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獨樂園,司馬相公之風采

天馬行空四部曲·龍吟月·2,405·2026/3/24

第五十一章 獨樂園,司馬相公之風采 曲洧舊聞─ 元豐初,官制將行。裕陵以圖子示宰執,於御史中丞執政位牌上貼司馬公姓名,又於中書舍人翰林學士位牌上貼東坡姓名,其餘與新政不合者,亦各有攸處。仍宣諭曰:此諸人雖前此立朝議論不同,然各行其所學,皆是忠於朝廷也。安可盡廢?王禹玉曰:領德音。蔡持正既下殿,謂同列曰:此事烏可?須作死馬醫始得。其後上每問及,但云:臣等方商量進擬。未幾宮車晏駕,而裕陵之美意,卒不能行。 師友雜誌─ 元豐間,神廟嘗稱溫公於輔臣曰:司馬光只是待做嚴子陵,他那裡肯做事! 癸辛雜識─ 司馬公自在臺閣,不送門狀,曰:不誠之事,不可為之。 許彥周詩話─ 溫公家舊有一琉璃盞,為官奴所碎。洛尹怒,令糾錄,聽溫公區處。公判雲:玉爵弗揮,典禮雖聞於往記;彩雲易散,過差宜恕於斯人! 霏雪錄─ 司馬公編通鑑,久未成。或言公利餐錢,故遲遲爾。溫公聞之,遂急結未了,故五代多繁冗。小人害事,往往如此。 明道雜誌─ 範丞相,司馬太師,俱以閒官居洛。餘時待次洛下,一ri,chun寒謁之。先見溫公,時寒甚,天yu雪,溫公命至一小室,坐談久之,爐不設火。語移時,主人設慄湯一杯而退。後至留司御史臺見範公,才見主人,便言天寒遠來不易,趨命溫酒,大杯滿釂三杯而去。此可見二公之趨各異也。 水東ri記: 溫公嘗手書所薦朝士為一冊。隸其卷端,曰舉賢才。此紙百年尚在人間,夷考其人,失之者十不一二。 懶真子─ 涑水先生一私印曰程伯休甫之後。蓋出於司馬遷傳。 名臣言行錄─ 公嘗問康節曰:光何如人?曰:君實腳踏實地人也。公深以為知言。康節又言:君實九分人也。 明人玉堂叢語引薛清語─ 溫公退居洛,呂申公當國,屢以書問起居,溫公不答。 侍講雜記─ 溫公居洛,與楚正叔通議、王安之朝議耆老六七人,時相與會於城內之名園古寺。且為之約,果實不過三品,餚饌不過五品,酒則無算。以為儉則易供,簡則易繼。命之曰真率會。 潞公時為太尉守洛。求yu附名於其間,溫公不許,為其貴顯弗納也。一ri,潞公伺其為會,具盛饌直往造焉。溫公笑而延之,戲曰:俗卻此會矣。相與歡飲,夜分而散。後溫公語人曰:吾不合放此人入來。 苕溪漁隱叢話─ 溫公真率會約有一條雲:召客共作一簡。客注可否於下,不別作簡。 清夜錄─ 溫公一ri過獨樂園,見創一廁屋,問守園者:何從得錢?對曰:積遊賞者所得。公曰:何不留以自用?對曰:只相公不要錢。 張端義貴耳集─ 獨樂園。司馬公居洛時建。東坡詩曰:青山在屋上,流水在屋下。中有五畝園,花竹香而野。有園丁呂直,xing愚而鯁。公以直名之。夏月遊人入園,微有所得。持十千白公,公麾之使去。後幾ri,自建一井亭。公問之,直以十千為對,復曰:端明要作好人,直如何不作好人。 五總志─ 溫公在西京,潞公守洛,攜ji行chun,ri邀致公。一ri至獨樂園,園吏視公嘆息,公問之,答曰:方花木盛時,公一出數十ri,不惟老卻chunsè,亦不曾看一行書,可惜瀾浪卻相公也。公深愧之,誓不復出。有邀公者,以園吏語謝之。 昌雜錄─ 範郎中雲叔父鎮居許昌,作高庵以待司馬公。庵極高,在一臺基上。司馬公居洛,作地室,墜而入,以避暑,故蜀公作高庵以為戲也。 běi jing留守王宣徽,洛中園宅尤勝。司馬公在陋巷,所居才能避風雨,又作地室,讀書其間。洛人語曰:王家鑽天,司馬入地。 麈史─ 王拱辰於洛營第甚侈,中堂起屋三層,最上曰朝元閣。時司馬君實亦在洛,於私第穿地丈餘,作壤室。邵堯夫見富鄭公問洛中新事,堯夫雲:近有一巢居,一穴處者。富為大笑。 許彥周詩話─ 宣和癸卯,僕遊嵩山,峻極院後簷壁有詩四句雲:一團茅草亂蓬蓬,驀地燒天驀地空。爭似滿爐煨榾柮,漫騰騰地暖烘烘。字畫極草草,其旁隸書四字曰:勿毀此詩。寺僧指示曰:此四字司馬相公親書也。又於柱上書曰:旦、光、頤來。上一字,公兄;頤,程正叔也。 澠水燕談錄─ 司馬溫公優遊洛下,不屑世務,自稱齊物子。 元豐間,與樂令子訪親洛汭,並轡過韓城,抵登封,憩峻極下院。趨嵩陽、崇福宮,至紫極觀。尋會善寺,過轘轅,遽達西洛,少留廣慶寺。歷龍門至伊陽,訪奉先寺。 登華嚴閣,觀千佛嶺,躡徑山,瞻高公真堂。步潛溪,還保應,觀、富二公之廣化寺。拜邠陽堂,下涉伊水。登香山,到白公影堂。詣黃龕院,倚石樓,臨八節灘,還伊口。 凡所經由,發為歌詠,歸敘之,以為遊錄士。大夫爭傳之。 司馬正公以高才令德,大得中外之望。故公之退十有餘年,天下之人ri冀其復用。 熙寧末,餘夜宿青州北淄河馬鋪,晨起行,見村民百人,歡呼踴躍,自北而南。餘驚問之,皆曰:傳司馬為宰相矣。餘以為雖出於野人妄傳,亦其情之所素yu也。 揮麈後錄─ 溫公元豐末來京師,都人迭足聚觀,即以相公目之,馬至於不能行。謁時相於私第,市人登樓騎屋窺瞰。人或止之,曰:吾非望而君,所yu識者司馬相公之風采耳!呵叱不退,屋瓦為之碎,樹枝為之折。 溫公在相位,韓持國為門下侍郎。二公舊交相厚,溫公避父諱,每呼持國為秉國。有武人陳狀,詞sè頗厲。持國叱之曰:大臣在此,不得無禮!溫公作皇恐狀曰:吾曹叨居重位,覆餗是虞,詎可以大臣自居耶!秉國此言失矣,非所望也。持國愧嘆久之。 後山談叢─ 東都曹生言:範右相既貴,接親舊,情禮如故,他亦不改,世未有也。然體麵肥白潔澤,豈其胸內亦以為樂耶!惟司馬溫公枯瘦自如,豈非不以富貴動其心耶! 孫公談圃─ 溫公大更法令,欽之、子瞻密言宜慮後患,溫公起立拱手,厲聲曰:天若祚宋,必無此事。二人語塞而去。方其病也,猶肩輿見呂申公議改都省。臨終床簀蕭然,惟枕間有役書一卷。 故公為輓詞雲:漏殘餘一榻,曾不為黃金。 司馬溫公隧碑,賜名清忠粹德。紹聖初,毀磨之際,大風走石。群吏莫敢近,獨一匠氏揮斤而擊,未盡碎,忽僕於碑下而死。 雲谷雜記─ 司馬公薨,京師之民,罷市往吊,粥衣以致奠。巷哭以送喪者,蓋以千萬數。上命戶部侍郎趙瞻、內侍省押班馮宗道護其喪歸葬。瞻等還奏:民哭公甚哀,如哭其私親。四方來會葬者數萬人。京師民畫其像,刻印粥之,四方皆遣購。畫工有致富者。

第五十一章 獨樂園,司馬相公之風采

曲洧舊聞─

元豐初,官制將行。裕陵以圖子示宰執,於御史中丞執政位牌上貼司馬公姓名,又於中書舍人翰林學士位牌上貼東坡姓名,其餘與新政不合者,亦各有攸處。仍宣諭曰:此諸人雖前此立朝議論不同,然各行其所學,皆是忠於朝廷也。安可盡廢?王禹玉曰:領德音。蔡持正既下殿,謂同列曰:此事烏可?須作死馬醫始得。其後上每問及,但云:臣等方商量進擬。未幾宮車晏駕,而裕陵之美意,卒不能行。

師友雜誌─

元豐間,神廟嘗稱溫公於輔臣曰:司馬光只是待做嚴子陵,他那裡肯做事!

癸辛雜識─

司馬公自在臺閣,不送門狀,曰:不誠之事,不可為之。

許彥周詩話─

溫公家舊有一琉璃盞,為官奴所碎。洛尹怒,令糾錄,聽溫公區處。公判雲:玉爵弗揮,典禮雖聞於往記;彩雲易散,過差宜恕於斯人!

霏雪錄─

司馬公編通鑑,久未成。或言公利餐錢,故遲遲爾。溫公聞之,遂急結未了,故五代多繁冗。小人害事,往往如此。

明道雜誌─

範丞相,司馬太師,俱以閒官居洛。餘時待次洛下,一ri,chun寒謁之。先見溫公,時寒甚,天yu雪,溫公命至一小室,坐談久之,爐不設火。語移時,主人設慄湯一杯而退。後至留司御史臺見範公,才見主人,便言天寒遠來不易,趨命溫酒,大杯滿釂三杯而去。此可見二公之趨各異也。

水東ri記:

溫公嘗手書所薦朝士為一冊。隸其卷端,曰舉賢才。此紙百年尚在人間,夷考其人,失之者十不一二。

懶真子─

涑水先生一私印曰程伯休甫之後。蓋出於司馬遷傳。

名臣言行錄─

公嘗問康節曰:光何如人?曰:君實腳踏實地人也。公深以為知言。康節又言:君實九分人也。

明人玉堂叢語引薛清語─

溫公退居洛,呂申公當國,屢以書問起居,溫公不答。

侍講雜記─

溫公居洛,與楚正叔通議、王安之朝議耆老六七人,時相與會於城內之名園古寺。且為之約,果實不過三品,餚饌不過五品,酒則無算。以為儉則易供,簡則易繼。命之曰真率會。

潞公時為太尉守洛。求yu附名於其間,溫公不許,為其貴顯弗納也。一ri,潞公伺其為會,具盛饌直往造焉。溫公笑而延之,戲曰:俗卻此會矣。相與歡飲,夜分而散。後溫公語人曰:吾不合放此人入來。

苕溪漁隱叢話─

溫公真率會約有一條雲:召客共作一簡。客注可否於下,不別作簡。

清夜錄─

溫公一ri過獨樂園,見創一廁屋,問守園者:何從得錢?對曰:積遊賞者所得。公曰:何不留以自用?對曰:只相公不要錢。

張端義貴耳集─

獨樂園。司馬公居洛時建。東坡詩曰:青山在屋上,流水在屋下。中有五畝園,花竹香而野。有園丁呂直,xing愚而鯁。公以直名之。夏月遊人入園,微有所得。持十千白公,公麾之使去。後幾ri,自建一井亭。公問之,直以十千為對,復曰:端明要作好人,直如何不作好人。

五總志─

溫公在西京,潞公守洛,攜ji行chun,ri邀致公。一ri至獨樂園,園吏視公嘆息,公問之,答曰:方花木盛時,公一出數十ri,不惟老卻chunsè,亦不曾看一行書,可惜瀾浪卻相公也。公深愧之,誓不復出。有邀公者,以園吏語謝之。

昌雜錄─

範郎中雲叔父鎮居許昌,作高庵以待司馬公。庵極高,在一臺基上。司馬公居洛,作地室,墜而入,以避暑,故蜀公作高庵以為戲也。 běi jing留守王宣徽,洛中園宅尤勝。司馬公在陋巷,所居才能避風雨,又作地室,讀書其間。洛人語曰:王家鑽天,司馬入地。

麈史─

王拱辰於洛營第甚侈,中堂起屋三層,最上曰朝元閣。時司馬君實亦在洛,於私第穿地丈餘,作壤室。邵堯夫見富鄭公問洛中新事,堯夫雲:近有一巢居,一穴處者。富為大笑。

許彥周詩話─

宣和癸卯,僕遊嵩山,峻極院後簷壁有詩四句雲:一團茅草亂蓬蓬,驀地燒天驀地空。爭似滿爐煨榾柮,漫騰騰地暖烘烘。字畫極草草,其旁隸書四字曰:勿毀此詩。寺僧指示曰:此四字司馬相公親書也。又於柱上書曰:旦、光、頤來。上一字,公兄;頤,程正叔也。

澠水燕談錄─

司馬溫公優遊洛下,不屑世務,自稱齊物子。

元豐間,與樂令子訪親洛汭,並轡過韓城,抵登封,憩峻極下院。趨嵩陽、崇福宮,至紫極觀。尋會善寺,過轘轅,遽達西洛,少留廣慶寺。歷龍門至伊陽,訪奉先寺。

登華嚴閣,觀千佛嶺,躡徑山,瞻高公真堂。步潛溪,還保應,觀、富二公之廣化寺。拜邠陽堂,下涉伊水。登香山,到白公影堂。詣黃龕院,倚石樓,臨八節灘,還伊口。

凡所經由,發為歌詠,歸敘之,以為遊錄士。大夫爭傳之。 司馬正公以高才令德,大得中外之望。故公之退十有餘年,天下之人ri冀其復用。

熙寧末,餘夜宿青州北淄河馬鋪,晨起行,見村民百人,歡呼踴躍,自北而南。餘驚問之,皆曰:傳司馬為宰相矣。餘以為雖出於野人妄傳,亦其情之所素yu也。

揮麈後錄─

溫公元豐末來京師,都人迭足聚觀,即以相公目之,馬至於不能行。謁時相於私第,市人登樓騎屋窺瞰。人或止之,曰:吾非望而君,所yu識者司馬相公之風采耳!呵叱不退,屋瓦為之碎,樹枝為之折。

溫公在相位,韓持國為門下侍郎。二公舊交相厚,溫公避父諱,每呼持國為秉國。有武人陳狀,詞sè頗厲。持國叱之曰:大臣在此,不得無禮!溫公作皇恐狀曰:吾曹叨居重位,覆餗是虞,詎可以大臣自居耶!秉國此言失矣,非所望也。持國愧嘆久之。

後山談叢─

東都曹生言:範右相既貴,接親舊,情禮如故,他亦不改,世未有也。然體麵肥白潔澤,豈其胸內亦以為樂耶!惟司馬溫公枯瘦自如,豈非不以富貴動其心耶!

孫公談圃─

溫公大更法令,欽之、子瞻密言宜慮後患,溫公起立拱手,厲聲曰:天若祚宋,必無此事。二人語塞而去。方其病也,猶肩輿見呂申公議改都省。臨終床簀蕭然,惟枕間有役書一卷。

故公為輓詞雲:漏殘餘一榻,曾不為黃金。 司馬溫公隧碑,賜名清忠粹德。紹聖初,毀磨之際,大風走石。群吏莫敢近,獨一匠氏揮斤而擊,未盡碎,忽僕於碑下而死。

雲谷雜記─

司馬公薨,京師之民,罷市往吊,粥衣以致奠。巷哭以送喪者,蓋以千萬數。上命戶部侍郎趙瞻、內侍省押班馮宗道護其喪歸葬。瞻等還奏:民哭公甚哀,如哭其私親。四方來會葬者數萬人。京師民畫其像,刻印粥之,四方皆遣購。畫工有致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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