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 塵埃落定顓頊長成

天數[洪荒]·風過碧梧枝·2,907·2026/3/24

290 塵埃落定顓頊長成  昌意逝去,整個人族再沒有能與玄囂爭鋒的同輩領導者。 因為軒轅不容許人族分裂,是故,在平定了東夷之後便直接以強有力的手段一併徹底鎮壓了所有不願服從他的部落。而在前往高踞天庭之上的火雲宮時,軒轅也將很多人族強者一併帶了上去。 其中,就包括了以燧明為首的人類曾經三大部族首領。 所以在軒轅離開之後,人族高層們的面前似乎一下子就變得視野空曠了起來。而當他們想要鬥爭內耗之時,失去了曾經林立的部族派系,也再掀不起什麼波浪。 這曾經是軒轅最得意的一項政策。 然而,當時的他卻沒有想到,也正是因為如此,當昌意與玄囂內鬥的時候才會沒有誰能夠阻止他們。不過,這真的是軒轅沒有想到的麼?可能並不見得。 如今的玄囂心裡清除,他父皇,恐怕只是不願意相信他們兄弟真的也會有刀兵相向的那一天罷了。 玄囂最終還是得到了他想要的。 他統一了人族各部,成為了繼三皇以來的第一位人族共主。 本來,在以實力為尊的洪荒,子承父業頗有那麼幾分為人不齒。畢竟,既然是父業,那自然就是父親打拼出來的基業。坐在長輩的功勳冊上成名,並不光彩。 但玄囂的情況卻不同。 雖然他也擺脫不了父親軒轅的影子,但平心而論,玄囂能夠上位,依靠得更多的卻也是自己的能力。畢竟,在軒轅離開的時候並沒有指定任何繼承者,也並沒有託孤於任何人。 事實上,深受軒轅信任並對之無比忠誠的有熊舊臣,只要是從炎黃之間以及針對東夷的戰爭中活下來的,全都跟著軒轅上了火雲宮。 也就是說,玄囂的勢力是自己一點點培植出來的。 所以,他登上共主的寶座,人族從高層到部眾都覺心服。 當玄囂真正成為了共主,達成幼年時的夙願後,他卻覺得這些似乎都沒有了什麼意義 沒錯,玄囂有著治國的才華。當他到了共主的位子上後,的確是讓人族社會呈現出更加欣欣向榮景象。他的名字,也如同他曾經想要的那般,在眾人口中傳頌。 但是…… 說句有些矯情的,玄囂總是覺得,伴隨著成功而來的,總是空虛。 如今的他,總是越來越多地回想起自己的弟弟。 就如昌意曾經所說的,若水部落不會屈服。 昌意的死,表面上看似乎並沒有在人族之中掀起什麼波瀾。 但實際上曾經歸屬於他的若水,至今不肯向他低頭。他們懷念著昌意,更有許多少女日日坐在若水河畔,為他吟唱著淒涼的輓歌。 有一件事,給了玄囂非常大的精神刺激。 那就是當他一開始為了若水不肯低頭而親自前往時,面對他的漫山遍野,站滿了若水一脈的部眾。玄囂舉目一望,眼前所站立著的不僅僅是青壯年的男女,更有垂垂老矣的耄耋老人,與含著手指懵懂純真的襁褓嬰孩。 站在最前面的,是昌意的妻子與他年幼的兒子。 所有的人,在望向他時目光都是冰冷的。 玄囂還記得,最後是站在昌意妻兒身邊的若水舊臣,走出來回應了他要求他們臣服的話語。他記得,他們是這麼說的——“要若水臣服,除非天地崩,江陵竭。否則,你就是殺盡若水之人,使若水為之斷絕,也莫想得到任何一人臣服!” 當他聽了這話,回眸看向昌意妻兒之時,那個女人抱著還不滿兩歲的孩子,微笑著這麼對他說:“我們也是若水之人。若共主一意要若水屈服,就先從我們殺起吧。” 從那一刻起,玄囂就明白了,這個部落,是絕對不會向他低頭的。 玄囂之前從來不畏殺人。 面對觸犯他法令的人,只要是玄囂認為有自控力的存在,就算只是十一二歲的孩子他也不曾手軟——畢竟在人類凡族之中,十一二歲的孩子就已經算是成熟的勞動力了。 然而這一日,面對著滿山遍野的若水族眾,玄囂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退卻了。 因為,他下不了手。 若水的所有族人,停下了手頭的工作,解除了所有的武裝。他們清楚自己戰敗了,也認同這個事實,但卻沒有一個人心服於他玄囂。 也許是因為多寶的插手。 野獸是因為昌意的逝去。 他們站在山野之中,手無寸鐵地注視著他。 玄囂的心為之而顫抖。 他想,他終歸還是做不到的。他可以殺盡觸犯律條的罪犯,卻不能屠殺一個不曾心服於他的部落所有的民眾。就算他能對這部落的青年男女們動手,他無法傷害其中的老人與嬰孩。 更何況,他又怎麼忍心傷害此時同樣站在若水部落裡的、昌意的妻兒呢? 所以,那一日他離開了。從此之後,再也沒有踏足若水的土地一步。 “共主。” 伴隨著清澈的嗓音響起,身著細麻白袍的青年懷中抱著一摞卷宗,從殿外走了進來——他眉眼清潤,目光有神,仔細去看的話,其五官似乎還與玄囂本身有那麼三四分的相像。 最近這段時日總會不時回憶起往事的玄囂被打斷了思路,自回憶之中清醒了過來。他微一抬眼,面對眼前著白麻袍的青年露出了一抹很淡很淡的笑容。 “是顓頊啊……來啦。” “見過共主。”雖然明白眼前坐著人實際上是自己的大伯,但很小的時候就被從火雲宮下來的臣僕接走、在軒轅身邊長大的顓頊仍舊在玄囂面前嚴謹守禮。 當然,顓頊的守禮並不代表是對玄囂的疏遠與憎恨。 實際上,所有的長輩都有志一同地在下一代面前守口如瓶。包括玄囂在內,沒有誰願意讓戰火與痛苦再延續到下一代的身上。是以雖說顓頊是昌意的兒子,卻仍舊與玄囂的子嗣們關係不錯。 而玄囂也早就放出過風聲,他的位子,有德有才者居之。 也就是說,如果有人品有才華,就算不是軒轅一脈的人,也可以繼承玄囂的位置,成為下一代的共主。 這樣的風聲引得不少人族年輕一代動心。而很顯然的,顓頊也是那動心的年輕人之一。他許是繼承了其父昌意的性格才華,做事穩重有餘的同時也不乏心機手段,一時之間倒也沒誰能與他爭鋒。 玄囂挺喜歡顓頊。 在他眼中,顓頊比自己的孩子們爭氣多了。 於是,他也不計較自己從前與昌意間的爭鬥與算計,盡心竭力地培養侄子。而顓頊也不負眾人所望,如今在人族部落之中,他幾乎就是所有人心中眼中下一任共主唯一選擇了。 這所有人之中,甚至包括了玄囂的子嗣。 對此,玄囂也樂見其成。 至於玄囂對顓頊的喜愛之中,有幾分是夾雜了他對昌意的複雜感情,那大概就只有玄囂他自己曉得了。 行禮之後,顓頊的情緒似乎放鬆了一些。他抱著懷裡的卷軸,微笑著來到伯父身側,將卷宗放置在玄囂桌案前——“共主,您安排的關於東夷部落的事務,已經處理好了,等您來檢閱。您要不要現在看一看?” “嗯……” 嘴裡應了一聲,玄囂下意識地翻開了桌上的卷宗,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看罷,他臉上流露出一抹欣賞的笑意。隨即轉頭對身側的顓頊開口言道。“不錯,你處理得很好。” 其實昌意的死對玄囂的刺激遠比明面上來得深遠。 只是有些時候,玄囂並不願意承認而已。 就比如,在昌意死後,玄囂對於自己下屬的管理更加嚴格到幾近苛刻的地步,但對於普通部眾的管理,卻較之以往寬鬆了很多。甚至於,在某些方面,他將律條放得比軒轅掌權的時代還要寬鬆。 就像是在東夷的問題上一般。 原本在蚩尤敗亡之後,被俘虜的東夷部眾基本與奴隸無異。 軒轅清楚這樣一個被所有人排斥的部落之間的凝聚力會是多麼強大。是以,雷厲風行的軒轅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給東夷反身的機會——他強硬地打散了所有的東夷人,讓他們以十個人二十個人為一個單位,將之撒入人族龐大的人口基數之中。 這樣一來,收效甚好。 幾百年下來,東夷新生的一代似有許多與人族結合在了一起。他們與普通的人類一樣,同吃同住,再沒有任何的區別。 因此,沒有經歷過炎黃部落與東夷戰爭的、以玄囂為首的新一代人族高層,就漸漸地將之當成了自己的普通族人,並不準備再繼續對東夷採取高壓政策。 於是,才有了之前顓頊與玄囂之間的對話。 166閱讀網

290 塵埃落定顓頊長成

 昌意逝去,整個人族再沒有能與玄囂爭鋒的同輩領導者。

因為軒轅不容許人族分裂,是故,在平定了東夷之後便直接以強有力的手段一併徹底鎮壓了所有不願服從他的部落。而在前往高踞天庭之上的火雲宮時,軒轅也將很多人族強者一併帶了上去。

其中,就包括了以燧明為首的人類曾經三大部族首領。

所以在軒轅離開之後,人族高層們的面前似乎一下子就變得視野空曠了起來。而當他們想要鬥爭內耗之時,失去了曾經林立的部族派系,也再掀不起什麼波浪。

這曾經是軒轅最得意的一項政策。

然而,當時的他卻沒有想到,也正是因為如此,當昌意與玄囂內鬥的時候才會沒有誰能夠阻止他們。不過,這真的是軒轅沒有想到的麼?可能並不見得。

如今的玄囂心裡清除,他父皇,恐怕只是不願意相信他們兄弟真的也會有刀兵相向的那一天罷了。

玄囂最終還是得到了他想要的。

他統一了人族各部,成為了繼三皇以來的第一位人族共主。

本來,在以實力為尊的洪荒,子承父業頗有那麼幾分為人不齒。畢竟,既然是父業,那自然就是父親打拼出來的基業。坐在長輩的功勳冊上成名,並不光彩。

但玄囂的情況卻不同。

雖然他也擺脫不了父親軒轅的影子,但平心而論,玄囂能夠上位,依靠得更多的卻也是自己的能力。畢竟,在軒轅離開的時候並沒有指定任何繼承者,也並沒有託孤於任何人。

事實上,深受軒轅信任並對之無比忠誠的有熊舊臣,只要是從炎黃之間以及針對東夷的戰爭中活下來的,全都跟著軒轅上了火雲宮。

也就是說,玄囂的勢力是自己一點點培植出來的。

所以,他登上共主的寶座,人族從高層到部眾都覺心服。

當玄囂真正成為了共主,達成幼年時的夙願後,他卻覺得這些似乎都沒有了什麼意義

沒錯,玄囂有著治國的才華。當他到了共主的位子上後,的確是讓人族社會呈現出更加欣欣向榮景象。他的名字,也如同他曾經想要的那般,在眾人口中傳頌。

但是……

說句有些矯情的,玄囂總是覺得,伴隨著成功而來的,總是空虛。

如今的他,總是越來越多地回想起自己的弟弟。

就如昌意曾經所說的,若水部落不會屈服。

昌意的死,表面上看似乎並沒有在人族之中掀起什麼波瀾。

但實際上曾經歸屬於他的若水,至今不肯向他低頭。他們懷念著昌意,更有許多少女日日坐在若水河畔,為他吟唱著淒涼的輓歌。

有一件事,給了玄囂非常大的精神刺激。

那就是當他一開始為了若水不肯低頭而親自前往時,面對他的漫山遍野,站滿了若水一脈的部眾。玄囂舉目一望,眼前所站立著的不僅僅是青壯年的男女,更有垂垂老矣的耄耋老人,與含著手指懵懂純真的襁褓嬰孩。

站在最前面的,是昌意的妻子與他年幼的兒子。

所有的人,在望向他時目光都是冰冷的。

玄囂還記得,最後是站在昌意妻兒身邊的若水舊臣,走出來回應了他要求他們臣服的話語。他記得,他們是這麼說的——“要若水臣服,除非天地崩,江陵竭。否則,你就是殺盡若水之人,使若水為之斷絕,也莫想得到任何一人臣服!”

當他聽了這話,回眸看向昌意妻兒之時,那個女人抱著還不滿兩歲的孩子,微笑著這麼對他說:“我們也是若水之人。若共主一意要若水屈服,就先從我們殺起吧。”

從那一刻起,玄囂就明白了,這個部落,是絕對不會向他低頭的。

玄囂之前從來不畏殺人。

面對觸犯他法令的人,只要是玄囂認為有自控力的存在,就算只是十一二歲的孩子他也不曾手軟——畢竟在人類凡族之中,十一二歲的孩子就已經算是成熟的勞動力了。

然而這一日,面對著滿山遍野的若水族眾,玄囂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退卻了。

因為,他下不了手。

若水的所有族人,停下了手頭的工作,解除了所有的武裝。他們清楚自己戰敗了,也認同這個事實,但卻沒有一個人心服於他玄囂。

也許是因為多寶的插手。

野獸是因為昌意的逝去。

他們站在山野之中,手無寸鐵地注視著他。

玄囂的心為之而顫抖。

他想,他終歸還是做不到的。他可以殺盡觸犯律條的罪犯,卻不能屠殺一個不曾心服於他的部落所有的民眾。就算他能對這部落的青年男女們動手,他無法傷害其中的老人與嬰孩。

更何況,他又怎麼忍心傷害此時同樣站在若水部落裡的、昌意的妻兒呢?

所以,那一日他離開了。從此之後,再也沒有踏足若水的土地一步。

“共主。”

伴隨著清澈的嗓音響起,身著細麻白袍的青年懷中抱著一摞卷宗,從殿外走了進來——他眉眼清潤,目光有神,仔細去看的話,其五官似乎還與玄囂本身有那麼三四分的相像。

最近這段時日總會不時回憶起往事的玄囂被打斷了思路,自回憶之中清醒了過來。他微一抬眼,面對眼前著白麻袍的青年露出了一抹很淡很淡的笑容。

“是顓頊啊……來啦。”

“見過共主。”雖然明白眼前坐著人實際上是自己的大伯,但很小的時候就被從火雲宮下來的臣僕接走、在軒轅身邊長大的顓頊仍舊在玄囂面前嚴謹守禮。

當然,顓頊的守禮並不代表是對玄囂的疏遠與憎恨。

實際上,所有的長輩都有志一同地在下一代面前守口如瓶。包括玄囂在內,沒有誰願意讓戰火與痛苦再延續到下一代的身上。是以雖說顓頊是昌意的兒子,卻仍舊與玄囂的子嗣們關係不錯。

而玄囂也早就放出過風聲,他的位子,有德有才者居之。

也就是說,如果有人品有才華,就算不是軒轅一脈的人,也可以繼承玄囂的位置,成為下一代的共主。

這樣的風聲引得不少人族年輕一代動心。而很顯然的,顓頊也是那動心的年輕人之一。他許是繼承了其父昌意的性格才華,做事穩重有餘的同時也不乏心機手段,一時之間倒也沒誰能與他爭鋒。

玄囂挺喜歡顓頊。

在他眼中,顓頊比自己的孩子們爭氣多了。

於是,他也不計較自己從前與昌意間的爭鬥與算計,盡心竭力地培養侄子。而顓頊也不負眾人所望,如今在人族部落之中,他幾乎就是所有人心中眼中下一任共主唯一選擇了。

這所有人之中,甚至包括了玄囂的子嗣。

對此,玄囂也樂見其成。

至於玄囂對顓頊的喜愛之中,有幾分是夾雜了他對昌意的複雜感情,那大概就只有玄囂他自己曉得了。

行禮之後,顓頊的情緒似乎放鬆了一些。他抱著懷裡的卷軸,微笑著來到伯父身側,將卷宗放置在玄囂桌案前——“共主,您安排的關於東夷部落的事務,已經處理好了,等您來檢閱。您要不要現在看一看?”

“嗯……”

嘴裡應了一聲,玄囂下意識地翻開了桌上的卷宗,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看罷,他臉上流露出一抹欣賞的笑意。隨即轉頭對身側的顓頊開口言道。“不錯,你處理得很好。”

其實昌意的死對玄囂的刺激遠比明面上來得深遠。

只是有些時候,玄囂並不願意承認而已。

就比如,在昌意死後,玄囂對於自己下屬的管理更加嚴格到幾近苛刻的地步,但對於普通部眾的管理,卻較之以往寬鬆了很多。甚至於,在某些方面,他將律條放得比軒轅掌權的時代還要寬鬆。

就像是在東夷的問題上一般。

原本在蚩尤敗亡之後,被俘虜的東夷部眾基本與奴隸無異。

軒轅清楚這樣一個被所有人排斥的部落之間的凝聚力會是多麼強大。是以,雷厲風行的軒轅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給東夷反身的機會——他強硬地打散了所有的東夷人,讓他們以十個人二十個人為一個單位,將之撒入人族龐大的人口基數之中。

這樣一來,收效甚好。

幾百年下來,東夷新生的一代似有許多與人族結合在了一起。他們與普通的人類一樣,同吃同住,再沒有任何的區別。

因此,沒有經歷過炎黃部落與東夷戰爭的、以玄囂為首的新一代人族高層,就漸漸地將之當成了自己的普通族人,並不準備再繼續對東夷採取高壓政策。

於是,才有了之前顓頊與玄囂之間的對話。 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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