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計中計

天幕:合著大一統是統一全球啊·勤勞的碼字機器小蟲·2,208·2026/5/18

「這便是那弁韓王?」   王郿撫了撫須,見弁韓王不會說官話便不再看他,轉而對另一側的人行了個禮。   「大人此計甚妙,太子好大喜功,西部北部捷報頻出,她一定也急著帶這弁韓王去陛下那裡領賞,此番我們偽裝成押解弁韓王的軍隊,定能打她個措手不及。」   他主管軍糧調配、屯田倉儲,屬太尉府直轄,戰時隨軍出徵,平時協理內史地區農業。   原本那些光明正大反對太子的聲音一天天弱了下來,可王郿始終覺得不甘心。   他為秦將王齕旁支後裔,少時習《廄苑律》《田律》,曾因督運攻趙糧草有功,擢升現職。其人精於計算,常持算籌隨軍,軍中稱「籌郿」。   若是扶蘇順利即位,他也能靠著原本的關係一步步往上爬,直到把所有曾經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腳下。   可陛下竟然立了旁人為儲君。   那人還在極短的時間內以雷霆手段,把那些欺上瞞下左右逢源的還有喫乾飯不幹活的全都趕出了鹹陽。   那都是他王郿苦心經營的人脈網。   沒關係。   扶蘇不願成為儲君又如何?   只要沒瞭如今這個太子,剩下的皇子裡也就唯扶蘇可堪大任了。   更何況,這裡還有位馮大人助他。   若沒有這位馮大人,他斷然不會這麼輕易劫走那弁韓王,若沒有他,王郿也想不出這般天衣無縫的計劃。   「西邊的軍隊如此大張旗鼓,年輕人就是藏不住事,生怕鹹陽不知道他們大捷了一樣。」   「明日你我兵分兩路,誰拿下太子,誰便是首功!」   王郿已經沉浸在了計劃順利的喜悅裡,酒精是一杯接著一杯下肚,連那位大人什麼時候走了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   那位大人其實從始至終一言未發。   *   夜風如刃,吹過郊外廢棄的驛站。   王郿手扶腰間佩劍,目光緊盯著官道盡頭。他身後,偽裝成「士卒」的殺手押解著一輛囚車,車內是一言不發的扶餘。一切就緒,只待太子的車駕到來。   馬蹄聲由遠及近,火把的光撕開夜幕。太子的旌旗在風裡招展,但護衛人數比預料的少。   王郿心頭閃過一絲異樣,隨即按下——   箭已在弦,容不得猶豫。   車駕停穩。   王郿上前,依照禮制躬身:「臣,王郿,奉密令押解弁韓逆首,獻於太子殿下。」   車廂寂靜片刻。   車簾只掀開一掌寬的縫隙,裡面的人影模糊不清。   在外的侍從進而答道:「太子殿下已知曉。王都尉,將囚犯押近些,殿下要親自驗看。」   王郿心頭微緊,他躬身應諾,同時右手在身側,對著那幾名最靠近囚車的「文吏」,比劃出一個隱晦的「殺」字手勢——五指併攏如刀,向前一切。   那幾名「文吏」驟然暴起,袖中短刃寒光乍現,三道致命的弧線並非刺向車廂門簾縫隙。他們早已算準,只要簾動人現,必遭狙殺。   然而,簾後反應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一道寒光自簾內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刺入了第一名殺手的手腕,短刃落地。緊接著,車簾被猛地從內向外掀開,一道赤黑身影如驚鴻般掠出,並非下車,而是足尖在車轅上一點,竟迎著第二名殺手的刃鋒逆襲而上。   噗——   短刃刺入血肉,卻是第三名殺手被那道身影以擒拿手法一帶,成了自己同伴利刃下的亡魂。這一切快如電光石火,直到第二名殺手頸側被一枚不知何時出現的金簪貫入,軟軟倒下時,王郿纔看清那道已穩穩落地的身影——   哪裡是太子趙覆舟,分明是皇子贏舒陽!   王郿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驟然凍結。   贏舒陽?她怎麼會在這裡?太子呢?   他的震驚甚至蓋過了恐懼,但身體的反應慢了半拍。就在贏舒陽料理殺手的同一瞬,更大的變故發生了。   隨嬴舒陽而來的囚車,側面木板猛地向外炸開。裡面的俘虜在眾人視網膜上只留下一道殘影,直撲王郿。   王郿甚至沒來得及完全抽出佩劍,也沒能喊出半個字,一股巨力已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天旋地轉,他被死死摁在地上,冰冷的泥土混著草屑湧入鼻腔。   咽喉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扣住,窒息感瞬間攫住了他。他勉力抬眼,對上一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   他不是疏勒俘虜嗎?   難道他根本不是囚犯?這是陷阱中的陷阱!   蘇伐膝蓋壓住王郿的脊背,力道精準地卸掉了他雙臂關節。劇痛襲來,王郿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他目眥欲裂地看向四周,自己帶來的「精銳」竟如同麥稈般被迅速制伏,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幾聲。   為了讓這些人相信車裡的人是趙覆舟,蘇伐這個「俘虜」就是最好的餌。   他們知道用弁韓王迷惑趙覆舟,趙覆舟也能用蘇伐麻痺他們。   火把噼啪燃燒,映照著贏舒陽平靜的臉。她甚至沒有多看地上倒伏的殺手屍體一眼,緩步走到被死死壓制的王郿面前,俯視著他,那雙與趙覆舟有幾分相似的眼眸裡沒有憤怒,只有深海般的審視與一絲冰冷的瞭然。   「很意外麼,王都尉?」贏舒陽的聲音清冷如這夜風,「你們的佈置,早已不是祕密。太子將計就計,只是想看看,這鹹陽到底還藏著多少蛀蟲。」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王郿慘白的臉。   「至於你真正想等的人……」贏舒陽脣角勾起一抹弧度,讓王郿如墜冰窟,「你還不配見。」   王郿瞳孔驟縮,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   原來,自己押送的從來不是獵物,而是誘餌。他精心策劃的刺殺,在對方眼中,不過是一出主動走入籠中的拙劣戲碼。   甚至連自己看到車簾掀動便下令刺殺的反應,都在對方的計算之內。   夜風吹過曠野,帶來遠方的潮溼氣息。王郿癱在冰冷的土地上,看著贏舒陽的背影,耳中嗡嗡作響,只剩一個念頭在絕望中反覆嘶鳴:   從一開始,就全都錯了。   「不,不,還有援兵,我還有援兵……」王郿壓低聲音,似乎是想給自己多一點信心,一遍遍重複著這幾句。   贏舒陽步子一頓,又轉回身:「你……」   「是在等他嗎

「這便是那弁韓王?」

  王郿撫了撫須,見弁韓王不會說官話便不再看他,轉而對另一側的人行了個禮。

  「大人此計甚妙,太子好大喜功,西部北部捷報頻出,她一定也急著帶這弁韓王去陛下那裡領賞,此番我們偽裝成押解弁韓王的軍隊,定能打她個措手不及。」

  他主管軍糧調配、屯田倉儲,屬太尉府直轄,戰時隨軍出徵,平時協理內史地區農業。

  原本那些光明正大反對太子的聲音一天天弱了下來,可王郿始終覺得不甘心。

  他為秦將王齕旁支後裔,少時習《廄苑律》《田律》,曾因督運攻趙糧草有功,擢升現職。其人精於計算,常持算籌隨軍,軍中稱「籌郿」。

  若是扶蘇順利即位,他也能靠著原本的關係一步步往上爬,直到把所有曾經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腳下。

  可陛下竟然立了旁人為儲君。

  那人還在極短的時間內以雷霆手段,把那些欺上瞞下左右逢源的還有喫乾飯不幹活的全都趕出了鹹陽。

  那都是他王郿苦心經營的人脈網。

  沒關係。

  扶蘇不願成為儲君又如何?

  只要沒瞭如今這個太子,剩下的皇子裡也就唯扶蘇可堪大任了。

  更何況,這裡還有位馮大人助他。

  若沒有這位馮大人,他斷然不會這麼輕易劫走那弁韓王,若沒有他,王郿也想不出這般天衣無縫的計劃。

  「西邊的軍隊如此大張旗鼓,年輕人就是藏不住事,生怕鹹陽不知道他們大捷了一樣。」

  「明日你我兵分兩路,誰拿下太子,誰便是首功!」

  王郿已經沉浸在了計劃順利的喜悅裡,酒精是一杯接著一杯下肚,連那位大人什麼時候走了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

  那位大人其實從始至終一言未發。

  *

  夜風如刃,吹過郊外廢棄的驛站。

  王郿手扶腰間佩劍,目光緊盯著官道盡頭。他身後,偽裝成「士卒」的殺手押解著一輛囚車,車內是一言不發的扶餘。一切就緒,只待太子的車駕到來。

  馬蹄聲由遠及近,火把的光撕開夜幕。太子的旌旗在風裡招展,但護衛人數比預料的少。

  王郿心頭閃過一絲異樣,隨即按下——

  箭已在弦,容不得猶豫。

  車駕停穩。

  王郿上前,依照禮制躬身:「臣,王郿,奉密令押解弁韓逆首,獻於太子殿下。」

  車廂寂靜片刻。

  車簾只掀開一掌寬的縫隙,裡面的人影模糊不清。

  在外的侍從進而答道:「太子殿下已知曉。王都尉,將囚犯押近些,殿下要親自驗看。」

  王郿心頭微緊,他躬身應諾,同時右手在身側,對著那幾名最靠近囚車的「文吏」,比劃出一個隱晦的「殺」字手勢——五指併攏如刀,向前一切。

  那幾名「文吏」驟然暴起,袖中短刃寒光乍現,三道致命的弧線並非刺向車廂門簾縫隙。他們早已算準,只要簾動人現,必遭狙殺。

  然而,簾後反應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一道寒光自簾內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刺入了第一名殺手的手腕,短刃落地。緊接著,車簾被猛地從內向外掀開,一道赤黑身影如驚鴻般掠出,並非下車,而是足尖在車轅上一點,竟迎著第二名殺手的刃鋒逆襲而上。

  噗——

  短刃刺入血肉,卻是第三名殺手被那道身影以擒拿手法一帶,成了自己同伴利刃下的亡魂。這一切快如電光石火,直到第二名殺手頸側被一枚不知何時出現的金簪貫入,軟軟倒下時,王郿纔看清那道已穩穩落地的身影——

  哪裡是太子趙覆舟,分明是皇子贏舒陽!

  王郿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驟然凍結。

  贏舒陽?她怎麼會在這裡?太子呢?

  他的震驚甚至蓋過了恐懼,但身體的反應慢了半拍。就在贏舒陽料理殺手的同一瞬,更大的變故發生了。

  隨嬴舒陽而來的囚車,側面木板猛地向外炸開。裡面的俘虜在眾人視網膜上只留下一道殘影,直撲王郿。

  王郿甚至沒來得及完全抽出佩劍,也沒能喊出半個字,一股巨力已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天旋地轉,他被死死摁在地上,冰冷的泥土混著草屑湧入鼻腔。

  咽喉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扣住,窒息感瞬間攫住了他。他勉力抬眼,對上一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

  他不是疏勒俘虜嗎?

  難道他根本不是囚犯?這是陷阱中的陷阱!

  蘇伐膝蓋壓住王郿的脊背,力道精準地卸掉了他雙臂關節。劇痛襲來,王郿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他目眥欲裂地看向四周,自己帶來的「精銳」竟如同麥稈般被迅速制伏,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幾聲。

  為了讓這些人相信車裡的人是趙覆舟,蘇伐這個「俘虜」就是最好的餌。

  他們知道用弁韓王迷惑趙覆舟,趙覆舟也能用蘇伐麻痺他們。

  火把噼啪燃燒,映照著贏舒陽平靜的臉。她甚至沒有多看地上倒伏的殺手屍體一眼,緩步走到被死死壓制的王郿面前,俯視著他,那雙與趙覆舟有幾分相似的眼眸裡沒有憤怒,只有深海般的審視與一絲冰冷的瞭然。

  「很意外麼,王都尉?」贏舒陽的聲音清冷如這夜風,「你們的佈置,早已不是祕密。太子將計就計,只是想看看,這鹹陽到底還藏著多少蛀蟲。」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王郿慘白的臉。

  「至於你真正想等的人……」贏舒陽脣角勾起一抹弧度,讓王郿如墜冰窟,「你還不配見。」

  王郿瞳孔驟縮,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

  原來,自己押送的從來不是獵物,而是誘餌。他精心策劃的刺殺,在對方眼中,不過是一出主動走入籠中的拙劣戲碼。

  甚至連自己看到車簾掀動便下令刺殺的反應,都在對方的計算之內。

  夜風吹過曠野,帶來遠方的潮溼氣息。王郿癱在冰冷的土地上,看著贏舒陽的背影,耳中嗡嗡作響,只剩一個念頭在絕望中反覆嘶鳴:

  從一開始,就全都錯了。

  「不,不,還有援兵,我還有援兵……」王郿壓低聲音,似乎是想給自己多一點信心,一遍遍重複著這幾句。

  贏舒陽步子一頓,又轉回身:「你……」

  「是在等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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