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看不見的天花板（九）
“那麼，請問……”林沛筠已經拿起筆記本，身體前傾，盯著卓蘭問道：“易小姐最近有來過您家裡嗎？”
卓蘭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嘆氣道：“這孩子平時工作很忙，業餘時間還要寫書……但每個周的週六都會到我家來看看我……”
“昨天是週日，也就是說，前天的時候易小姐還在您家裡？”
“是的。”卓蘭點了點頭，隨後似乎又勾起了她的傷心事，眼淚吧嗒吧嗒地滴落在客廳的毛毯上：“誰知道她回去的第二天就……”
“她走之前沒有說明天要見誰嗎？”
“沒有。什麼都沒說，和往常一樣。”卓蘭搖了搖頭，不過好像又想到了什麼：“要說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我女兒前天來我家的時候，看起來明顯比往常活潑一點兒。”
“活潑？”林沛筠與魯西法對視一眼，有些不解。
“恩，沒錯！”卓蘭肯定地點了點頭：“平時她來我家裡的時候，尤其是這幾個月……總是皺著眉頭，好像有什麼難題沒辦法解決一樣。”
“可前天那會兒明顯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她就連線電話的時候嘴角都帶著笑意……”
林沛筠趕緊用筆記下了這個線索，隨即又抬頭問道：“請問易小姐有哪些相交莫逆的朋友最近有聯絡過她嗎？”
“好朋友嗎？”卓蘭稍稍有些迷惘：“這個我倒是不知道，我向來不會干涉她的好友圈子，平時她也不會向我主動提起……”
“這樣啊……”魯西法這時從口袋中掏出幾張相片，遞給了卓蘭：“阿姨，你看一下，這些人裡有你認識的嗎？”
魯西法所遞出的照片，正是易思月這個案子中嫌疑最大的幾名人員。儘管他沒能真正到現場勘測，可運用其最基本的推理手法，還是能夠鎖定這幾個住在高階別墅區的科學院院士是最有作案機會的嫌疑人。
卓蘭接過魯西法遞來的照片，拿出一直放在沙發一側的眼鏡盒，帶上了眼鏡，仔細地看了起來……
“沒見過……這個也沒見過……咦，這個？”
卓蘭突如其來的疑惑語氣讓林沛筠與魯西法精神一振，探身過去，發現卓蘭手中拿著的，不是別人、正是葉常的照片！
“您認識這個人？”林沛筠眼含希冀地看著卓蘭。
“這小夥子有點眼熟……”卓蘭努力想要回憶起之前的事情：“他叫什麼名字？”
“葉常。”
“啊，是小常啊！”卓蘭恍然大悟道：“想不到他長大後會是這樣一番模樣。”
不等林沛筠他們詢問，卓蘭很自覺地繼續說了起來：“小常和我女兒曾經是小學同學，他小時候常常來我家和我女兒一起玩……可惜小學畢業之後，兩個人上了不同的初中……聯絡也就斷了。”
卓蘭佈滿皺紋的臉上充斥著追憶的神色：“算算距離最後見到小常，大約已經有二十年啦……”
“您能確定這個葉常就是小時候常常去您家裡玩的那個男孩子嗎？”魯西法眼神凝重地看著卓蘭：“畢竟過了二十年的時間，說不定記憶就出了偏差。”
“錯不了。”卓蘭肯定地說道：“雖然年齡增長了，但小常的臉部輪廓卻沒怎麼變，除非他還有其他孿生兄弟，否則一定就是他！”
“好的，我們明白了。”魯西法點了點頭，隨即又說道：“對了，請問……易小姐有沒有留下什麼特別的遺物？”
卓蘭愣了一下，突然站起身來，往臥室隔壁的儲藏間走去：“你們等一等。”
就在魯西法與林沛筠有些不明所以的時候，卓蘭提著一個行李箱回到了客廳，將行李箱的拉鍊拉開，開啟了行李箱外殼，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這些都是我女兒留下的東西……”
卓蘭半跪在毛毯上，一件一件拿出其中的物品，擺放在茶几上。
其實行李箱中看起來東西不少，可大多也不過是些小裝飾品、生活用具以及一摞書而已。
“您女兒的日用品也在裡面？”魯西法訝然道。
“是啊，最近我女兒有搬家的計劃，暫時把自己的一批物件都轉移到了我這裡……誰知道……”
“搬家？這樣啊……”魯西法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林沛筠拿起那摞書的第一本，看著這本書的封皮，輕聲道：“《白夜行》？”
“哦，你說那個啊。”卓蘭抬頭看著林沛筠手中的那本書：“這個是我女兒最喜歡的一本小說，時不時地就會拿出來翻看一遍……不過我倒是覺得這故事有些晦澀難懂，所以讀了一點兒就放在那裡了。”
“您的女兒，最喜歡的小說嗎……”
林沛筠看著小說封皮上一男一女兩個孩子手牽手的剪影，不知為何，心中突然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鬱……
……
“咻――咻――咻――”
剛剛從系主任辦公室走出來的肖子涵，吹著口哨，雙手插兜，一蹦一跳地穿過走廊，準備坐電梯離開物理教學樓。
走出物理教學樓的肖子涵並未打算直接回家，而是沿著來時的林間小路回返，走到了天都大學校門口的那片人工湖前。
可他卻並未在湖前停留太久，而是順著湖邊走到了一開始進校門的分岔路口，選中了靠左的岔路……
他一邊走著，一邊嘴裡還唸叨著：“物理學院……王長明……王鈞星……心理學院……易思月……”
“心理學教學樓……”
到了！
肖子涵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一棟和物理系教學樓風格迥異的紅磚樓面前。
而這棟樓的牆壁上，清晰地寫著“心理學學院”幾個大字。
肖子涵並未在樓下作過多停留，而是順著教學樓半露天的臺階走了上去，很快便轉到了二樓樓梯口的位置。
“根據那個胖子的說法，王鈞星一會兒在二樓靠近樓梯口的第三間教室會有一節課。”肖子涵自言自語道：“這小子應該沒有逃課的習慣吧……”
肖子涵剛剛上了二樓，正準備往第三間教室走去，卻突然發現正好是那間教室中，幾個人從門內走了出來。
他見那幾人出來，趕緊躲回了樓梯口，眼睛不由睜大……
他們怎麼來了？
走出教室的不是別人，正是顧凡、葉小蟲、梁警官和王鈞星四人！
真是見了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