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 第一一三章 偶遇 上
第一一三章 偶遇 上
從百工院出來,朱由校的心情非常的輕快。
大明的技術底子本就不弱,又有朱由校的金手指指點,百工院的幾個項目都進行的十分順利。
蒸汽機項目已經造出了第二臺原型機,雖然效率低的令人髮指,可在它驅動石磨轉動起來的時候,朱由校還是和眾人一起發出了歡呼。蒸汽機是十七世紀末期的產物,瓦特製造出能用於工業的蒸汽機更是在十八世紀晚期,有了這一百年乃至近二百年的緩衝,即便是蒸汽機在大明發展再慢,也該有所成績了吧。
朱由校一邊亂七八糟的想著,一邊琢磨著蒸汽機的用處。
為了滿足日益快速發展的對外貿易,現在天津已經出現了大規模的紡織作坊。這些作坊通常建設在河邊,用水力作為驅動,動力一開始是傳輸到車間的大梁上,大梁上佈滿了大小不一的齒輪,然後通過長短不一的皮索控制紡車的運轉速度。生產出來的布匹雖然質量比較差,卻可以極大程度的滿足出口的數量。
這是天津常住人口短缺、各作坊缺人造成的,卻無意中促進了工業的發展。
朱由校琢磨著,蒸汽機再發展發展,就能取代水力,讓這些紡織作坊脫離河流的限制。畢竟,各大作坊爭奪水源的械鬥不是一次兩次了,左光斗也多次彈劾作坊和農田爭水。就連朝廷中也有人提出動議,要求限制作坊規模,只不過被壓下去而已。
當然,蒸汽機取代水力並不是一日之功,現在的蒸汽機還只是個大玩具,被工匠視作皇帝的新嗜好。可朱由校卻早就想好了,等蒸汽機再生產多一些,就把它們用到山礦上去。即便現在的蒸汽機效率再低,抽水卻是可以的。只有把蒸汽機實用化了,才會持續不斷有人去研究。
除了蒸汽機項目,朱由校最關心的鋼鐵冶煉技術也發展的不錯。
在朱由校淺薄的知識裡面,鍊鋼就兩個方面,一個是不斷的提高爐子溫度,減少雜質;另一個就是添加輔料,祛除雜質。雖然簡陋,卻和中國傳統的鑄鐵為主的鍊鐵方式一脈相承。在百工院的努力下,雖然因為時間太短沒在技術上有什麼大的突破,卻對原來的生產技術上做了整合,提高了工藝流程的合理性。工部的官員如今正在努力找礦,準備建立一個大型的煤鐵生產基地,以滿足軍用所需。
至於其他的幾個項目,比如玻璃、火槍等等,也都有精明強幹的人主持,進度不一。
朱由校堅信,自己大把的銀子撒下去,加上這時代原本就不弱的技術基礎,總會有所裨益。
只不過,想起銀子的事情,朱由校就是一陣苦笑。
漁政衙門主事陸成不止一次抱怨了,宮中抽調銀子太多,又要供應新軍開支,漁政衙門已經捉襟見肘,後繼乏力。讓朱由校悠著點,不要等漁政衙門徹底崩潰了,再想法子挽回。
朱由校十分明白陸成的處境,一時間卻想不出解決的辦法。戶部如今雖然理順了賬目,可國庫還是空空如也。而新軍又是心頭肉,朱由校怎麼肯讓他斷了開支。
無奈之下,朱由校只能好言相勸,讓陸成再忍耐一點時間,卻對陸成增加對船行抽成的提議進行了否決。
對船行的抽成其實就是收稅,只不過是為了堵住戶部的嘴才稱為抽成,可在抽成的時候,卻是按照貨物的種類數量分開徵繳,徵繳的比例是朱由校當初慎重考慮後定下的,出爾反爾就會讓船行後面的人心存不滿。
而這些人,卻是朱由校現在最重要的支持者。
“要是天上能掉銀子就好了。”不管朱由校如何算計,大明的財政就是一團糟,這讓他的抱怨脫口而出。
可朱由校卻沒有想到,自己的抱怨剛出口,就有人接上了話,“要是天上能掉銀子,也不一定能掉到你的手裡,爺肯定是要搶的。”
朱由校一愣,往聲音方向看去,卻發現一個熟人,“張之棟?”
“你認識我?”被叫出了名字,張之棟也十分意外,仔細回憶後發現自己不認識朱由校,就吃驚的問。
“當然認識,”朱由校悄悄打個手勢,讓隨扈自己的侍衛不要擔心,“我是新軍的人,上次去教導營辦事的時候見過你,你當時正在跑操,還跑了個第一。”
“原來是新軍的弟兄,”張之棟大喜,教導營和新軍本就是一體,平日稱呼也以弟兄相稱,從而和舊式的京營加以區分。張之棟在教導營訓練慣了,無形中就接受了許多潛移默化,和朱由校也兄弟相稱起來了。
“兄弟如何稱呼?是幾期的學員?”
看張之棟滿口教導營行話,朱由校也覺的好笑,就信口答道,“我叫朱國華,是新一師後勤部的,老一期學員,剛從遼東回來。”
教導營最初建立是在遼東,為的是安置那些被遼東勢族送入營中的子弟,他們才是正正經經的第一期學員。可這樣一來,原先的幼軍三衛就不幹了,他們自認是皇太孫一手訓練出來的,資歷要比這些遼東子弟要早,幾番爭執下終於得了個老一期的名號,以示和第一期的區別。
但不管是老一期和第一期,都是張之棟的前輩,他都要行晚輩禮,“學弟第十期學員張之棟拜見學長。”
“第十期?”這次輪到朱由校驚訝了,教導營每次招生都需要他批准,可他明明記的如今只有九期學員,也就是張之極的那一期,現在怎麼又來了個第十期。
張之棟有些尷尬,第十期實際上就是他們這批紈絝子弟,雖然是皇帝親自下令招收的,可是不是正式的學員卻一直沒有明確的說法。不過教官給過承諾,若是他們合格率能達到九成以上,就幫他們請旨,讓他們列為第十期正式生。
吭吭哧哧的解釋了一番,朱由校也笑了,那天看那個黑麵教官殺氣騰騰,還以為只是個莽夫,沒想到他還有這麼一手,知道給學員們一個念想。
用拳頭捶捶張之棟的胸,朱由校承諾,“既然如此,那你們就好好努力,等畢業那天,我請在京的學長一起去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