第592章 開心才重要
第592章 開心才重要
一頓飯也吃得不安樂,公子聽了妹妹的話,也沒了胃口,一擲筷子朝二老吼道:“爹孃,你們惱夠了沒有?兩個人加起來都快一百歲了,還這麼小兒科。”二人聞言,不覺怔住了,連梁雪也怔住了,知道這個兄長行止雖逆,不拘小節,與父母相處也是不分輩分。一向率性而為,卻也不曾太過,如此這般大吼小叫訓斥父母,今天倒也頭一遭。
梁雪傻了,怔怔盯著兄長,這一刻,彷彿眼前之人完全陌生了。梁景與李柔互視一看,又向公子望去,李柔尷尬一笑,招兒子笑道:“蕭兒,你這是怎麼啦?”
公子哼的一聲,忿忿然道:“這飯不吃也罷!”一甩衣袖,氣沖沖離座而去。李柔推了丈夫一把:“孩子他爹,這,他生氣啦?”梁景埋怨:“還不都怪你!”李柔不愛聽,也生氣:“怎麼都怪我,若不是你……”
梁雪憋屈,眼見父母又要開戰,墮淚道:“爹孃,你們就不能讓哥省點心麼?”二老又是一怔,李柔道:“雪兒,怎麼連你也這樣說?”忽然想起,又關心:“雪兒,你肚子還疼嗎?”梁雪一頓足,非常生氣地走了。
二老錯愕,李柔又撞了丈夫一下:“哎老頭子,這倆孩子究竟怎麼啦?”梁景嘆道:“唉,只怕咱們都老了,孩子的心思越來越難懂。”李柔微惱:“胡說,在我心中你可一點也不顯老,仍然是二十年前那個溫文爾雅,風流瀟灑的景哥哥!”
梁景莞爾,抹著八字鬍道:“在孩子跟前,你也不害臊!”李柔不依:“瞧你給說的,這會不是不在嗎?”梁景微笑:“那你剛才還跟我吵。”李柔不服,胸中惱:“那還不是你給……”不忍怪他,“也罷,我去看看雪兒,你去安撫兒子。”說罷,起步就走。
這梁景又不樂意了,埋怨道:“幹麼不是你去安撫兒子,我看女兒!”李柔速度勁急,不回身,只有聲音順風飄回:“我說你一個大老爺們,幹嘛計較這個?”話落,人已轉入梁雪的屋子,梁景嘆息一聲,也邁步向兒子的房間走去。
此老去了,公子不在,他又轉書房,見門沒關,往裡一看,果見兒子坐在書案旁,埋首苦幹。梁景輕輕拍了拍門,喚聲:“我可以進來麼?”公子頭也不抬,手上動作不停,翻閱紙卷之聲輕響,口裡應:“請進!”此老歡喜,推門進去。
屋內陳設精雅,書籍甚多,卻乾淨有序。此老進得門來,看見兒子仍在埋頭忙自己的事兒,也不看自己一看,微有些失望,只道他還在生自己的氣,挨近少許,低聲道:“那個……”公子略抬頭,只一眼,又垂下道:“爹,請坐吧!孩兒在忙,無暇招待,盼你莫怪。”
此老心中惴惴,連應:“好,好!”笑得有些牽強,把個交椅挪過,坐下了,仰頭望去,見兒子頭仍低著忙活。少頃,有些坐不住了,小心問:“兒子,你火燎火燎的,都在忙些甚麼?”公子一面忙活,一面應:“哦,沒甚麼,工廠的一些舊賬需要清理一下,最近進貨頻繁,我讓荀讀和吳領軍幫忙作筆錄,這兩個老兒嫌事情無趣,也不知有沒有偷懶或故意記錯,我得瞧個仔細。若稍有差池,豈不耽誤了事兒。”
梁景道:“是這樣啊,怪不得!嗯,需不需要爹幫你?”公子聞言,彷彿聽到了一件奇事,平時此老最反對他做這些,不知今天何以突然轉了性子,說話還這般溫和下氣,一點也不像他認識的父親,不覺扔下手頭工作,凝神看著他。
那梁景被兒子瞧得一身雞皮疙瘩漸起,尷尬道:“我知道你不想要爹幫你,不過你也不必這樣看著我吧?”公子嘴角一勾,微笑道:“老爹,說罷,有甚麼事?”梁景道:“爹能有甚麼事。”公子隱忍:“不說是吧?那好,我幹活了,您請便!”梁景焦急了,站起身來跑過去,雙手壓在御案上,打哈道:“有事,有事!”
公子雙手交胸,瞪他:“那您還不快說?”梁景吸了口氣道:“首先,爹要鄭重地向你道歉。”公子奇怪:“您幹嘛,這又唱的哪出?”一會恍然:“您為了剛才的事?”梁景點頭。公子好笑:“爹,您回去吧!”梁景急:“怎麼,你還在生爹的氣,是不是爹沒有誠意?若這樣,那我……”公子打斷他話頭,心平氣和道:“爹,我沒有生您的氣,只要您和母親開開心心的,以後少吵架,我也就知足了。”
梁景歡喜:“不會了,不會了,今天純粹只是意外,以後決不跟她吵。”公子點頭:“這便好,我還有事,爹,您就請便!”梁景理會兒子的意思,當下慢慢起步,向門口邁去。
公子忽叫:“爹!”梁景猛然回頭:“還有事?”公子道:“爹,要不我去跟父皇說說,讓您在朝中也謀個一官半職?”梁景面色一沉,堅定拒絕:“不了,爹這輩子再也不想入仕途。”公子一怔,以前這個父親對當官頗有幾分傲氣,也有幾分責任,今天請他做官,他居然相拒。
也許滿門抄斬一事,令此老清醒了不少,所謂伴君如伴虎,一人做錯事,就得全家遭殃,況且他都沒有做錯。誰又知道倘若當真再當了官,那下一個倒黴的會不會也是自己?他不知道,雖有一些不情願,會難過,但總好過讓妻兒擔驚受怕過日子為強,寧願做一介平民。
此老嘴唇嗡動,說道:“還有事麼?”公子搖搖頭:“沒了!”此老聽了,起步待走,公子又喚:“爹,孩兒懂你!無論你做甚麼,我都支持!因為,讓家人活得開心才最重要。”此老心中一酸,不知是欣慰,還是感激,或許歡喜,眼眶略紅:“爹也是,無論你做甚麼爹都支持!”不願讓兒子看見,當下速速離開。
公子心道:“這可是您說的,屆時別反悔!”長嘆一聲,呼出心中所有悶氣,繼續工作。自巳轉申,吃過晚飯,又接酉時,沐浴一番,太陰星已上。
他坐窗前,仰望孤星,心裡琢磨:“前兩番究竟怎麼一回事?難不成事有蹊蹺,還是當真乃夢境?”念間胸中一動,竟有一股真氣蠢蠢欲試,暗叫:“這……”驀聽一個聲音哈哈大笑震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