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二 第十七章 招財進寶(三)
第十七章 招財進寶(三)
“好!”金摘桂大馬金刀地坐定:“這次我先來!”
剛要拿色子的顧凌波一停手,無所謂地聳聳肩:“你先來就你先來嘍!”
同樣的戲碼難道她會笨到在一個行家面前玩兩遍,不動聲色地震碎每個色子也是很費內力的呢?她體內的“滴水穿心”才剛剛壓制住,眼睛也只是暫時恢復,像剛才那樣程度的濫動內力,對於她也是一個極限了。
金摘桂這次一口氣搖了好半天,色子在竹筒裡“稀里嘩啦乒乒乓乓”個不停,要不是知道金摘桂武學造詣一般,顧凌波真擔心他把筒子搖暴了,到底是動了些怒氣了,要不然,憑他的實力,閉著眼睛不動聲色也可以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啪!”
又是一扣,幾乎是緊接著,金摘桂看也不看地開盅,他開盅的手極快,卻又極穩,這一下,實在是很見功力。
三隻色子摞在一起,最頂面的儼然一點硃紅。
一柱擎天。
當初金摘桂正是靠這一招賭遍天下無敵手,如今依舊是寶刀未老,一次巧合並不難,難的卻是次次準頭不掉,金摘桂的真正實力正是這一手出神入化的色子功,他手裡的色子是要多少,便來多少點數,幾乎從未失過準頭:“金色子”稱號,名副其實。雖然他一直對人講賭博靠得是運氣,可是對於他自己來說,這麼多年能守住“金色子”招牌屹立不倒,靠得絕對是實力。
桌上的三之色子穩穩當當地摞在一起,一刻的沉靜後,周圍立刻爆發出了連天的叫好聲,金摘桂退隱江湖多年,這招“一柱擎天”尋常人本是無緣見到,就連其弟子也鮮少有這樣的機會。
“好!”顧凌波拍手道:“金老闆果然寶刀未老!”
“戚姑娘,該你了!”
“好說!”顧凌波接過色子,顛了兩下,心下認真回憶起其中訣竅。
將色子扔進筒內,顧凌波緩慢地搖起來:“雖然說苦練了一陣子,但最近幾年到底生疏了,要是失敗了,金老闆你也別怪我不爭氣,畢竟……”
色子的聲音有規律地回想,雖不及方才金摘桂的手法霸氣,但卻也勁道有餘,又巧勁十足,很像是那麼回事,金摘桂凝神聽著那筒中迴響,卻是眉頭越皺越緊,這……這不是……
“啪”地一聲,又是一扣,只是比之方才的凌厲依舊是優柔了許多。
顧凌波單手扣住筒底,卻並不急著開,而是有些尷尬地道:“功夫不負有心人,可我偏是那沒心的,實話說了吧!好多年不練了,摞是摞起來了,可是這上面是幾可就不好說了,要是搖出個‘六’,您就別怪我給您丟人了,畢竟……”
開盅,三隻色子穩穩摞成一柱,只是那最上面卻是個“二”點。
即使如此,周圍也依舊是叫好聲不絕,這樣的高手對決不是人人都能看到的,小姑娘小小年紀,就已經與大師一般火候,這一“點”輸的同樣讓人敬佩。
“你……你是……”金摘桂此事注意力卻完全不在那三隻色子上。
顧凌波對這赫然擺在眼前的不爭氣地“二”點皺了皺眉,隨後自嘲地笑了笑:“金老大,給你丟臉了,別介意啊!畢竟……當年你教我的時候,我才七歲呢?”
“小阿月!”金摘桂突然眉開眼笑,當年乾巴巴地小娃娃和眼前的調皮少女身影重合,他終於想起為何會覺得戚冰薇眼熟了。
當年顧凌波流落江湖的時候,日子過得絕對稱得上悲慘的,身上有銀兩,卻不敢大方地睡客棧吃酒樓,一是因為周圍圍捕她的人太多,那些人想要她的武尊令已經想瘋了,二則是因為經常有店家打她的主意,一不小心就會被賣了,與其在客棧睡得擔驚受怕,倒不如在土地廟過著風餐露宿的日子,只要她把錢藏好,再穿得雜亂一點,走倒街上也跟個小乞丐差不多,沒人會主意到她是個女孩,更沒人會認為她身上有錢,反正她只是每天拿幾文錢賣饅頭和包子,人家也只當她乞來的。
這樣一路躲,一路逃。雖然苦了些,但也漸漸避開了那些人的耳目,直到有一天,顧凌波在賭坊後面的巷子裡看見一個人。
那人被賭坊的打手們打得鼻青臉腫如豬頭,嘴裡卻還不死心地吆喝這什麼“我贏了”“明明是我贏了”。
顧凌波撇撇嘴,到死還在貪心,她最瞧不起這樣的人了,她一個小孩兒,什麼能力都沒有,也在努力地活著;可那人身強體健,年紀輕輕,不找份夥計謀生,卻一心醉賭,活該落得這下場。
想著,顧凌波心中對其更是不屑,再不多看一眼,徑直走了過去。
不料走到跟前的時候,那人卻是突然坐起身,朝她撲了過來。
顧凌波當下嚇得一陣驚叫,懷裡的饅頭也丟了,轉身就跑,好在那人似乎也並沒有追過來,,也難怪,被打成那樣,能坐起來都不容易了,可惜了她的饅頭啊……
顧凌波越想越不甘心,就原路悄悄地摸了回去,誰料一轉彎,卻見那人正狼吞虎嚥地啃著她剛買的,熱騰騰的饅頭,小小的顧凌波也不知道自己哪來那麼大的勇氣,當場就喊道:“喂,你,還我的饅頭!”
其實後來顧凌波回想起來,覺得自己當時多半也是欺軟怕硬的心裡,若搶他饅頭的不是一個剛被揍得半死的豬頭而是個強健大漢,她估計想也不想地就跑遠了,哪還有膽子回來。
不過那個傢伙看起來,實在是沒什麼反擊之力。
被顧凌波一吼,那人咧嘴一笑,卻牽動了嘴角的傷勢,又倒抽了一口涼氣。
“小子,算我跟你借的,將來還你一車!”
顧凌波白了他一眼:“我吃饅頭是因為我現在餓,吃不到,餓死了,將來要你一車饅頭有什麼用!”
那男人聽了竟是一怔:“小傢伙頭腦很靈活嘛,是塊好料子!”
“什麼裡子面子,我又不是布,你快說,你怎麼賠我的饅頭!”
難男人發愁道:“我東西在裡面被搶光了,又被揍成這模樣,哪裡去找錢還你!”
“哼,活該,誰叫你要去賭!”小小的顧凌波是非分明得很。
“臭小子,你知道什麼?我又沒輸,這幫兔崽子賭不過老子,就說老子出千,又順帶搶了老子的錢,給我攆了出來,媽的!”
顧凌波壓根不信他那套,流落江湖有些日子了,加上天性聰明機敏,見著這樣的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管你什麼理由,你先把老子的饅頭錢還我!”
那男人聽顧凌波一口一個“老子”不由又笑了起來,他也不惱:“你這小娃娃有意思,眼裡只有饅頭,這樣好了,我看你順眼,收你做個徒弟怎麼樣!”
“誰要做你徒弟!”顧凌波幾乎是想也不想,她現在只想要會該屬於自己的那份吃的。
“臭小子,你懂什麼?學會了老子這招‘一柱擎天’,將來你到最貴的酒樓去吃飯,他們也不敢攆你!”
“什麼‘一柱擎天’,一聽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我饅頭啦!快點兒!”
男人不由也有些惱怒:“你這兒小娃娃,眼裡只有饅頭是不是!”
“也不是,還錢也可以呀,你有嗎?”
“沒有,要嘛就跟我學,要麼就什麼也沒有!”現如今回想起當年這段故事,金摘桂還是覺得自己那時候一定是瘋了,竟然死活纏著那孩子要教他。
後來,顧凌波耐不住他軟磨硬泡,只好答應和他學賭術,不過對於那“最貴的酒樓”她是真的沒什麼興趣,她又不是去不起,她只是怕自己去了沒命出來而已。
算算那段日子,兩人也相處了個把月工夫,街上人當時還以為他們是父子,金摘桂人其實很不錯,除了好賭貪吃一點,別的方面還是很講究的,可以說,金摘桂是顧凌波逃亡路程中的第一個朋友。
後來,金摘桂慕名去挑戰賭王,而她要繼續趕往京城投奔舅舅,兩人便分道揚鑣,而直到分手的前幾天,金摘桂才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其實是個女孩兒,於是隻有一邊嘆息自己毀了祖師爺“傳男不傳女”的規矩,一邊又對著顧凌波十根手指頭惋惜說“這手長得多好啊多好啊”,對此,顧凌波一律白眼以待。
一晃,竟是十多年過去,當年的小乞丐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到他的賭坊來“砸場子”。
若非這由他親手所教的手法,金摘桂還當真認不出來。
“金老大,想起我來了!”顧凌波笑吟吟地,眼睛眯成一條縫的樣子,和金摘桂倒真有些父女相。
“你……你個臭小子,真是把我糊弄夠嗆!”金摘桂一瞬間有些哭笑不得,連忙向手下吩咐:“來人啊!立刻去飄香樓訂一桌‘最貴’的酒席,你老闆我今天要大宴賓客!”
顧凌波不忘從旁囑咐:“別忘了叫上我要見的人啊!”
“你不說我還差點忘了,”金摘桂拍拍額頭道:“去請大小姐,就說有人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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