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九八章 各取所需

天唐錦繡·公子許·3,116·2026/3/23

第二二九八章 各取所需 李承乾看向房俊,微笑道:“太尉不妨給大家說一說你的策略?也好讓大家都聽一聽,倘若有甚不足之處也能集思廣益,使得策略更為合理周全。” 房俊放下茶杯,乾咳一聲:“微臣這兩日火大,嗓子疼痛言語不便。這些事昨日與中書令說過,中書令知之甚詳,就讓他給大家說一說吧。” 政事堂內靜悄悄的。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即便權傾朝野也還是那個棒槌,脾氣上來了即便是陛下的面子也不給…… 馬周有些尷尬,他已經意識到自己被陛下給誆騙了,但事已至此,他總不能如房俊那樣對陛下發脾氣吧? 只得硬著頭皮道:“太尉只是提了一個思路而已,我也參與其中予以完善……” 房俊的罵名是跑不掉了,他心懷愧疚,所以將自己也搭進來,雖然無甚大用,但心裡的虧欠能少一些。 遂將“以關中百姓填河北之地”的策略詳細道來。 果然,話音剛落,便引來政事堂上群情洶洶、罵聲一片。 民部尚書唐儉捋著雪白的鬍鬚,瞪著眼睛怒叱道:“你瘋了吧?關中乃京畿所在、帝國基石,關中穩則天下穩,關中不穩則天下大亂!你這個中書令非但不能為君王分憂,反而想出此等禍亂帝國根基的餿主意,簡直不知所謂!” 他年紀大、資歷老,即便毫不客氣的出口怒叱,馬周也只能唾面自乾,不予反駁。 裴懷節亦是面色漲紅、怒氣勃發:“糊塗啊!原本河北一地不服王化,百姓水深火熱,現如今卻要連關中也牽扯進去變成兩地動盪、社稷不穩,馬周你居心何在?” 在他看來,陛下是萬萬不會接受這樣一個策略的。 雖然陛下急於表現證明自己可以做一個有為的好皇帝,單純以“仁義之主”是很難做到這一點的,治理河北乃是極佳之契機,可這個策略乃是房俊提出,即便成功了也是房俊的功勞,萬一失敗則陛下必定風評受損,怎可能同意呢? 之所以拿到政事堂上來討論,想來是因為房俊與馬周攜手向陛下施加壓力,陛下不好公然駁斥進而撕破臉面,這才希望政事堂裡的君子們能夠“揣摩上意”“體察君心”,“解救”陛下的同時也給予“奸佞”迎頭痛擊。 在許敬宗被打壓徹底無望宰相之位的當下,裴懷節自認為天字第一號“鷹犬爪牙”,此時不為陛下搖旗吶喊更待何時? 更何況他身為侍中,豈能與中書令站在一處、共同進退呢? 反房俊、反馬周,我就是陛下陣營的先鋒官! 馬周面色不豫,身為宰相自然有宰相之威嚴,唐儉資歷太老他不好反駁,但對裴懷節就沒有這些顧慮。 “侍中還請慎言,河北亦是我大唐版圖之內,世家門閥也好、尋常百姓也罷皆大唐之國民,何來不服王化之說?河北百姓願意跟隨親王們出海去往藩國追求更好之活路,這是陛下在封建天下之時金口御言所承諾的,有何不可?一旦河北之地百姓減少,廣袤田地無人耕種還能撂荒不成?移關中之民前往耕種正當其時。” 譬如“河北之地不服王化”這種話在私底下說說或者市井之間流傳,無關緊要。但身為帝國宰相之一的侍中卻在政事堂裡堂而皇之提及,卻極為不妥。 裴懷節臉色一變,意識到說錯話。 既然河北“不服王化”,朝廷為何聽之任之? 若起兵討伐,則掀起內戰、動搖國本。 若視如不見,則中樞威嚴盡失。 所以這種事心裡明白就好,萬不能公然宣之於口將中樞陷於被動之境地。 堂堂侍中、帝國宰相,居然連這麼一點政治素養都沒有嗎? 趕緊狡辯:“這話是我先說的嗎?太尉與中書令一意孤行要將河北百姓運出海外,難道不就是因為河北世家自成一派、對百姓盤剝太甚?” 馬周搖搖頭,不再多言。 這種人大抵是當初在洛陽當得太久,身為河南尹封疆一方、大權在握,養成了事必躬親、執掌實務的習慣。驟然進入中樞卻依舊還是那一套橫行霸道的風格,渾然不知身在中樞“務虛”更甚於“務實”,政治素養、意識形態遠比真實能力更為重要。 一旁的御史大夫劉祥道沒忍住,提醒道:“侍中可別亂說話,河北百姓只在陛下允准之下自願出海前往藩國,一則尋一條活路,再則也參與藩國之建設,這是兩全其美之事,怎地到了侍中這裡卻好似河北百姓被逼著上船販賣至海外?倘若導致河北震盪又引起關中百姓恐慌,侍中責無旁貸。” 裴懷節面色漲紅,還欲再說,卻被李承乾擺手製止。 對於裴懷節他曾報以極大希望,此刻自然很是失望,政事堂是可以胡亂說話的地方嗎? “既然爭議頗多意見難以統一,那就按照政事堂的老規矩舉手錶決吧。” 這種“少數服從多數”的規矩雖然弊端重重,但有一點好處便是儘可能平息爭議、消弭影響,集中力量辦大事。 諸位大臣並無異議,當即舉手錶決,結果自然是這個提案得以透過…… 李承乾環視一週,開口道:“那麼由誰來負責主持此項政策呢?諸位愛卿若有適合之人選可隨意舉薦,即便是自家子侄也無妨,舉賢不避親嘛。” 此事自然由馬周來總體負責,但馬周身為中書令位高權重政務繁雜,不可能親力親為,所以就要有一個人來往於關中、河北兩地之間,既要主持百姓之遷徙、移居,更要調和河北世家與中樞的關係,難度極大。 唐儉道:“老臣舉薦故左衛大將軍、邢國公王君愕之子王及善,此子清正自將,臨事不可奪,有大臣之節,可堪任用。” 李承乾仔細想了想才想起王君愕何許人也:“新興縣公乃開國功臣,深受高祖、太宗兩代君王所信重,功在社稷。但我對他的兒子並不瞭解……” 扭頭看向李勣:“英公可知王及善之為人?” 隋末之時,天下方亂,王君廓侵掠邯鄲時,其族弟王君愕勸其撫納遺亡,待觀時變。 及後高祖李淵入關,遂與王君廓同歸大唐,高祖欣喜之餘拜為大將軍,封新興縣公,累遷左武衛將軍。 太宗皇帝東徵之時隨駕軍中,與高句麗戰於駐蹕山,歿於陣中,太宗皇帝痛心不已,贈左衛大將軍、都督幽、易、媯、平、檀、燕六州諸軍事、幽州刺史,進爵邢國公,食邑三千戶。 由其子襲爵。 李勣曾與王君愕並肩作戰,聞言點頭:“王及善其人勤勉正直,可以任用。” 李承乾這才看向其餘諸人:“諸位愛卿可還有舉薦?” 諸人搖頭,唐儉舉薦、李勣認可,這個人選便已經定下了,即便再有舉薦也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 “那此事就這麼定下,傳令王及善至中書省聽用。” 又對馬周道:“愛卿多辛苦辛苦,儘早拿出一個細緻可行之方略,早早施行。” “喏。” …… 政事堂會議散去,房俊跟著李承乾回到武德殿御書房。 君臣相對落座,待到內侍奉上香茗,李承乾笑問道:“二郎可是有事?” 房俊正襟危坐,道:“微臣想告假一段時間。” 李承乾疑惑:“嗯?是家中有什麼事?” 這廝該不會是因為自己將他這個“始作俑者”披露出來有可能引發河北、關中兩地之仇怨,甚至朝堂之上的詆譭攻訐,故而心中有氣吧? 房俊搖搖頭,道:“前兩日小妹自蔣國送來家書,說是已經有孕數月,算算日子生產之時應該在年前。陛下也知家父家母素來疼愛閨女,小妹與蔣王剛剛抵達藩國,物資匱乏、生活簡陋,所以擔心得夜不能寐。只是二老已經年邁不能出海遠行,微臣便想著多帶一些穩婆、藥物去走一趟,待順利生產之後再回來,以安二老之心。” 李承乾驚喜道:“小妹有孕了?哎呀七弟居然連如此重大之事都不曾往回送個信兒,否則派人送去穩婆、藥物這件事應該我來做才對!哈哈,他母親若是知道此事,必然開心!” 李惲的母親王氏只是一個女官,地位低微,與宮外往來不便,想來也是這個原因李惲並未第一時間往回送信。 他道:“雖說我家乃是天家,七弟更是天潢貴胄,但小妹能夠嫁給七弟實乃七弟之福,我也素來將小妹視為自家妹子看待,如今他們有喜,實乃天大的喜事!只是我對二郎倚重頗多,你這一來一回至少也大半年時間,有事之時我無以諮詢啊!” 他明白了房俊的用意。 這份攻訐、詆譭本應是他這個皇帝的,現在房俊擔著了,但想要避一避這個風頭…… 合情合理之事,各取所需。 房俊道:“多謝陛下!” 李承乾笑著示意飲茶:“那也是我的弟弟、弟妹啊,何須二郎道謝?” 不過他話鋒一轉,露出擔憂之色:“可現在各地藩國都在大力吸引人口,長此以往,會否有隱患?”

第二二九八章 各取所需

李承乾看向房俊,微笑道:“太尉不妨給大家說一說你的策略?也好讓大家都聽一聽,倘若有甚不足之處也能集思廣益,使得策略更為合理周全。”

房俊放下茶杯,乾咳一聲:“微臣這兩日火大,嗓子疼痛言語不便。這些事昨日與中書令說過,中書令知之甚詳,就讓他給大家說一說吧。”

政事堂內靜悄悄的。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即便權傾朝野也還是那個棒槌,脾氣上來了即便是陛下的面子也不給……

馬周有些尷尬,他已經意識到自己被陛下給誆騙了,但事已至此,他總不能如房俊那樣對陛下發脾氣吧?

只得硬著頭皮道:“太尉只是提了一個思路而已,我也參與其中予以完善……”

房俊的罵名是跑不掉了,他心懷愧疚,所以將自己也搭進來,雖然無甚大用,但心裡的虧欠能少一些。

遂將“以關中百姓填河北之地”的策略詳細道來。

果然,話音剛落,便引來政事堂上群情洶洶、罵聲一片。

民部尚書唐儉捋著雪白的鬍鬚,瞪著眼睛怒叱道:“你瘋了吧?關中乃京畿所在、帝國基石,關中穩則天下穩,關中不穩則天下大亂!你這個中書令非但不能為君王分憂,反而想出此等禍亂帝國根基的餿主意,簡直不知所謂!”

他年紀大、資歷老,即便毫不客氣的出口怒叱,馬周也只能唾面自乾,不予反駁。

裴懷節亦是面色漲紅、怒氣勃發:“糊塗啊!原本河北一地不服王化,百姓水深火熱,現如今卻要連關中也牽扯進去變成兩地動盪、社稷不穩,馬周你居心何在?”

在他看來,陛下是萬萬不會接受這樣一個策略的。

雖然陛下急於表現證明自己可以做一個有為的好皇帝,單純以“仁義之主”是很難做到這一點的,治理河北乃是極佳之契機,可這個策略乃是房俊提出,即便成功了也是房俊的功勞,萬一失敗則陛下必定風評受損,怎可能同意呢?

之所以拿到政事堂上來討論,想來是因為房俊與馬周攜手向陛下施加壓力,陛下不好公然駁斥進而撕破臉面,這才希望政事堂裡的君子們能夠“揣摩上意”“體察君心”,“解救”陛下的同時也給予“奸佞”迎頭痛擊。

在許敬宗被打壓徹底無望宰相之位的當下,裴懷節自認為天字第一號“鷹犬爪牙”,此時不為陛下搖旗吶喊更待何時?

更何況他身為侍中,豈能與中書令站在一處、共同進退呢?

反房俊、反馬周,我就是陛下陣營的先鋒官!

馬周面色不豫,身為宰相自然有宰相之威嚴,唐儉資歷太老他不好反駁,但對裴懷節就沒有這些顧慮。

“侍中還請慎言,河北亦是我大唐版圖之內,世家門閥也好、尋常百姓也罷皆大唐之國民,何來不服王化之說?河北百姓願意跟隨親王們出海去往藩國追求更好之活路,這是陛下在封建天下之時金口御言所承諾的,有何不可?一旦河北之地百姓減少,廣袤田地無人耕種還能撂荒不成?移關中之民前往耕種正當其時。”

譬如“河北之地不服王化”這種話在私底下說說或者市井之間流傳,無關緊要。但身為帝國宰相之一的侍中卻在政事堂裡堂而皇之提及,卻極為不妥。

裴懷節臉色一變,意識到說錯話。

既然河北“不服王化”,朝廷為何聽之任之?

若起兵討伐,則掀起內戰、動搖國本。

若視如不見,則中樞威嚴盡失。

所以這種事心裡明白就好,萬不能公然宣之於口將中樞陷於被動之境地。

堂堂侍中、帝國宰相,居然連這麼一點政治素養都沒有嗎?

趕緊狡辯:“這話是我先說的嗎?太尉與中書令一意孤行要將河北百姓運出海外,難道不就是因為河北世家自成一派、對百姓盤剝太甚?”

馬周搖搖頭,不再多言。

這種人大抵是當初在洛陽當得太久,身為河南尹封疆一方、大權在握,養成了事必躬親、執掌實務的習慣。驟然進入中樞卻依舊還是那一套橫行霸道的風格,渾然不知身在中樞“務虛”更甚於“務實”,政治素養、意識形態遠比真實能力更為重要。

一旁的御史大夫劉祥道沒忍住,提醒道:“侍中可別亂說話,河北百姓只在陛下允准之下自願出海前往藩國,一則尋一條活路,再則也參與藩國之建設,這是兩全其美之事,怎地到了侍中這裡卻好似河北百姓被逼著上船販賣至海外?倘若導致河北震盪又引起關中百姓恐慌,侍中責無旁貸。”

裴懷節面色漲紅,還欲再說,卻被李承乾擺手製止。

對於裴懷節他曾報以極大希望,此刻自然很是失望,政事堂是可以胡亂說話的地方嗎?

“既然爭議頗多意見難以統一,那就按照政事堂的老規矩舉手錶決吧。”

這種“少數服從多數”的規矩雖然弊端重重,但有一點好處便是儘可能平息爭議、消弭影響,集中力量辦大事。

諸位大臣並無異議,當即舉手錶決,結果自然是這個提案得以透過……

李承乾環視一週,開口道:“那麼由誰來負責主持此項政策呢?諸位愛卿若有適合之人選可隨意舉薦,即便是自家子侄也無妨,舉賢不避親嘛。”

此事自然由馬周來總體負責,但馬周身為中書令位高權重政務繁雜,不可能親力親為,所以就要有一個人來往於關中、河北兩地之間,既要主持百姓之遷徙、移居,更要調和河北世家與中樞的關係,難度極大。

唐儉道:“老臣舉薦故左衛大將軍、邢國公王君愕之子王及善,此子清正自將,臨事不可奪,有大臣之節,可堪任用。”

李承乾仔細想了想才想起王君愕何許人也:“新興縣公乃開國功臣,深受高祖、太宗兩代君王所信重,功在社稷。但我對他的兒子並不瞭解……”

扭頭看向李勣:“英公可知王及善之為人?”

隋末之時,天下方亂,王君廓侵掠邯鄲時,其族弟王君愕勸其撫納遺亡,待觀時變。

及後高祖李淵入關,遂與王君廓同歸大唐,高祖欣喜之餘拜為大將軍,封新興縣公,累遷左武衛將軍。

太宗皇帝東徵之時隨駕軍中,與高句麗戰於駐蹕山,歿於陣中,太宗皇帝痛心不已,贈左衛大將軍、都督幽、易、媯、平、檀、燕六州諸軍事、幽州刺史,進爵邢國公,食邑三千戶。

由其子襲爵。

李勣曾與王君愕並肩作戰,聞言點頭:“王及善其人勤勉正直,可以任用。”

李承乾這才看向其餘諸人:“諸位愛卿可還有舉薦?”

諸人搖頭,唐儉舉薦、李勣認可,這個人選便已經定下了,即便再有舉薦也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

“那此事就這麼定下,傳令王及善至中書省聽用。”

又對馬周道:“愛卿多辛苦辛苦,儘早拿出一個細緻可行之方略,早早施行。”

“喏。”

……

政事堂會議散去,房俊跟著李承乾回到武德殿御書房。

君臣相對落座,待到內侍奉上香茗,李承乾笑問道:“二郎可是有事?”

房俊正襟危坐,道:“微臣想告假一段時間。”

李承乾疑惑:“嗯?是家中有什麼事?”

這廝該不會是因為自己將他這個“始作俑者”披露出來有可能引發河北、關中兩地之仇怨,甚至朝堂之上的詆譭攻訐,故而心中有氣吧?

房俊搖搖頭,道:“前兩日小妹自蔣國送來家書,說是已經有孕數月,算算日子生產之時應該在年前。陛下也知家父家母素來疼愛閨女,小妹與蔣王剛剛抵達藩國,物資匱乏、生活簡陋,所以擔心得夜不能寐。只是二老已經年邁不能出海遠行,微臣便想著多帶一些穩婆、藥物去走一趟,待順利生產之後再回來,以安二老之心。”

李承乾驚喜道:“小妹有孕了?哎呀七弟居然連如此重大之事都不曾往回送個信兒,否則派人送去穩婆、藥物這件事應該我來做才對!哈哈,他母親若是知道此事,必然開心!”

李惲的母親王氏只是一個女官,地位低微,與宮外往來不便,想來也是這個原因李惲並未第一時間往回送信。

他道:“雖說我家乃是天家,七弟更是天潢貴胄,但小妹能夠嫁給七弟實乃七弟之福,我也素來將小妹視為自家妹子看待,如今他們有喜,實乃天大的喜事!只是我對二郎倚重頗多,你這一來一回至少也大半年時間,有事之時我無以諮詢啊!”

他明白了房俊的用意。

這份攻訐、詆譭本應是他這個皇帝的,現在房俊擔著了,但想要避一避這個風頭……

合情合理之事,各取所需。

房俊道:“多謝陛下!”

李承乾笑著示意飲茶:“那也是我的弟弟、弟妹啊,何須二郎道謝?”

不過他話鋒一轉,露出擔憂之色:“可現在各地藩國都在大力吸引人口,長此以往,會否有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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