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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二 第十九章 江湖之盟(續)

作者:戴雪晴

第十九章 江湖之盟(續)

四海之內有江湖之盟,盟主者位居武林之尊。

四大家族是江湖盟的主體,卻不是全部,若僅僅如此,天玄武尊便只是江湖盟的盟主,稱不上武林之尊。

而今,四大家族的臣服其實是迫於陰謀算計和形勢所逼,唯有抓住這次機會立穩身腳,顧凌波才能毫無顧慮地接著做下去。

因此,今日助她立威第一人,便是風雲何簫。

長劍輕挑,注入內力,渾身的靜脈似乎都在瞬間活絡起來,顧凌波壓抑住似乎快要沸騰的心脈,努力控制那身對她來說強大到快成為負擔的功力。

此時的何簫感覺到了巨大的壓迫感。

他幾乎無法把眼前的女與往日裡那個嬉笑爽朗的顧凌波聯絡在一起,眼前這氣勢儼然該是一位白髮虛眉的武林先輩一生的修為,何以會出現在她身上?

風起,不知是自然之風,還是她周身內力產生的氣流。

幾乎是同時出招,一道冰刃相交之聲,兩道銀光糾纏,劍氣縱橫。顧凌波身型迅捷不似凡人,兵器之外,金剛掌根本無法近身。

完全不是對手,何簫不由心下膽寒。但不服輸天性讓他在危機之時依舊能迅速的把握形勢,顧凌波內力太盛,未必可以收發自如,這樣拖下去,也許情形會有轉機。

於是何簫收掌,改以劍阻擋,只防不攻。

顧凌波冷笑一聲:“反應很快,可惜用錯了地方。”就著攻勢,她突然長喝一聲,換了一套迅猛如狂風暴雨的劍法。

分花拂柳。

穿林打葉。

摘葉飛花。

撥雲見月。

玲瓏四式!

她用的竟是前武林盟主的絕學“玲瓏四式”!

突然,座上有一明黃色身影猛然躍起,凌空一劍插入二人中間。

巨大的衝力使三人各自退開。

“顧凌波!”

暴怒的聲音震撼著顧凌波的心神,她緩緩抬起頭,被內力衝得泛紅的眸子直試眼前的兄長。

“你答應過爹什麼!”顧凌霄低沉的聲音中隱忍著怒氣。

顧凌波一邊粗喘著調息翻湧的內力,一邊放下手中的長劍,半晌,她似乎也恢復了些許的冷靜,一字一句道:“我答應他,今生不再使用‘玲瓏四試’。”

“玲瓏四式”是當年老盟主最得意的絕學之一,招式輕巧,看似簡單,實則變幻莫測,是門需要悟性極高才能學習的功夫。顧凌霄唯有用這套武功,才能將一身的內力修為發揮到最好,最強。

“你再說一遍。”顧凌霄怒喝。

顧凌波別過頭:“我答應爹……今生不再使用‘玲瓏四式’。”

“好,結果呢?”

“結果是爹死了。”

“可他臨死前把什麼都給你了!”顧凌霄眼中竟是冰芒,顧凌波頓時覺得自己置身於冰天雪地。

顧凌波突然笑出聲來:“你終於說出來了,這話在心裡藏了好多年了吧!不好受是不是?”

顧凌霄一怔,突然別過頭去。

“什麼都給我了……是,原來哥哥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啊。武林盟主的父親將武尊令及一身的功力都給了妹妹,卻什麼也沒有留給哥哥你,所以哥哥一直都很討厭我這個妹妹是嗎?”

顧凌波一邊說一邊笑,聲音卻是越來越大。

在場眾人皆是一驚。

顧家兄妹,竟然是前武林盟主遺孤?

在場不少人為此捏了一把汗。

當年,江湖動亂驟起,老盟主遭奸人暗算,全家一夕之間慘遭滅門,然後……然後不知道為什麼?全天下都知道盟主臨終將武林盟的一切都傳給了麼女,包括那面可以號令江湖的武尊令!

接下來的事情可想而知,一群利慾薰心之徒瘋狂地找尋著那個從熊熊烈火中逃出昇天的小女孩,那時候的顧凌波也不過八歲而已。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被丟在江湖旋渦中心,每天面臨著無止境的逮捕和追殺、逼問,權力的誘惑太大太可怕,喪失了人性的人誰會顧及眼前一個毫無抵抗力的孩子?

便是在場眾人,又有多少人當初參與了那場追殺!那些右手握緊兵任的,那些隨時準備逃跑的,可是畏懼顧凌波如今的實力嗎?是怕當年那個悲慘的女孩子向她們報復嗎?當年那個只能狼狽逃跑的小丫頭,如今繼承了她父親所有的功力以及武林至尊之位,回來復仇了!

顧凌波卻彷彿根本沒有看見擂臺之下的騷動,手中緊握劍柄,臉色蒼白。

燕非冰面色一變。

顧凌波此時的氣色,竟和那日那毒症發作之前有幾分相像。

心口隱隱作痛,顧凌波不動聲色地以早已超出自己身體負荷的內力壓製毒性。

滴水穿心,滴水穿心。

若非她有這身強大的內力,怕是早年在宮裡就已經被折磨死。

“大哥,我沒想過與你為敵,我想過幫助你一統江湖,可是你不給我機會!”在山莊的日子,顧凌霄一談到江湖形勢便避開她,甚至命令捕風留雲也不許透露給她。

莊裡的每個人都在提醒著顧凌波,她的哥哥,是如何地防範著她。

她可以輔佐一位兄長作上位者,可是?她不能忍受她的兄長與她有著如此大的嫌隙!

顧凌霄咬牙道:“我只是不想讓你再參與江湖之事,你為什麼不能聽我的話!你我兄妹,由誰來做這個位子還不是一樣?難道我會害我唯一的妹妹……”

“可是我沒有那個時間!”顧凌波毫無妥協地正視兄長的逼問:“哥,我的時間已經很少了……我有我必須要走到那個位置的理由,所以這次……你原諒我好嗎?”

顧凌霄心中一凜:“什麼意思?”

“大哥,我只能告訴你,爹對你的感情,遠遠要比我深得多……”她失神地垂下眼眸:“至少,在最關鍵的時候,他選擇犧牲的是我,而不是你!”

一合上眼,彷彿還能看見十多年前爹爹在血泊中望著她的那一幕,蒼老的父親把一切都給了她,包括痛苦,枷鎖,卻單單沒有她最想要的――他無論如何想要保護哥哥的那份愛。

父親對她,有期許,有重視,卻獨獨沒有那份父母給兒女的感情!

顧凌波咬住發紫的嘴唇,儘可能地不讓周圍人發現自己的異狀。

顧凌霄面色越發的陰沉:“說清楚。顧凌波,你把話說清楚!”

“刷”的一聲,顧凌波長劍猛在天空中帶起一道光亮

“沒什麼好說的,顧莊主難道不是來上臺論劍的麼?”強壓住心頭的絞痛,顧凌波知道,自己必須儘可能快的為自己爭取時間,過大的情緒起伏過久的運功都會加大她的痛楚。

如果倒在這裡,一切就都結束了。

突然,渾厚的聲音傳來:“顧莊主,二小姐正在與何某決勝,請顧莊主暫時下臺,等待下一回合。”

顧凌波看向顧凌霄身後的何簫,方才她的“玲瓏四式”已經重傷了何簫的元氣,可是此時他站在擂臺之中目光堅定,沒有半分退縮。

那是何簫的驕傲。

顧凌波笑了笑:“何堡主,你真的很適合做軍人。”

何簫一怔。

“軍人有極強的責任心,有完成任務的信念和絕對的忠誠,可是……”顧凌波若有所指地道:“你不該限制了你身邊的人。”

突然,何簫覺得腰間一軟,竟被不知不覺的點了穴道。

這手法……這手法分明是……

何簫幾乎是顫抖得回過頭,眼前映入的是一雙他絕對想不到的眸子。

“大哥,可是我不適合做軍人。”

所以,他沒有絕對的忠誠!

顧凌波望著正欲行禮的何笙道:“不必請罪,我答應過不殺你兄長,你帶他下去吧。”

“是,尊上。”何笙扶起已沒有抵抗能力的何簫,走下擂臺。

顧凌霄冷笑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你果真懂得蠱惑人心的絕學,又一對兄弟反目,你開心了?”

顧凌波並不理會,只是在度握緊劍柄。

顧凌霄突然注意到她額角的汗水,不由心中一動:“按規則,你該休息一場。”他別過頭,不看她。

“規則?”顧凌波卻是大笑道:“從今以後,這個江湖,我顧凌波就是規則!顧凌霄,亮劍!”

顧凌霄眸光驟然降溫,冷笑道:“怎麼,迫不及待地想用‘玲瓏四式’來打敗我嗎?”

顧凌波卻搖頭,笑容中頗有深意地道:“這一次,我不用‘玲瓏四式’。”

冷汗滴滴滑落,顧凌波不由咬緊牙關。

“放心,我不會用爹的武功來對付哥哥你的,包括‘玲瓏四式’。”

“是麼?”顧凌霄渾身內力已經開始遊走:“那我倒是期待極了。”

顧凌波收起笑容,點頭道:“出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