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人工降雨

天幕:合著大一統是統一全球啊·勤勞的碼字機器小蟲·2,105·2026/5/18

最後一句落下時,窗外恰好一道驚雷劈開天幕,驟雨傾盆如注。   江淼深吸一口氣,那冰涼潮溼的空氣讓她紛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她站起身,對著趙覆舟,雙手交疊,深深一揖,姿態儘是恭敬,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民女江淼,」她的聲音並沒有被雨聲或是戲曲聲壓下,「先前不知殿下身份,言語間多有冒犯失禮,還請殿下恕罪。」   趙覆舟收回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些許訝然:「何來冒犯?是我未曾事先告知身份,擾了雨師清靜,還耽誤了你祈雨後的休憩纔是。」   她語氣平和,聽不出半點儲君的架子,彷彿只是與一位新識的朋友閒談。   江淼悄然抬眼,見趙覆舟神色坦然,眉宇間並無慍色,那份驚懼消散了不少。她心頭微微一鬆,重新坐下,見趙覆舟又將注意力投向了戲臺,似乎真的沉浸在《渭水河》接下來的君臣相得、佔卜吉兇的段落裡,便也按下心緒,默默陪看。   一時間,雅間內只剩戲文的悠揚、雨聲的淅瀝,和偶爾茶杯輕碰的脆響。直到臺上文王攜子牙同車而歸,鼓樂聲歇,一齣戲圓滿落幕,窗外雨勢也漸漸轉小,由瓢潑變為綿密的雨絲。   茶已溫,點心也少了很多。   江淼再度開口:「戲已聽完,雨也將歇。民女鬥膽,敢問太子殿下大駕尋我……所為何事?」   她心中已有諸多猜測,但終究需要對方親口確認。   趙覆舟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過身,靜靜望著窗外被雨水洗刷得清亮的屋簷和街道,雨水順著瓦楞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此雨一過,塵霾盡掃,田疇得潤,市井扶蘇。巷陌間童子嬉逐,門窗次第開,婦孺收衣懸帛,販夫重整簷篷。炊煙自千萬家嫋嫋再起,閭閻生氣,自在其中。」   「今甘霖及時而降,則老農心安於隴畝,稚子笑鬧於庭前,市肆貨殖得以流轉,婦人汲水不必蹙眉。這簷下安寧,巷口喧闐,便是乾坤清泰最樸實處。」   說完這些,趙覆舟沉默了良久,纔回答了姜淼的問題:「我正是為你這祈雨之能而來。」   江淼心頭猛地一跳,最直接也最合理的猜測被證實,但緊接著湧上的卻是更深的疑慮和一絲……荒謬。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搖頭,語氣帶著自嘲與破釜沉舟的坦誠:「殿下明鑑,民女……其實並無祈雨通神之能。」   她頓了頓,見趙覆舟只是平靜地看著她,並無打斷之意,便繼續說了下去,索性將底牌亮出:「昔日所為,無論是祈雨、問卜,還是解災厄,憑的不過是察言觀色、審時度勢,以及……多年留心積累的對天象、物候的觀測經驗。」   「我會看雲色風向,會聽蟲鳴鳥叫,會觀水汽溼度。若綜合諸般跡象,判斷近日有雨,我便設壇祈雨。若斷定無雨,便託言龍王沉睡或天意難違,不敢驚擾。」   「雨,並非我求來的,只是我猜對了天時而已。欺世盜名,無非是為在江湖求存,讓這身行頭更有用些。殿下若要尋的真是能呼風喚雨的神通之士……民女恐怕要讓殿下失望了。」   她說完,微微垂眸,等待預料中的失望,甚至可能是被愚弄的怒意。畢竟,她這番自白,等於承認了之前所有的祈雨儀式都是騙局。   江淼並沒有等到趙覆舟如她預想中的反應。   她聽完,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輕輕笑了起來。那笑聲不高,帶著一種瞭然於胸的愉悅,眉眼間甚至掠過一絲讚賞。   「雨師,」她重新端起微涼的茶盞,像是要舉杯慶賀,「我要找的,恰恰就是你這樣沒有神通卻能猜對天時的人。」   「能呼風喚雨的神仙,只在傳說裡。但能洞察先機,善觀天時地利,懂得借勢而為的聰明人……纔是這世間真正稀缺的甘霖。」   趙覆舟知道雨是怎麼形成的,在各個地方也建立了預測天氣的部門,自然是不會覺得雨是江淼求來的。   她手下的人大多通過系統性的學習,才能給出那麼精準的數據。而江淼混跡江湖,無師自通,只是通過她強大的觀察能力自學成才,趙覆舟沒有不看好她的理由。   「我遣人尋訪各地雨師,前後尋到的數不勝數。」她的隨手從一旁的架子上拿出一冊長卷,上面赫然就是那些雨師的名字,「其中十一人,深信自己能與天地溝通,言行舉止已半瘋半癲。」   「九人略通農諺,卻固守成規,錯漏百出。」   「另有五人,與你相似,懂得觀測天時,但或膽怯畏縮,或貪利短視,不堪大用。」   她微微偏頭,看向江淼,眼底有欣賞的光:「唯有你,江淼。」   「你不僅懂得觀雲辨風,更懂人心。你會在無雨時借龍王沉睡保全自身,也會在確信有雨時順勢而為,既維持了神祕,又從未真正誤過農時。更難得的是——」   「你身在市井,卻未曾將這份本事純粹待價而沽,反倒懂得適時沉默。這份審慎與清醒,比那點觀天的本事,更讓我看重。」   江淼怔住了。   她從未想過,自己那點為了生存而琢磨出的把戲,竟被太子如此細緻地剖解、衡量,甚至……稱許。   「我手下亦有專司天象觀測之人,他們熟讀典籍,記錄嚴謹。」趙覆舟繼續道,語氣裡多了一絲銳意,「而你無師自通,於微末處觀察發現真理,是難得的天賦。」   「你有沒有想過,僅僅等待降雨,被動地預測天時……是不是依然不夠?」   「我想做的,不是等雨來,而是讓雨在需要的時候,落在我想要它落下的地方。」   江淼當然想過,只是從不敢說出這驚世駭俗的想法,唯獨此刻她大膽開口:「殿下是說……人為催雨?」   「正是。」趙覆舟知道江淼是聰明人,她沒看錯。   「觀天象,辨時機,借自然之勢,以人力稍加引導,化雲為雨。這並非神話,而是可以追求之道

最後一句落下時,窗外恰好一道驚雷劈開天幕,驟雨傾盆如注。

  江淼深吸一口氣,那冰涼潮溼的空氣讓她紛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她站起身,對著趙覆舟,雙手交疊,深深一揖,姿態儘是恭敬,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民女江淼,」她的聲音並沒有被雨聲或是戲曲聲壓下,「先前不知殿下身份,言語間多有冒犯失禮,還請殿下恕罪。」

  趙覆舟收回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些許訝然:「何來冒犯?是我未曾事先告知身份,擾了雨師清靜,還耽誤了你祈雨後的休憩纔是。」

  她語氣平和,聽不出半點儲君的架子,彷彿只是與一位新識的朋友閒談。

  江淼悄然抬眼,見趙覆舟神色坦然,眉宇間並無慍色,那份驚懼消散了不少。她心頭微微一鬆,重新坐下,見趙覆舟又將注意力投向了戲臺,似乎真的沉浸在《渭水河》接下來的君臣相得、佔卜吉兇的段落裡,便也按下心緒,默默陪看。

  一時間,雅間內只剩戲文的悠揚、雨聲的淅瀝,和偶爾茶杯輕碰的脆響。直到臺上文王攜子牙同車而歸,鼓樂聲歇,一齣戲圓滿落幕,窗外雨勢也漸漸轉小,由瓢潑變為綿密的雨絲。

  茶已溫,點心也少了很多。

  江淼再度開口:「戲已聽完,雨也將歇。民女鬥膽,敢問太子殿下大駕尋我……所為何事?」

  她心中已有諸多猜測,但終究需要對方親口確認。

  趙覆舟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過身,靜靜望著窗外被雨水洗刷得清亮的屋簷和街道,雨水順著瓦楞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此雨一過,塵霾盡掃,田疇得潤,市井扶蘇。巷陌間童子嬉逐,門窗次第開,婦孺收衣懸帛,販夫重整簷篷。炊煙自千萬家嫋嫋再起,閭閻生氣,自在其中。」

  「今甘霖及時而降,則老農心安於隴畝,稚子笑鬧於庭前,市肆貨殖得以流轉,婦人汲水不必蹙眉。這簷下安寧,巷口喧闐,便是乾坤清泰最樸實處。」

  說完這些,趙覆舟沉默了良久,纔回答了姜淼的問題:「我正是為你這祈雨之能而來。」

  江淼心頭猛地一跳,最直接也最合理的猜測被證實,但緊接著湧上的卻是更深的疑慮和一絲……荒謬。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搖頭,語氣帶著自嘲與破釜沉舟的坦誠:「殿下明鑑,民女……其實並無祈雨通神之能。」

  她頓了頓,見趙覆舟只是平靜地看著她,並無打斷之意,便繼續說了下去,索性將底牌亮出:「昔日所為,無論是祈雨、問卜,還是解災厄,憑的不過是察言觀色、審時度勢,以及……多年留心積累的對天象、物候的觀測經驗。」

  「我會看雲色風向,會聽蟲鳴鳥叫,會觀水汽溼度。若綜合諸般跡象,判斷近日有雨,我便設壇祈雨。若斷定無雨,便託言龍王沉睡或天意難違,不敢驚擾。」

  「雨,並非我求來的,只是我猜對了天時而已。欺世盜名,無非是為在江湖求存,讓這身行頭更有用些。殿下若要尋的真是能呼風喚雨的神通之士……民女恐怕要讓殿下失望了。」

  她說完,微微垂眸,等待預料中的失望,甚至可能是被愚弄的怒意。畢竟,她這番自白,等於承認了之前所有的祈雨儀式都是騙局。

  江淼並沒有等到趙覆舟如她預想中的反應。

  她聽完,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輕輕笑了起來。那笑聲不高,帶著一種瞭然於胸的愉悅,眉眼間甚至掠過一絲讚賞。

  「雨師,」她重新端起微涼的茶盞,像是要舉杯慶賀,「我要找的,恰恰就是你這樣沒有神通卻能猜對天時的人。」

  「能呼風喚雨的神仙,只在傳說裡。但能洞察先機,善觀天時地利,懂得借勢而為的聰明人……纔是這世間真正稀缺的甘霖。」

  趙覆舟知道雨是怎麼形成的,在各個地方也建立了預測天氣的部門,自然是不會覺得雨是江淼求來的。

  她手下的人大多通過系統性的學習,才能給出那麼精準的數據。而江淼混跡江湖,無師自通,只是通過她強大的觀察能力自學成才,趙覆舟沒有不看好她的理由。

  「我遣人尋訪各地雨師,前後尋到的數不勝數。」她的隨手從一旁的架子上拿出一冊長卷,上面赫然就是那些雨師的名字,「其中十一人,深信自己能與天地溝通,言行舉止已半瘋半癲。」

  「九人略通農諺,卻固守成規,錯漏百出。」

  「另有五人,與你相似,懂得觀測天時,但或膽怯畏縮,或貪利短視,不堪大用。」

  她微微偏頭,看向江淼,眼底有欣賞的光:「唯有你,江淼。」

  「你不僅懂得觀雲辨風,更懂人心。你會在無雨時借龍王沉睡保全自身,也會在確信有雨時順勢而為,既維持了神祕,又從未真正誤過農時。更難得的是——」

  「你身在市井,卻未曾將這份本事純粹待價而沽,反倒懂得適時沉默。這份審慎與清醒,比那點觀天的本事,更讓我看重。」

  江淼怔住了。

  她從未想過,自己那點為了生存而琢磨出的把戲,竟被太子如此細緻地剖解、衡量,甚至……稱許。

  「我手下亦有專司天象觀測之人,他們熟讀典籍,記錄嚴謹。」趙覆舟繼續道,語氣裡多了一絲銳意,「而你無師自通,於微末處觀察發現真理,是難得的天賦。」

  「你有沒有想過,僅僅等待降雨,被動地預測天時……是不是依然不夠?」

  「我想做的,不是等雨來,而是讓雨在需要的時候,落在我想要它落下的地方。」

  江淼當然想過,只是從不敢說出這驚世駭俗的想法,唯獨此刻她大膽開口:「殿下是說……人為催雨?」

  「正是。」趙覆舟知道江淼是聰明人,她沒看錯。

  「觀天象,辨時機,借自然之勢,以人力稍加引導,化雲為雨。這並非神話,而是可以追求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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