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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二 第三章 當時明月在 解禁

作者:戴雪晴

第三章 當時明月在 解禁

古有劉皇叔三顧諸葛孔明;今有顧盟主三訪樓家大少。

讓何笙和公孫蝶意外的是,這一次,三人竟然毫不費力的進了樓家大門,理由很簡單――樓大少病情好轉可以“勉強”見客了。

一路在下人的引領下繞過假山,迴廊,來到了正廳,樓家大窄處處張顯著富貴氣派,到處是百年世家的神韻。

華衣公子款款落座於主位,面容俊郎,唇畔帶著商人獨有的精明笑容。

見客人已到,華衣公子起身,笑盈盈地道:“鳳熾不知盟主大駕,未曾遠迎,還望海涵。”

顧凌波回禮道:“未聞大少身體不適,冒昧打擾,還請見諒。”

兩人對峙半晌,卻是同時一笑。

“二小姐太客氣了。快請坐,來人,上茶。”

顧凌波微微一笑:“樓家家史悠久,最重禮儀,凌波但求沒有什麼失禮之處才好。”

“哪裡的話,這二位想必就是公孫小姐和何兄弟了吧!也請坐下說話。”

公孫蝶與何笙見禮後,便隨之落座。

顧凌波笑容應對,心裡卻不由感慨:天下第一奸商果然名不虛傳,將他們拒之門外三天的事竟然支字不提,臉皮有夠厚的。

樓鳳熾坐好後,狀似虛弱地道:“近幾日受了些風寒,每每頭痛欲裂,實在不方便見客。不過,若早知道二小姐大駕光臨寒舍,樓某便是正在那崑崙山頂也要快馬趕回來!”

耳熟了。

顧凌波心中冷笑,誰說過什麼來著?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這張破嘴。怨不得七姑娘面對萬貫家財不為所動了……

“鳳熾兄平日裡繁忙,難免耽誤了身體,還是要好生修養才是。”

樓鳳熾嘆氣道:“沒辦法,這麼大個樓家拖著,我哪敢隨便生病啊!呵呵。”

顧凌波凝眉道:“鳳熾兄別怪凌波交淺言深,兄臺家大業大,還是早日定一門親事,娶個賢內助照看才好。”

樓鳳熾一怔,隨即笑了笑:“二小姐定是聽了江湖傳言了吧。”

顧凌波亦笑:“傳言固然誇大事實,但所謂無風不起浪……看,凌波多嘴了,鳳熾兄還是不要見怪啊。”

“不見怪,我怎麼會見怪呢?這是事實嘛。”樓鳳熾竟並不掩飾:“樓某若怕人背後說講,便不會做了。呵呵,不怕二小姐笑話,家父因此事氣得不輕啊。”

“鳳熾兄果然是性情中人。”

“哎,反正江湖人已皆知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顧凌波用杯蓋輕輕撫了撫表層的茶葉,淡笑道:“我看未必。”

樓鳳熾微訝,抬頭看向顧凌波,卻見對方只是一心凝視茶水。

“這碧螺春味美醇香,是上好的質地。”顧凌波說著,抬起頭來:“我卻喝過比這更好的。”

“二小姐自然是見多識廣。”

顧凌波搖頭:“那茶葉並非什麼絕品,茶水也並非什麼天仙玉露,然而精貴的,卻是那份茶道之心――以茶為詩,以茶為禮,故味有盡,而意未絕。能通此道者,必是心地純淨之人,純淨之人當以純淨之心待之,鳳熾兄痴情如斯,是質樸之處,我以為正是天作之合。”

顧凌波這番話看似突兀,實際上當然是話裡有話。

她這是暗示樓鳳熾:其一,她受了七姑娘的茶,自然就不會為難七姑娘;其二,待人之道一如擇木,良禽擇良木而棲,她等三顧樓府已經表明了誠意,樓鳳熾若真有心,也該回以誠心;第三,以誠相待,方是“天作之合”。

顧凌波本是就事論事,卻又在話裡藏出這麼一大串的暗示,樓鳳熾不由微微沉下臉色。

顧凌波卻低頭繼續“賞”茶:“一知半解,妄自談論,鳳熾兄見笑了。”

樓鳳熾搖頭道:“二小姐高見,是鳳熾愚昧,未能早日頓悟。不如今日二小姐就在我府上暫住,給鳳熾一個款待貴客的機會。”

顧凌波淡笑道:“哪裡好意思這樣麻煩鳳熾兄。”

“二小姐這是見外。”

顧凌波想了想,索性點頭道:“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尊上,屬下先去客棧收拾行李。”何笙與顧凌波對視一眼,便先行離去。

公孫蝶微異,沒等她有反應,何笙已然退出。

於是,樓鳳熾對顧凌波和公孫蝶道:“我這就派人佈置客房,二位還有什麼需要,只管說便是。”

“有勞。”公孫蝶輕應,看了眼顧凌波,終究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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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樓鳳熾自然是大擺宴席款待顧凌波等人,席間幾人曾隱晦地談了幾句江湖事,之後便只閒話家常。

其實說起來,顧凌波與樓鳳熾素未相識。雖然在江湖上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卻也止於神交。不過意料之外的,撇開正事不談的二人倒是很難得地合得來。對此,公孫蝶的總結是:性格惡劣的人是會互相吸引的,比如顧凌波陰險,比如樓鳳熾奸詐,比如顧凌霄冷漠,比如姬夢迴虛偽,比如燕非冰狡猾,又比如……何笙可怕的冷靜。

公孫蝶目光移向靜靜飲酒的何笙,總覺得這傢伙和在風雲堡時候有些不同了,竟然不常常拆她的臺了。哈,混蛋也會轉性的嗎?搞笑!

晚宴過後,公孫蝶便直接回到安置好的房間,顧凌波不是孩子,不需要她時時刻刻跟著。

在迴廊邊上,她卻頗意外地看到了這幾天有些反常的人。

“嘖嘖,何公子好雅興,這是賞月呢?”公孫蝶繞過長廊走了過去。

“三更半夜的,你不回屋子睡覺,跑這來做什麼?”何笙似乎還沒有從什麼情緒中迴轉過來,聲音怪怪的。

公孫蝶一怔:“你喝多了吧?我這不正要回去睡覺麼,倒是有的人,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擋了本小姐的路。”

何笙卻並不反唇相譏,只是一側身道:“你走吧。”

公孫蝶見此不知為什麼心裡竟是十分的不舒服,她站定道:“姓何的,是男人就把話說清楚,我公孫蝶哪裡範著你了你說出來,這麼擺著陰陽怪氣的臉色給我看,算什麼能耐?”

何笙本欲離開,聽到這話卻是停住腳步,回過頭來:“擺臉色?對你?”他不由笑出聲來:“什麼時候?”

公孫蝶聞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就現在!”

何笙似乎有些明白過來了,想了想,道:“你這人真是怪,我與你鬥你不高興,我讓著你你又不稀罕。如今你我共同輔佐一主,抬頭不見低頭見,我再與你一般見識,便是不識大體。”

“你這叫什麼屁話!”公孫蝶幾乎是擄著袖子衝到他跟前:“跟我一般見識?什麼叫跟我一般見識?我怎麼了?我哪句話說得沒分寸了你指出來,犯不著激我。”

“閃開,我今日懶得與你鬥嘴。”

公孫蝶紋絲不動,一雙眸子似乎要將他瞪出兩個窟窿。

半晌,何笙嘆氣。

“真服了你,算我不對行了?我要回去了。”他抬手在公孫蝶肩側輕輕一推,走了過去。

公孫蝶這次沒有阻攔,只是等到何笙走出三步遠時,她突然眸光一凜,迅雷不及掩耳地地打出一枚銅錢鏢。

何笙反應飛快,幾乎是在對方暗器一出手的瞬間側身,堪堪避開鋒面。

“死蝴蝶!這麼近的距離暗算我,你是不是真想要我的命!”三步距離的暗器,若是真想取人性命,當然是沒人能避得開的。

公孫蝶大笑:“本小姐就愛嚇唬人,你奈我何?不服就打回來啊。”

何笙白了她一眼,轉身欲走,卻又被叫住。

“何笙!”公孫蝶站在原地不動:“你記得你當初說了什麼嗎?”

“我每天都要說很多話,每天更要對你說很多話,你問哪句?”何笙並不回頭,只是手心緊握了一下。

“你說你覺得她會贏的,所以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何笙回過身:“現在也如此。”

公孫蝶笑了笑:“那就沒問題了,你大哥和你是不同的人,你們只是尊重了各自的選擇而已。何況,他也未必是錯的,我看信王不會虧待他。”

何笙微怔,月色下的公孫蝶笑嘻嘻地站在那,看起來竟然有些陌生。何笙突然感覺到一種心事被看穿的尷尬。

“謝謝你的多事,早點回去歇吧。”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下了迴廊。

“你的感謝我收下!”

身後,公孫蝶的笑聲依然在迴盪,何笙皺眉,真是瘋女人,他偶而傷感一下有那麼好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