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方士
「趙小君可在？按照她說的法子閹了豬做出來的肉是真香啊，今天一做好我就給小君帶來了。」
樊噲今天的生意一般，不少人都忙著去看拿天幕了，他倒是不在乎那憲赫帝是誰，對天幕馬上要說的始皇帝的一生也不感興趣。
他見趙覆舟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神異，因為趙覆舟竟然對養豬和接生母豬都有涉獵，她不僅給了樊噲一本《母豬的產後護理》，還把閹了的豬肉會格外好喫這樣的祕方都傳授給了他。
這還說啥，從此趙覆舟說東他不往西。
呂雉放下手中的帳本，忍不住按了按太陽穴。趙覆舟能猜到那個憲赫帝是她自己，呂雉又何嘗猜不到，她剛剛見了風塵僕僕趕來的劉季，叫她收拾收拾東西準備跑路了。
「小君且先行。」呂雉說，「我們其他人留下清理尾巴，以免她被發現蹤跡。」
劉季倒是不在乎去哪，他跟著趙覆舟賺了那麼多錢，就是要出海他都同意。反倒是司馬尚一臉嚴肅地問他們，若憲赫帝另有其人該如何。
「伯伯，若我是憲赫帝，」趙覆舟道，「那始皇必然容不下我。」
她倒不是真的覺得始皇會殺她，但多做一手準備總是好的。對武將司馬尚嘛……也不用說太多。
「若我不是憲赫帝，那我也必然是憲赫帝的對手，等憲赫帝知道她有這麼個手下敗將在這裡，一定也會斬草除根。」
她已經為謀反做了那麼多準備，就算她不是憲赫帝，也一定是憲赫帝登基路上最大的絆腳石。再捨不得這個大本營，趙覆舟也得暫時另尋他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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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三公九卿，廢除分封，推行郡縣制。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與貨幣。修馳道、直道，連通全國。連接並擴建戰國長城，北擊匈奴，南徵百越。」】
【「起這始皇帝的功績，西船我呀，一口氣也是說不完的，難怪他和憲赫帝被提起時被並稱為大皇帝和小皇帝。」】
【「這時候就有人問了，憲赫帝的功績那麼高，怎麼她就是小皇帝呢？這個大皇帝和小皇帝的區別僅僅是憲赫帝年紀比較小，而且……」】
【——「而且我們叫憲赫帝小皇帝的時候也顯得我們跟她比較親暱。」】
【——「對啊對啊，因為小皇帝這個叫法，不少人都喜歡給憲赫帝做q版的人物形象，3d模型還有雕塑……」】
【——「哪怕後來也有少年登基的皇帝，可是一看到這個錨點我們想到的都是憲赫帝。有人把我的小皇帝認成了別人，我還跟他吵了一架。」】
說是要先講講始皇帝，可那天幕又拐到了憲赫帝頭上，這讓嬴政和臺下眾人都開始思索起這個憲赫帝究竟是何人。
13歲時跟老流氓一起招貓逗狗，和清風朗月、芝蘭玉樹的扶蘇顯然不是一個人。至於其中最混不吝的胡亥嘛，招貓逗狗是看得出來，但扮豬喫老虎……
嬴政搖了搖頭，只覺得小兒子是在扮豬喫飼料。
「扶蘇，你怎麼看？」嬴政把這個問題丟了出去，尤其是這個最有望繼承帝位的長子扶蘇。
扶蘇整肅衣冠，向嬴政行禮，聲音沉穩：「天兆示警，兒臣不敢妄解玄機。然若此賢主繼父皇偉業，承嬴姓血脈，守大秦法統。兒臣願效周公吐哺之誠，儘管仲治國之智，輔佐明君安天下、撫萬民。」
叔孫通：等等，這不對吧？
扶蘇公子，你不應該先說這天幕可能是妖言惑眾，然後想辦法知道這憲赫帝是誰，趁對方沒能成大器直接拍死他嗎？
就算你真的剛正不阿，也不能正直到帝位說不要就不要了吧？
一直支持扶蘇登基的臣子一時都哽咽了。
趙高倒是高興得不行，他越想越覺得天幕所說的那個人就是胡亥。他之前只覺得胡亥整天鬥雞走馬，是個紈絝草包，現在想來卻是敗絮其外，金玉其中啊！
【「說回正題，除了那些三歲小孩都能背出的功績順口溜，始皇帝的嚴刑峻法、焚書坑儒、修阿房宮和驪山陵、尋仙問道求長生也一直為人所詬病。」】
【「但有一點需要糾正的是，焚書，主要焚的是六國史書和儒家學說，醫藥、卜筮、農書等依然保留。坑儒，坑的也是坑了他的方士……」】
【「所謂坑人者人恆坑之，他們騙始皇尋仙藥未果，又在私下批評秦始皇專權暴戾，不坑他們坑誰。」】
【「再說了，要不是這些方士把有毒的丹藥給始皇喫，始皇也未必會那麼早就在東巡途中病死於沙丘。」】
方士，毒藥，東巡，沙丘。
嬴政的表情沒有多少變化，卻讓諸臣忍不住覺得背後發涼。他忽然低笑一聲，比暴怒更讓人膽寒：「徐福說蓬萊有仙山，盧生言真人入水不濡……原來長生藥，其實是穿腸刀。」
「來人，把他們都帶過來。」
東海仙山、不死民、甘露醴泉，皆是鏡花水月。
這些方士怎麼想得到，他們的所作所為居然能流傳到後世，等聽到「有毒的丹藥」這段時，他們想跑也已經來不及了。
「既然諸位仙師精於金石之術，」嬴政抬眸，「那就用你們的肉身當最後一味藥引，朕倒要看看，這爐火煉出的，到底是仙丹，還是凡胎。」
徐福猛地癱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磚石上：「陛下饒命！丹爐……丹爐只能鍊金石，肉身凡胎入內即刻成灰啊！」
他的聲音劈裂成尖銳的哭腔，昔日仙風道骨的方士此刻涕淚橫流，十指死死摳進地縫。旁邊更年輕些的盧生已經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身下漫開深色水漬。
其餘方士哭嚎聲炸開一片，有人瘋狂磕頭直到額破血流，有人癱坐著喃喃背誦經文片段，彷彿經文能築成護身屏障……
【「不過這些方士也並非全然無用，四大發明之一正是憲赫帝手下的丹士做出來的。同樣是養了一批丹士，憲赫帝不像始皇一樣自己喫，而是……」】
【——「這題我會，憲赫帝全賣給她看不順眼的貴族了，又賺到了錢，還要了他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