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看不見的天花板（十二）
天都警署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去倉庫拿監控錄影的葉小蟲和去辦公室拿膝上型電腦的梁警官陸續回到了休息室，這讓等在沙發上的顧凡與肖子涵兩人精神一振。
“老梁，把膝上型電腦放在桌上型電腦旁邊。對，並列擺放。”顧凡指揮梁警官將拿來的筆記本安置在桌上型電腦的一旁，隨後自己接過了葉小蟲手中儲存影片錄影的隨身碟。
“咔――”
顧凡將隨身碟插到了膝上型電腦的相應介面，找到了影片檔案，隨即點了播放鍵。
和從網路安全域性調取的監控錄影別無二致，影片中的王長明依然是在14:20時走出書房，並且在14:25時從外面回來。
葉小蟲看著電腦螢幕，撇了撇嘴：“沒區別啊。”
“不一定。”肖子涵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好像在驗證肖子涵的話一般，顧凡並未就此放棄，而是將膝上型電腦中的影片錄影撥回14:20，王長明剛剛走出書房的那一時刻。
隨後他又開啟剛剛休眠的桌上型電腦，將桌上型電腦中影片錄影的時間也撥回了14:20。
顧凡將兩邊的時間對應起來，並且不斷地調整著，直到影片中的兩個王長明動作完全一致後，方才停止了調校。
“下面，就知道我的猜測究竟有沒有錯了。”顧凡撥出一口氣，同時給兩個暫停的錄影點下了播放……
兩個影片錄影中，王長明同時從座椅上站起，並開啟書房的門，向外走去，畫面驚人地一致。
而之後的五分鐘，書房內空空蕩蕩，可顧凡也不快進，就緊緊盯著這兩個空無一人的電腦螢幕，皺眉沉思。
“喂，這能看出什麼來啊。”葉小蟲感覺有點沉悶，忍不住嚷嚷道。
可一旁的梁警官卻陡然瞪大了雙眼，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什……什麼原來如此。”
“仔細看，真相馬上水落石出。”
葉小蟲有些將信將疑地看向兩個螢幕，左下角的時間正好到了14:25，一瞬間，他不由張大了嘴，不可置信地指著兩個螢幕裡發生的事：“這……這是……”
兩個螢幕中，王長明從門外走進書房，只是，在影片錄影中很明顯能夠看出，兩者的動作竟然並不同步，而是有極其細微的差異！
“啪！”
顧凡同時暫停了兩個影片，將畫面定格在了王長明走回座椅的那一刻。
隨後輕吐了一口氣，感慨道：“果然如此！”
“我的推測是對的，不管是網安局的監控錄影、還是王長明家中備份的監控錄影，都被動過了手腳。”
“顧長官不愧是之前地方警署中的王牌探員！真是不簡單！”梁警官摸了摸有些禿頂的腦袋，由衷讚歎道。
“等……等一下。”葉小蟲顯然還處在懵逼狀態中，見房間內其餘三人臉上都帶上了心領神會的笑容，不由大叫道：“誰能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小蟲，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去詢問王長明的情景？”顧凡十指交扣，淡淡道：“王長明當時自己也曾說過，書房的監控錄影就是他唯一的不在場證明。”
“那時候我並沒有意識到，書房是他家裡唯一有監控的地方。”
“當我意識到了這一點的時候，我的心裡就已經有懷疑了……為什麼王長明好巧不巧，正好在易思月被害的時間段裡呆在開著監控的書房裡看書？”
“所以你就懷疑影片錄影有問題？”葉小蟲驚道。
“沒錯。”顧凡點了點頭，接著道：“但我們呼叫的證據是國家網路安全域性的實時監控影片錄影，按理說可信度極高，沒道理會被動手腳，可我心中對這個不在場證明的懷疑卻久久無法散去……”
“所以我才想了這麼個辦法來檢測它的真偽。”
“呃……所以……你用的是什麼辦法……”葉小蟲顯然還沒完全明白。
“我也是在最後一刻才發現的。”梁警官這時的心情顯然很好，還未等顧凡開口，便搶先替上司解釋道：“其實原理很簡單。我們先假設網安局的監控錄影和王長明家中的錄影備份全部被動過手腳……那麼究竟怎樣動的手腳？”
“剪輯。”肖子涵在一旁補充道。
“不錯！就是剪輯！”梁警官點了點頭：“假如王長明真的以上洗手間為藉口，去殺害了易思月小姐，那麼中間所耗費的時間就絕對不止五分鐘！”
“那麼這些時間都去哪了？”
“很明顯，順著這一種思路推理下去，不難得出結論，中間這一段時間，被王長明剪掉了。”
“因此剪輯過的影片錄影裡，王長明看似只出去了區區五分鐘的時間，但假如加上被剪掉的時間，那麼王長明所準備的不在場證明就不足以被取信了！”
“回到影片錄影，既然已經有了這個假設，那我們該如何證明兩份監控錄影都被剪輯過了？”
“其實原理很簡單，這種家用監控，最後時間的精確值都僅僅止步於秒數……假如王長明真的買通了網安局，讓其中某個人幫助他剪輯影片，那麼兩人的約定的剪輯時間也只能精確到秒！”
“如果只看單個影片還好，假如將各自不同的人剪輯的兩份影片放在一起同步播放的話……”
“那麼……”顧凡接道：“除非極其巧合，兩個被剪輯過的影片一定會有肉眼可見的細微差異！”
“至此……”
“王長明的不在場證明已經失效了！”
“老梁！”
顧凡霍然起身，轉頭對梁警官道：“馬上準備車子和逮捕令，我們直接去科學院！”
“明白！”
“等等！”
就在梁警官准備轉身時，顧凡卻又叫住了他：“幫我準備兩份逮捕令。”
“兩……兩份？”梁警官愕然道：“為什麼要準備兩份？”
“別忘了，還有一個人給王長明篡改了網路安全域性內的影片檔案。”顧凡冷冷道。
“您已經有懷疑的物件了嗎？”
“不……我基本已經可以確認了。”
顧凡環臂而立，凝聲道：“那個人十之八九，就是葉常！”
“可……可葉常並沒有在網安局擔任任何職務，怎麼幫王長明篡改影片檔案？”
“別忘了，葉常可是物理與計算機雙料博士……”顧凡緩緩道：“他作為一名物理學家的同時，也是一位頂尖的駭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