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常羲后羿

天數[洪荒]·風過碧梧枝·2,943·2026/3/24

146|常羲后羿 微微闔了一下眼眸,龍姝心下暗唸了一聲——要是真有不得不對立的理由,她龍姝絕不會恩將仇報地取走倪家兄妹的性命。但是,她也絕不可能放任對方傷害自己所珍視的存在。 畢竟,現在的龍姝不僅僅是龍族的龍女,同時,也是巫族共工氏的巫後。 不得不說,倪舒窈不愧曾是龍姝的朋友。在這一點上,這兩個女修的思想極為接近——在確認了龍姝的身份之後,倪舒窈與龍姝的反應幾乎是完全相同的。她沉默了半晌之後,也在心底暗暗下了這麼一個決定。 然而,無論是倪舒窈還是龍姝都沒有想象到的是,妖帝妖皇的大婚消息不僅僅是在洪荒中大肆流傳,就連遙居三十三重天外的紫霄宮中,也對此事略有耳聞。 “噠”的一聲輕響,元始修長的手指鉗住一顆黑色棋子,將之敲落在棋盤之上,在聽聞通天言語之後微微抬眼,輕聲將通天之前的說的話重複了一遍。“倪舒窈要嫁給妖族東皇?” “是啊,這巫妖二族這些年還真是槓上了。巫族共工這才大婚了多少年吶,妖族的妖帝妖皇就又開始張羅婚事了。”在打定主意要以一種新的眼光去看待自己與兄長之間感情的通天盯著自己手下的棋盤,一邊輕敲著手裡的白玉棋子,一邊漫不經心地說著。 這些年,通天在與元始相處的時候再也沒有纏得那麼緊了,而對於這件事情,元始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不再刻意躲避通天。一時之間,這對兄弟彷彿又回到了昔日在不周山那座小山谷中生活的時候,彼此之間的感情變得平和而又親密。 就像這樣,兄弟之間閒下來喝喝茶下下棋,順便談一談洪荒之中的大事,這樣的輕鬆氣氛在幾百年前他們冷戰的時候,是絕對不可想象的。 “不過我覺得……”斟酌了半天才將棋子落下的通天摸著下巴,唇邊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如是道。“就算那妖帝妖皇娶上兩個妻子,這質量還是不如人家祖巫娶一個的。一個龍族的混元真仙,哪裡是出身無名的兩個混元散仙能夠相比的。一看這實力就不打嘛。” “要是巫妖兩族真的打起來,這拼王后妖族絕對拼不過巫族!” “那不是顯而易見的麼……”修長指節抵在下唇邊緣,通天盯著棋局苦苦思索,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含糊,其心思明顯不在這個話題上了。 而那邊元始見通天這個樣子,便也微微搖頭,沒有將這個話題延續下去。 但通天所沒有看見的是,元始的目光中染上了兩分憂慮之色。 身為太陰仙子的羲和來歷不必擔憂,但倪君明與倪舒窈的來歷元始卻再清楚不過了——方丈島島主,黑暗魔神玄夙的弟子。玄夙可是與鴻鈞一個時代的強者,若是日後因為倪家兄妹,這位魔神插手了巫妖大戰,那麼事情的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說在記憶中的那一世到最後這位黑暗魔神也沒有真正露面過,但上一世龍姝也並沒有嫁給共工。 而依照龍姝的性格,沒有了龍族作為後顧之憂的她,巫妖大戰是一定會參戰的。也就是說,龍姝一定會成為巫妖大戰中的一個變數,而這個變數可能導致的後果,可能是好也可能是壞,完全不可估量。 至少,有了龍姝參戰的巫族,在未來第三次巫妖之戰時,一定會佔據絕對的上峰。到時候,這洪荒天地到底是巫族作為天地之主,還是人類作為天地之主,就不是那麼明晰了。 想到這裡,元始不由得有些頭疼地抬手揉了揉額角。 ** 自白澤手中結果倒滿了的酒杯,只是一眨眼間,滿滿的一杯酒就盡數入腹。倪君明微垂眼睫,在首席座位上,以妖后身份與東皇太一坐在一起的妹妹,總令他感到鼻尖微微發酸。 依靠著支撐穹頂的廊柱,一襲華貴紫袍的倪君明對自己妹妹的這婚事並不滿意——即使作為洪荒第一次明媒正娶,帝俊羲和與太一舒窈這兩對新人都得到了天道降下的功德,是所有仙妖眼中的天作之合。 所以他這個做哥哥的雖然來了,卻並沒有入席,只是站在角落裡,一杯杯地喝著悶酒。 對於一位兄長來說,這世上有什麼事情,是比看著可能導致自己妹妹痛苦終生的劫數到來卻不能阻止更為痛苦的呢? “府主……”眼見自家府主又喝空了一罈仙釀,白澤不由得微微蹙起眉頭,低低地喚了一聲。 輕輕抬起眉眼,被白澤喚了一聲的倪君明嗓音略微沙啞地吩咐了一聲。“白澤,倒酒。只今日,我不希望聽到你說出的任何諫言!” “……”滿腹的勸諫被倪君明的這一句話統統打了回來。從來不會違背自家府主旨意的白澤只好再度取來酒罈,為倪君明添滿酒杯,眼睜睜地看著自家府主一杯又一杯地灌著悶酒。 ‘府主,您這又是何必呢。既然都來了,為什麼就是不肯與小姐打聲招呼——小姐如今,必然在因以為您沒有參加她的婚禮而黯然神傷吧。’ 心裡默默地念著,白澤看著轉眼間又下去半壇的仙釀,不由得苦笑著暗自祈禱。盤古大神在上,不管是誰都好,總之請來個能讓府主被這麼喝悶酒的存在吧。 而不知道是否是白澤的祈禱生效,在他再度去取另一罈酒的時候,一道修長的黑色身影闖入了醉眼朦朧的倪君明眼中。 “這位道友為何看起來愁眉不展?”修長好看的手指間拿著一小杯青色酒釀,一身儒雅笑容淺淺的妖族大聖站在逆光處,望著倪君明輕聲問道。 “你是……”微微抬頭,沒想到會有人與自己搭訕的倪君明運了運法力,讓自己身上的酒氣稍稍暈散開一些,好讓自己清醒點。一邊這麼做著,他一邊如是問道。 “在下伏羲。”心血來潮與這個看上去有些苦悶的俊美青年搭了句話,因自家妹妹得了徵婚功德的伏羲表示他今天心情很不錯,不介意來與這個自己看著還挺閤眼緣的神祇說兩句,當一下對方的心理醫生。“不知閣下……” 聽到這個名字後,倪君明心下了然。他不欲在自己妹妹的婚宴上暴露身份,所以本想隨便編一下自己的名字搪塞過去。但不知道為什麼,在看著對面妖聖那雙溫潤和雅的黑眸時,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報上了自己的本名字。 他雙唇微啟,緩緩地吐出了兩個字。“君明。” ** 而在倪君明因為自己妹妹的婚事愁雲慘淡時,還有一位神祇在為這場婚事而傷心欲絕。 洪荒大地的某一處山嵐之中,那倚在一塊岩石邊上,一襲純潔白紗的女修全身沐浴在太陰星的光輝下,放開甜美清脆的歌喉,吟唱起婉轉淒涼的篇章。 眉心的上弦月紋與月華遙相呼應,常羲舉著手裡的盛滿了酒的容器,一邊高歌,一邊拼命地灌著酒。 她因為姐姐的背叛而對帝俊產生了恨意,但同時她心裡卻又還存留著一絲對帝俊的留戀。然而,在今日之後,就是這最後的一絲留戀也將徹底被埋葬——因為常羲明白,在過了今日之後,她再也不可能和已經與姐姐大婚的帝俊有些什麼。 ‘不過也好……’ 常羲這麼想著,精緻秀麗的眉目間流露出一絲喜悅中摻雜著些許淒涼的神色。 她姐姐既然已經嫁給了帝俊,那就不會再回太陰星了……日後,就讓她守著太陰星、守著月宮、守著那片留存著他們姐妹之間最美好回憶的土地過下去吧。 反正,時間總是能夠洗刷一切傷痛的。總有一天,這一段錯愛也好、姐姐的背叛也好,都將被徹底埋葬。 而這個時候,滿心悲痛的常羲沉浸在酒精的麻醉中,並沒有注意到背後危險的到來。而在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枝鋒利的箭矢已經抵在了她的後心上。 “妖族的人?”一道略帶稚嫩的少年聲線在耳邊響起,有些低沉的嗓音中帶著些許警惕的質問。 而常羲縱然醉酒,也依舊是聰敏智慧的月宮仙子。她幾乎是立時反映了過來,這個拿箭指著她後心的,可能是巫族的族眾。她這一次,很可能是在無意間闖入了巫族的領地。 坐在岩石上,常羲心中苦笑一聲——雖然她是混元散仙,卻也不想隨便捱上一記巫族的弓箭。畢竟巫族的巫術蠱術毒術都實在太詭異了,她可不想拿自己的身體去賭。 這樣想著,常羲就想與身後的這個少年搭上話,看看能不能有和解的機會。 而在她剛剛轉過頭來之際,就看見了一張清秀白皙、還略帶孩子氣圓潤的少年容顏。

146|常羲后羿

微微闔了一下眼眸,龍姝心下暗唸了一聲——要是真有不得不對立的理由,她龍姝絕不會恩將仇報地取走倪家兄妹的性命。但是,她也絕不可能放任對方傷害自己所珍視的存在。

畢竟,現在的龍姝不僅僅是龍族的龍女,同時,也是巫族共工氏的巫後。

不得不說,倪舒窈不愧曾是龍姝的朋友。在這一點上,這兩個女修的思想極為接近——在確認了龍姝的身份之後,倪舒窈與龍姝的反應幾乎是完全相同的。她沉默了半晌之後,也在心底暗暗下了這麼一個決定。

然而,無論是倪舒窈還是龍姝都沒有想象到的是,妖帝妖皇的大婚消息不僅僅是在洪荒中大肆流傳,就連遙居三十三重天外的紫霄宮中,也對此事略有耳聞。

“噠”的一聲輕響,元始修長的手指鉗住一顆黑色棋子,將之敲落在棋盤之上,在聽聞通天言語之後微微抬眼,輕聲將通天之前的說的話重複了一遍。“倪舒窈要嫁給妖族東皇?”

“是啊,這巫妖二族這些年還真是槓上了。巫族共工這才大婚了多少年吶,妖族的妖帝妖皇就又開始張羅婚事了。”在打定主意要以一種新的眼光去看待自己與兄長之間感情的通天盯著自己手下的棋盤,一邊輕敲著手裡的白玉棋子,一邊漫不經心地說著。

這些年,通天在與元始相處的時候再也沒有纏得那麼緊了,而對於這件事情,元始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不再刻意躲避通天。一時之間,這對兄弟彷彿又回到了昔日在不周山那座小山谷中生活的時候,彼此之間的感情變得平和而又親密。

就像這樣,兄弟之間閒下來喝喝茶下下棋,順便談一談洪荒之中的大事,這樣的輕鬆氣氛在幾百年前他們冷戰的時候,是絕對不可想象的。

“不過我覺得……”斟酌了半天才將棋子落下的通天摸著下巴,唇邊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如是道。“就算那妖帝妖皇娶上兩個妻子,這質量還是不如人家祖巫娶一個的。一個龍族的混元真仙,哪裡是出身無名的兩個混元散仙能夠相比的。一看這實力就不打嘛。”

“要是巫妖兩族真的打起來,這拼王后妖族絕對拼不過巫族!”

“那不是顯而易見的麼……”修長指節抵在下唇邊緣,通天盯著棋局苦苦思索,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含糊,其心思明顯不在這個話題上了。

而那邊元始見通天這個樣子,便也微微搖頭,沒有將這個話題延續下去。

但通天所沒有看見的是,元始的目光中染上了兩分憂慮之色。

身為太陰仙子的羲和來歷不必擔憂,但倪君明與倪舒窈的來歷元始卻再清楚不過了——方丈島島主,黑暗魔神玄夙的弟子。玄夙可是與鴻鈞一個時代的強者,若是日後因為倪家兄妹,這位魔神插手了巫妖大戰,那麼事情的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說在記憶中的那一世到最後這位黑暗魔神也沒有真正露面過,但上一世龍姝也並沒有嫁給共工。

而依照龍姝的性格,沒有了龍族作為後顧之憂的她,巫妖大戰是一定會參戰的。也就是說,龍姝一定會成為巫妖大戰中的一個變數,而這個變數可能導致的後果,可能是好也可能是壞,完全不可估量。

至少,有了龍姝參戰的巫族,在未來第三次巫妖之戰時,一定會佔據絕對的上峰。到時候,這洪荒天地到底是巫族作為天地之主,還是人類作為天地之主,就不是那麼明晰了。

想到這裡,元始不由得有些頭疼地抬手揉了揉額角。

**

自白澤手中結果倒滿了的酒杯,只是一眨眼間,滿滿的一杯酒就盡數入腹。倪君明微垂眼睫,在首席座位上,以妖后身份與東皇太一坐在一起的妹妹,總令他感到鼻尖微微發酸。

依靠著支撐穹頂的廊柱,一襲華貴紫袍的倪君明對自己妹妹的這婚事並不滿意——即使作為洪荒第一次明媒正娶,帝俊羲和與太一舒窈這兩對新人都得到了天道降下的功德,是所有仙妖眼中的天作之合。

所以他這個做哥哥的雖然來了,卻並沒有入席,只是站在角落裡,一杯杯地喝著悶酒。

對於一位兄長來說,這世上有什麼事情,是比看著可能導致自己妹妹痛苦終生的劫數到來卻不能阻止更為痛苦的呢?

“府主……”眼見自家府主又喝空了一罈仙釀,白澤不由得微微蹙起眉頭,低低地喚了一聲。

輕輕抬起眉眼,被白澤喚了一聲的倪君明嗓音略微沙啞地吩咐了一聲。“白澤,倒酒。只今日,我不希望聽到你說出的任何諫言!”

“……”滿腹的勸諫被倪君明的這一句話統統打了回來。從來不會違背自家府主旨意的白澤只好再度取來酒罈,為倪君明添滿酒杯,眼睜睜地看著自家府主一杯又一杯地灌著悶酒。

‘府主,您這又是何必呢。既然都來了,為什麼就是不肯與小姐打聲招呼——小姐如今,必然在因以為您沒有參加她的婚禮而黯然神傷吧。’

心裡默默地念著,白澤看著轉眼間又下去半壇的仙釀,不由得苦笑著暗自祈禱。盤古大神在上,不管是誰都好,總之請來個能讓府主被這麼喝悶酒的存在吧。

而不知道是否是白澤的祈禱生效,在他再度去取另一罈酒的時候,一道修長的黑色身影闖入了醉眼朦朧的倪君明眼中。

“這位道友為何看起來愁眉不展?”修長好看的手指間拿著一小杯青色酒釀,一身儒雅笑容淺淺的妖族大聖站在逆光處,望著倪君明輕聲問道。

“你是……”微微抬頭,沒想到會有人與自己搭訕的倪君明運了運法力,讓自己身上的酒氣稍稍暈散開一些,好讓自己清醒點。一邊這麼做著,他一邊如是問道。

“在下伏羲。”心血來潮與這個看上去有些苦悶的俊美青年搭了句話,因自家妹妹得了徵婚功德的伏羲表示他今天心情很不錯,不介意來與這個自己看著還挺閤眼緣的神祇說兩句,當一下對方的心理醫生。“不知閣下……”

聽到這個名字後,倪君明心下了然。他不欲在自己妹妹的婚宴上暴露身份,所以本想隨便編一下自己的名字搪塞過去。但不知道為什麼,在看著對面妖聖那雙溫潤和雅的黑眸時,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報上了自己的本名字。

他雙唇微啟,緩緩地吐出了兩個字。“君明。”

**

而在倪君明因為自己妹妹的婚事愁雲慘淡時,還有一位神祇在為這場婚事而傷心欲絕。

洪荒大地的某一處山嵐之中,那倚在一塊岩石邊上,一襲純潔白紗的女修全身沐浴在太陰星的光輝下,放開甜美清脆的歌喉,吟唱起婉轉淒涼的篇章。

眉心的上弦月紋與月華遙相呼應,常羲舉著手裡的盛滿了酒的容器,一邊高歌,一邊拼命地灌著酒。

她因為姐姐的背叛而對帝俊產生了恨意,但同時她心裡卻又還存留著一絲對帝俊的留戀。然而,在今日之後,就是這最後的一絲留戀也將徹底被埋葬——因為常羲明白,在過了今日之後,她再也不可能和已經與姐姐大婚的帝俊有些什麼。

‘不過也好……’

常羲這麼想著,精緻秀麗的眉目間流露出一絲喜悅中摻雜著些許淒涼的神色。

她姐姐既然已經嫁給了帝俊,那就不會再回太陰星了……日後,就讓她守著太陰星、守著月宮、守著那片留存著他們姐妹之間最美好回憶的土地過下去吧。

反正,時間總是能夠洗刷一切傷痛的。總有一天,這一段錯愛也好、姐姐的背叛也好,都將被徹底埋葬。

而這個時候,滿心悲痛的常羲沉浸在酒精的麻醉中,並沒有注意到背後危險的到來。而在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枝鋒利的箭矢已經抵在了她的後心上。

“妖族的人?”一道略帶稚嫩的少年聲線在耳邊響起,有些低沉的嗓音中帶著些許警惕的質問。

而常羲縱然醉酒,也依舊是聰敏智慧的月宮仙子。她幾乎是立時反映了過來,這個拿箭指著她後心的,可能是巫族的族眾。她這一次,很可能是在無意間闖入了巫族的領地。

坐在岩石上,常羲心中苦笑一聲——雖然她是混元散仙,卻也不想隨便捱上一記巫族的弓箭。畢竟巫族的巫術蠱術毒術都實在太詭異了,她可不想拿自己的身體去賭。

這樣想著,常羲就想與身後的這個少年搭上話,看看能不能有和解的機會。

而在她剛剛轉過頭來之際,就看見了一張清秀白皙、還略帶孩子氣圓潤的少年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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