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二 第二十四章 手足同心
第二十四章 手足同心
晨光初照,燕昭揉了揉犯困的眼,迷茫地伸了個懶腰。
這裡是……客棧。
腦子昏沉沉的,似乎不似平日裡初醒的狀態,燕昭下床,無目的的在屋子裡遊蕩起來。
他記得昨天跟樓鳳熾聊了很晚,好像還被灌了點酒,之後不知怎樣就睡著了。
對啦!十叔和辣椒姐說去那個什麼公孫家,一連去了一天一夜還沒回來,該不會是出了什麼狀況吧!
想著,燕昭下床準備去找姬夢迴,卻聽門外傳來罪魁禍首的聲音:“呦,小阿昭,醒啦!”
“姓樓的!你昨天給我們喝得到底是什麼?”
樓鳳熾“嘖嘖”地搖了搖頭:“小阿昭啊小阿昭,我雖然不指望你如今還叫我‘少爺’,好歹也該稱呼聲‘樓大哥’吧!”
“少噁心人了!”燕昭被那三個字驚出一身雞皮疙瘩,隨手倒了一杯茶,咕嚕咕嚕地灌了下去,燕昭覺得腦袋清醒了不少。
樓鳳熾瞥了一眼,頗不滿道:“真是沒見過比你更不可愛的小破孩兒了!”
“也沒人請你一大清早來礙我的眼……咦!”燕昭似乎終於察覺到哪裡不對,他看看四周,這裡……雖然和客棧的擺設相差無幾,但絕對不是他昨天晚上入睡的那個地方。
“這……這是什麼地方!”
“客棧嘍!”
“樓鳳熾,你這是什麼意思,老師,姬老師!”
看到燕昭眼中的訝異逐漸轉變為防備,樓鳳熾無奈搖頭:“叫吧!就算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最後幾個字樓鳳熾特意加重了語氣,儘管如此,這樣的句子在他說來還是十足的不倫不類,一點壓迫感也沒有。
於是,燕昭的眼神裡除了戒備又多“你是白痴”四個字,他以為誰在跟他唱大戲啊!
也許是因為之前的相處,明知情況有變,燕昭卻依然對樓鳳熾提不起半點畏懼,他走上前道:“樓大少,你到底玩什麼啊!我十叔還在山上,等他回來找不到我會著急的!”
“玩!”看了看燕昭,樓鳳熾拉了張椅子坐下:“小阿昭。雖然我很喜歡玩,但是這一次,我必須要告訴你,這個遊戲一點兒也不好玩!”
燕昭有不好的預感。
樓鳳熾繼續道:“事情的真相就是,我被人威脅了,所以我把你帶到這裡,作為解除我危機的籌碼!”
“……什麼危機!”
噢,不哭不鬧不胡攪蠻纏,首先了解情況嗎?
樓鳳熾挑眉:“這樣倒是有一些太子的氣魄了,很好,男兒遇事沉穩方能成大業!”
“……你知道了!”樓鳳熾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這事情恐怕就不簡單了。
“你要相信,我剛知道這件事不久,而且現在還很吃驚,實在是想不到你這個小傢伙竟然這麼大有來頭……咳。雖然我實在看不出來!”確實,樓鳳熾的表情上栩栩如生地寫著“怎麼可能”四個大字。
燕昭白了他一眼:“喂,到底是誰要你做的!”綁架他見多了,還沒見過這麼不著調的綁匪,怪不得昨晚那酒喝過以後會暈的厲害,他雖然年紀不大,但在宮裡自小便要應付不少酒宴,怎麼也不至於幾杯酒就醉成這個樣子。
“說了你也不認識!”
燕昭對樓鳳熾眼中**裸的蔑視有些忍無可忍:“你就直說吧!這樣我逃出去後也好會過頭幫幫你!”
樓鳳熾笑眯眯道:“小阿昭,我就知道你最講義氣,不過啊……事情沒有你想像得那麼簡單噢!”
“哼,你不說我也知道!”燕昭氣憤道:“你這種人,為了利益,什麼都做得出來,你說是人家要挾你,我偏不信,必然是人家給了你什麼好處,當初你明明說好和小姨的江湖盟合作的,如今你卻又應了小姨的死對頭顧凌霄,商人的話果然信不過!”
燕昭覺得樓鳳熾眼中有一瞬間的異樣,然而一閃即逝,終究難以捕捉,再看來,樓鳳熾的奸商笑容似乎就沒有變過。
“小阿昭,我該說你是聰明還是魯莽,竟然想到要激我!”
燕昭別過頭:“你本來就是這樣!”
樓鳳熾突然苦笑:“我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跟你這個小鬼爭什麼呢?你向來最愛與我唱反調!”
燕昭心知這人是不會透露什麼了,只好退一步道:“樓大少,我只問你,我老師怎麼樣了!”
“放心,他就在你隔壁,他比你難纏多了,下得藥多少要重些!”
燕昭一聽說姬夢迴也落在了他手裡,竟不知道是該喜還是憂:喜的是自己總算不是單槍匹馬,憂的卻是如今連姬夢迴都栽在了這裡,又有誰去聯絡十叔啊!
突然,一隻大手使勁兒拍在燕昭頭上。
“喂喂,小子,別一副苦瓜臉。雖然淪為人質,但是你可以放心,只要你少爺我在,不會有人虧待你嗒!”
燕昭使勁掙開,瞪了他一眼,到底轉過頭去。
一覺醒來被人出賣淪為階下囚,誰的心情也不會好。
“好吧好吧!本少爺大人大量不跟你一般見識,好好休息,想吃什麼跟外邊說就是!”
出了房門,樓鳳熾的神色瞬間陰沉下來。
從來沒有人敢要挾他,並不是因為其他,而是因為他們沒有機會要挾一個渾身上下毫無破綻的人。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敢動他的人,就是天王老子也要付出代價。
突如其來的一招棋,打亂了不只一個人的佈局。
“走了!”燕非冰皺眉。
紅椒椒點頭:“店小二說,昨天一早,三個人便結賬離開了,沒有留下任何話!”那夜燕非冰突然消失,她便尋不著,便現行回了客棧,想不到卻是晚了一步。
“三個人,另一個是誰!”
一旁帶著斗笠遮臉的女子淡然道:“我大概知道是誰了,那日公孫家的訪客無故少了一人,你不會不記得吧!”
燕非冰眸光一閃:“他,他有什麼理由!”
女子嘆息:“需要什麼理由呢?若對方需要他的助力,創造一個理由實在是易如反掌!”
從剛才起就覺得這女子熟悉不已的紅椒椒聽聞這聲音更是渾身一僵:“老……大!”
紫衣女子取下遮臉的斗笠:“辣椒,好久不見……”
顧凌波猛地被一股大力裝得險些站不住腳。
“老大,你果然沒死,我就知道啊啊啊啊!”
顧凌波好不容易穩住平衡,淡笑道:“你老大哪那麼容易死,呵呵,到是你,怎麼還敢跟著這傢伙行走江湖!”
紅椒椒死抱著顧凌波不撒手:“沒辦法啊!王命難違,而且,我也很想老大你……”紅衣少女說著,竟哽咽起來:“嗚嗚……老大,我好想你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聲尖叫讓顧凌波和燕非冰險些同時失聰。
“老大,你的眼睛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啊!”
“咳!”雖然燕非冰知道自己此時不該出聲,但是紅椒椒的性格他自認比較瞭解,要感情過於豐富的她發洩完畢,今天晚上估計什麼也不必談了,況且,什麼叫“王命難違”,當初不顧忌諱叫著嚷著要出來尋舊主的人是誰啊!
“呵呵,這個說來話長了,我們先坐下吧!”
顧凌波依舊是負責安慰人的好好先生,一邊拉著哭得稀里嘩啦紅椒椒,一邊拉著燕非冰二人都坐下。
他們能出現在這裡,自然要歸功於納蘭英華。
納蘭英華能自由出入那條密道絕對是公孫顯所意料不到的,一旦他們達成同盟,她與燕非冰可以毫髮未傷地下山當然也不是問題,只是,不知道公孫顯知道人不見了後,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訊息有限,他們只聽說那夜顧凌霄與公孫顯正視翻臉,兩方對峙甚久,原本是公孫顯的地盤,他改是佔盡了優勢,想不到顧凌霄不知道在哪裡變出好些人,硬是將公孫顯圍了起來。
說到底顧凌霄也不是一般人,這些年來,怎麼會不盯緊四大家族的動靜,只是沒想到他調集人手如此迅速。
不過,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顧凌霄便帶著人現行離開了,再之後,她也無從得知。
只是,如果燕昭落在野心龐大的公孫顯手裡,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現在怎麼辦,我早說讓你帶燕昭會去,你偏不聽!”顧凌波無奈。
“你也不要太看得起我了,若不是你沒事來一場爆炸逃生,那孩子會死活不聽話地要跟來,阿昭從小到大都懂事得緊,從來沒有這樣堅持過,根本是誰的話也不聽!”
果然,跟在顧凌波身邊久了,正常的孩子都會變怪了。
“……沒用,連個孩子都管不住!”還給自己找什麼理由。
“……你找茬是不是!”燕非冰咬牙。
“哎呀小小氣你一下而已,信王殿下不會這麼小氣吧!呵呵!”顧凌波大而化之的笑了笑,隨即正經道:“我們還是來說說正經事吧!”
一直以來這裡都只有一個人在不正經而已……燕非冰白了某人一眼。
“我想,他會暗算阿昭和姬大少多半是身不由己,我們現在需要的是瞭解具體的情況!”說著,顧凌波沉下聲:“我只希望,不要是我想像得那樣……”
燕非冰沉默半晌,突然抬頭道:“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顧凌波抬頭,不祥的預感縈繞於心。
“三天前,我曾接道這樣的信件!”那是由信王府快馬加鞭送來的。
“說了什麼?”眼盲所帶來的麻煩,在閱讀上有了最大的體現,顧凌波不由有些心焦,剛才刻意活躍的氣氛到底也壓抑起來。
“七茶樓那便可能出了點事!”
“……你知道!”
燕非冰眸中透出些愁緒:“我怎麼會不知道,這麼多年,我在江湖中埋了多少人脈……你以為就只為和你爭地盤麼,七姐的路是她自己選擇的,我沒有理由去打擾她!”
他只能暗中派人遠遠的保護,儘量不驚擾燕非歡的生活。
顧凌波嘆氣:“為什麼不希望什麼?卻偏偏來什麼呢?”
絕對絕對,不能再把七姐牽扯進來,哪怕帶給她一點危險,都是自己天大的罪過啊!
日夜輪換是最自然的交替,可顧凌波有的時候卻真的希望白日永遠不要來臨,耀日之下,等待她的都是無盡的陰謀,一樁又一樁的算計,那些對她有心的,無心的,都在自願或迫不得已的情況下與她爭鬥或傷害著,從未停止。
還是夜裡好,這才是她嚮往的安靜的塵世,至少,她可以暫時欺騙自己,一切都很好,大家都很好,明天也會很好,睡一個舒服的覺吧!也許明天早上起來,一切都不一樣了。
可惜,。
聰明是一種錯,不懂得糊塗渡日卻讓她一錯再錯。
突然,小小的聲響引起她的注意,顧凌波頓時渾身戒備。
“誰!”
“老大,是我!”
紅椒椒推門來,她感受到了顧凌波的戒備,不禁心中有些傷感,從前的顧凌波,無論何事,都處之泰然,彷彿天地盡在於胸一般,不似如今的草木皆兵……雖然她不說,但失去了眼睛,內心裡到底還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吧!
聞聲,顧凌波莞爾:“這麼晚了,還不休息!”
“我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噢!”顧凌波摸索著在桌邊坐下:“那一定很重要了,你說吧!”
紅椒椒自腰間拿出一根簪子,遞到了顧凌波手上。
顧凌波幾乎愣住:“這……”
“是莊主要我給你的!”
顧凌波一時只有沉默,她竟想不出一句可以說的話。
紅椒椒繼續道:“那日,我看到空中的訊號,知道事情有異,就跟了過去,正好與文姐他們會合,莊主看那訊號就知道是你,你沒死,我看得出他其實是很高興的!”
也許是習慣使然,紅椒椒對顧凌霄的稱呼一直沒有變過。
“接著,我們一夥人順著光摸索過去,正好堵上了公孫顯,那院子一片狼藉,明顯是剛剛經過一場激烈的打鬥,可公孫顯又一口咬定你們不在這裡,而我們也卻是搜不到你的和十殿下的蹤跡,就是這個時候,莊主和公孫顯徹底翻了臉,我想莊主是真的擔心你,連文姐都說從沒見過他那麼不管不顧的!”
怨不得上官家會突然大亂,多半是得到了公孫顯的指示需要調動上官家人馬支援。
顧凌波心中不由湧起一陣暖意。
大哥多半是以為她又有不測了,所以才會那樣著急吧!
那支簪子是好早以前在笑傲山莊的時候顧凌霄送給她的。雖然細小,內裡卻藏了足夠的火藥,看到這個訊號,方圓百里內的笑傲山莊兄弟都必須放下一切事宜前去救援,那東西總共便只有兩支,,一支被她用了,一支卻也被送到她手裡。
紅椒椒又道:“走之前,文姐將這個給我,說是莊主給的,哎……你知道,我是這邊的人,莊主不會多跟我說話的,文姐轉告我,莊主要我將這個給你,他的人馬退到江湖盟之外,隨時等著你下一個訊號,不見到你的人,,不會走!”
顧凌波突然覺得臉上有些燙,似乎有什麼不受控制了,她抬手一摸,竟又是淚水。
納蘭英華的警告由在耳邊,顧凌波只有儘量壓制洶湧的情緒,她可不能在這個關頭毒發。
“老大……我知道我沒有立場說什麼?但是你們到底是兄妹,等事情結束之後,談談吧!”到底也在笑傲山莊混了好些日子,她知道顧凌霄其實對顧凌波不壞。
顧凌波笑了笑:“謝謝,謝謝你,也謝謝文碧!”
雖然身不在一處,但她知道,這幾個姐妹,都為她操了不少心,燕非冰有一句話說得很對,如果她將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否定了,那麼她怎麼對得起這些不顧立場,不顧一切,真心對她好的人,那些傷害她的人可以忘記,可是這些人,卻不能忘,不能否定,只能報答,而報答的第一步,就是她得努力活著,活到再也沒有力量為止。
“那……老大,我回去了!”
“嗯!”握著手中的簪子,顧凌波突然覺得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鼓舞,這樣,就又多了一份籌碼了。
那麼,她也該有所作為了。
“等等!”
“老大!”紅椒椒在門口停住腳步。
“麻煩你把你另一個老大叫過來!”
紅椒椒怔了一下,然後愣愣地“噢”了一聲。
不一會兒,燕非冰聞聲而至:“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是不是胸口又疼了!”
姬大少不在,身上的藥也不多了,燕非冰不由有些頭疼。
不料顧凌波卻半點愁容也不見,一雙眸子分明沒有焦距卻還是晶亮得像要滴出光彩來。
“燕軍師,你這邊有多少人馬!”
~~~~~~~~~~
瓶頸啊瓶頸,讓我順利的突破吧……吐血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