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 戰場危局自有奇兵
278 戰場危局自有奇兵
棋盤清光,棋子歸位。
作為上一局的贏家,元始持白先行。
“說起來,兄長的卜算之術,這些年似是更上一層樓了。”
輕輕一言,元始似有所指。
“術算之術到了也不過是死物。”眸光微垂,老子似乎是將精力全部傾注於棋盤之上,對別的事情都漫不關心。“術算再精,又哪裡比得上賢弟洞察先機,佈局縝密。”
“呵,不識天命,哪裡走得遠?”
笑了笑,元始再落一子。
自此之後,兩位聖尊之間的氣氛陷入了一段短暫的靜默之中。
一子又一子,這兄弟兩個落子飛快,棋子似是看都不看就直接落下。兩隻手的動作快得幾如殘影,“咔噠咔噠”的落子之聲綿而不絕,似是交織成了一曲富有獨特韻律的交響樂。
棋盤上的空白處漸漸將盡。
兄弟兩個的落子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老子望著那雖然略少,卻鋒芒畢露咄咄逼人的白子,突然說了一句。
“你最近,倒是越來越像通天了。”
“……也許吧。”
沉默的一瞬,是元始在心底的苦笑——他哪裡是與通天相像?如今的他,有哪裡有通天萬分之一的瀟灑不羈?只是有些時候他面對眼前這隻有他還見得的危局,不得不做出選擇罷了。
卻不曾想,這竟能被兄長誤會為與小弟相似。
實在是……
令元始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然而無論內心是何感想,元始面上的神情卻都是一派淡然。狀似無意地隨心答道,掩去眼底所有波瀾。
“也罷。”
聽了元始的這句話後,老子頓了頓,輕嘆一聲丟掉了手裡的棋子。眼前的一顆白子,凌厲地截斷了老子黑棋的生機,使得原本落於下風的白子反敗為勝。
再敗一局,老子似乎沒有了繼續下棋的興致。
他沒有再用法力,只是伸出手來,將棋子一顆一顆地拾起放回棋盒。
“希望你能得償所願。”
聞言,元始再度沉默一瞬——在某一瞬間,他的目光十分複雜。但很快,這些神情就被盡數掩沒在了一片寂靜之中。他微微低頭,似是自語般開口。“借兄長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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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軒轅不愧是個好父親。
即使是即將上戰場面對令自己又恨又憚的敵人,他也不忘了安頓好自己的女兒——在離開崆峒山之前,軒轅曾經特意囑託過自己的心腹照看女妭,交代之瑣碎詳細到令人汗顏的程度。
而能夠得到照顧女妭重任的下屬,自然也是能力出眾心細體貼之輩。
要照顧一個雖然頑皮但也算乖巧聽話的女娃兒,本來並不在話下。
然而,有些時候事情是不會遵循常理的。
手裡拿著一簡玉書,接受自家主上託福的下屬嚇得臉都白了——他死死盯著那玉書的書面看,似乎恨不得將之看出個洞來以證明那之前絕對是自家的眼睛壞了腦子壞了地看錯書信,而非是小公主被人拐跑離家出走了。
不過事實一般是不會因人們的自欺欺人而改變。
頑皮卻也算乖巧聽話的女妭小公主就這麼默默地留下了一卷玉書給照顧自己的人後,開開心心地跟著倉頡奔赴前線去找自家爹爹了。
不過作為拐走了公主的人,倉頡的心情算不得好。
抱著懷裡活潑好動的小公主,他在心底第一百零一次重重嘆了一口氣。
雖然讓他將公主帶去戰場的是自家師尊。
雖然將公主帶去戰場這個鍋自己不用背。
雖然他很肯定將公主帶去戰場不會出事。
但是……
一想到共主對女兒的千般溺愛萬般呵護,如今因在人類境內待久了性格又重新開朗起來的倉頡就止不住地心虛起來。
當共主看到女兒出現在戰場上並大戰神威後,真的不會一怒之下將把公主帶去險地的他給宰了嘛?據來傳信給他的白鷺童兒說,他師尊可是在此戰之前專門送給了共主一柄神劍吶。
別共主沒用那劍砍死東夷王,先讓他血濺軒轅劍了……
專業腦補一百年的倉頡想到這裡,不由得微微哆嗦了一下。然而很快他就再度安慰自己開了:雖然他目前還是闡教的入室弟子,但好歹已經是元始天尊口頭預訂的弟子了。
就算是四捨五入,他也應該算得上是軒轅的師叔。
這……軒轅應該不會因為他遵從自家師尊的命令而對他動手吧。
嘖,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保險。
思及此處,倉頡不由得轉而望向自己懷裡的小公主——“妭兒,到了戰場上,一定不要亂跑。就算看到了共主或者是你的兩位師祖,也不要太激動了知道麼。”
聞言,原本一直在好奇地東張西望的女妭回過頭來,奶聲奶氣地對倉頡道。
“妭兒早就記住啦!倉頡阿叔好囉嗦!這話你一路上都至少重複二十三次了!”
“……”
小小的孩子記性那麼好作甚!
囉嗦的倉頡阿叔心底默默寬麵條淚,他這可真是吃力不討好啊。
又對擋了女妭幾句話,將女孩兒哄得繼續去關注周圍自己所好奇的事情後,倉頡不由得陷入到了自己的思緒之中——就是不知道前線到底怎麼樣了……能讓他師尊這位闡教教主親自交代他帶公主去前線,想也知道情況恐怕不會太樂觀。
只是不知道……
為什麼,師尊會稱女妭這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小公主為“制勝之奇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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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倉頡所擔憂的並沒有錯誤。
這場人族內戰的變數,並不是那些前來助陣的巫族,而是接受了本該屬於女妭命運的將臣。
因之前炎月等大巫的發難,蚩尤不得已除掉了將臣的生機。
然而令他們都沒有想到的是,將臣生機一失,他體內的濁煞之力竟立刻不受控制地散播開來,將許多當時處在王庭之中,修為不足以抵禦僵煞之力的東夷部眾同化得與他一樣。
也許當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第一代屍族是從一開始就具備理智的,所以他們成為了東夷這次攻打炎黃部落最鋒利的刀刃之一。
他們並不算是修士,所以沒有跟隨修者在天上戰鬥,而是參與了地上凡族的鬥爭。
但是,被濁煞之力改造了身體的東夷族人身體素質已經遠遠不是普通人所能夠匹敵了的。所以,即使只是區區不到兩萬的屍族,卻讓地面上的戰鬥完全呈現為了一邊倒的狀態。
炎黃部落的能臣們滿頭冷汗聲嘶力竭地指揮著戰鬥。
排兵佈陣指揮變換,這些本來並不算什麼的事情,在如今極大精神壓力的壓迫下,變得那般艱難。
長悟是炎帝榆罔手下的第一臣。
平日裡,他都是一副雲淡風輕,沉著穩重的模樣。也正是因此,才令長悟受到榆罔的格外器重——但此時此刻,他沉著穩重的姿態卻是半點都不剩了。
眼瞧著身邊的族人死傷無數,卻仍舊無法挽回頹勢,長悟急得那是差點跳腳。
而另一邊,黃帝的部將們情況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面對著越來越嚴峻的形勢,他們心裡直髮苦——這些將領被留在地面上,就證明他們要麼是沒有修為的普通人類,要麼就是修為不精到天上也只能給族人拖後腿的水準。
要讓他們匹敵眼前的東夷族眾,那絕對是痴人說夢。
他們所能做的,只是竭盡全力去組織族人,與對方抗衡。
然而……
這根本就不是一場公平的戰鬥,而完全是對方一邊倒的屠殺!
被心底的悲憤級的眼睛都紅了的諸將面臨著即將突入他們指揮中心的東夷部族,連一個提出想要退卻暫避的都沒有。他們一邊繼續著指揮,一邊握緊了自己手中的兵刃,準備好了與敵人拼死一戰。
就在這時,戰局卻又發生了意外的反轉。
那些原本悍勇無敵,讓炎黃二部的戰士們死傷上百才能勉強除去一個的東夷屍族們,竟是彷彿遭受到了某種程度上的打擊一般,突然站在原地不動了。
一時之間,有至少三分之一的屍族被炎黃二部的戰士砍倒,喪失了反抗能力。
因此,地面戰場上炎黃二部的壓力大減。
而炎黃二部的將領們在鬆了口氣的同時,也不由得有些納悶這離奇的一幕究竟為什麼會發生。
難道是天上的修者騰出手來了?
也不像啊。
正當將領們各自猜測之時,一聲輕叫從後方傳來。在嚇了他們一跳,讓他們不由得不約而同回頭看了一眼後,也從某種程度上解開了他們剛剛心底的疑惑。
一大一小的兩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指揮圈的中心。
大的那個人是個看上去年齡而是上下的青年,身著一襲道袍,容貌嘛——也就那樣,看上去沒有任何不對的地方。
真正怪異的,卻是他身邊那個看上去不到十歲的小女娃兒。
而讓在場部將差點把眼睛都給瞪出來的是——他們大部分人,竟然還都認識那個詭異的小女娃兒!
這他麼的不就是他們家共主的寶貝女兒麼!!! 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