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看不見的天花板（二十三）
“另一種笨方法？那是什麼……”
肖子凡目光銳利，肅然道：“窮舉法。”
“窮舉法是什麼鬼！”顧凡失聲叫道。
“假設你面前的桌子上有十個不透明的袋子，每個袋子裡都裝著一枚單一顏色的小球。其中九枚小球為紅色，一枚小球為白色，而在桌子上還有一個巨他媽難的謎語，只要解開了這個謎語，你就能知道哪個袋子裡裝著白色小球……現在你要用最少的次數抓出白色小球，你會怎麼辦？”
“當然是猜謎語啦。”顧凡摳了摳鼻屎，撇嘴道：“想要靠著運氣一次抓出白色小球，怎麼想都不靠譜啊。”
肖子凡笑了笑，隨之又丟擲了另一個問題：“那……假如要讓你用最短的時間抓出白色小球呢？”
顧凡一愣。
“這個時候，與其耗費大量時間去猜謎語，還不如直接將十個袋子統統開啟，即使運氣再差，第十次也絕對可以抓到白色小球。”
肖子凡悠悠道：“這便是‘以力破巧’的窮舉法了。”
“回到這個案子，只要我們將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假想成兇手，逐一分析他們的殺人動機、不在場證明……事無鉅細的排查之下，兇手自然無所遁形！”
“全球好幾十億人，這怎麼可能！”顧凡大叫道：“你這窮舉法也太不靠譜了吧！”
“當然，我之前所說的，是‘絕對窮舉法’。這個案子真正有作案機會的就那麼幾個人，這時候我們用‘相對窮舉法’便已足夠。”
“相……相對窮舉法又是什麼玩意兒。”顧凡的腦門上已然見汗，結結巴巴地說道。
“由於有門禁卡和指紋鎖雙重保險的情況下，我們只需要考慮文月小區的高階別墅區內的居民以及巡邏的保安就可以了。”肖子凡目光一閃，凝聲道：“首先是保安，儘管別墅區保安們有充分的殺人機會，但由於巡邏是幾人一組，互相監督，因此反而各自都有了不在場證明，可以排除。”
“其次是除了與易思月為同事關係的居民們……”
“想要在那個時間段排查一下他們的行程並不難，但由於沒有特別的殺人動機，所以我們把他們設為低優先順序物件。”
“再次……就是你們警方圈定的那幾個犯罪嫌疑人了……”
顧凡聽到此處，皺眉反駁道：“那幾個犯罪嫌疑人都有十分有力的不在場證明，我們針對他們已然作了詳細的調查，除了王長明之外，其餘人根本不存在任何的作案機會……現在就連王長明，因為在後院埋屍，也被排除在外……”
“不。”
肖子凡搖了搖頭：“你還漏了一個可能的嫌疑人。”
“誰？”顧凡一怔。
“易思月！”
“哈？易思月？”顧凡仔細想了想，隨即搖了搖腦袋：“不可能不可能，我從一開始就排除其自殺的可能性了。”
肖子凡嚴肅道：“既然是窮舉法，就要算盡一切可能，即使表面看來，此假設再如何荒誕離奇，亦不可放棄這種微小的可能性。”
“可是……兇器上根本沒有指紋啊！假如是自殺的話……廚刀上無論如何都會留下易思月本人的指紋的。”
肖子凡挑了挑眉，淡淡道：“不錯，廚刀作為一種近戰武器，假如想要用其來自殺的話，上面必然會沾上指紋……而假如自殺者真的這麼做了，在死之後肯定也不可能自己擦掉指紋。”
“可是仔細想想，廚刀真的只能作為近戰武器嗎？”
“廚刀不是近戰武器還能是什……”顧凡話說到一半，竟愣在原地。
良久之後，方才臉色漲紅，一字一頓地說道：
“飛――刀！”
……
早上七點鐘，太陽已然高高地掛在了天空之上，天都這座城市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無數公路街道的車子開始多了起來，國家的首都正慢慢恢復著以往白日應有的活力。
而在文月小區內的易思月別墅中，肖子涵竟然還保持著昨晚那一動不動的姿勢，過了很久，他才從失魂的狀態中恢復過來，又盯著眼前的那個消毒櫃看了一會兒，隨後狠狠拍了一下腦袋：“原來如此！”
說完這話，肖子涵幾乎是以其最快的速度狂飆出了別墅，下一秒，易思月的別墅中便空無一人了。
……
同一時間，天都雜誌社
林沛筠手中提著剛買的早點，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發現魯西法正盤腿坐在沙發上，頂著濃重的黑眼圈看著放在面前茶几上那個金屬保險箱。
“喂，你不會一晚上沒睡吧。”林沛筠看著臉色蒼白的魯西法，有些擔心地問道。
“整個晚上，我都在想這個密碼鎖的密碼究竟是誰的生日……”之前還形同一截枯木的魯西法冷不丁地開口說了話：“我……剛剛想到了一種可能。”
“之前我們算過無數和易思月有關係人的生日……就連易思月本人都囊括其中，但由於只剩下一次機會，所以都沒有試驗過……”
“想到這裡，我突然感覺到有點奇怪……”
林沛筠提著早點，杵在門口：“呃……哪裡奇怪。”
“這個密碼鎖，總共只給了三次機會，易思月怎麼能夠肯定，拿到保險箱的人一定能在三次之內猜到密碼？”
“所以我猜測，她一定給了我們很明顯的提示……”
“可她會在哪裡留下提示？”林沛筠有些不解。
“你還記得我們用什麼拿到保險箱的嗎？”魯西法的思路越來越清晰，眼中都開始閃著光芒：“是那本《白夜行》小說！那個書店老闆所謂的‘信物’。”
“當時他確認了小說的真偽後，立刻將它還到了我們的手上，一開始我還以為這只不過是順手而為之……但現在我卻另有看法。”
“會不會，是易思月之前囑咐過，要在看完信物後，務必將其交還到我們手中呢？”
說罷，魯西法迅速從沙發彈起，從辦公桌上拿出了那本《白夜行》小說，翻到了扉頁的位置，盯著易思月親筆的讀書筆記，喃喃自語道：
“我的天空裡沒有太陽，總是黑夜，但並不暗，因為有東西代替了太陽。雖然沒有太陽那麼明亮，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憑藉著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當成白天。我從來就沒有太陽，所以不怕失去……”
看著這幾行娟秀的字跡，魯西法陷入了深深沉思。
“……究竟是什麼東西，代替了白日，成為了易思月心中的太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