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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唐甜甜雖然不是那種過目不忘的人,但是對於在自己身邊呆了很長時間的人卻還是有印象的。眼前被扯掉了頭巾哭得一臉眼淚鼻涕的不是別人,正是被唐甜甜從京城東市買來的袁鳶大小姐。
別以為這大小姐是尊稱,這是唐甜甜私底下給她取的綽號而已。這袁鳶原本是京城大戶袁家的七小姐,不過因為袁家後來犯了事,她就被貶為了賤籍。要不是唐甜甜好心買下了她……咳咳,其實唐甜甜買下袁鳶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因為碧璽,可是不管這原因是什麼,自己總歸是救了她一次吧?
“袁鳶,你怎麼會在這裡?”原本,若是袁鳶安分守已,唐甜甜是打算把她培養成唐小丫的貼身丫鬟的。畢竟,袁鳶雖然嬌氣得很,但比起那些出身低微的鄉下丫頭還是要好上不少的。可惜的是,誰也沒有想到,袁鳶的母親會突然橫插一腳。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時候袁家母女三人應該是被三爺強行逼走的。
可就算是被趕跑了,以三爺的個性來說,也做不到趕盡殺絕。不過,威脅一輩子不準進三爺的集市,倒是很有可能的。可問題卻是,這三爺的集市是在北地,而袁家原本是住在京城裡的,但這裡卻是一個江南小鎮……
“你你……”袁鳶顯然沒有想到,時隔多年,唐甜甜竟然一眼就認出了她,這心裡突然很不是滋味。幾年前,當家裡突然出事,她從一個千金小姐變成了一個賤籍的小丫鬟,說不恨那是不可能的。最初,她是恨極了買下自己的唐甜甜,可是等過了一段時間。這恨意就慢慢地消散了。
倒不是唐甜甜做了什麼,而是唐甜甜什麼都沒做。
事實上,在唐甜甜的心目中,良籍、奴籍、賤籍根本是沒有任何區別的。就算唐甜甜前世人們在社會上的身份地位也是不同的,但卻沒有那麼細的區分。也許唐甜甜前世也曾經鄙夷過那些所謂的外地人,但她也僅僅是鄙夷而已,前世的身份差異,跟這個年代的戶籍區分是完全不同的。
良籍者,可以考取功名可以經商買賣,自然良籍中也分為官籍和商籍。就是平日裡所說的官宦人家和商戶人家。自然商戶人家是比不上官宦人家的,正常情況下也不會通婚。但凡是都有例外,像官宦人家中的庶子庶女還是有可能跟商戶人家結親的。這兩者都是屬於良籍,有區分,但就彷彿是唐甜甜前世城鎮戶口和農村戶口似的,這區分還是不大的雍正小老婆。
奴籍者,為奴為僕。有賣身契為證。不可入學堂(伴讀除外)不可擁有私產,若是主人家將賣身契歸還,可以在去官府備案後,恢復良籍。總的來說,奴籍低人一等,但卻還是屬於人。
賤籍者。終於不得脫離賤籍,所生子女世世代代為賤籍。不可從事任何正當的職業,不可跟良籍或者奴籍者婚配。地位等同於牲畜。若是被人打死,只需要賠付給主人家一定的錢財即可。也就是說,賤籍者,已經不在人的範疇中了。
袁鳶原本是不懂這些事情的,袁家還沒出事的時候。她就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她的世界裡,無非就是華服美食。再就是一天到晚想著能去哪裡玩兒罷了。自然,像袁家這種大戶人家,是不可能出現賤籍的人,事實上一般賤籍者都是出現在礦場或者邊境,再麼就是娼館之類的。雖然,袁鳶有主人和下人的意識,但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淪落為比下人更加不如的地步。
也幸好,她被唐甜甜買了去。
唐甜甜性子很直,是屬於那種有什麼說什麼,並不是很在乎對方會怎麼想自己的人。她從來都不喜歡嬌生慣養的袁鳶,有時候火氣上來了,也會狠狠地兇她,但她做的也就只有這些而已。或許一開始,袁鳶覺得很委屈,但逐漸地,隨著她對外面的世界越來越瞭解,也知道了賤籍者的意義後,她就不再記恨唐甜甜。
說實在的,她有什麼好恨的?讓她淪為這般地步的人,應該是她的親生父親吧?
“袁鳶,真的是你?”唐甜甜虎著臉,徑直走到了袁鳶的面前,劈手從那五大三粗的漢子手上搶過了袁鳶:“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要冤枉我?那藥到底是不是你下的?”
唐甜甜不相信那個茶館的掌櫃會粗心到這種程度。這若是酒樓飯館之類的,因為天氣比較熱,而導致食物變質,因而讓客人鬧了肚子的事情,她倒是願意相信的。
可是,那是茶館,左右就是一些茶水和小點心。這茶水無緣無故地怎麼會變質?就算陳年的茶葉,也頂多就是味道不好,鬧肚子卻是不大可能的。至於小點心,也不過是最為普通的一些麵食糕點。那都是當天做好,當天上桌的。
再說了,唐甜甜前世對於食物中毒還是有些概念的,她前世還在幼兒園的時候,對於食品安全是最在意的。要知道,小孩子的腸道比較脆弱,在午飯後通常會有二十分鐘到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若是當天的食物有問題,那麼在飯後十五分鐘左右,肯定是會表現出來的。
也就是說,從食物下肚到感覺身體不適,至少也需要十五分鐘左右的時間。這還是針對於腸胃脆弱的孩子來說。如果是成年人,很有可能中午吃了變質的食物,要等到晚上甚至於半夜才會感到不適。當然,這是針對於一般的食物變質來說的,如果是投毒的話……
回想起剛才那男孩子才剛喝了茶水吃了點心,就立刻覺得軟倒在地,這根本不可能是單純的食物問題。
看著滿臉心虛加驚慌的袁鳶,唐甜甜就算本來不懷疑她,這會兒也不得不考慮一個很嚴肅的問題了。如果說,真的是投毒,又是袁鳶乾的話,那麼袁鳶最初的目標可能就是自己!
袁鳶這會兒何止是心虛和驚慌。雖然唐甜甜從那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手裡將自己搶了過去,可事實上是,唐甜甜的本質要比那漢子更加可怕!當下,袁鳶的兩隻眼睛四下亂瞄,一臉我想逃跑的表情。只是,到了這會兒,她根本就已經不可能逃走了。別說唐甜甜了,這一旁還有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瞪著她,加上旁邊的衙役也一直注意著她,在這種情形之下。袁鳶那種微弱的戰鬥力幾乎可以完全忽略不提。
“袁鳶,你不說話是沒用的,如果真的是你下的毒。那等下差爺就會把你帶到官衙門去。都不用問你什麼,只要打你幾十杖,保證你到時候哭著求著把事情真相說出來!”唐甜甜明顯是威脅,但對袁鳶這種膽小如鼠的人來說,危險什麼的。可比講道理來得容易得多。
果然,袁鳶一聽這話就有點兒繃不住了,加上唐甜甜對於她來說,還是有那麼一些威嚴的大神養成計劃最新章節。雖然已經時隔多年,但她依然還記得,當初自己因為挑食不願意吃飯的時候。唐甜甜一句不吃就餓著,瞬間把她的所有眼淚逼退。是了,以唐甜甜的性子來說。她只會挑選最方便的手段,根本就不在乎別的。
當下,袁鳶含著眼淚抬頭:“我不是故意的。”
唐甜甜森森地看著她,忒麼投毒之後居然還說什麼不是故意的?這有可能嗎?又不是說你在洗菜的時候沒洗乾淨,留下了一條菜青蟲之類的。那樣還能算不是故意的。這投毒……忒麼你倒是來當場演示一遍,怎麼不是故意地投毒呢?
或許是唐甜甜的眼神太過於犀利了。也有可能是袁鳶本身就已經承受了極大的壓力,在哭訴完自己不是故意的以後,袁鳶居然眼皮子一翻,整個人軟倒在地。
“大狗,去向掌櫃的借一桶井水。”唐甜甜斜眼看了看癱倒在地上的袁鳶,頭也不回地吩咐道。李大狗的手腳一向都是很麻利的,沒多久就提了一桶井水走了過來,甚至於不用唐甜甜再次開口,他就瞄準了袁鳶的腦袋,把一整桶水澆了下去。
瞬間,袁鳶清醒了。
那啥,不醒不行呢!好歹也是在唐甜甜身邊呆了很長時間的,袁鳶對於唐甜甜還是很瞭解的。這會兒當著這麼多圍觀的人,唐甜甜還不敢太過分,若是自己再暈著,指不定唐甜甜被惹毛以後會幹出什麼事情來。想當初,唐甜甜可是最喜歡用武力來鎮壓唐小丫的,自個兒的親妹子尚且如此,袁鳶也不會覺得唐甜甜會對自己手下留情。
為了避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拍巴掌用腳踹,甚至於繡花針棒槌之類的兇器出現,袁鳶果斷地清醒了:“大小姐,你放過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了,大小姐。”
袁鳶離開三爺集市的時候,唐甜甜還沒嫁給李大狗,甚至於連定親都還沒有。所以,袁鳶還是保持了對唐甜甜原本的稱呼。當然,稱呼什麼的並不重要,至少唐甜甜不會在意。
斜眼看著袁鳶,唐甜甜冷冷地開口:“放過你?好吧,我保留控告你誣陷和誹謗的權力。不過,你似乎弄錯了一件事,你最大的罪名不是誣陷也不是誹謗,而是蓄意投毒害人!我想,那些因為你而出事的人,會很樂意控告你的。當然,還有這茶館的掌櫃,人家好端端地開門做生意,結果卻攤上了你這個災星,嘖嘖。”
狠狠地打了一個寒顫,袁鳶顫顫巍巍地抬頭看向四周。果然,除了那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和衙役外,又有好些人圍了上來。可是,看他們凶神惡煞的樣子,根本就不像是普通看熱鬧的人,倒像是想把她碎屍萬段似的……
【218】
江南有魚米之鄉的美譽,這風景好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也要比北方高。雖然只是一個小鎮,但唐甜甜瞅著那氣派的官衙門卻很是讚揚地點點頭:“瞧瞧人家這地兒,再看看我們那兒,這羅老爺做人也太失敗了。”
李大狗滿臉肅穆的表情,並沒有接唐甜甜的話。唉,得虧唐甜甜這話說得挺含蓄的,別人雖然聽著奇怪,卻不要想別的。當然。李大狗是明白唐甜甜的意思的,這貨根本就是在影射人家衙門貪汙嘛!
咳咳,其實唐甜甜真心沒有這個意思,只是覺得江南的建築雖然不如北方的建築那麼大氣,但卻有種小家碧玉的精緻。甚至於連官衙門都處處透著精巧的感覺,不像北方那疙瘩,整個官衙門就跟閻羅殿似的,除了一股子威嚴之外啥都沒了。
算起來,唐甜甜在北方沒少去官衙門。從跟羅馨諾開掐那一次以後,什麼官配啊。考官牙啊,她就沒少去官衙門晃悠。但是,唐甜甜還是沒有想到。來江南以後,她跟官衙門的緣分也那麼好。上次三爺那大舅哥的事情,因為懷孕她才沒去,可這回出來遊玩卻又來了。
吧唧著嘴,唐甜甜完全是把這也當成是遊玩過程中的景點之一我的貼身校花全文閱讀。
反正只有官衙門又不是公安局。她完全無壓力。
“把人犯帶上來!”唐甜甜是受害者之一,也是屬於比較重要的路人,上堂還輪不到她,不過可以選擇在簷下旁聽。萬一運氣好的話,官老爺想起了她,她還可以上去說兩句話。
眼瞅著袁鳶跟坨粑粑似的被人拖進了大堂裡。直接丟在了地上。
袁鳶整個人都在瘋狂地哆嗦,低著頭根本就不敢看周圍。也幸好這樣,要是她抬頭的話。就會發現她左右兩側都是衙役,前面又是一臉威嚴的官老爺。這種強大的心理壓力,除非是像唐甜甜這樣神經粗獷的比簷下的柱子還粗的人,才能無視這些當成是在看戲。
“人犯所犯何事?”
唐甜甜靠著李大狗樂呵呵地看著,琢磨著要是這會兒有瓜子什麼的。就更美膩了。
審案的過程很有意思,更有意思的是袁鳶顯然已經被嚇懵了。官老爺才冷著臉問了幾句話,她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甚至於有些東西是官老爺根本就沒有問的,她也都說了出來。
比如:戶籍問題。
要知道,雖然這個年代對於戶籍的問題很是在意,但一般人出門是不會隨身攜帶戶籍的,也不可能才說兩句話就把話題才扯到了戶籍上面。而且,雖然奴籍已經很普遍了,但一般擁有奴籍的人,是有主人的。自由被限制了不說,就算是出來幫主人辦事,這一旦遇到突發事故,也會直接開口自己是有主人。
袁鳶最開始沒說,大家看她是自由在外面行走的,還以為她是良籍,畢竟她身上的衣服雖然不是很名貴,但至少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補丁。
可萬萬沒想到,這邊官老爺只是例行問了幾句話,袁鳶就把一切都說了。而且是從她家出事,到自己被貶為了賤籍,到跟著母親姐姐輾轉來到這裡,一直到看到了以前的主子想要報復,就投毒害人的事情。
唐甜甜聽著很是無語,照袁鳶所說,她原本只是想害唐甜甜一人而已,所以將大量的毒物倒進了茶壺裡。可是,隨後又覺得如果只有唐甜甜一人出事了,會被立刻懷疑的,這才把剩下的一點兒毒物倒進了附近幾桌的茶壺裡。這也是為什麼喝了唐甜甜那杯茶水的男孩子反應最為激烈,而旁的人只是在過了一段時間後,才覺得腹痛難忍,症狀也要輕很多。
好吧,這些都不是關鍵,關鍵問題在於,忒麼袁鳶那死丫頭是打著弄死她的想法才投毒的!
這邊唐甜甜氣得咬牙切齒,那邊已經有人在叫囂弄死她了。唐甜甜知道,除了她和李大狗以外,站在這裡旁聽的人,主要都是之前在茶館二樓其他中毒人的家人之類的。雖然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傳來有人因為這次投毒事件而死的,但袁鳶賤籍的身份卻讓人死死地咬住了。
賤籍者,除了身份低微外,還有一個很特殊的身份,那就是與牲畜同等地位。也就是說,哪怕袁鳶沒有做任何事情,別人看她不順眼弄死了,也只需要賠付一點兒錢罷了。這還是在她有主人的前提下,若是沒有主人,那就是死了也白死。就好像若是弄死了別人家養的狗,那是需要賠錢的,但若是一隻野狗,那就不好意思了,沒有誰會吃飽了撐的替一隻野狗討個公道的。
而如今。袁鳶遇到的就是這個情況。
聽到簷下有人要求處死自己,袁鳶完全被嚇懵了。到底她還是一個孩子,面對這種情況是根本就沒有仔細思量過的。而官老爺再次開口發問,問的卻是毒物的由來。
唐甜甜倒是又來了興致,她倒是想聽聽袁鳶是打算用哪種毒物來害死自己。是砒霜還是鶴頂紅?或者是什麼失傳已久的劇毒?
哪知道這一問下來,卻又有了更多的疑點,因為袁鳶根本就不知道手裡的是哪種毒物異世墨蓮。正審問間,有衙役上堂帶話,說是茶館那邊的受害者情況都已經穩定下來了,只有一箇中毒最深的男孩子被送到了醫館。其餘的人已經無事了。自然,衙役除了這個訊息以外,也帶來了大夫的話。他們中的毒並非唐甜甜所猜想的那般奇毒,而只是雷公藤磨成的粉末物質。
雷公藤是什麼,唐甜甜並不清楚,但看到官老爺瞬間變了臉,也知道這種毒物非常厲害。其實吧。也不是說這種雷公藤有多可怕,事實上雷公藤是一種常見的中藥,對於很多病症都是有效果的。但是,是藥三分毒,雷公藤這味藥的分量必須要仔細拿捏才好,一個不小心用量過多的話。就會出現大問題。甚至於造成死亡也是有可能的。
好在鎮上的大夫還是很有本事的,加上來的及時,又很快就確定了所中毒物。那些症狀輕的人很容易就被解了毒。唯獨那個倒黴的男孩子因為中毒比較嚴重,還沒有完全脫離生命危險,但至少現在看來人還沒死。
可是,官老爺接下來的問題,卻把已經癱倒在地上的袁鳶嚇得直接蹦了起來。
“雷公藤雖然價格並不算貴。但因為這有毒藥的作用,藥鋪裡一般是不會出售的。你又是從哪裡得到的。”官老爺的氣勢比唐甜甜強悍多了,加上旁邊站著的衙役一致把目光投向了袁鳶,愣是把袁鳶嚇得面無血色。可是,無論袁鳶被嚇成了什麼樣子,該說的話她還是必須要說的。這個年代可沒有不準用刑的規矩,別的不說,單單是袁鳶這個賤籍的身份,就可以隨意責打了。
唐甜甜很是好奇,袁鳶這事兒到底是怎麼回事?以她對袁鳶瞭解,貌似袁鳶根本就不會想出這樣投毒的事情來。或許因為氣憤,她會破口大罵又或是使小性子,但是要買毒找地方再下毒,甚至於在下毒沒有成功的時候,還要嫁禍給唐甜甜。嘖嘖,這怎麼看都不像是袁鳶能夠辦到的事情。
跟唐甜甜有同樣想法還有官老爺,死死地盯著袁鳶:“拖到堂下,杖責十杖。”顯然是打算刑訊逼供了。
“不要啊!我說,我都說!是……是姐姐叫我這麼做的!”
【219】
姐姐?
唐甜甜想起自己曾經見過的那個柔弱的美人兒,雖然具體的模樣是不記得了,但那美人兒嬌滴滴的氣質卻仍然是記憶猶新的。對於那樣兒的人,唐甜甜前世有一個很恰當的形容詞——綠茶婊。
嘖嘖,這是小白花的進化版啊!
不過話說回來,袁鳶的姐姐為什麼要這麼做呢?自己怎麼就得罪她了?
不提唐甜甜的糾結,官老爺已經命人將袁鳶的姐姐帶回來了,不過袁鳶說出的地址卻讓人驚訝不已。越溪酒樓,就是剛才那茶館的對面,甑家拋繡球招親的地方。
“大狗,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那兒好像今天只有甑家的人吧?”袁鳶的姐姐怎麼會是甑家的人呢?唐甜甜百思不得其解,要知道一般人是不願意家裡有賤籍的人出現的,畢竟僕人什麼的完全可以找奴籍的人,讓一個賤籍的人伺候自己,除非是像唐甜甜這樣神經特別粗獷又不在乎別人看法的人才能接受。
李大狗沉著臉不吭聲,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歐陽管事來找他們的時候,唐甜甜雖然不待見歐陽管事,他因為曾經是歐陽管事手把手教出來的徒弟,卻是不能不給歐陽管事面子的。也因而,李大狗從歐陽管事那裡得到了不少的訊息,其中就有關於三爺和他那已經死去的大舅哥的事情。
那事兒雖然了結了,但歐陽管事卻也告訴了李大狗,當初害死了三爺原配家人的是袁家。自然,如今那些人都已經死了。不是死在仇人的報復上,而是死在了斷頭臺上。袁家所有成年男丁都被斬首示眾,女眷則是被貶為賤籍。曾經興旺一時的袁家瞬間敗落,這未免不能當是一種報應。
如果說,沒有再次遇到袁鳶,這事兒也就過去了官路彎彎全文閱讀。就算是像三爺那種小肚雞腸的人,也不可能特意在人海茫茫中尋找袁鳶母女三人。一來是這個工程太大了,二來卻是真的沒有必要趕盡殺絕。畢竟,當年的慘案從時間上來算,跟袁鳶母女三人是不可能有關係的。
不久之後。衙役過來回話,越溪酒樓已經人去樓空。
這個訊息讓所有人都大吃了一驚,更讓人吃驚的是。原本應該跟那些為搶繡球鬥毆的混混一塊兒到官衙門回話的甑老爺也不見了。誰也說不清楚甑老爺到底是什麼時候不見的,畢竟甑老爺雖然跟此次鬥毆事件有關係,但他一來不是主謀,二來這事兒也並非出自他的本意,所以衙役也只是請他過來問一些話罷了。擱唐甜甜前世。也就是一個協助辦案,並不是真正的罪犯。
也就是說,甑老爺若是真的想要逃跑,卻也是很容易的。可問題在於,他為什麼要逃跑?
因為缺少很重要的人,加上甑家的人居然莫名其妙地都跑了。這讓官老爺也很頭疼。當即,也顧不得其他了,吩咐將袁鳶下到大牢裡去。然後加派人手將甑家的人找到。
唐甜甜和李大狗跟這件事有那麼一點兒關係,但卻不至於陪著袁鳶下到牢裡去。因而,他們倆以及其他的旁觀者很快就離開了官衙門,只是等著萬一有事的時候,再來作證罷了。不過。事實上這種可能性並不大,很顯然袁鳶並不是什麼嘴硬的人。而這個年代的官衙門,只要犯人認罪了,他們才不會需要證據證人什麼的。
這種東西只有在死不認罪的時候,才有用。所以,唐甜甜你可以哪兒涼快歇哪兒去了。
“來吧,李大狗,我覺得你應該有話對我說。”回到了家中,唐甜甜眯著眼睛很是危險地打量著李大狗,那小眼神彷彿在思考哪裡比較好下口。
李大狗起初被驚了一下,隨即苦笑地攤了攤手:“好吧,本來這事兒就沒打算瞞著你,只是因為之前一直忘了跟你說罷了。”
李大狗口中忘記說的事情,自然就是三爺那位大舅哥的事情了。這還真的不是李大狗刻意隱瞞,而是歐陽管事也是在臨走前一天才告訴李大狗的。這事兒嘛,秘密倒是算不上,但對於三爺來說,總歸不是什麼好事兒。加上人已經死了,唐甜甜和唐老孃又都是小肚雞腸的人,這事兒能不告訴她們就別告訴她們。至於為什麼要告訴歐陽管事,則是因為三爺覺得,萬一哪天事發了,他可以把責任推給歐陽管事。
那啥,咱讓歐陽冰代為傳話了,是他蠢,沒把話帶到。
可是,人家歐陽管事一點兒也不蠢,雖然他一開始確實忘了,但最後好歹是記起來了。只要他把話帶到就可以了,至於李大狗有沒有告訴唐甜甜……咳咳,管他p事!
不得不說,從某一方面來看,歐陽管事也越來越像三爺了o(╯□╰)o~!
耐著性子聽完了李大狗的話,唐甜甜卻愣是沒有明白,那些往事跟她今個兒遇到的事情有什麼關係。其實,她之所以發覺李大狗有事情瞞著她,還是因為當時在衙門的時候,李大狗那若有所思的表情:“這次就放過你了,下次不管什麼事情都不準瞞著我!”
李大狗忙不迭地點頭答應著,正好也要吃晚飯了,雖然笨笨小朋友在就喝過奶,也餵了一些吃的,可在唐甜甜的堅持下,每次吃飯笨笨必須在場。唐甜甜是美其名曰,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才熱鬧,可李大狗卻不是這麼認為的。李大狗覺得,這他們吃飯,笨笨在旁邊看著,這哪怕是她已經吃滿了,心裡頭能好受?更何況,奶水和稀粥有什麼好吃的?看著這麼多色香味俱全的佳餚,李大狗再次開始懷疑,其實笨笨不是唐甜甜親生的吧?
“啪!”
李大狗渾身一震。放下筷子,伸手往頭上一模……
“哈哈哈!笨笨你太厲害了!”唐甜甜瞬間笑趴了,就在剛才,笨笨突然奪過了唐大姑手裡的調羹,甩了李大狗一頭湯水仙府飛鳳。原本,笨笨還有點兒不知所措,但聽到唐甜甜笑得那麼開心,她也咯咯地笑了起來。雖說笨笨和唐甜甜長得並不是很像,但她們兩人使壞以後的笑容卻是一模一樣的。
李大狗抑鬱地都想要吐血了,如果歐陽管事還在的話。他敢保證,這待遇一定是屬於歐陽管事的。而歐陽管事現在不在,那麼……
“甜甜。你不要笑,你應該嚴肅地訓斥笨笨。”無奈地拿過帕子擦了擦腦袋,李大狗決定要糾正笨笨的不正當行為,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先糾正唐甜甜:“你笑得那麼開心,她肯定以為自己做了好事。”
唐甜甜一聽。還真是。雖然剛才那行為真的很好笑,但畢竟不是什麼有禮貌的行為,作為一個接受過前世正統科班教育的幼師,唐甜甜果斷地換了一副表情:“笨笨!娘很嚴肅地告訴你,你剛才的行為是錯誤的!你知不知錯?”
笨笨懵了,愣愣地看著唐甜甜。她這會兒還聽不懂人話。但卻已經能看懂表情了。唐甜甜收了笑容,滿臉的寒霜,這充分說明她生氣了!
十秒鐘後。狂放的哭聲在屋裡響起,唐甜甜跟個沒事人似的繼續瞪眼,唐大姑遲疑了一下,到底沒敢插手。畢竟,父母教訓子女那是理所當然的。別說只是出口訓斥,就算是要打死也沒有旁人插嘴的餘地。可是。唐大姑是撐住了,人家李大狗又不幹了。
“甜甜!你那麼兇幹什麼?別把笨笨給嚇壞了。”心疼得直哆嗦的李大狗一把把笨笨接了過來,心肝寶貝兒地哄著,那模樣就跟二十四孝老爹似的,完全看不出來剛才就是他讓唐甜甜教訓笨笨的。
斜眼看了李大狗一眼,唐甜甜該吃就吃該喝就喝,等吃完喝完才伸手接過了笨笨:“笨寶貝兒~娘帶你去看花兒。”瞬間,剛才還是哭鼻子的笨笨立馬展開笑顏,變臉的速度之快讓李大狗再次吐血。
得瑟地一昂頭,唐甜甜才不會告訴李大狗,小孩子是極為敏感的,她知道剛才是唐甜甜訓斥了她,也就只有唐甜甜親自開口表示原諒才會安心。簡單的說,他李大狗說一萬句話,都抵不上唐甜甜的一個笑容。不理會抑鬱中的李大狗,唐甜甜抱著笨笨去院子裡散步,這一面散步一面也在思考一個問題。
袁鳶,她到底想要做什麼?
即便是有好幾年沒有見面了,但唐甜甜還是覺得,袁鳶的性子並沒有太大的改變。事實上,如果說連家破人亡這樣的大事都無法改變她的話,那麼以後無論再發生什麼事情,她性格方面的變化都不可能太大的。
幾年前的袁鳶,被寵得驕縱任性,哪怕淪落為賤籍,也不能改變她為人處世的方式。比如說,很多東西她想要卻得不到,她就會唆使當年年齡還小的唐小丫,或者是用點兒小聰明從唐老孃那邊求過來。總的來說,袁鳶這人本質上不壞,但好逸惡勞,又嬌生慣養的,一點兒苦都吃不了,屬於特別沒有立場的人。
比如這次,袁鳶或許不會對唐甜甜生出殺心來,但若是有人強迫她下毒,她還是會去做的。袁鳶的是非觀念並不重,在她的世界裡,沒有對與錯,只有自願和強迫。但在一般的情況下,自願是鬥不過強迫的。
“笨笨,你說主謀真的是袁鳶的姐姐嗎?”
唐甜甜懷裡的笨笨,抬頭快活地吐了一個泡泡:“噗!”
【220】
本來以為,官衙門的人肯定不會來找自己了,可唐甜甜萬萬沒有想到,這才第二天,衙役就上門了。
自然,家裡的地址是李大狗昨個兒留下的,不過真沒想到還有用的到他們的地方,更驚訝的是,竟然那麼迅速。兩人稍稍收拾了一下,就跟著衙役離開了。唐大姑一向都很怕衙役之類的,加上有點兒不放心笨笨,就留在了家中。
到了官衙門,唐甜甜先是看到了跪在大堂上的一個六十幾歲的老人,那人就是甑老爺鯉魚不想躍龍門。她跟甑老爺也就只見過一次。還是隔了一段距離的,看得並不是很真切。這會兒近距離一看,卻覺得極為顯老。按理說,甑小姐今年只有十九歲,這甑老爺再老也應該有個限度,可這麼一看卻是有些古怪了。
這會兒,暫時沒有唐甜甜的事兒,她就跟昨個兒一樣站在簷下看戲。不過,只看了一會兒,她就伸手掐了好幾把李大狗。李大狗繃著身子一臉的抽搐。雖然成親一年多了,他還是無法接受唐甜甜一緊張就掐人的癖好。艾瑪,當男人。尤其是當唐甜甜的男人太忒麼受傷了。
大堂上的甑老爺很是老實,一五一十地將事情都說了出來。不過,他並不承認是他唆使袁鳶下毒的,只說袁鳶是他家的小丫鬟,那日也是在越溪酒樓伺候的。也不知道怎麼了。居然從酒樓的後門跑了出去。甑老爺猜想是準備當逃奴,因為他之前有打算把袁鳶配給家裡的一個小廝,或許是袁鳶不願意才要當逃奴的。
這番說辭倒是也還算過得去,可問題是,甑老爺還是無法解釋袁鳶手裡的雷公藤是從哪裡來的。鎮上所有的醫館和藥鋪都說了,在近期他們並沒有賣出過雷公藤。要知道。雷公藤這玩意兒雖然是中藥的一種,用途也很廣泛,但礙於它用量一大就容易出事。在一般情況下,大夫是不怎麼喜歡用這味藥的。
如果不是從鎮裡,那就只有別的地方的藥鋪或者是很久以前買的了。可唐甜甜是近期才來到這鎮上的,他們不可能這麼早就預知了昨個兒唐甜甜會去茶館看熱鬧。當然,也有可能是直接從山上採的。但從鎮上到山上還有一段距離,況且如果不是對藥材很熟悉的人。根本就沒辦法找到雷公藤。畢竟,這藥鋪裡賣的成藥跟山上的原始的植株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官老爺也發現了這一點,但是甑老爺根本就不能說明原因。加上昨個兒出事以後,他們家瞬間人去樓空,愣是給人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官老爺不耐煩再問下去了,照例拖下去杖責,隨後就喚了唐甜甜上去。
唐甜甜素來伶牙俐齒,加上這事兒她本就是受害者,直接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官老爺倒也不會難為她。只不過,官老爺也問了一個問題,袁鳶曾經說過,唐甜甜是她原本的主人,那麼賣身契何在?唐甜甜只說是當年就還給了袁鳶,只不過,這賤籍跟奴籍不同,是不能去官衙門消除的。也略提了提袁鳶母親和姐姐的事情,對於袁鳶的姐姐,唐甜甜是真的不瞭解,但袁鳶的母親卻是一個很精明的女人。
很快,杖責完畢的甑老爺被拖了回來,他這會兒已經痛得眼淚鼻涕一大把,卻仍然堅持原本的說法。官老爺不耐煩了,再次揮手命人拖下去,唐甜甜看著下身應鮮血淋漓的甑老爺,略微有些不忍。可這會兒並沒有她說話的份兒,也就沒說什麼,退到了一邊。
來來回回了兩次,甑老爺到底是年老體弱之人,已經被打得受不住了。官老爺終於收了手,命人喚了袁鳶出來。袁鳶是比較好嚇唬的,都不用真的動手,只讓她看了一眼甑老爺如今的模樣,她就直接嚇得軟倒在地,高呼饒命並說她什麼都願意說。
袁鳶確實什麼都說了,可彷彿她知道的事情並不多,除了昨個兒所說的事情外,她並沒有再提供有用的線索。唐甜甜在下面聽著聽著,總是覺得這裡面有些問題,可一時半會兒地卻又說不上來。猶猶豫豫地好了一會兒,她終於開口請求官老爺讓她問袁鳶幾個問題。
“袁鳶,你和你的母親姐姐是什麼時候到鎮上的?”官老爺急於破案,倒是很爽快地答應了。唐甜甜也就沒有了顧慮,直接開口問道。
袁鳶愣了一下,然後低著頭開始算日子:“三個多月了,三個月零十五天。”
“除了你母親和姐姐,還有其他人跟你們一起來嗎?”
“有車伕,還有小娟。”袁鳶抬頭看到唐甜甜冷冷的目光,趕緊又補充了一句:“小娟是我娘買的小丫鬟,比我小兩歲。”
“真是稀奇,賤籍居然還能買丫鬟。”一句話,再次讓袁鳶白了臉。卻無從反駁。唐甜甜的目的也並不是為了諷刺她,只說了一句就揭了過去:“你們住在甑家,是以什麼身份?”
袁鳶這回是真的遲疑了,跟之前算日子不同,這一次她的眼光閃爍,彷彿在思量該不該回答,而不是該怎麼回答天娛女王全文閱讀。
“袁鳶!”唐甜甜一聲怒吼,指著一旁下身滿是血的甑老爺說道:“不願意說是吧?那你要不要變成他這個樣子?”
“不要不要!我不要!我都說!”袁鳶果斷是個軟骨頭,當即就又哭了起來:“我都說嘛!我娘和姐姐好像跟甑家以前就認識,可是我不認識。然後。我在甑家有小娟伺候,也有自己的房間,吃的喝的都很好。別的事情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唐甜甜轉過身子。看向慘白著臉的甑老爺:“那麼,甑老爺您怎麼說呢?袁鳶說的是真話嗎?”
甑老爺喘著粗氣卻不答話,只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大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姐姐叫我把藥放在你的茶杯裡,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還有。我姐姐跟甑小姐很要好的,她們每天都在一塊兒,我不跟她們在一起的。”袁鳶是真的怕了唐甜甜,把努力回想起來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唐甜甜皺著眉頭,她隱隱約約抓住了什麼,可那種感覺很是飄渺。讓她不知道該怎麼表達。遲疑了一會兒,唐甜甜轉身看向官老爺,說出了自己的疑點。別的也就算了。她一點兒也不覺得袁鳶母女值得甑老爺那麼維護,她建議官老爺可以考慮將甑小姐找來,想必一向極為寵愛女兒的甑老爺肯定會鬆口的。
因為角度的關係,唐甜甜並沒有看到在她提起甑小姐的時候,甑老爺很是痛苦地落下了眼淚。
而就在這時。李大狗一言不發,猛地衝了出去。速度之快讓唐甜甜很是側目,她完全沒有弄明白李大狗這是要幹什麼。因為她才是比較重要的人證,所以她並不能直接離開。無奈之下,她只好等著李大狗抽風完畢,記得回來找她。
官老爺倒是挺贊同唐甜甜的建議,不過他並沒有直接派人過去將甑小姐帶來,而是選擇了更為簡單地用語言威脅。不想,官老爺這麼一說,倒是把甑老爺的脾氣給激了起來,竟然硬撐著抬起頭怒目而視:“若是大人您能將小女帶到堂上,我便告訴您一切又如何?哼,怕是你沒這個本事!”
這話說的……
唐甜甜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甑老爺,這人是有多欠抽啊?居然說這種拉仇恨的話。不過,甑老爺越是如此,她心裡卻是不安。彷彿,這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有什麼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似的。
其實,唐甜甜的預感一點兒也沒錯,剛才從官衙門飛奔而去的李大狗,這會兒正慘白著臉看著大敞的院門,幾乎無力走進家裡。最終,李大狗還是強撐著進了家門,一一檢查了各個房間。他們這次出來只帶了伺候笨笨的奶孃和丫鬟,然後就只有唐大姑了。而之前還一切正常的家裡,笨笨的奶孃和丫鬟都被打暈在地上,兩人的後腦勺都有鮮血滲出,而笨笨和唐大姑則是不知所蹤。
該死的!
狠狠地打了柱子一拳,李大狗幾乎將牙齒咬碎。他早就該想到的,昨個兒甑家明明已經人去樓空了,這衙役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天之內就將人找到。就算是能找到人,也最不可能找到一家之主的甑老爺。很明顯,甑老爺是個圈套,或者說是個誘餌,引誘官老爺上當,將他和唐甜甜喚到大堂上。
那些人一定有想過,他們不可能把笨笨帶去大堂,家裡人口少,只要多來幾個人,要帶走笨笨是再容易不過的了……
袁鳶是嗎?袁家是嗎?該死的袁家,這一次居然將主意打到了笨笨的身上,既然如此,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一向老實忠厚的李大狗,在此時此刻卻是目露兇光,一臉猙獰地看著前方。斬草不除根必留後患,那麼他這一次一定要讓袁家付出慘痛的代價!
首先,從袁鳶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