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四章 房號錢 下

天啟·妙指丹香·2,139·2026/3/23

第一六四章 房號錢 下 李琦冷冷一笑,“勳貴是無足掛齒,可文臣呢,天底下千千萬萬的讀書人呢?” 李三才驚疑不定,“只是在京城一地徵收房號錢,又和天下的文人有何干系?” 李琦點頭,“房號錢確實是只在京城徵收,可田賦呢,徭役呢?這些可是在各省統一推行的。” 李三才這才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說,皇上有可能仿照房號錢的方法,對天下士紳徵發田賦徭役。” 李琦默默的點點頭。 “不成,我要進宮。”李三才猛地站了起來,“我要面見聖上,力諫此事。” 李琦攔住了李三才,“沒用的,朱由校讓父親入閣,為的就是讓父親幫他頂黑鍋,又怎麼會改變主意呢。” 自從被趕出朝堂,李琦就開始蒐集朱由校的資料,研究他的一言一行。研究的越深,李琦就越後悔,後悔自己當初不該得罪朱由校。同樣,研究的越深,李琦就越明白朱由校的秉性,知道這個皇帝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不會為了李家的服軟而高抬貴手。 對於李三才的入閣,李琦一直抱有很深的懷疑,懷疑朱由校的目的。正因為對朱由校有這麼大的忌憚,他才第一時間發現了房號錢徵收辦法中隱含的殺機。 聽了李琦的解釋,李三才怔了怔,頓時老淚縱橫,“我本以為,本以為一切都過去了,沒想到,真是沒想到。” 李三才泣不成聲,灰白的臉上滿是絕望的表情。 李琦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父親,都是孩兒的錯。”事到如今,說不後悔是不可能的,可李琦更知道,為今之計只有堅持往前走,硬生生的闖出一片新天地。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李三才想安慰安慰自己的兒子,卻覺的一切話語都蒼白無力,只能一遍遍的吟著李白的這句《行路難》。 李琦跪在地上,聽著老父親絕望的反覆吟讀這句行路難,心都快碎了。突然,他一咬牙,胡亂擦了把兒眼淚,站直了身子。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父親,事情還沒到最後,一切都會有轉機的。” 李琦堅定的看著父親,就像小時候犯錯誤時,李三才那樣堅定的看著他一樣,“只要我們不犯錯,即便朱由校小兒是皇帝,也不敢對我們下毒手。” 李三才點點頭,卻又搖搖頭,“你說的是有道理,皇帝是要顧忌名聲,可房號錢這樣的事情,是讓你我父子結怨天下啊。”想起皇帝的吩咐,自己明天要把房號錢的條陳呈上御覽。這原本是再平常不過的內閣擬紅,如今卻變成了自己脖子上的索命繩索。 李琦想了想,說,“不怕,父親只管擬紅,只是擬紅後不要匆忙送入宮中。兒子去想辦法找人,一定把房號錢的事情給攪黃了。” 李三才搖搖頭,“沒用的,一旦擬紅,就必須留檔。除非皇帝在我擬紅前改變主意,否則日後還會翻出來,以我的名義推行,哪怕推行不成,也會讓我結怨天下士林。” 李琦咬咬牙,“那就連夜去找人,我就不信,京城那麼多的勳貴,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房屋門店被徵稅。”李琦拔腿就走,走的時候卻又回頭叮嚀父親,“葉老在路上耽擱的時間太久了,父親也該派人去催催了。” 英國公府,張惟賢笑眯眯的看著李琦,任由李琦說破了嘴皮,也不對房號錢的事情鬆口。 無奈之下,李琦只好起身告辭,“下官說的事情,還請國公爺好好想想,聖上即使有所賞賜,和徵收的稅負來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再說,英國公府世代簪纓,怎能折辱於刀筆吏之手。” 張惟賢笑了笑,“我一介粗人,只知道不怕死三字,不識經濟,讓李賢侄見笑了。” 李琦臉一紅,張惟賢是勳貴、是武將,武將說不怕死,那文臣只能說不貪財,張惟賢分明是在諷刺自己貪財。 強忍著怒氣,李琦趕往下一家勳貴。 目送李琦離去,張惟賢發出了一聲冷笑,“無知小兒,還真以為自己是蘇秦張儀再世不成。” 張之極今天也在,對李琦的來意也十分不滿,“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英國公府好,卻是挑著張家出頭。依我看,他是賊心不死和萬歲爺作對慣了。”張之極雖然聰穎,可見識畢竟有些不足,沒有看清房號錢後的文章,只是覺的李琦是故意和皇帝作對,或者是害怕自己家的房屋門店繳稅。 張惟賢也沒有看清房號錢後的文章,甚至在李琦來之前,他根本沒有關注過房號錢的事情。不過他經歷過的政治風波多,在文臣身上吃的苦頭也多,對於李琦的來意,本能的覺的有些不妥。 仔細想了想,張惟賢覺的這件事不能這樣就算了,就吩咐張之極,“讓你媳婦收拾收拾進宮,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皇后。”張惟賢的夫人年歲已高,和張嫣這樣的小媳婦沒有多少共同語言,除了年關和三大節外就不再入宮,而是讓張之極的夫人出面和宮中交際。 張之極不解,“一點小事,何必要驚動宮裡。”要是有點事情就往宮中通風報信,英國公府早晚要被群臣孤立,這對張家的長遠是不利的。 張惟賢一瞪眼,“糊塗,你也不想想,這兩年咱家跟著萬歲爺掙了多少錢?咱家門外又有多少廠衛的暗探?侍君唯誠這就祖訓難道忘了不成?” 一連三個問題,打的張之極暈頭轉向,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現在已經是午後了,讓黃氏入宮怕是有點顯眼,不如父親寫份奏章,兒子幫著呈上去。” 張惟賢更加生氣,“我知道讓你媳婦入宮有點顯眼,可奏章要通過通政司,這樣的事情能弄得人盡皆知嗎?”現任通政使是東林黨人,這早就是京城中公開的秘密,張惟賢有心偏向皇帝,卻也不想得罪小人。 張之極笑了,“父親說的是多久的老黃曆了,現在收發奏章的是軍機處,父親的奏章寫好了,只要投入軍機處的奏章匣子就行了,沒有人能打開匣子偷看奏章。” 張惟賢這才點點頭,讓張之極筆墨伺候,揮筆寫了奏章送到宮中。

第一六四章 房號錢 下

李琦冷冷一笑,“勳貴是無足掛齒,可文臣呢,天底下千千萬萬的讀書人呢?”

李三才驚疑不定,“只是在京城一地徵收房號錢,又和天下的文人有何干系?”

李琦點頭,“房號錢確實是只在京城徵收,可田賦呢,徭役呢?這些可是在各省統一推行的。”

李三才這才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說,皇上有可能仿照房號錢的方法,對天下士紳徵發田賦徭役。”

李琦默默的點點頭。

“不成,我要進宮。”李三才猛地站了起來,“我要面見聖上,力諫此事。”

李琦攔住了李三才,“沒用的,朱由校讓父親入閣,為的就是讓父親幫他頂黑鍋,又怎麼會改變主意呢。”

自從被趕出朝堂,李琦就開始蒐集朱由校的資料,研究他的一言一行。研究的越深,李琦就越後悔,後悔自己當初不該得罪朱由校。同樣,研究的越深,李琦就越明白朱由校的秉性,知道這個皇帝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不會為了李家的服軟而高抬貴手。

對於李三才的入閣,李琦一直抱有很深的懷疑,懷疑朱由校的目的。正因為對朱由校有這麼大的忌憚,他才第一時間發現了房號錢徵收辦法中隱含的殺機。

聽了李琦的解釋,李三才怔了怔,頓時老淚縱橫,“我本以為,本以為一切都過去了,沒想到,真是沒想到。”

李三才泣不成聲,灰白的臉上滿是絕望的表情。

李琦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父親,都是孩兒的錯。”事到如今,說不後悔是不可能的,可李琦更知道,為今之計只有堅持往前走,硬生生的闖出一片新天地。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李三才想安慰安慰自己的兒子,卻覺的一切話語都蒼白無力,只能一遍遍的吟著李白的這句《行路難》。

李琦跪在地上,聽著老父親絕望的反覆吟讀這句行路難,心都快碎了。突然,他一咬牙,胡亂擦了把兒眼淚,站直了身子。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父親,事情還沒到最後,一切都會有轉機的。”

李琦堅定的看著父親,就像小時候犯錯誤時,李三才那樣堅定的看著他一樣,“只要我們不犯錯,即便朱由校小兒是皇帝,也不敢對我們下毒手。”

李三才點點頭,卻又搖搖頭,“你說的是有道理,皇帝是要顧忌名聲,可房號錢這樣的事情,是讓你我父子結怨天下啊。”想起皇帝的吩咐,自己明天要把房號錢的條陳呈上御覽。這原本是再平常不過的內閣擬紅,如今卻變成了自己脖子上的索命繩索。

李琦想了想,說,“不怕,父親只管擬紅,只是擬紅後不要匆忙送入宮中。兒子去想辦法找人,一定把房號錢的事情給攪黃了。”

李三才搖搖頭,“沒用的,一旦擬紅,就必須留檔。除非皇帝在我擬紅前改變主意,否則日後還會翻出來,以我的名義推行,哪怕推行不成,也會讓我結怨天下士林。”

李琦咬咬牙,“那就連夜去找人,我就不信,京城那麼多的勳貴,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房屋門店被徵稅。”李琦拔腿就走,走的時候卻又回頭叮嚀父親,“葉老在路上耽擱的時間太久了,父親也該派人去催催了。”

英國公府,張惟賢笑眯眯的看著李琦,任由李琦說破了嘴皮,也不對房號錢的事情鬆口。

無奈之下,李琦只好起身告辭,“下官說的事情,還請國公爺好好想想,聖上即使有所賞賜,和徵收的稅負來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再說,英國公府世代簪纓,怎能折辱於刀筆吏之手。”

張惟賢笑了笑,“我一介粗人,只知道不怕死三字,不識經濟,讓李賢侄見笑了。”

李琦臉一紅,張惟賢是勳貴、是武將,武將說不怕死,那文臣只能說不貪財,張惟賢分明是在諷刺自己貪財。

強忍著怒氣,李琦趕往下一家勳貴。

目送李琦離去,張惟賢發出了一聲冷笑,“無知小兒,還真以為自己是蘇秦張儀再世不成。”

張之極今天也在,對李琦的來意也十分不滿,“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英國公府好,卻是挑著張家出頭。依我看,他是賊心不死和萬歲爺作對慣了。”張之極雖然聰穎,可見識畢竟有些不足,沒有看清房號錢後的文章,只是覺的李琦是故意和皇帝作對,或者是害怕自己家的房屋門店繳稅。

張惟賢也沒有看清房號錢後的文章,甚至在李琦來之前,他根本沒有關注過房號錢的事情。不過他經歷過的政治風波多,在文臣身上吃的苦頭也多,對於李琦的來意,本能的覺的有些不妥。

仔細想了想,張惟賢覺的這件事不能這樣就算了,就吩咐張之極,“讓你媳婦收拾收拾進宮,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皇后。”張惟賢的夫人年歲已高,和張嫣這樣的小媳婦沒有多少共同語言,除了年關和三大節外就不再入宮,而是讓張之極的夫人出面和宮中交際。

張之極不解,“一點小事,何必要驚動宮裡。”要是有點事情就往宮中通風報信,英國公府早晚要被群臣孤立,這對張家的長遠是不利的。

張惟賢一瞪眼,“糊塗,你也不想想,這兩年咱家跟著萬歲爺掙了多少錢?咱家門外又有多少廠衛的暗探?侍君唯誠這就祖訓難道忘了不成?”

一連三個問題,打的張之極暈頭轉向,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現在已經是午後了,讓黃氏入宮怕是有點顯眼,不如父親寫份奏章,兒子幫著呈上去。”

張惟賢更加生氣,“我知道讓你媳婦入宮有點顯眼,可奏章要通過通政司,這樣的事情能弄得人盡皆知嗎?”現任通政使是東林黨人,這早就是京城中公開的秘密,張惟賢有心偏向皇帝,卻也不想得罪小人。

張之極笑了,“父親說的是多久的老黃曆了,現在收發奏章的是軍機處,父親的奏章寫好了,只要投入軍機處的奏章匣子就行了,沒有人能打開匣子偷看奏章。”

張惟賢這才點點頭,讓張之極筆墨伺候,揮筆寫了奏章送到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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