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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 · 第一八八章 御前會議

天啟 第一八八章 御前會議

作者:妙指丹香

第一八八章 御前會議

王國興進入養心殿的時候,朱由校正在開會,與會人員是新上任的內閣眾閣臣,首輔、文淵閣大學士葉向高,次輔、東閣大學士韓爌,還有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沈飀、戶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徐光啟、兵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黃嘉善、刑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黃克贊、工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王佐。

這是新的內閣班子首次集體開會,也是朱由校移駕天津前最後一次御前會議。隨後,黃嘉善將會隨朱由校東征,其他幾位閣臣則要留守京師,切實履行起輔臣的職權。

由於會議牽涉到北直隸和京師政務,北直隸巡撫孫承宗和順天府尹左光斗也參加了會議。同樣,參加會議的還有司禮監和御馬監的幾位首領太監,六科的幾位都給事中。還有軍機處秘書廳和內閣秘書廳的幾位官員。

朱由校看著他們,微微一笑,“建虜欺人太甚,竟敢行刺朕,若是不給他們點顏色,他們還真以為朕是好欺負的。

不過,打仗歸打仗,朝廷裡的政務卻不能耽誤。叫大家來,集思廣益,議政事得失,大家可暢所欲言,不怕說錯話。特別是北直隸和順天府,葉先生提了個方略,節用、固本、重商、實京。

節用是衝著朕來的暫且不提,固本是興修水利加大墾田,重商是釐清稅制培養稅基,都是發展手段,實京是最終目的,卻要落到孫卿家和左卿家身上。

現在農忙,新修水利要等到冬季農閒,可你們現在就要做好統籌規劃,不能臨急抱佛腳,大體上總要有個計劃。

舉個例子吧,比如,直隸準備修理多少水利?工役如何組織?糧餉如何籌集?這都要考慮。

而且這也不是你直隸巡撫一人的事,需要戶部拿銀子的,自然要提前說話。同理,戶部能拿多少銀子出來,如何維繫收支,也可早作安排。”

喝了口茶水,又道:“會議內容要有秘書廳的人記錄,說什麼做什麼要一一記錄在案,而且要形成定製。”

朱由校一口氣說了這麼長的話,頗有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感覺。這是李三才案後朝堂上發生的最大變化,朱由校終於擺脫了大臣的掣肘,可以直截了當的說出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和閣臣協調。

可朱由校也知道,自己不能犯錯,不管是軍事上還是政治上,都沒有犯錯的機會。自己一旦犯錯,原本被壓制下來的輿論就會強力反彈。

因此,朱由校就主動退讓了一步,讓內閣承擔起更多的政務,自己卻垂拱而治,只在大方向上做出指引。

這樣一來,具體政務上出現的問題就牽連不到自己身上,而大方向上的選擇卻很難被推翻,自己就立身於不敗之地。

不過這一次的“御前會議”顯然有些冷場,大臣們各有派系,又單獨向皇帝稟告慣了,其中自不免打打別人的小報告,說說別人的不是。現在冷不丁坐在一起,反而都不知道說甚麼好。

朱由校就笑:“這樣吧,你們回去後,多同手底下的官員商討商討。有什麼拿不準的,不妨讓下面的人相互先溝通溝通,先心裡有個譜兒,再坐在一起商討吧。”

在座的都是政壇老將,對於政務並不陌生。可拜傳統的治理方式所賜,他們習慣的都是以前那種模糊的,講究道德的理政方式,做的最多的事後彌補而不是事前謀劃。

現在冷不丁讓他們用數據方式,對還沒有發生的事情說出個一二三四來,他們還真適應不了。也虧得朱由校早早做了準備,幫助各衙門補充了一批吏目,可以讓這些朝廷大佬暫緩燃眉之急。

接下來,徐光啟領頭,幾名閣臣才依次發言,倒都是實實在在的問題,比如徐光啟,就把房號錢的事情拿出來講。房號錢以前是戶部收的,使用也是戶部使用,現在冷不丁少了這筆收入,一些款項就沒了著落。

其實,現在的官場也好,廟堂也罷,遠不如前些時間難以琢磨。那時候,即便閣臣想動動下面的地方官,那也要盤算盤算,這是誰的人,動了他又有什麼後果?

可在朱由校掌握實權後,官員們反而沒有這些顧慮,因為只要皇上不厭惡你,那就萬事大吉。朝堂上的氣氛,反而比以前好轉了許多。

左光斗的臉色微微有些難看,他剛剛上任順天府尹,位子還沒坐熱,就被徐光啟當面杯葛。

其實收不收房號稅對順天府不重要,哪怕如唐吉年被勳貴朝臣們壓制的一無所成,可他擔任順天府尹的時候,順天府上下的福利卻是最好的。

可左光斗剛剛到任,正是樹立威信的時候,要是丟了已經到手的房號錢,下面的人肯定會有閒言碎語,這是準備有所作為的左光斗不想看到的。

此時聽了徐光啟的話,朱由校就笑,“以前順天府只管那點小事兒,錢多錢少都無所謂。可朕如今要大用順天府,沒有足夠的財權還真不行。”

眼睛看向左光斗,“朕把順天府全交給你,讓你仿著天津的例子辦,你可有信心?”朱由校移駕到天津的其中一個目的,就是想對京城動手,一是順天府經濟發展的太慢,完全沒有起到天下表率的作用;二是四九城裡雜音太多,時不時就有人造謠生事,目標還衝著自己。

朱由校不想費心思和那些社鼠周旋,乾脆就掀了桌子另起爐灶。等京城經濟發展起來了,百姓們都忙著發財的時候,即便有些雜音,也不會影響太大,而在動盪不安的變革期,朱由校卻要先躲起來。

“臣有信心。”左光斗又驚又喜,回答的聲音極其洪亮

他在天津府可是大開了眼界,從心底認為那才是治世的正途,可他接受的是個已經成型的城市,縱使有了想法也無法直接實施。現在有機會在順天府大展拳腳,他自然樂意。

可在回答之後,心裡卻有些忐忑不安,害怕自己做不好,辜負了聖上的拳拳盛意。

朱由校看出了左光斗的猶豫,衝著他點點頭,“大膽去做,只要用心,朕就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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