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二 第二十章 昨夜星辰昨夜風(三)
第二十章 昨夜星辰昨夜風(三)
這裡不簡單,說不定地面之下也全都是堆滿了炸藥的隧道,之前進入的黑衣人此時全部消失,彷彿被黑暗無聲地吞噬了一般。
突然燕非冰猛地身手攬住顧凌波肩膀,旋身間將其帶離原地。
幾乎是同時,顧凌波之前所在的地方已經定下深深的一排銀釘,,不是銀針,是貨真價實的透骨釘,被釘上非得**迸裂不可。
這種暗器不似銀針靈巧,所以燕非冰輕而易舉便察覺了方向,術業有專攻,暗器方面,顧凌波得承認,跟燕非冰比,自己是個外行。
看來,屋主人十之**已經發現了他們。
既然如此,顧凌波索性揚聲:“既然如此,何不現身相見,又何必裝神弄鬼!”
突然,一聲震天的狂笑聲響起,強勁的內力使整個院子飛沙走石,原本就微弱的月光被捲起的土砂又覆一層氤氳,使得周圍昏天暗地。
顧凌波與燕非冰忙以內力護住心脈。
當初風雲堡的崔天遠修煉得便是類似功夫,她還記得對方為了給她個下馬威以內力震撼使船身搖晃的事,只是,那種程度的內功和這人卻又差之千里,根本不可同日而語,若是內力修為不足者,只這幾聲,怕便要被震得吐血。
好一陣狂風捲地過後,那笑聲漸漸停下。
顧凌波猛地咳嗽了一下。
燕非冰看了她一眼。
“沒事!”她擺擺手:“一口氣憋得長了點!”
燕非冰皺眉,剛想說什麼?卻見顧凌波揚聲道:“老頭兒,敢引我過來,卻不敢出來嗎?”
話音一落,屋門突然開啟,兩扇門板被氣流衝撞得**不停。
錦衣華袍的老者徐徐步出,眸中盡是陰狠暴戾:“你倒真敢跟來,果然跟你爹一樣不要命!”
“跟來的又何止是我,不然你以為我幹嘛要跟你耗這麼久!”
公孫顯面向燕非冰,冷笑道:“想不到信王殿下也是身懷絕技,身手了得,老夫佩服,不過此事本與你無關,何必受人牽連呢?若是殿下就此離去,老夫可以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燕非冰不由一笑:“老人家,您這是拿非冰當孩子哄呢?”
真是天大的笑話。
與他無關又如何,黑衣人方才分明是要治他於死地,也許公孫顯現階段的敵人並不是他,可不代表以後不是,很顯然,公孫顯是想一石二鳥,順手把他也做掉。
況且,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顧凌波口中的“不是一個人”,指的絕不是他。
顧凌波瞄了他一眼:“殿下,聽見沒,我得罪的人很多,要我死的人自然也不少,這不奇怪;你倒好,當個逍遙王爺都能招人怨恨,作人這麼失敗,還不反省!”
燕非冰狀似懊惱:“可不是,不過本王自幼嬌生慣養,從不知道反省自身,就是喜歡在別人身上找原因,本王相信,招惹本王的,必然是他們不對!”
顧凌波白了他一眼:“還真是讓人無語的自信,公孫老頭兒,你看,他不講道理哎!”
“小兒貧嘴,看你能得意到幾時!”話畢,他微眯的眼睛突然圓瞪:“撒網!”
顧凌波暗叫不妙,剛想後退,卻是為時晚矣。
一張大網鋪天蓋地遮了下來。
燕非冰眼疾手快地發出三枚石子,朝向東北方一角,果然聽幾聲悶哼,大網一端失去平衡,掀飛起來。
就是現在。
顧凌波也看準了破綻,朝東北角退去。
這樣的陷阱雖簡陋也最是有效,敲這網絲在夜色中泛起的淡藍光澤就知道質地不會是什麼好東西,一旦陷落,可能會非常麻煩。
“想得美!”公孫顯突然運隔空打出一掌。
隔著一段距離,燕非冰便覺得一股強勁的力道撲面而來,閃身躲避的瞬間,打網一角已然落下。
顧凌波眼看不妙,礙於手中沒有兵器,又不敢貿然去抓網壁,索性心一橫,運足了一甲子的內力猛然打向空中。
這一掌,卻是帶起一道迅猛的勁風,大網由中間整個被掀開。
“非……”顧凌波想說“非冰快走”,卻突然覺得胸中一股力道翻湧,喉頭一甜,她想也不想地去腰間摸索,這才想起“迴夢丸”在燕非冰手裡。
然而,這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
公孫顯見大網被掀,正欲再度出手,卻又見到顧凌波突然站在中間動也不動,空門大露,瞬間改變了注意,朝另一方的黑暗中打了個手勢。
黑衣人接到指令,提劍朝顧凌波刺去,頭疼欲裂,顧凌波隱約只見有銀光閃爍,劍鋒陣陣,只能儘量閃躲。
另一邊,燕非冰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剛剛破網而出,十幾個黑衣人便提劍而上。
他順手奪了一把劍。
摺扇帶著防身固然方便,但真刀真槍動手的時候,未免就顯得花哨了,還是這利器取人性命來得痛快。
突然,他聽到顧凌波於十步外喊道:“非冰,劍!”
燕非冰不作他想,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凌空將劍丟了過去,自己用扇子格擋一下,在黑衣人肘部一擊,又奪一劍。
然而人卻不再與之纏鬥,且打且退地靠近顧凌波,以顧凌波的身手,何須他來奪劍,必然是有什麼狀況了,想著,竟是微微有些心急,這些黑衣人招招盡是殺機,他本來還想徹底清楚公孫顯的目的後再作考慮,如今看來不下殺手是不行了。
想著,劍下再不留情,一個“探花式”劍刃自黑衣人頸間劃過。
顧凌波接過長劍,便不管不顧地施展起“玲瓏四式”,反正這些人對她不會留情的,她也沒有功夫死在這裡。
發起狠地揮舞長劍,顧凌波面如霜雪。
分花拂柳;
穿林打葉;
摘葉飛花;
撥雲見月;
玲瓏四式,近身者死。
燕非冰越靠近也越發現她狀況不對,不由道:“凌波!”
這一聲讓顧凌波似乎略微清醒了一些,非冰靠過來了,那……
手下的玲瓏四式不由出了破綻,肩胛突地一震刺痛,有又粘又腥的液體噴至頸項。
受傷了,但是似乎不重,顧凌波迅速做出判斷,手中一招“穿林打葉”猛地揮向刺她之人。
而自始至終,公孫顯只是半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的廝殺,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這只是一齣戲,一場表演。
這些黑衣人無論是身手還是內力,哪個都不及這二人的十分之一,然而他們卻是死士,是他下重金訓練出的死士,因為不計生死,所以前僕後繼,所以難以應對,況且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顧凌波該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顧凌波本來因毒發而有些慌亂,可那一痛,卻也讓她整個人冷靜了下來:就是現在了。
也不管周圍有多少利刃指對,顧凌波突然抽手自發中把出一根細如銀針的長簪,也不知道她按了什麼?只聽一道白光帶著尖銳的響聲劃破夜空,在半空中爆炸開來。
這一轉眼的功夫,背上又重一掌,顧凌波頓覺自己整個身體裡的血液都在沸騰叫囂,唇畔漸漸有暗紫色的液體流出。
見那光芒,公孫顯一驚。
“公孫顯,叫他們住手!”趁著大夥注意力被轉移,顧凌波揮手又是狠狠的一劍,將周圍的死士逼退幾個。
燕非冰也藉機終於靠到她身邊,在見到顧凌波血流如注的肩胛時幾乎是渾身一震,趁眾人退開,他二話不說地點了她傷口周圍的穴道止血。
這女人瘋了,跟三年前一樣,她的瘋病一發作就不要命,鮮血讓她又一次瘋了。
“退下!”公孫顯竟然出奇地給顧凌波面子,他面色陰沉道:“你還有救兵,如果是公孫蝶的話你大可放心,她如今應該正在公孫府書房,我有絕對可靠的人看著她!”
顧凌波方才發射的,絕對是一種訊號。
顧凌波倚劍冷笑道:“也許是比救兵更可怕的人呢?”
“老夫倒是想見識!”
“公孫顯!”顧凌波出乎眾人意料地並不看他,垂下的眼簾裡似乎正在醞釀著什麼陰謀:“做個交易,我今天不是來殺你!”
殺你也不差今天,顧凌波狠狠地想。
公孫顯大笑:“小朋友,你以為你顧家還有什麼值得老夫交換的籌碼!”“天下第二”的顧凌波,他還道有多厲害,也不過是乳臭未乾的小娃娃而已。
“武尊令!”
幾個字,如那幾根銀光閃爍的透骨釘,狠狠地釘進公孫顯的心裡,然而表面上,他卻不動聲色地道:“我要那東西做什麼?武林盟早已是我囊中之物!”
顧凌波冷冷地道:“那……武尊令內的東西呢?”
公孫顯眼中突然殺機迸現:“殺了你,一樣沒人知道!”
“是嗎?”顧凌波已久眼也不抬:“那你的手握得那麼緊幹嘛?”
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火藥味與殺機。
顧凌波在賭,也許下一刻公孫顯就會殺了她,如果公孫顯真得出手,燕非冰賠上性命也沒有勝算的。
似乎是感覺到了背靠之人的波動,燕非冰突然緊緊握住顧凌波被血浸溼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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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晚了,順道跟大家補拜個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