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四章 亡命

天啟·妙指丹香·2,151·2026/3/23

第一七四章 亡命 高朋滿座,佳客盈門,這是李家今日的最佳寫照。三品以上的官可以進正廳,五品以上的官在側院,七品以上的只能坐在院子裡經受風吹日曬。即便是這樣,還有二三十個人沒地方安排,把管家急的團團轉,最後只好在走廊裡擺了幾桌。 李三才穿著吉服,臉上滿是喜悅的笑容,以他今日的地位,只有少數人才需要他親自去迎接,其他的事情自然有管家和知客去處理。而他,只需要端坐在正廳之上,一邊和至交好友、朝中大僚暢談詩賦字畫,一邊等待著迎親的隊伍回來。 來回查看照應的家人進來稟報,“迎親的隊伍已經到坊門口了,大爺讓小的回來稟報。” 李三才點點頭,揮手讓家人退下,仍然和眾人一起閒談。雖然對新媳婦很看重,可長幼有序,以李家的門風,絕不會有公爹去迎接媳婦的事情發生。 家人剛剛出去,卻由拐了回來了。 “怎麼,還有事?”李三才有些不悅,他正和韓爌談論當代書法名家誰優誰劣,不喜歡有人過來打擾。 家人滿臉喜色,“老爺,聖旨來了。” 屋子裡的氣氛猛地一靜,頓時就噪雜起來,“恭喜,恭喜,聖上對閣老真是厚待啊。”更有好事者起鬨,“今天閣老可要多喝幾杯。” 李三才有些驚愕,半晌才反應過來,“不敢,這是聖上厚愛,老朽真是愧不敢當。”心裡卻如同翻江倒海般的折騰,皇帝不是不待見自己,不待見李琦嗎?在這時候降下聖旨又是何意?難道說,自己和李琦的猜測都是錯的? 心裡驚疑不定,李三才臉上卻滿是喜氣,不管怎麼說,兒子大婚時候能降下聖旨,這也是李家的榮耀。 整整衣冠,李三才就和眾人一起迎了出去。 前來傳旨的是魏忠賢,旁邊還站著幾十個侍衛,看到李三才出來,魏忠賢就點點頭,“李大人,令郎呢?” 李三才有些納悶,迎親的隊伍就在坊門口,難道欽差過來的時候沒看見?就笑著解釋,“小兒出去迎親,馬上就到。”李三才以為,魏忠賢會稍等片刻,等李琦回來的時候頒佈聖旨。 畢竟,聖旨是給李琦夫婦的,由新人過來接旨才符合常理。 出乎意料的是,魏忠賢就像是隨口問問,並沒有等李琦一起過來接旨的意思,衝在場的人稍稍點點頭,就站到了香案前,“李三才接旨。” 李三才一愣,心中莫名有了種煩躁的感覺,卻不得不上前一步,“臣在,”緩緩的跪了下去。 直到雙膝捱到地面,李三才才突然明白過來,事情不對,這不是恩旨,來的御前侍衛太多了,還都帶著兵器,魏忠賢和鄭阿財的表情也不對,好像在防備著什麼。李三才想抬起頭看看魏忠賢是何表情,耳邊卻傳來了魏忠賢陰測測的聲音,“上諭,李三才教子不嚴,縱子行大逆不道之事,著令將其全家收監,欽此。” “什麼?”李三才渾身抖得像篩子似的,“這不可能。” “魏公公,這是怎麼回事?”周嘉謨也仗義執言,“朝中大臣盡數在此,你宣讀的詔書從何而來。” “這是聖上親筆書寫的,”魏忠賢把手中的聖旨高高舉起,“哪怕它沒有經過通政司,也沒有通過會極門,可它還是聖旨。怎麼,周大人準備抗旨不尊?”魏忠賢大聲咆哮著,雖然面對的不是劉一燝,卻還是把自己當初的憤懣喊了出來。 “你這是亂命,我要面聖。”周嘉謨毫不示弱。 “對,我們要面聖。”在場的百官都鼓譟起來,七嘴八舌的指責著魏忠賢,“一定是你這個閹奴從中作祟,矇蔽聖上殘害忠良。” 魏忠賢陰森森的笑了,“好好好,我看你們都是李三才的同黨。”又從懷中掏出一份聖旨,“上諭,今日在李家之人,盡數收監,甄別後再做處置,欽此。” 回頭看了鄭阿財一眼,“鄭大人,動手吧。” 鄭阿財點點頭,上前踏出半步,“御前侍衛奉旨辦差,膽敢阻攔者格殺勿論。”一揮手,待命多時的侍衛們就衝了上去。 “你,你們,真是豈有此理。”周嘉謨還想說些什麼,卻有個李家的家人跑了過來,“老爺,不好了,咱家被新軍圍住了。”跑到跟前一看,家人就傻眼了,“這,這是怎麼回事?” 鄭阿財面沉似水,衝著韓爌和沈飀一拱手,“韓閣老,沈閣老,請你二位照應一下,把在場的官員登記造冊,勿枉勿縱。”看兩人想要說話,就制止道,“登記造冊後,兩位可以去養心殿面聖,有什麼疑問,到時候自然會有解釋。” “那這些官員呢?”韓爌指了指在場的官員,數百位官員,幾乎將京城大小衙門一網打盡,沒有了這些人,朝廷就無法運轉。 鄭阿財搖搖頭,“我只能說,沒有聖旨前,不會有人對他們拷問。” 正在說話,魏忠賢卻黑著臉過來了,“李琦跑了。” 李琦是在大街上跑的,當時他就離家門口只有數十丈距離。 當看到李府被新軍的人團團圍住,李琦就從馬上跳了下來,不管身邊的家人是何反應,直接擠進人群。為了製造混亂快速逃走,他還掏出了幾個轟天雷,扔到了人群裡。 等魏忠賢和鄭阿財趕到現場的時候,面前呈現的是一片狼藉,突然發生的爆炸造成了極大傷亡,數十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在那裡啼哭哀嚎,還有更多的人在打罵李家的家丁。每當有家丁準備反抗的時候,就會有新軍的士兵進行喝止。 不過,打人可以,搶奪財物卻不允許,至於花轎,更是連靠近都不允許。 鄭阿財看了眼花轎,恨恨不平的罵了句,“紅顏禍水。”若不是皇上特意關照,要搶在花轎進入李家前動手,又怎麼會跑了李琦,還造成這麼大的傷亡? 魏忠賢卻笑著解釋,“萬歲爺還用得著鐵嶺李家。”心裡卻更加的好奇,不知道這位李小姐入宮之後,和皇后爭鬥起來是誰勝誰負。 ……坊牆上狗洞裡,李琦艱難的鑽了出來,回頭看看自家宅院方向,李琦指天發誓,“朱由校,你若敢傷我家小,我就讓你血債血還。”

第一七四章 亡命

高朋滿座,佳客盈門,這是李家今日的最佳寫照。三品以上的官可以進正廳,五品以上的官在側院,七品以上的只能坐在院子裡經受風吹日曬。即便是這樣,還有二三十個人沒地方安排,把管家急的團團轉,最後只好在走廊裡擺了幾桌。

李三才穿著吉服,臉上滿是喜悅的笑容,以他今日的地位,只有少數人才需要他親自去迎接,其他的事情自然有管家和知客去處理。而他,只需要端坐在正廳之上,一邊和至交好友、朝中大僚暢談詩賦字畫,一邊等待著迎親的隊伍回來。

來回查看照應的家人進來稟報,“迎親的隊伍已經到坊門口了,大爺讓小的回來稟報。”

李三才點點頭,揮手讓家人退下,仍然和眾人一起閒談。雖然對新媳婦很看重,可長幼有序,以李家的門風,絕不會有公爹去迎接媳婦的事情發生。

家人剛剛出去,卻由拐了回來了。

“怎麼,還有事?”李三才有些不悅,他正和韓爌談論當代書法名家誰優誰劣,不喜歡有人過來打擾。

家人滿臉喜色,“老爺,聖旨來了。”

屋子裡的氣氛猛地一靜,頓時就噪雜起來,“恭喜,恭喜,聖上對閣老真是厚待啊。”更有好事者起鬨,“今天閣老可要多喝幾杯。”

李三才有些驚愕,半晌才反應過來,“不敢,這是聖上厚愛,老朽真是愧不敢當。”心裡卻如同翻江倒海般的折騰,皇帝不是不待見自己,不待見李琦嗎?在這時候降下聖旨又是何意?難道說,自己和李琦的猜測都是錯的?

心裡驚疑不定,李三才臉上卻滿是喜氣,不管怎麼說,兒子大婚時候能降下聖旨,這也是李家的榮耀。

整整衣冠,李三才就和眾人一起迎了出去。

前來傳旨的是魏忠賢,旁邊還站著幾十個侍衛,看到李三才出來,魏忠賢就點點頭,“李大人,令郎呢?”

李三才有些納悶,迎親的隊伍就在坊門口,難道欽差過來的時候沒看見?就笑著解釋,“小兒出去迎親,馬上就到。”李三才以為,魏忠賢會稍等片刻,等李琦回來的時候頒佈聖旨。

畢竟,聖旨是給李琦夫婦的,由新人過來接旨才符合常理。

出乎意料的是,魏忠賢就像是隨口問問,並沒有等李琦一起過來接旨的意思,衝在場的人稍稍點點頭,就站到了香案前,“李三才接旨。”

李三才一愣,心中莫名有了種煩躁的感覺,卻不得不上前一步,“臣在,”緩緩的跪了下去。

直到雙膝捱到地面,李三才才突然明白過來,事情不對,這不是恩旨,來的御前侍衛太多了,還都帶著兵器,魏忠賢和鄭阿財的表情也不對,好像在防備著什麼。李三才想抬起頭看看魏忠賢是何表情,耳邊卻傳來了魏忠賢陰測測的聲音,“上諭,李三才教子不嚴,縱子行大逆不道之事,著令將其全家收監,欽此。”

“什麼?”李三才渾身抖得像篩子似的,“這不可能。”

“魏公公,這是怎麼回事?”周嘉謨也仗義執言,“朝中大臣盡數在此,你宣讀的詔書從何而來。”

“這是聖上親筆書寫的,”魏忠賢把手中的聖旨高高舉起,“哪怕它沒有經過通政司,也沒有通過會極門,可它還是聖旨。怎麼,周大人準備抗旨不尊?”魏忠賢大聲咆哮著,雖然面對的不是劉一燝,卻還是把自己當初的憤懣喊了出來。

“你這是亂命,我要面聖。”周嘉謨毫不示弱。

“對,我們要面聖。”在場的百官都鼓譟起來,七嘴八舌的指責著魏忠賢,“一定是你這個閹奴從中作祟,矇蔽聖上殘害忠良。”

魏忠賢陰森森的笑了,“好好好,我看你們都是李三才的同黨。”又從懷中掏出一份聖旨,“上諭,今日在李家之人,盡數收監,甄別後再做處置,欽此。”

回頭看了鄭阿財一眼,“鄭大人,動手吧。”

鄭阿財點點頭,上前踏出半步,“御前侍衛奉旨辦差,膽敢阻攔者格殺勿論。”一揮手,待命多時的侍衛們就衝了上去。

“你,你們,真是豈有此理。”周嘉謨還想說些什麼,卻有個李家的家人跑了過來,“老爺,不好了,咱家被新軍圍住了。”跑到跟前一看,家人就傻眼了,“這,這是怎麼回事?”

鄭阿財面沉似水,衝著韓爌和沈飀一拱手,“韓閣老,沈閣老,請你二位照應一下,把在場的官員登記造冊,勿枉勿縱。”看兩人想要說話,就制止道,“登記造冊後,兩位可以去養心殿面聖,有什麼疑問,到時候自然會有解釋。”

“那這些官員呢?”韓爌指了指在場的官員,數百位官員,幾乎將京城大小衙門一網打盡,沒有了這些人,朝廷就無法運轉。

鄭阿財搖搖頭,“我只能說,沒有聖旨前,不會有人對他們拷問。”

正在說話,魏忠賢卻黑著臉過來了,“李琦跑了。”

李琦是在大街上跑的,當時他就離家門口只有數十丈距離。

當看到李府被新軍的人團團圍住,李琦就從馬上跳了下來,不管身邊的家人是何反應,直接擠進人群。為了製造混亂快速逃走,他還掏出了幾個轟天雷,扔到了人群裡。

等魏忠賢和鄭阿財趕到現場的時候,面前呈現的是一片狼藉,突然發生的爆炸造成了極大傷亡,數十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在那裡啼哭哀嚎,還有更多的人在打罵李家的家丁。每當有家丁準備反抗的時候,就會有新軍的士兵進行喝止。

不過,打人可以,搶奪財物卻不允許,至於花轎,更是連靠近都不允許。

鄭阿財看了眼花轎,恨恨不平的罵了句,“紅顏禍水。”若不是皇上特意關照,要搶在花轎進入李家前動手,又怎麼會跑了李琦,還造成這麼大的傷亡?

魏忠賢卻笑著解釋,“萬歲爺還用得著鐵嶺李家。”心裡卻更加的好奇,不知道這位李小姐入宮之後,和皇后爭鬥起來是誰勝誰負。

……坊牆上狗洞裡,李琦艱難的鑽了出來,回頭看看自家宅院方向,李琦指天發誓,“朱由校,你若敢傷我家小,我就讓你血債血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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