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三九章 松漠都督

天唐錦繡·公子許·3,114·2026/3/23

第二三三九章 松漠都督 談及書院之理念,駱賓王下頜微微抬起、臉上滿是驕傲:“太尉時常在書院講學,每一次都人潮擁擠、座無虛席,聽課的學子甚至裡三層外三層將講堂團團包圍……太尉學究天人,開宗立派,但他從不敝帚自珍、也不排斥詆譭其他學派,他總是告誡吾等任何學問都是有用的,但知識要用來改變世界,修水利、築道路、育良種、利兵戈……而不是鑽在經史典籍的故紙堆裡皓首窮經尋找如何維繫皇權之方法,更不能追求愚民之策妄想著延續皇朝萬年之統治。” 聽著這慷慨激昂之言論,旁邊諸人都忍不住瞠目結舌,崔敦禮則苦笑著搓了搓臉。 這的確是房俊之風格,普天之下也唯有房俊敢於這般毫無忌憚的宣揚“民為貴、君為輕、社稷次之”的理念,並且建造一座書院去承載他的理想。 也難怪房俊為陛下無數功勳,時至今日君臣之間卻貌合神離。 作為皇權統治的既得利益者,陛下怎會容忍這般“離經叛道”的學說大行天下? 崔敦禮擺擺手,環顧左右,對一眾屬下厲聲道:“那些理念之爭咱們且放在一邊,開發遼東之任務極為艱拒,其中艱難險阻數之不盡,本官不管你們是何立場、分屬何派,在此足以載入史冊的浩大工程之中都要團結一致、奮力而為,誰若是因為其他緣故導致內部分裂甚至阻礙工程進行,本官不管他是何出身、官居何職,一定會扒掉他的官袍、撤掉他的職務,然後豎起一根杆子吊在這遼水入海之處,給他自己的行為贖罪,讓他的名字載入史冊,遺臭萬年!” 大唐官場太過繁雜。 立場、學派、門閥……一座座山頭矗立,都代表著截然不同的理念、追求、利益,即便是以東宮名義開發遼東的這一場浩大工程,也不可避免有太多派系參雜進來。 這是不可能避免的。 但無論哪一個派系,都應當團結一致將完成這項工程放在首位,而不是相互之間爭權奪利導致工程延緩甚至擱淺。 房俊之所以將他放在開發遼東工程的主導之位,不僅僅是看好他的才能能夠協調、排程各方勢力,更在於他這個心腹能夠始終如一的貫徹房俊的想法。 無論是為了償報這份信任,還是出於自身之政績,他都必須將這項工程完美無缺的予以完成。 誰敢擋他的路,那就將誰踢開。 …… 沿著碼頭巡視一段,視察了工程緊張情況之後,一行人來到一處簡易官廨之內。 崔敦禮仰頭看著牆壁上懸掛的巨大遼水流域輿圖:“開發遼東,首重遼水;治理遼水,首重港口!遼水雖然常年氾濫,但所經之地平坦肥沃,只需沿河築堤、約束河水,不過數年便能夠在兩岸開墾數百萬畝良田,開發遼東之任務幾乎完成一半……所以務必在入冬之前完成港口建設,不能耽擱明年開春蜂擁而至的海船。” 在房俊與馬周所制定的整個開發遼東的計劃之中,遼水入海口這一處港口可以被視為“橋頭堡”,商號將採購之物資運抵此處,再由平底河船將物資沿著遼水逆流而上運送至各處,一年完成遼水築堤、兩年引導洪水入遼、三年治理沿河沼澤、五年之內進行屯墾。 這個計劃一旦完成,將擁有遼東、遼西兩塊丘陵地帶中間方圓三十萬裡的平坦區域,這裡土壤肥沃、水系縱橫,會成為遼東地區首屈一指的水稻產地。 雖然遼東氣候寒冷不能如江南、嶺南那樣一年兩季,但也因生長週期漫長導致稻米質量極佳、口感極好,可優先供給大唐乃至天下各國之貴族,經濟價值極高。 與此同時,望建河位於窟說島海峽之內的入海口也將於明年開春開始建設港口,河船可以溯流而上透過望建河、粟末水、那水等水系將物資輸送入腹地,在平坦之處屯墾良田。 十年之內,整個開發將會完成。 一個年約四旬的官員站出來,沉聲道:“大都護放心,下官吃住都在碼頭上,海水結冰之前若不能完工,下官便跳下海謝罪!” 崔敦禮上前,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有這股不成功便成仁之志氣足矣完成任務,倒也不必當真跳海,現在開發遼東之工程已經鋪開,最為緊要的不僅是各項物資,更在於稱職之官員。保持這股銳氣,有任何困難都可向遼東都護府稟報,我已經竭盡全力予以解決。我要聽到的訊息是港口按時完工,而不是你蹈海謝罪!” “喏!” 這位官員大聲應諾,也放下心。 雖然工期很趕,但商號從海上運來的物資源源不斷,在結冰之前完工的可能性極大。 駱賓王看著輿圖,略顯擔憂:“倘若一切順利,計劃按時完成並不難,但咱們這般大張旗鼓疏浚遼水、治理遼澤,對於盤踞遼東的各處部族卻極為不利,難保這些傢伙不會鋌而走險、從中作梗。” 崔敦禮道:“長史認為哪一處胡族威脅最大?” 駱賓王毫不猶豫在遼東北部丘陵、湄沱湖周邊點了點:“契丹大賀氏部落與粟末靺鞨。” 崔敦禮點點頭,又問道:“長史認為這兩處威脅是應當予以安撫還是全力剪除?” 駱賓王思索良久,搖頭道:“利弊並存,難以取捨。” 作為遼東各部胡族之中最為強盛的兩支,當下都已經內附於大唐,前者在貞觀年間被敕封“松漠都督府”,管理遼東北部丘陵地區,領導各處胡族。後者之領袖乞乞仲象曾率部內遷於營州一帶,後來返回原籍,實力大增。 若以懷柔安撫為主,則兩部實力不損、甚至藉助開發遼東之大勢再度壯大,威脅大增。 若出兵予以剪除,且不說遼東之地地廣人稀、大軍難行,很難對這兩部予以圍殲剿滅,單只是對其動武導致其餘胡族唇亡齒寒、人心動盪,便得不償失。 崔敦禮笑了笑,道:“長史不必擔憂,太尉早有定計。” 駱賓王聽聞房俊早已關注這兩處實力強大的胡族,心中略寬,但旋即升起好奇。 太尉以何等計策處置這兩處隱患呢? ***** 遼東北部,丘陵連綿。 秋風四起,起伏不定的坡地之上草葉枯黃,一群群牛羊徜徉在草甸上、河水旁自由自在的啃著草葉,蒼鷹低空掠過,鋒銳的鷹爪抓起一隻掙扎的野兔振翅而起,飛上雲端。 丘陵起伏、大河流淌,這裡是遼水上游,亦是松漠都督府治所。 武德年間,朝廷在此設定“饒樂都督府”羈縻管理遼東邊疆胡族,至貞觀年間更名為“松漠都督府”,正式確立以奚部落首領為都督實行世襲管理。 然則在契丹大賀氏部落崛起之後,為了地區穩定,太宗皇帝乃任命大賀氏部落首領大賀窟哥為都督。且將契丹八部析置十州,委任部族首領為刺史,形成“十州建制”,透過賜姓封爵、世襲首領及軍事監管維繫對契丹的間接統治。 大賀窟哥被賜姓為“李”,雄踞一方。 厚重的夯土牆圍成方圓數裡的城池,城門、角樓皆備,這就是松漠都督府的治所饒州城,整個遼東北部胡族最高權力中心。 一匹匹駿馬自四面八方疾馳而來,到了城門前則紛紛勒馬,往昔出入自由的城門如今已經緊閉,城上城下守備森嚴、兵戈林立,任何人都得下馬,驗明正身之後才準許入城。 身軀高大、面容雄奇的阿卜固在數十親兵簇擁之下來到城下,面對緊閉的城門,怒目圓瞪、大聲呵斥:“都眼瞎了嗎?膽敢阻擾我進城,扒了你們的皮!” 城門口的契丹兵卒戰戰兢兢,趕緊開啟城門放其入內。 阿卜固怒哼一聲,甩著馬鞭抽打胯下戰馬,帶著數十親兵風捲殘雲一般衝入城內。 一入城內,便感受到截然不同的氣息。 街道之上手持兵戈的兵卒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左臂皆纏繞白紗,沿街房舍亦是懸掛白布,哀樂陣陣、全城縞素。 一行人直驅都督府門前,見到開啟的門戶上的白布,阿卜固面容陰沉、哀慼沉重,翻身下馬之後抬腳直入大門。 剛一進門,便哭嚎一聲、跪在庭院之中,遙望著正堂內煙燻繚繞、白幡飄蕩之中隱隱可見的棺木,捶打著胸膛撕心裂肺的大哭:“大都督英明神武、雄壯如山,自當如雄鷹一般翱翔、如河水一般長流,怎地幾日不見卻忽然魂歸蒼穹、撒手人寰?末將不敢相信吶!來來來,誰能告訴我大都督到底因何去世,是否遭賊人所害?倘若如此,我阿卜固縱使刀山火海、萬刃加身,也要為大都督報了血仇!” 都督府裡原本忙碌奔走的家眷、官員、族人們聞言,頓時停下腳步,目光駭然的看著口口聲聲要為大都督報仇的阿卜固,整個庭院瞬間寂靜,唯有婉轉的哀樂,以及北風吹動布幡的獵獵聲響。 報仇? 大都督因病亡故,哪來的血仇? 阿卜固這是要作甚?!

第二三三九章 松漠都督

談及書院之理念,駱賓王下頜微微抬起、臉上滿是驕傲:“太尉時常在書院講學,每一次都人潮擁擠、座無虛席,聽課的學子甚至裡三層外三層將講堂團團包圍……太尉學究天人,開宗立派,但他從不敝帚自珍、也不排斥詆譭其他學派,他總是告誡吾等任何學問都是有用的,但知識要用來改變世界,修水利、築道路、育良種、利兵戈……而不是鑽在經史典籍的故紙堆裡皓首窮經尋找如何維繫皇權之方法,更不能追求愚民之策妄想著延續皇朝萬年之統治。”

聽著這慷慨激昂之言論,旁邊諸人都忍不住瞠目結舌,崔敦禮則苦笑著搓了搓臉。

這的確是房俊之風格,普天之下也唯有房俊敢於這般毫無忌憚的宣揚“民為貴、君為輕、社稷次之”的理念,並且建造一座書院去承載他的理想。

也難怪房俊為陛下無數功勳,時至今日君臣之間卻貌合神離。

作為皇權統治的既得利益者,陛下怎會容忍這般“離經叛道”的學說大行天下?

崔敦禮擺擺手,環顧左右,對一眾屬下厲聲道:“那些理念之爭咱們且放在一邊,開發遼東之任務極為艱拒,其中艱難險阻數之不盡,本官不管你們是何立場、分屬何派,在此足以載入史冊的浩大工程之中都要團結一致、奮力而為,誰若是因為其他緣故導致內部分裂甚至阻礙工程進行,本官不管他是何出身、官居何職,一定會扒掉他的官袍、撤掉他的職務,然後豎起一根杆子吊在這遼水入海之處,給他自己的行為贖罪,讓他的名字載入史冊,遺臭萬年!”

大唐官場太過繁雜。

立場、學派、門閥……一座座山頭矗立,都代表著截然不同的理念、追求、利益,即便是以東宮名義開發遼東的這一場浩大工程,也不可避免有太多派系參雜進來。

這是不可能避免的。

但無論哪一個派系,都應當團結一致將完成這項工程放在首位,而不是相互之間爭權奪利導致工程延緩甚至擱淺。

房俊之所以將他放在開發遼東工程的主導之位,不僅僅是看好他的才能能夠協調、排程各方勢力,更在於他這個心腹能夠始終如一的貫徹房俊的想法。

無論是為了償報這份信任,還是出於自身之政績,他都必須將這項工程完美無缺的予以完成。

誰敢擋他的路,那就將誰踢開。

……

沿著碼頭巡視一段,視察了工程緊張情況之後,一行人來到一處簡易官廨之內。

崔敦禮仰頭看著牆壁上懸掛的巨大遼水流域輿圖:“開發遼東,首重遼水;治理遼水,首重港口!遼水雖然常年氾濫,但所經之地平坦肥沃,只需沿河築堤、約束河水,不過數年便能夠在兩岸開墾數百萬畝良田,開發遼東之任務幾乎完成一半……所以務必在入冬之前完成港口建設,不能耽擱明年開春蜂擁而至的海船。”

在房俊與馬周所制定的整個開發遼東的計劃之中,遼水入海口這一處港口可以被視為“橋頭堡”,商號將採購之物資運抵此處,再由平底河船將物資沿著遼水逆流而上運送至各處,一年完成遼水築堤、兩年引導洪水入遼、三年治理沿河沼澤、五年之內進行屯墾。

這個計劃一旦完成,將擁有遼東、遼西兩塊丘陵地帶中間方圓三十萬裡的平坦區域,這裡土壤肥沃、水系縱橫,會成為遼東地區首屈一指的水稻產地。

雖然遼東氣候寒冷不能如江南、嶺南那樣一年兩季,但也因生長週期漫長導致稻米質量極佳、口感極好,可優先供給大唐乃至天下各國之貴族,經濟價值極高。

與此同時,望建河位於窟說島海峽之內的入海口也將於明年開春開始建設港口,河船可以溯流而上透過望建河、粟末水、那水等水系將物資輸送入腹地,在平坦之處屯墾良田。

十年之內,整個開發將會完成。

一個年約四旬的官員站出來,沉聲道:“大都護放心,下官吃住都在碼頭上,海水結冰之前若不能完工,下官便跳下海謝罪!”

崔敦禮上前,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有這股不成功便成仁之志氣足矣完成任務,倒也不必當真跳海,現在開發遼東之工程已經鋪開,最為緊要的不僅是各項物資,更在於稱職之官員。保持這股銳氣,有任何困難都可向遼東都護府稟報,我已經竭盡全力予以解決。我要聽到的訊息是港口按時完工,而不是你蹈海謝罪!”

“喏!”

這位官員大聲應諾,也放下心。

雖然工期很趕,但商號從海上運來的物資源源不斷,在結冰之前完工的可能性極大。

駱賓王看著輿圖,略顯擔憂:“倘若一切順利,計劃按時完成並不難,但咱們這般大張旗鼓疏浚遼水、治理遼澤,對於盤踞遼東的各處部族卻極為不利,難保這些傢伙不會鋌而走險、從中作梗。”

崔敦禮道:“長史認為哪一處胡族威脅最大?”

駱賓王毫不猶豫在遼東北部丘陵、湄沱湖周邊點了點:“契丹大賀氏部落與粟末靺鞨。”

崔敦禮點點頭,又問道:“長史認為這兩處威脅是應當予以安撫還是全力剪除?”

駱賓王思索良久,搖頭道:“利弊並存,難以取捨。”

作為遼東各部胡族之中最為強盛的兩支,當下都已經內附於大唐,前者在貞觀年間被敕封“松漠都督府”,管理遼東北部丘陵地區,領導各處胡族。後者之領袖乞乞仲象曾率部內遷於營州一帶,後來返回原籍,實力大增。

若以懷柔安撫為主,則兩部實力不損、甚至藉助開發遼東之大勢再度壯大,威脅大增。

若出兵予以剪除,且不說遼東之地地廣人稀、大軍難行,很難對這兩部予以圍殲剿滅,單只是對其動武導致其餘胡族唇亡齒寒、人心動盪,便得不償失。

崔敦禮笑了笑,道:“長史不必擔憂,太尉早有定計。”

駱賓王聽聞房俊早已關注這兩處實力強大的胡族,心中略寬,但旋即升起好奇。

太尉以何等計策處置這兩處隱患呢?

*****

遼東北部,丘陵連綿。

秋風四起,起伏不定的坡地之上草葉枯黃,一群群牛羊徜徉在草甸上、河水旁自由自在的啃著草葉,蒼鷹低空掠過,鋒銳的鷹爪抓起一隻掙扎的野兔振翅而起,飛上雲端。

丘陵起伏、大河流淌,這裡是遼水上游,亦是松漠都督府治所。

武德年間,朝廷在此設定“饒樂都督府”羈縻管理遼東邊疆胡族,至貞觀年間更名為“松漠都督府”,正式確立以奚部落首領為都督實行世襲管理。

然則在契丹大賀氏部落崛起之後,為了地區穩定,太宗皇帝乃任命大賀氏部落首領大賀窟哥為都督。且將契丹八部析置十州,委任部族首領為刺史,形成“十州建制”,透過賜姓封爵、世襲首領及軍事監管維繫對契丹的間接統治。

大賀窟哥被賜姓為“李”,雄踞一方。

厚重的夯土牆圍成方圓數裡的城池,城門、角樓皆備,這就是松漠都督府的治所饒州城,整個遼東北部胡族最高權力中心。

一匹匹駿馬自四面八方疾馳而來,到了城門前則紛紛勒馬,往昔出入自由的城門如今已經緊閉,城上城下守備森嚴、兵戈林立,任何人都得下馬,驗明正身之後才準許入城。

身軀高大、面容雄奇的阿卜固在數十親兵簇擁之下來到城下,面對緊閉的城門,怒目圓瞪、大聲呵斥:“都眼瞎了嗎?膽敢阻擾我進城,扒了你們的皮!”

城門口的契丹兵卒戰戰兢兢,趕緊開啟城門放其入內。

阿卜固怒哼一聲,甩著馬鞭抽打胯下戰馬,帶著數十親兵風捲殘雲一般衝入城內。

一入城內,便感受到截然不同的氣息。

街道之上手持兵戈的兵卒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左臂皆纏繞白紗,沿街房舍亦是懸掛白布,哀樂陣陣、全城縞素。

一行人直驅都督府門前,見到開啟的門戶上的白布,阿卜固面容陰沉、哀慼沉重,翻身下馬之後抬腳直入大門。

剛一進門,便哭嚎一聲、跪在庭院之中,遙望著正堂內煙燻繚繞、白幡飄蕩之中隱隱可見的棺木,捶打著胸膛撕心裂肺的大哭:“大都督英明神武、雄壯如山,自當如雄鷹一般翱翔、如河水一般長流,怎地幾日不見卻忽然魂歸蒼穹、撒手人寰?末將不敢相信吶!來來來,誰能告訴我大都督到底因何去世,是否遭賊人所害?倘若如此,我阿卜固縱使刀山火海、萬刃加身,也要為大都督報了血仇!”

都督府裡原本忙碌奔走的家眷、官員、族人們聞言,頓時停下腳步,目光駭然的看著口口聲聲要為大都督報仇的阿卜固,整個庭院瞬間寂靜,唯有婉轉的哀樂,以及北風吹動布幡的獵獵聲響。

報仇?

大都督因病亡故,哪來的血仇?

阿卜固這是要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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