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天下第二>第二十章 昨夜星辰昨夜風(一)

天下第二 第二十章 昨夜星辰昨夜風(一)

作者:戴雪晴

第二十章 昨夜星辰昨夜風(一)

夜,冰涼如水,夜風輕吹,如鏡湖中的微瀾。

遙遠的北方有一顆格外明亮的星辰閃耀,不過,也許它明天就會滅了,猶如身邊縈繞的螢火蟲般壽命短暫,也許……

紫衫公子靜靜地立於窗,默默注視窗外。

“既然來了,又故作深沉!”

一聲低笑響起:“一個大男人,半夜守在另一個男人窗外出神,怎麼好意思開口啊!”

燕非冰悠然地走出。

窗子很大,兩人一窗之隔,並沒有多少距離。

戚冰非掃了他一眼,全然不似白日裡那般恭敬:“宮裡人的癖好最是古怪,王爺為在下風華之貌所迷,願與冰非共赴一段不倫之戀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嘖嘖,冰非,非冰,還真是很般配呢?”燕非冰笑了笑,並不惱怒。

戚冰非傾身半靠在窗臺上,撫弄了下鬢角,露出白玉般的耳骨,果然,這傢伙白天就已經認出他了。

“喂,不謝我!”燕非冰自牆外靠了過去,易容術他們一起學的,他能認出她不奇怪。

“謝你來搗亂!”戚冰非白了他一眼。

“別跟我說聽到顧凌霄要為你報仇你心裡不高興!”燕非冰無奈,真是,就這點小心思,還裝什麼無情,這點兒道行,想要瞞他還差得遠哪。

“……一點點!”有些悶悶地轉過身,顧凌波難得坦然地面對他,心靈坦然了,面子就有些擱不下了,所以背過身,她自己這樣解釋。

一直以來,她對於這位兄長,其實並不如自己說得那般怨懟的,就算當年老爹想也不想就拋棄她,可是……反正她就是知道,如果大哥當時在的話,一定不會同意老爹的做法。

她還記得,很小的時候,哥哥是很疼她,和一般的兄長一樣,甚至更加寵溺,十幾年之後的重逢很是平淡,她當時重傷昏迷,睜開眼的時候認出是失散多年的兄長,不自覺地就開始流淚,,很多年了,很多年沒有過見到一個人就想哭的衝動了,那時候顧凌霄變了很多,跟幼時比,沉默了,穩重了,卻也冷淡了,但是,冷淡背後,卻從沒有一絲一毫的虧待過她。

那日的決裂,她一度以為她們兄妹情分走到盡頭了,她想,沒什麼大不了的,就跟當年的爹爹一樣,拋棄她了而已,,爹爹是為了哥哥,哥哥是為了江湖,他們都有執著得東西,那樣東西比她重要,儘管很悲哀,可事實如此。

可是?自從喬裝成戚冰薇那日親眼見了顧凌霄聽聞她已“死”時的反應,她才知道,原來不一樣的,顧凌霄的決裂不同於父親的放棄,換個角度來響:“決裂”才更有利於她當時所處的地位,況且,如今想來,正式決裂之後,顧凌霄除了放出風聲外,幾乎沒有做任何不利於她的事,只是一心對抗風雲堡。

也許大哥的內心也很是掙扎的吧!但是這樣就足夠了,至少在“她”死之後,顧凌霄不顧一切地跟上去復仇,尋常人家的哥哥也未必能如此吧!

她真的知足了。

“一點點,你就裝吧!”“一點點”會讓整個人像馬上要哭了一樣,燕非冰真懷疑顧凌霄的眼神,這樣都認不出她:“不過,看你大哥那個眼神,如果知道你沒死,她不會饒了你的!”

“呵呵!”戚大公子吸了吸鼻子:“不怕,反正他不會殺我的!”

燕非冰望向他:“這是不是就叫‘有恃無恐’啊!”

戚冰非想了想,點點頭:“好像是的……是不是很氣人!”

“還好,只發揮了你功力的三分之一不到!”

戚冰非受不了的轉過身:“信王殿下,你大半夜的過來跟我一‘窮書生’拌嘴的,邀功的,找茬的!”

“以上都有,還有跟‘戚才子’請教些問題!”燕非冰態度好極了。

戚冰非皺眉,今兒一整天這廝都心情好得詭異,洋溢的喜悅全都寫在臉上,真不知道他在高興什麼?是燕昭定親了還是他趕上大喜日子了。

看了看天色,顧凌波想,也許那人的耐性比他想像得還要強,不會等這些人剛一住進來就行動,既然如此,她索性放心地全力應付某難纏的王爺:“王爺但說無妨,本才子一定盡力回答!”

想繞彎子,奉陪就是。

“其實本王是想打聽一下戚公子的堂妹,,‘冰薇’姑娘!”

戚冰非一怔,似笑非笑道:“王爺有意!”

“只是感嘆戚才子風姿綽約,堂妹必然也是風華絕代!”

“一般般,一般般!”戚冰非言不由衷地謙虛:“王爺是何等人物,我堂妹庸脂俗粉,怎堪入王爺法眼!”

“我只是對令堂妹的盲目之症感到惋惜以及……意外!”

戚冰薇。

笨想也知道這個名字因何而來,又是何人所杜撰。

怪不得一路進入江湖盟就這麼一條路,他卻完全沒有留意到顧凌波的蹤跡,混入顧凌霄身邊擾人耳目,也算她有心了,只是,顧凌霄不是笨蛋,尹之華更不是,不會連一個女人是真盲假盲也看不出來,所以他很想知道,顧凌波的眼睛是怎麼在一夕之間由明轉盲,又痊癒的,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樣。

戚冰非一怔:“你只是想知道這個!”她突然覺得,再見後的燕非冰似乎變了一些,和在風雲堡的時候……似乎有點不同了。

燕非冰不在言笑,眼也不眨地盯著她,眸中的光點讓戚冰非聯想到方才的那顆星。

戚冰非偏頭一笑:“我給你一次機會,換個更有深度的問題!”

燕非冰雙手擺花瓶一樣將逃避問題的腦袋擺正:“不必,本王愚鈍,想不出更有深度的問題!”

“那換個有意義的!”戚冰薇偏頭向另一邊。

“真的不必!”同樣的動作重複,燕非冰強調,只是語氣卻似乎冷了一些。

戚冰非皺眉,不去看他:“在下對堂妹的眼疾所知實在不多,我們只是遠房堂兄妹,並沒有那麼親……”話音未落,顧凌波不可思議地瞪視他。

燕非冰笑了笑,抬起點了她穴道的指頭:“你還是那麼容易放鬆警惕啊!”

“是信王殿下陰狠不遜往日!”戚冰非咬牙道。

又輕敵了。

燕非冰抵過身子,冷聲道:“別怪我,是你自己不合作!”說著,一隻手探向戚冰非的腰側:“嘖嘖,瘦了這麼多!”

戚冰非卻已久無可救藥地感覺不到半絲恐懼,對燕非冰她似乎從來就沒什麼危機感,當年出宮時因為這個捱了致命的一掌,如今也依然不長記性,只是,,那人的手太輕,擦過身側時有些癢。

“江湖勞苦,不似王爺府上錦衣玉食,自然清瘦了,檢查完了可以解穴麼!”如果只是在她沒幾兩肉的腰上捏一下,其實他大可不用大動干戈地點她的穴,兒時玩鬧時,也免不了身體接觸,非冰愛鬧,她也是,都是單純兒女性情,她從不介意。

燕非冰不由怪某人不解風情:“採花大盜若是碰見你都提不起興致!”這女人根本沒有身為女人的自覺,果然是怪物吧!說著,手卻依舊一刻不停地在她腰上刺探,那情景實在不像揩油,倒像在找什麼東西。

戚冰非察覺到他的意圖後,笑容微僵:“採花大盜不會一直搜我的小金庫,喂,出門在外帶點盤纏不容易,這位壯士手下留情!”

“放心,信王殿下說了,信王府包你吃住!”由於隔著窗欄,廢了點工夫才拿到戚冰非腰側的繡囊,東西到手後燕非冰竟自在裡面翻了起來,見到銀兩,播開;帕子,播開;藥瓶,播……拿出來。

戚冰非見到那瓶藥落到燕非冰手裡,心底一沉,暗叫糟糕,奈何卻也無力奪回。

燕非冰瞪了她一眼,將瓶口在鼻間嗅了嗅,臉色一沉。

“顧、凌、波,你不解釋麼!”

燕非冰似乎被觸動了某根極限之弦,頓時沒了繞彎子的心,連名帶姓地直指正心虛的某人。

後者很想縮頭裝烏龜,奈何被點了穴,只好儘量移開眼神。

“順來的而已!”

燕非冰冷笑:“姬大少的遊夢香丸,你這瓶‘順’得還真有心!”沉下臉,燕非冰狠狠地瞪著她,似乎要用目光將她灼穿兩個窟窿。

“凌波!”

很久沒聽見這聲呼喚了,上一次,似乎還是在望雲亭離別之際,那一別竟險些成為死別,如今想來,顧凌波還有宛如隔世之感。

燕非冰繼續道:“凌波,一直以來你做了這麼多,我都忍了,連我以為我所不能原諒的,我嘴上說著恨,事實上只要你隨時回頭,我還是可以拋開一切!”握著藥瓶的手驟然加緊力道:“很傻是不是!”

顧凌波無聲嘆息,是啊!傻極了,燕非冰本來就是個傻瓜。

“可是?我就是這麼在乎你,儘管我不願意承認,可我依然在乎你在乎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突然,燕非冰眼中的火焰跳躍得更加強烈了。

~~~~~~~~~~~~~~~~~~

晚了24分鐘,因為趕稿,忘了時間了,原諒晴吧!晴只是很希望能有點存稿~新年啦!給大家拜年~~大吉大利,大吉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