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絕世神功（十七）
“顧凡不可能為了一個進入壽宴的資格去殺害一名好人……這便是他的底線所在……”肖子涵又將李駝子的屍體翻了過去，使勁按了按他駝背的部分：“恩，看起來確實是李駝子本人無誤了。”
“可……這只不過是遊戲人物而已……”溫侯還是很不理解，在他的眼中，這些所謂的“好人”、“壞人”都不過是一堆資料罷了。
“以前的表弟也說過這種話……不過玩了這個遊戲之後彷彿就變了個人……”肖子涵聳了聳肩，輕鬆道：“好了，既然已經知道顧凡扮成李駝子，會出現在明天的壽宴上，那至少咱們的計劃變數就又小了一些……”
“那葉小釵呢？”溫侯又想到了這位霹靂戰隊的靈魂人物，不禁發問道：“他會找哪名高手的身份作為掩護？”
豈知肖子涵聽了這話反而大搖其頭，說道：“他不會找什麼替代身份……”
“江湖中擅長刀劍齊使的高手本就不多，再說了，葉小釵這人的個人風格太過強烈，頂替其他成名高手幾乎必定弄巧成拙……既然如此，還不如大大方方以真面目示人，這樣他與顧凡一明一暗，反而會有奇效。”
“也有道理……”溫侯托腮沉思道。
“接下來，我們該談談從未出現過的笑面了……”
……
過不多時，肖子涵和溫侯二人分別離開了青樓，消失在了來往不息的人流之中。
而此時滿頭白髮的葉小釵揹負一刀一劍，正好在暗處看到了這一刻。
他摸了摸臉上狹長的英雄疤，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很快便轉身離開，向著溫侯和肖子涵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陣之後，葉小釵警惕地四下打量了一下，閃身進入了一間民居之中，民居中的炕上此時正盤膝坐著一位光頭白鬚的老者，這老者看到了走進門的葉小釵，不由得下意識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吊起嗓子說道：“喲，這不是葉少俠嘛！”
“你還別說……易容地挺像那麼回事兒啊。”葉小釵眯起了眼睛，看著面前這個老者，淡淡道。
“那可不？”這老者跳下了土炕，神氣地轉了一圈，又咳嗽一聲，粗聲道：“葉少俠有禮了，在下……崆峒派掌門，常大錘是也。”
“不錯吧？”
“不錯，以假亂真啊。”葉小釵感嘆道：“顧凡，真有你的！”
這老者竟是顧凡易容所成！
“咳……閒話不多說，你那邊怎麼樣了？”顧凡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恢復了自己原本的聲音，問道。
“已經按照你的指示，把‘假李駝子’的屍體提前塞到了那間廂房的暗格裡……果然，李駝子前腳出了青樓，肖子涵他們後腳便跟了上來。”
葉小釵明顯還是有些感嘆，即使是他已然瞭解了顧凡的所有計劃，仍然忍不住再一次地問道：“你究竟是怎麼知道他們這麼篤定咱們一定會找李駝子下手的？”
“為什麼？很簡單啊。”顧凡笑了笑：“事物的真相往往由無數細節構成，智力上的博弈事實上是資訊獲取程度的博弈……這一場眾高手爭奪‘武聖遺藏’的好戲，看似紛繁雜緒，讓人無從下手，其實在抽絲剝繭之下，卻早已有跡可循……”
“能夠入謝臨淵壽宴的武人，幾乎必然是名震一方的頂級高手，頂級高手又不是燕京街邊的大白菜，一抓一大把，總共也就那麼些人……”
“想要在壽宴上爭奪‘武聖遺藏’，是必定要出手的，既然要出手，自然要暴露自己的武功路數……這裡面和我武功路子相似的，也就那麼幾個……除去崆峒掌門常大錘，也就剩下一位漠北邪人李駝子了。”
“這也是我最想問的一件事情……”葉小釵擰著眉頭，疑惑道：“他們為什麼便猜不出，你會找上崆峒掌門作為瞞天過海的身份呢？”
顧凡一聲輕笑，咧嘴道：“因為我表哥太瞭解我了……”
“他知道我從不妄殺一個好人……而崆峒掌門常大錘，就是這樣一個在江湖上幾乎絕跡了的大好人！”
“正是利用他對我的這種瞭解，才讓他作出了錯誤的判斷……當然，他們肯定也還會懷疑我改變主意，使用崆峒掌門的身份行事……於是我才和你分頭行動，讓你把一具提前畫好妝的‘李駝子屍體’送到了廂房暗格之內，讓他們對我替代了李駝子這件事情深信不疑……殊不知漠北邪人還是真的，崆峒掌門卻被我掉了個包，哈哈！”
“既然你的表哥這麼瞭解你，那他所斷言的也必然是真……”葉小釵緊皺的眉頭卻沒有鬆開：“你既然不妄殺一個好人，又怎麼對崆峒掌門下得去手？”
“哈哈哈哈哈！”
豈知葉小釵這一番疑惑卻是將顧凡逗得哈哈大笑，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淚，說道：“你們啊，這些人！天天就知道殺人殺人……我就是利用了你們這個誤區！誰說我一定要殺死崆峒掌門了？我只是把他迷倒了，暫時關押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到了時間，他自然會重獲自由……”
“手尾做不乾淨，難免要出紕漏！”
“不錯，是有可能出紕漏，可那又如何？”顧凡反問道：“我表哥這種人啊……總是迷信人定勝天，覺得縝密的心思可以杜絕一切隱患……按照他的邏輯，若是崆峒掌門不死，我的偽裝便有被識破的可能，這樣自然不能算作是完美的計策……”
“可這世上哪裡有真正的算無遺策？是人就都會犯錯誤，是人就都有想不全面的時候啊……智者千慮，還必有一失哩，況且我還算不得什麼智者……”
“很多事情能夠做成，不全是看你的個人努力……這個啊，總是需要那麼一點兒運氣的。”
“這是你故意露出的一個破綻？”葉小釵若有所思。
“不，你理解錯了。”顧凡聳了聳肩，攤開雙手：“這不是我故意露出的破綻，這就是我永遠也擋不住的一個破綻……我確實不會妄殺一個好人，可若是計劃要天衣無縫，卻必須要殺掉崆峒掌門這個好人……這樣的矛盾讓我的表哥徹底放棄了這種可能性，因為在他的世界裡，自身信條和完美主義是不能也不應該有一絲衝突的……”
“我便是用這樣一個破綻……換取了你們所有人的一個‘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