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李押衙3
6李押衙3
劉安舊屋之中,火盆裡的木炭已經燒得只剩下一些餘灰了,微弱的火焰隨著從破損的窗戶裡灌進的冷風搖曳著,彷彿隨時都可能熄滅。(手機訪問:窗外不時傳來一陣粗暴的喊叫聲和尖銳的慘叫聲,這是激戰之後的餘波,劉安和婢女的屍體還留在原地,在這個暴風雨的中心,此時倒是保持著一種奇妙的平靜。
突然,屋門被推開了,夾裹著一陣冷風,呂宏凱扶著呂潤性進得屋來,他小心的將呂潤性扶好半躺在矮榻上。便大聲對身後的親兵下令道:“快!把屋子收拾一下,火盆都重新加滿炭,燒些熱水來,讓大夫過來,替都督處置傷口!”
過了約莫半盞茶功夫,大夫就趕了過來,在小心的察看了呂潤性大腿上的箭傷後,認為因為呂潤性身上的甲冑十分精良的原因,那箭矢入肉並不深,箭上也沒有淬毒,傷勢並不重,只需要拔出箭頭,消毒敷藥,靜養半個月就可大愈了。此時正好燒好的開水也送上來了,大夫小心的用消毒過的手術器具拔出箭頭,清洗傷口後塗上藥膏,包紮完畢後便退下了。呂宏凱正準備告退,好讓呂潤性好好休息一下,畢竟對於一個傷員來說,最好的藥膏也代替不了休息。
呂宏凱猶豫了一下,還是勸諫道:“少主,你出兵以來已經兩天一夜沒閤眼了,又流了這麼多血,還是先休息一下吧!那廝末將去問話,得出結果來再稟告與您,耽擱不了事。”
呂宏凱見狀沒奈何,只得出外派士卒去帶李押衙來,自己回到呂潤性身旁,他本就出身呂氏一族,起來還是呂淑嫻的遠方侄兒,此時屋中只有呂潤性和他兩人,口中的稱呼也自然親近了許多:“郎君,你身子也並非鋼鐵打成的,這般操勞如何長久?若是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叫我有何顏面去見大王、夫人呀!”
“郎君何出此言?”呂宏凱聞言顏色大變,拔刀厲聲道:“若郎君覺得何人有不臣之心,大可稟明大王,將其除掉便是!何必在此擔憂?”
呂宏凱聽到這裡,才明白為何呂潤性作為已經隱然成為南方最高統治者的繼承人,卻如此身先士卒,冒險從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時,外間傳來士卒的通報聲,那被俘的梁軍軍官被帶過來了。
“你叫什麼名字?在粱軍中隸屬何部,是誰讓你來下蔡的?”呂潤性打量了一下李押衙,低聲問道。
李押衙卻毫無懼色,昂首答道:“哼,勝負乃兵家常事,我今日時運不濟,敗於汝手,又豈可屈膝事敵,累及家人,汝曹要殺便殺,何必多言?”
那李押衙卻是強項的很,呂宏凱那一腳正好踢在他的傷腿上,頓時單膝跪地,他卻用手撐住地面,強自喊道:“吾汴宋男兒,頭可斷,膝不可彎!”將呂宏凱氣得雙目圓瞪,提腕就要將這廝當場斬殺。
“都督!”呂宏凱聞聲圓瞪雙目,待要亢聲反駁,呂潤性不待手下開口便冷聲道:“幹啥,莫非你要違抗軍令不成?還不去做!”呂宏凱沒奈何只得出門傳令,不過半盞茶功夫,那大夫便趕到,替李押衙取出鉛彈,清理傷口,又塗上藥膏,包紮完畢。那李押衙只是靜靜坐在一旁任憑那大夫擺佈,在取出鉛彈後,為了對傷口進行消毒,大夫用燒的通紅的鐵釺灼燒他的傷口,屋中立刻散發出一陣蛋白質被灼燒時發出的特殊臭氣,但那李押衙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饒是呂宏凱對其又努又恨,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廝的確是條硬漢子。
“可是夠了?”呂潤性笑問道。
“既然如此,來人,為這位壯士準備匹馬,送他出北門!不得為難。”呂潤性笑著吩咐道:“替我與爾之上官帶句話,吳與大梁雖非盟友,但也非仇敵,近十年來,淮上並無大戰,百姓賴之生息,有大利於兩國。下蔡乃壽州要隘,呂某顧忌大國之好,不以重兵駐守,只以劉安羈縻。但貴使插手其中,若兵戎再起,則生靈塗炭,恐非上國之福。今呂某退避三舍,以避大國之威,若大國必求一戰,鄙邑雖小,尚有精兵萬餘,戰船百餘,當與貴軍觀獵於淮上!”
李押衙剛剛被送出門外,呂宏凱便跪倒在呂潤性面前,懇求道:“都督,將士們好不容易才將這廝拿下了,為何這麼容易便將其放走了,豈不是涼了將士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