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 第一二零章 遼戰正酣 下
第一二零章 遼戰正酣 下
山坡很陡峭,四周的地勢也比較多變,建虜的馬隊衝鋒不起來,只好下馬步戰,一點點的撕開明軍的防線。同時,費揚塔琿還派出人包抄,防止對手逃逸。
“熊某求功心切,連累諸位兄弟了。”看建虜漸漸的圍攏過來,熊大偉發出一聲長嘆,心中滿是悔恨,若不是自己貪功心切,伏擊了前面的那些建虜,又怎麼會連累這麼多兄弟枉死。
“營長說的什麼話,”李忠武猛然向前連劈三刀,將面前的建虜逼退後,才回頭說話,“若不是一再堅持,咱們又怎麼會伏擊那二十多個笨蛋。可又有誰知道,那些笨蛋後面還有這麼大的一條魚。”雖然力戰多時,可李忠武卻豪氣不改,“只可惜魚太大,撐壞了咱們的肚子。要是孫侯也在,咱們肯定能把這條魚吃掉。”
提起孫侯,熊大偉的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孫侯是熊大偉的好友,也參加了這次敵後騷擾,而且就在這附近,如果放出訊號,孫侯一定會過來救援。可轉念一想,熊大偉卻搖搖頭,為了隱蔽和翻越山路,出來騷擾敵後的都是步軍。即便孫侯看到了信號,可匆匆趕過來的時候也會體力耗盡。
罷了,大丈夫死就死吧,怎麼能連累別人,熊大偉放下心中的雜念,揮舞著狼牙棒和建虜又戰成一團。
明軍越來越少,遠處去追擊李小東的建虜也返了回來,加入了圍攻。李忠武覺的這樣下去不行,就一陣猛攻,驅退建虜後轉身提議,“營長,要不你先走吧,把兄弟們陣亡的消息帶回去。”
其他的明軍有聽到的,也跟著嚷嚷,“對,營長,你先走,趁著大傢伙還有勁,幫你殺出去。”
熊大偉搖頭苦笑,“兄弟們都死了,卻沒有我這個做頭的領著,讓別的小鬼欺負了怎麼辦?”熊大偉堅決不肯獨自逃生,卻想讓李忠武殺出重圍,“李忠武,你家中還有妻小,不如你走吧,以後逢年過節,記著讓你兒子給大傢伙燒紙錢。”
李忠武也不肯獨自逃生,依舊和眾人一起苦戰。
費揚塔琿騎在馬上,被親信手下團團圍著,遠遠的看著眼前的明軍垂死掙扎,可等了好久,明軍卻還是沒有死絕,自己的手下卻一個個的倒下。費揚塔琿心中大怒,卻害怕自己的人死傷太多,就開始大聲勸降,“南蠻子們,你們聽著,只要你們願意投降,大爺我就高高手,饒你們一條生路。要不然,我可要放箭了。”
“放箭?”李忠武噗嗤一笑,這麼大的雪,弓弦松的跟女人的腰帶似的,你還想放箭?懶得理會費揚塔琿,依舊和眾人一起奮力抵抗。
費揚塔琿又叫喊了幾聲,可面前的明軍依舊不肯罷手,反而高聲唱起歌來,嘹亮的歌聲依然豪邁,卻讓費揚塔琿想起了往事,去年他跟隨四貝勒偷襲明國的皇孫,也是被唱著同樣歌聲的明軍打敗。
“該死的,”費揚塔琿低聲咒罵了一聲,傳令手下,“準備放箭。”
手下傻傻的看了他一眼,“這麼冷的天,雪又這麼大,弓弦怕是承受不住……”
“我知道,”費揚塔琿狠狠地瞪了手下一眼,“就算是弓全毀了,也比接著死人好吧。”
手下這才恍然大悟,急忙組織弓箭手,準備在前方士兵後退時集體放箭,把面前的敵人全部射死。
可就在費揚塔琿得意洋洋的時候,身後卻傳來了噼裡啪啦的一陣火銃聲,伴隨著火銃聲的,還有女真人特有的慘叫,和明軍的喊聲。
費揚塔琿扭頭一看,也不知道有多少明軍,正鋪天蓋野的向自己殺來,“這,這是怎麼回事?”
費揚塔琿顧不得多想,直接一拍馬匹,來了個逃之夭夭,逃出好遠了,才想起來招呼手下,“撤,快撤。”
看著建虜潮水般退去,熊大偉和李忠武面面相覷,這算怎麼回事?心中雖然迷惑,可兩人卻都是久經沙場,趁此機會立即發出號令,“援兵到了,大家衝啊。”
原本已經搖搖欲墜的士兵們立即來了力氣,咆哮著衝往建虜,可熊大偉卻帶著眾人繞了半個圈,從建虜的側翼穿插出去。
在這敵我情況不明的時候,熊大偉還是多了個心眼,害怕是建虜使詐,就特意佔據了一個可進可退的方位。
不過,熊大偉還是多想了。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面容,孫侯正揮舞著長槍,帶著兵丁攆的建虜團團轉,其他正在奮力殺敵的將士,也都是附近的新軍同袍。
看到是自己人過來救援,熊大偉大大的鬆了口氣,可另外一個疑問卻在心中浮起,孫侯他們是怎麼知道這邊的困境,趕來救援的。
正疑惑不解的時候,一個人影卻竄到了跟前,“熊大偉、李忠武,你們在嗎?”聲音帶著哭腔,卻是李小東。
“李小東,你小子怎麼還活著?”李忠武咦了一聲,吃驚的看著李小東,他親眼看到建虜的前隊圍住了小樹林,就認為李小東已經遭到了不測,沒想到現在卻活蹦亂跳的跑了出來。
“是弟兄們護送著我闖出去的,”李小東的眼睛通紅,抱著熊大偉和李忠武又是哭又是笑,直道最後才擦擦臉,給大家解釋,“我一路上逃啊逃,最後遇到了孫侯孫營長,孫營長髮出了信號,大家就一起來了。”
“好兄弟,”熊大偉只覺得眼角有些溼潤,卻立即大喊起來,“大傢伙還等什麼?抄傢伙,上啊。”
大家同心協力,打的無心戀戰的費揚塔琿狼狽而逃,整整一個牛錄的騎兵,逃出去的只不過十幾個人。
新軍將士齊聲歡呼,慶祝這難得的勝仗。孫侯也匆匆的趕了過來,看到熊大偉沒事,他用手扶額,“謝天謝地。”
眾人合兵一起,迅速轉移,等到了安全地方,熊大偉才有時間對孫侯表示感謝,孫侯毫不在意,隨口推讓了兩句,卻神神秘秘的拉著熊大偉,“熊大哥,要不咱來個大的?”
費揚塔琿帶領的這三百騎兵有個重要任務,那就是維護撫順關的後方側翼安全並馳援撫順關,現在被熊大偉摁著一頓猛揍,雖然沒有全軍覆沒可也大大的傷了元氣。孫侯猴精猴能的,就想藉此機會去探探撫順關的底兒,可他也不過是個小小的營長,根本沒有能力獨立完成這件事,就來諮詢熊大偉的意見。
“撫順關啊,”熊大偉也有些心動,撫順關是撫順東北方的重要關隘,扼守著女真屬地和遼東之間的交通,如果能把這座關隘控制在大明手中,那建虜就會用數倍數十倍精力來防範大明的襲擾。
“可是,”熊大偉有些猶豫,“這麼重要的關隘,建虜肯定是派重兵把守,我們這點實力,”熊大偉搖搖頭,跟隨自己出來的兄弟已經損失不少了,自己不能為了功名拿他們的生命去冒險。
孫侯卻笑了,“熊大哥錯了,我去撫順關打探過了,關裡面只有三百多人。剛開始我也不信,後來遇到了錦衣衛的人才知道,由於咱們鬧得太厲害,建虜糧食缺口太多,卻不敢打遼東的主意,老奴就帶了人去搶韃子去了。”
“什麼?”熊大偉一下子就提高了聲音,不過仔細想了想這次出來後的見聞,卻漸漸的相信了孫侯的說法,“我說呢,一路走來,建虜的青壯都少的厲害。只可惜,”熊大偉一陣冷笑,“熊大人只顧著屯兵觀望,卻不敢主動出兵。不過,我們兩營兵力合在一起也有好幾百,”猛的一錘手心,熊大偉臉上滿是堅毅,“咱們喬裝打扮,給建虜來個大的。”
……
泰昌元年冬,新軍破撫順關,內外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