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看不見的天花板（十四）
“有……有沒有更靠譜一點的推測！”
“當然有啊。”肖子涵神色平淡地點了點頭：“你看啊，易思月和王長明他兒子王鈞星都是天都大學心理學院的學生，作為王鈞星的師姐，被帥氣的小學弟仰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而王鈞星長得也是一表人才，人稱天都大學心理學院院草！說不定易思月這個三十多歲的老牛，就想要吃一吃王鈞星這棵嫩草！”
“王長明如果真的喜歡易思月，最後發現他求之而不可得的原因居然是被兒子給截胡了……換我我也不能忍啊！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易思月給殺了，大家誰都別想得到她！”
“行了！”顧凡終於還是忍不住制止了肖子涵的腦洞：“咱能不能別老往這種桃色花邊的方向去想？王長明都五十多歲的人了……”
肖子涵翻了個白眼：“那你說他的殺人動機是什麼？”
“雖然我現在還不清楚……”顧凡皺眉道：“但我想，一定是有什麼更深層次的原因。”
就在兩人談話間，梁警官從走廊盡頭的樓梯處出現，急匆匆地往顧凡這邊走來。
顧凡和肖子涵也看到了梁警官，其中顧凡對其擺了擺手，招呼道：“老梁啊，葉常那邊怎麼樣了？”
梁警官一路小跑，終於跑到了顧凡身旁，或許是因為人到中年的原因，身軀有些肥胖的梁警官頭上已然佈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許是之前跑得太急，一開始竟都說不出話來，扶著一邊的牆壁氣喘了許久，才算是緩了過來。
顧凡看他這個樣子，不由有些好笑：“老梁啊，你都一把年紀了，跑這麼快也不怕岔了氣。”
可梁警官卻絲毫沒有回應玩笑話的意思，反而臉色難看，盯著顧凡的眼睛說道：“顧長官，咱們抓錯人了！”
“什麼抓錯……”顧凡臉上的笑意還未完全展開，便已凝固，他似乎不敢相信剛剛耳朵裡聽到的話，提高了聲音：“你說什麼？抓錯人了？”
一旁的肖子涵聽了這話，目光閃動，顯然也有些意外。
梁警官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液，又喘了一口粗氣，連聲道：“幫王長明篡改網路安全域性實時監控錄影的人，不是葉常！”
“怎麼可能！”
顧凡兩條濃密的眉毛擰在了一起，急聲道：“王長明身邊除了葉常這個計算機高手，還有誰有這個能耐能不聲不響攻破網安局的防火牆，改動監控資料？”
梁警官嘆了口氣，從褲兜裡掏出一張被疊了幾疊的紙質檔案，將皺皺巴巴的列印紙展開，遞給了還猶自不信的顧凡：“顧長官，剛剛查出來了，幫助王長明篡改網安局監控錄影的，是在網安局任職的一位網路工程師……他曾經是受過王長明資助的天都大學貧困生……”
顧凡一把扯過樑警官手中的檔案，仔細地看了看其上的人物資料，抬頭緊緊盯著梁警官：“能夠確定嗎？”
“人我已經派人抓回來了，他本人也承認了這一點。”梁警官點點頭，隨後遲疑道：“顧長官，葉院士那邊……”
顧凡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嘆道：“放人吧。”
“不必了。”
一道毫無波動的聲音突兀地在長長的走廊內響起，眾人循聲望去，竟是頂著一張撲克臉的葉常。
“誒，這裡是天都警署，你別亂跑啊。”葉常的背後，一臉尷尬的葉小蟲追了上來，看見了顧凡和肖子涵，身子也僵住了。
“葉院士。”顧凡衝著葉常點了點頭，算作打了招呼。
“顧警官真是威風，今天我還在做一項關鍵實驗，您二話不說就把我抓到天都警署關了幾個小時。”葉常再說這話時，竟仍然沒有絲毫感情波動，讓人看不出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葉院士，十分抱歉，這次是我的疏忽。”顧凡衝著葉常深深地鞠了一躬，語含歉意：“如果您需要賠償，我會以個人名義一力承擔。”
“算了。”豈知葉常倒是很大度地擺了擺手：“以後不要出現這種事就好。”
“那我現在可以回去了嗎？”
“當然。”顧凡一愣，隨即轉頭向梁警官說道：“老梁，你開車去送葉院士回家。”
“哦哦，是！”
“不必了。”葉常冷冷道：“我可不想坐著警車回家。”
這話讓現場的氣氛直接降至冰點，葉常見無人阻擋自己，也懶得再說後會有期之類的客套話，轉身便向警署大門方向走去。
“葉院士，請等一下！”就在葉常要走出大門時，後面的顧凡又追了上來。
葉常轉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顧凡，淡淡道：“顧警官還有什麼事嗎？”
顧凡盯著葉常空洞而無神的雙眼，凝聲道：“葉院士，您的老師，王長明院長，已經承認是殺害易思月的兇手了。”
葉常的臉色絲毫未變，用之前一模一樣的語調問道：“和我有什麼關係？”
顧凡與其對視良久，最終還是無法長時間直視那雙充滿了死寂的雙眼，偏過頭去：“關於王院長的殺人動機，葉院士知道些什麼嗎？”
“不知道。”
“……既然如此，打擾了。”
顧凡頓了頓：“不過……如果葉院士獲悉了本案的一些線索，請務必和我聯絡！”
隨即他又衝著葉常深深地鞠了一躬，可當顧凡挺直了身子，卻發現葉常早已消失在了無邊的夜色中。
顧凡就這麼呆呆地立在了警署大門前，抬頭望著夜空中繁密的星星，又低頭瞥了一眼手腕上指標已經指到了七點的腕錶，悵然道：“已經……晚上了嗎。”
“顧長官！”
身後，梁警官、肖子涵等人已然追了上來，看著站在警署大門前的顧凡，竟一時間都望而卻步起來。
“顧長官，時間不早了，您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可……王長明的殺人動機還尚且沒有明晰……”
“這種事情，一直追問是沒有結果的。”梁警官神情懇切：“明天再審問不遲。”
顧凡勉強點了點頭：“好吧，那老梁你也早點休息。”
就這樣，帶著滿腹的疑問與不甘，顧凡結束了今日一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