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 第一一六章 糧商
第一一六章 糧商
到了晚上,鄭阿財回來稟報,說李小村的事情已經解決。朱由校點點頭,有自己的親信侍衛出面,如果還不能幫著把事情了了,那才是稀罕事。
不過,被李小村的事情一鬧,朱由校卻不由自主的關注起糧食流通的事情來。
但凡一個朝代想長治久安,溫飽問題就是個首要的問題。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這是古人的智慧,卻是治國的至理名言。
就連朱由校以前所處的那個地球村的時代,保證自身糧食安全,滿足國民日常所需也是各國心照不宣的首要任務。只不過社會主義國家用計劃,資本主義國家用壟斷,雙方的手段不同罷了。
大明最開始的制度也是建立在糧食控制上面的,不管是軍隊屯田,還是南糧北運,統治者要求的只有一條,那就是控制更多的糧食在自己手裡。畢竟,金銀珠寶沒有了只是一時不便,可糧食沒有了卻是要餓死人的。
可在張居正推行一條鞭法後這種控制卻發生了鬆動,地方上可以拿著銀子來糊弄朝廷,說這就是今年的收成,說用銀子替代糧食後民間少耗費了多少財富。可一條鞭法最大的弊端卻不是小民多受了多少盤剝,而是朝廷在災年的時候卻拿不出糧食了。
“看來,對糧食也該多留留心了。”朱由校總覺得,大明不是沒有糧食,而是糧食分配不均勻,少數人控制了大量的糧食,卻不肯拿出來供應市場,而是想著牟取暴利賣給異族。
可如果有個比較合理的分配機制,就是有部分缺口,大明也不會出現那麼多的流民,以至於轟然倒塌。
提起筆,認真的寫了幾行字,“是否可以扶植數家大的糧商,由朝廷給予補貼,負責平穩糧價”,然後派人給內閣送去。
雖然對內閣能不能體會自己的意圖有些懷疑,可朱由校還是決定給自己、給內閣一個機會。畢竟,內閣已經是朝野公認的權力機構,自己總不能總是繞過內閣辦事。
當然,內閣也可能會把這件事情辦的不那麼盡善盡美,比如出現仗勢欺人、欺壓良民等現象,可問題總會一點點解決的。
正胡亂琢磨著,陸成卻來求見。
陸成是奉朱由校的命令來的,為的是送最近的帳薄。
朱由校笑道:“漁政衙門去年一年就收入近百萬兩,這個季度更是預計可達三十萬兩,陸成,你可是功不可沒啊!”剛剛看完漁政衙門的賬本,朱由校心裡十分高興。
從去年漁政衙門初創,到現在不過一年多時間,可天津出發的船隊已經打通了倭國、朝鮮和琉球的商路,連澳門和福州也有船隊悄悄的過去打探路子,雖說還不能允許外來船隻到港,可天津儼然成了新興的商業中心,每日吞吐的貨物量都有數萬,連帶的京城也繁華了許多。
在宮中的各項開支中,漁政衙門所佔的比例相當的大,雖然有些畸形,但也沒辦法,畢竟稅監礦監已經壞了名聲成了公敵,只有等戶部慢慢的健全徵稅機制,才能逐步扭轉這種局面。
聽皇上心情極佳,陸成心裡一鬆,磕頭道:“這都是萬歲爺高瞻遠矚,才開創了天津的局面。若是依小的們淺見,也就是跑個腿,出點力氣,只怕現在還在土裡刨食。”
朱由校笑了笑,說道:“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是你的功勞,朕都記在心裡,不會讓你白辛苦一場。”漁政衙門其實是漁業部門和海關的結合體,早晚都會被朱由校分開,所以許諾的時候朱由校毫不猶豫,其實就是已經想好了如何安置陸成。
“小人叩謝皇恩。”陸成忙又磕了個頭,他自認出身皇帝潛邸,辦的又是宮中的差事,雖然不至於以奴才自稱,可也不願隨大流和外臣一起自稱微臣。
陸成又道:“萬歲爺,小的想把漁政衙門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專門管著捕魚,另一部分專門管著收稅。你看,怎麼樣?”看皇上心情好,急忙將自己的小算盤搬了出來。
朱由校一愣,頓時笑了,“你這廝,倒是機靈。”雖覺的陸成是揣摩上意,卻覺得他能主動辦事極為難得。
朱由校對於權力還是很能放手的,很多事只是提出個大的方向,就交由手下人自行處理。只不過他的意識總是有些超前,手下人想跟卻跟不上,現在陸成能發揮主觀能動性,把事情想在自己前面,自然高興。
而陸成的表現也讓朱由校更加堅持一個原則,事無鉅細那就什麼事也辦不細,自己手下的官員隊伍更需要鍛鍊,自己雖然可能見識強於他們所有人,可對大明的瞭解卻不如這些土生土長的人。如果大包大攬,事事都要發表意見拿主意,一來沒時間,二來也會養出一幫應聲蟲,等到自己精力不濟或者老年昏庸的時候,那才是一場大災難。
“既然想到了,那就去做,做好做壞不可怕,朕給你兜著。”朱由校大包大攬,給陸成增添信心。
“事情辦成了,就挑選個精明強幹的出來,幫你擔著漁業的這部分,你把力氣都用到對外貿易上,幫朕再多攢些銀子出來。”
陸成心中狂喜,急忙在地上磕個頭,“小的一定盡心盡力,決不讓萬歲爺失望。”心裡卻暗暗下著決心,皇上如此厚待,自己一定要用心辦差,等事情辦得差不多了,就仔細列了條陳出來,也免得有小人作祟,讓萬歲爺失望。
朱由校不明白陸成的心中所想,又看了看手中的帳薄,只覺得心神一陣不定,忙叮嚀陸成,“除了這些,天津的防務也要加強,海上風浪大,能出海的都是膽大妄為之輩。以前天津窮困也就罷了,可現在明晃晃一個銀窩,能不招人眼嗎。還是要小心謹慎為好。”
陸成用力的點點頭,雖然天津碼頭還沒有招賊襲擊,可出海的船隻卻有好幾條沒有回來了。雖然對外宣稱是遇到了海浪,可有心人都心知肚明是遭了搶劫。只不過為了粉飾太平,這些事情連皇帝也瞞了過去。
“碼頭上的守衛,小的還能幫著組織。可海上的守衛卻是個難題,”陸成露出難色,希望皇帝能伸出援手,“還是組織水師護航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