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二章 房號錢 上

天啟·妙指丹香·2,291·2026/3/23

第一六二章 房號錢 上 李三才趕到弘德殿的時候,魏忠賢剛剛從這裡出去。 傳召李三才,是朱由校想問問內閣和戶部是怎樣謀劃的,是不是有推廣全國或在鄉村徵收房號稅的提議。 傳召魏忠賢,卻是想查查謠言是怎麼煽動起來的,在官員集體上書的背後,到底有沒有人組織。 對皇帝的傳召,李三才早就有了預料,一見到皇帝,就一五一十的把內閣和戶部當初商議的經過說了出來,“臣等是有過推廣全國的想法,可後來卻覺的,一個縣城無非是徵收一百多兩銀子,為了這點銀子而讓數萬百姓驚慌,不是為政之道,就否決了這個提議。” “那這個提議是如何傳出去的?”朱由校急忙追問。 李三才卻搖搖頭,“那微臣就不知道了。” 朱由校深深的看了李三才一眼,第一次有了把他換掉的想法。首輔不在,次輔執政,吏部尚書周嘉謨、戶部尚書汪應蛟又和他交好,即便朱由校貴為皇帝,也有種束手束腳的感覺。 視線下垂,朱由校掩飾掉自己心中的不悅,“房號錢的事情,內閣和戶部可曾議好章程?”朝臣們奏章不斷,是因為他們不瞭解房號錢的內情,朱由校現在做的就是快刀斬亂麻,讓他們知道房號錢的改革方法,不讓他們再胡亂猜疑。 李三才還是搖搖頭,“臣等無能,一時間沒有太好的辦法。”如果不推行全國,李三才不覺的房號錢有改革的必要。可要是這樣回答的話,肯定會讓皇帝動怒。乾脆,李三才來了個軟磨,想把這件事情不了了之。 可朱由校不想這麼做,局勢的發展也不允許這麼做。 稍稍想了想,朱由校提了個方案,“朕有個方案,你幫著考慮考慮。” “京城所有的房屋,除了官署占房外全部納稅。納稅的程序進行簡化,徵收權力下放給順天府,讓順天府用作京城的維護開支。” “此外,內閣再製定一個條陳,對在京的文武百官進行住房補貼。補貼的錢數,由戶部按照品級發放。” 李三才又搖搖頭,“國庫空虛,又那裡有錢對百官進行補貼。再說了,國朝厚待百官,才免了他們的房號錢,若是驟然加收,怕是有傷陛下仁慈之名。” 朱由校的眼睛頓時就眯了起來,看了李三才好久,才突然一笑,“先生太低估百官的忠誠心了。百官有富有貧,能在京中置業的畢竟是少數,縱使收了他們房號錢,寥寥的幾分銀子,又如何能讓百官為之動容。再說,朕又不是不管他們,不是給他們發放補貼了嗎?” 頓了頓,朱由校又道,“至於你說的國庫空虛,倒是有幾分道理。這樣吧,百官的住房補貼由宮裡面出,作為朕對他們的賞賜,這樣總行了吧。” 李三才唯唯諾諾,從弘德殿退了出來。 一出宮門,李三才就去找周嘉謨,見到周嘉謨後二話不說,就是叫苦,“我聽了老兄的主意,去推脫房號錢的事兒,結果被皇帝一頓尅,臉上到現在還火辣辣的。你說吧,該如何補償我。” 周嘉謨微微一笑,“我在這家酒樓存了兩壇二十年的汾酒,不如請李兄喝一罈。” 李三才不依,伸出了兩個手指頭,“兩壇。” 周嘉謨不捨,“一罈。” 兩人爭論了半天,最後才決定現在開一罈,喝剩下的讓周嘉謨帶走,另外一罈酒歸李三才所有。 其實,李三才也好,周嘉謨也好,都是家資頗豐的大富翁,一罈酒兩壇酒根本不算什麼。可朋友到一起,圖的就是個樂呵,為一粒花生米打起來的事情,兩人也不是沒有做過。 商量好如何分贓,周嘉謨才詳問李三才入宮的經過。 對於皇帝否決全國推廣房號稅,周嘉謨並沒有感到意外。 其實這也是周嘉謨最初的目的。 “萬曆年間,宮中礦監四出,每到一地就以房間架數徵稅,百姓苦不堪言。這才太平了幾天,就有人在萬歲爺面前鼓動收房號稅。卻不知道胥吏上下其手,又要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舉起酒杯,周嘉謨敬了李三才一杯,“李兄為民請命,周某佩服。” 李三才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老兄別急,還有後文呢。”把皇帝對房號稅改革的思路簡單說了一遍,才搖頭苦笑,“遇到這樣一個才思敏捷的皇帝,也不知道是喜還是悲,太難伺候了。” 周嘉謨哈哈一笑,“你這算什麼,我的日子才難熬呢。” 李三才不解,“你又怎麼了?” 周嘉謨苦笑,“吏部新增加了一個侍郎,對吧。” 李三才點點頭,“管吏目的。” “我管不到他,”周嘉謨也不怕丟醜,直接訴苦,“可吏部裡面的事,他卻可以插手。” 李三才笑了笑,“你怎麼和汪應蛟遇到的情況一樣啊。” 周嘉謨不解。 李三才道,“戶部新增加了督餉侍郎,專職管理天下官吏軍兵餉銀,也是戶部尚書管不住他,可他卻能干涉戶部的事情。再加上倉場侍郎也時不時的回京參加戶部部議,老汪都快支撐不住了。前些時還對我訴苦,說大的開支內閣決定,小的開支要通過部議,他這個戶部尚書成了專門收稅的了。” 周嘉謨一怔,“那禮部和兵部、工部、刑部呢?” 李三才苦笑,“兵部、工部、刑部的事情我不太清楚,可禮部的事情更嚴重。自從孫如遊致仕後,禮部造成了幾位堂官各管一攤的局面。每次部議都要爭執不斷,連我這個掛名的禮部尚書有時都要牽涉進去。” 為了不和汪應蛟發生衝突,也為了擴充勢力,李三才在劉一燝走後就從戶部尚書改為禮部尚書。可好處沒撈著,卻陷入了禮部的淤泥,直讓李三才後悔當初不該踏足禮部。 周嘉謨若有所思,“李兄,你說這局面是不是皇上有意造成的。” “什麼?”李三才一愣,隨即也明白過來,“不過倒也有可能。” 想起皇帝當初對內閣閣臣的設置,兩人恍然大悟,“這是為了大學士掌部做準備。”大學士掌部,設掌印尚書制衡大學士,又分解各部公務制衡掌印尚書,逼得大學士和掌印尚書只能通過部門會議來協調本部事務。 雖然是被算計的一方,可兩人還是不得不點頭稱讚。 可週嘉謨還是有點不解,“其他五部都有大學士分管,可吏部卻沒有。”只增加一個侍郎,最多是讓吏部尚書有些不便,又如何能達到制衡目的。 李三才用手指指上面,“是沒大學士分管,可萬歲爺和首輔的眼睛,可是時刻都盯著吏部的。”

第一六二章 房號錢 上

李三才趕到弘德殿的時候,魏忠賢剛剛從這裡出去。

傳召李三才,是朱由校想問問內閣和戶部是怎樣謀劃的,是不是有推廣全國或在鄉村徵收房號稅的提議。

傳召魏忠賢,卻是想查查謠言是怎麼煽動起來的,在官員集體上書的背後,到底有沒有人組織。

對皇帝的傳召,李三才早就有了預料,一見到皇帝,就一五一十的把內閣和戶部當初商議的經過說了出來,“臣等是有過推廣全國的想法,可後來卻覺的,一個縣城無非是徵收一百多兩銀子,為了這點銀子而讓數萬百姓驚慌,不是為政之道,就否決了這個提議。”

“那這個提議是如何傳出去的?”朱由校急忙追問。

李三才卻搖搖頭,“那微臣就不知道了。”

朱由校深深的看了李三才一眼,第一次有了把他換掉的想法。首輔不在,次輔執政,吏部尚書周嘉謨、戶部尚書汪應蛟又和他交好,即便朱由校貴為皇帝,也有種束手束腳的感覺。

視線下垂,朱由校掩飾掉自己心中的不悅,“房號錢的事情,內閣和戶部可曾議好章程?”朝臣們奏章不斷,是因為他們不瞭解房號錢的內情,朱由校現在做的就是快刀斬亂麻,讓他們知道房號錢的改革方法,不讓他們再胡亂猜疑。

李三才還是搖搖頭,“臣等無能,一時間沒有太好的辦法。”如果不推行全國,李三才不覺的房號錢有改革的必要。可要是這樣回答的話,肯定會讓皇帝動怒。乾脆,李三才來了個軟磨,想把這件事情不了了之。

可朱由校不想這麼做,局勢的發展也不允許這麼做。

稍稍想了想,朱由校提了個方案,“朕有個方案,你幫著考慮考慮。”

“京城所有的房屋,除了官署占房外全部納稅。納稅的程序進行簡化,徵收權力下放給順天府,讓順天府用作京城的維護開支。”

“此外,內閣再製定一個條陳,對在京的文武百官進行住房補貼。補貼的錢數,由戶部按照品級發放。”

李三才又搖搖頭,“國庫空虛,又那裡有錢對百官進行補貼。再說了,國朝厚待百官,才免了他們的房號錢,若是驟然加收,怕是有傷陛下仁慈之名。”

朱由校的眼睛頓時就眯了起來,看了李三才好久,才突然一笑,“先生太低估百官的忠誠心了。百官有富有貧,能在京中置業的畢竟是少數,縱使收了他們房號錢,寥寥的幾分銀子,又如何能讓百官為之動容。再說,朕又不是不管他們,不是給他們發放補貼了嗎?”

頓了頓,朱由校又道,“至於你說的國庫空虛,倒是有幾分道理。這樣吧,百官的住房補貼由宮裡面出,作為朕對他們的賞賜,這樣總行了吧。”

李三才唯唯諾諾,從弘德殿退了出來。

一出宮門,李三才就去找周嘉謨,見到周嘉謨後二話不說,就是叫苦,“我聽了老兄的主意,去推脫房號錢的事兒,結果被皇帝一頓尅,臉上到現在還火辣辣的。你說吧,該如何補償我。”

周嘉謨微微一笑,“我在這家酒樓存了兩壇二十年的汾酒,不如請李兄喝一罈。”

李三才不依,伸出了兩個手指頭,“兩壇。”

周嘉謨不捨,“一罈。”

兩人爭論了半天,最後才決定現在開一罈,喝剩下的讓周嘉謨帶走,另外一罈酒歸李三才所有。

其實,李三才也好,周嘉謨也好,都是家資頗豐的大富翁,一罈酒兩壇酒根本不算什麼。可朋友到一起,圖的就是個樂呵,為一粒花生米打起來的事情,兩人也不是沒有做過。

商量好如何分贓,周嘉謨才詳問李三才入宮的經過。

對於皇帝否決全國推廣房號稅,周嘉謨並沒有感到意外。

其實這也是周嘉謨最初的目的。

“萬曆年間,宮中礦監四出,每到一地就以房間架數徵稅,百姓苦不堪言。這才太平了幾天,就有人在萬歲爺面前鼓動收房號稅。卻不知道胥吏上下其手,又要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舉起酒杯,周嘉謨敬了李三才一杯,“李兄為民請命,周某佩服。”

李三才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老兄別急,還有後文呢。”把皇帝對房號稅改革的思路簡單說了一遍,才搖頭苦笑,“遇到這樣一個才思敏捷的皇帝,也不知道是喜還是悲,太難伺候了。”

周嘉謨哈哈一笑,“你這算什麼,我的日子才難熬呢。”

李三才不解,“你又怎麼了?”

周嘉謨苦笑,“吏部新增加了一個侍郎,對吧。”

李三才點點頭,“管吏目的。”

“我管不到他,”周嘉謨也不怕丟醜,直接訴苦,“可吏部裡面的事,他卻可以插手。”

李三才笑了笑,“你怎麼和汪應蛟遇到的情況一樣啊。”

周嘉謨不解。

李三才道,“戶部新增加了督餉侍郎,專職管理天下官吏軍兵餉銀,也是戶部尚書管不住他,可他卻能干涉戶部的事情。再加上倉場侍郎也時不時的回京參加戶部部議,老汪都快支撐不住了。前些時還對我訴苦,說大的開支內閣決定,小的開支要通過部議,他這個戶部尚書成了專門收稅的了。”

周嘉謨一怔,“那禮部和兵部、工部、刑部呢?”

李三才苦笑,“兵部、工部、刑部的事情我不太清楚,可禮部的事情更嚴重。自從孫如遊致仕後,禮部造成了幾位堂官各管一攤的局面。每次部議都要爭執不斷,連我這個掛名的禮部尚書有時都要牽涉進去。”

為了不和汪應蛟發生衝突,也為了擴充勢力,李三才在劉一燝走後就從戶部尚書改為禮部尚書。可好處沒撈著,卻陷入了禮部的淤泥,直讓李三才後悔當初不該踏足禮部。

周嘉謨若有所思,“李兄,你說這局面是不是皇上有意造成的。”

“什麼?”李三才一愣,隨即也明白過來,“不過倒也有可能。”

想起皇帝當初對內閣閣臣的設置,兩人恍然大悟,“這是為了大學士掌部做準備。”大學士掌部,設掌印尚書制衡大學士,又分解各部公務制衡掌印尚書,逼得大學士和掌印尚書只能通過部門會議來協調本部事務。

雖然是被算計的一方,可兩人還是不得不點頭稱讚。

可週嘉謨還是有點不解,“其他五部都有大學士分管,可吏部卻沒有。”只增加一個侍郎,最多是讓吏部尚書有些不便,又如何能達到制衡目的。

李三才用手指指上面,“是沒大學士分管,可萬歲爺和首輔的眼睛,可是時刻都盯著吏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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