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8章 :以退為進

天下王者·一景之月·2,183·2026/3/24

1748章 :以退為進 兩名侍衛小心翼翼的收拾了奏摺,轉身趕往中書省。 朱元璋活動了一下腰部後,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大口濃茶,便走到書架旁,掃了一眼,從書架上抽了一本《韓非子》便到了屏風後,屏風的後面是他讓人設定了一個小小的雅間,裡面放著一張太師椅,處理朝政之時,累了可以躺在上面看看書,或者是小睡一會兒。 朱元璋剛剛躺下來,就聽到屏風外有腳步聲,跟著便聽得有人叫了聲:“皇上——?” 朱元璋一聽聲音便知是蔣歓來了,忙站了起來,捏著《韓非子》走了出去,端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的道:“何事?” 蔣歓道:“御史袁凱瘋了!” “什麼?瘋了?”朱元璋微微一愕然,眉頭皺了起來,低聲道:“是真瘋了麼?” 這袁凱原本給韃子朝廷當過小小的府吏,博學有才,寫得一手好詩。一次在浙南名士楊維楨座上,有人展示一首《白燕》詩,楊對詩中“珠簾十二”、“玉剪一雙”等句十分讚賞,袁凱卻說,“詩雖佳,未盡體物之妙”,然後呈上自己的《白燕》詩。讀到“月明漢水初無影,雪滿梁園仍未歸”等句,“維楨大驚賞,遍示座客。”從此有了“袁白燕”這個美稱。 朱元璋應天登基後,袁凱經人推薦當了御史,朱元璋見他辦事精明能幹,且寫的詩詞不錯,還有一手好字,對他頗為信任,讓他來回與自己與太子朱標之間。 前幾日,朱元璋要處決一些犯人,命袁凱把案卷拿給太子複查。太子一向主張寬和、仁政,這一次對朱元璋要殺那麼多人表示反對。袁凱將太子的意見回奏給朱元璋,沒想到朱元璋卻給他出了一個要命的難題:“我與太子誰對誰錯?”袁凱膽子再大也不敢說誰是誰非呀,不得已只好作答:“陛下執法那是正義的需要,而太子主張不殺也是寬政。”聽了這個回答,朱元璋遂以“老猾持兩端”將其痛罵了一頓。 誰知,這袁凱膽子極小,害怕朱元璋的手段,又覺得夾在皇帝與太子之間,遲早有一日會出大事,如期這樣長期下去,還不如早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但皇帝不是那麼好糊弄的,萬一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想要退出,依著皇帝的殺伐手段,不但要了自己老命,還會連累家人,這正是他最為擔心的,思來想去,也不知如何是好,就在這時,他妻子告訴他,北齊有一個叫高洋的皇帝,曾經裝瘋賣傻來掩人耳目,躲過了兄長的廝殺,最後做了皇帝!“ 妻子無心之語,頓時讓袁凱心頭一亮,“是啊,裝瘋賣傻總不會錯了,皇帝雄才大略,總不會與一個瘋了人起疑心吧?” 打定了主意,第二天就佯裝瘋傻。 聽到皇帝問話,蔣歓道:“不像有加,卑職親自是打探過,卑職的手下奉命錐子扎他,他渾然不知疼,卑職還看見,他家中人還用鐵鏈拴住他,見了我們也是瘋話連篇!” “真瘋了麼?”朱元璋自言自語的道,剛才收斂的兩道目芒鬆懈了許多,好一會兒道:“繼續監視,若是真瘋了便算了,若是裝瘋賣傻,哼,你知道怎麼做了!” “卑職明白!”蔣歓抱拳應了聲,迅速出了殿門。 蔣歓前腳剛走,一個太監急急忙忙的走了進來,對著朱元璋叫道:“皇上,相國大人求見!” “來了!”朱元璋嘀咕了聲,嘴角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快速的閃過。 “朕,還有奏摺要批閱,沒功夫見他!“朱元璋略一思索,擺手道:”他要是有什麼事情,明日早朝說便是?“ 那太監應了聲,轉身就跑。 朱元璋想了想,忽然道:“回來!“ 那太監嚇了一大跳,道:“皇上!“ “他可曾對你說過什麼?“朱元璋捏著《韓非子》重新坐回了龍椅,恢復了平日的威嚴,冷聲問道。 那太監道:“沒有!“ 朱元璋眉頭挑了一下,沉吟了一下,道:“來了多少人?“ “就相國大人一人!“ “一人?“朱元璋疑惑了一下,忽然嘆了聲,道:”那就見吧!“ “是!“太監鬆了一口氣,轉身飛快的跑去。 華蓋殿外,李善長一身朝服站在門外恭候,多日的細細揣摩,越來越讓他心裡很是不安,他不知道朱元璋這麼做,是不是讓他隱退,可這個問題,他不敢直問,唯有不停的試探,這十幾日已經試探了,試探的結果,讓他漸漸明朗了,皇帝的確有讓他隱退之心。 他這一招以退為進,本以為朱元璋會顧念自己多年追隨,為大明王朝的建立立下了汗馬功勞,在自己生病期間,回來慰問一番,會來挽留他,出乎意料的是,他預期的結果並沒有出現,而且種種現象表明,皇帝是徹底要他隱退了! 一路上,跟著太假穿廊過廳,繞過花園,水池、假山,照壁,方才進了華蓋殿。 門前,李善長整理了一番衣衫,方才走了進去,上了殿來,掃了一眼寶座上高高在上的朱元璋站在那兒,連忙屈身下拜:“臣李善長拜見皇上,武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元璋臉上神色古井不波,只是淡淡的道:“相國大人不必多禮,快快請起,你我雖是君臣,卻也是知己,相國大人不必行如此大禮,再說了,都已經入夜了,相國大人還有病在身,這等繁文縟節就算了吧?” 李善長頓首道:“多謝陛下厚愛!” 說完這句話,李善長並沒有起來,朱元璋也沒發話,重新坐在了寶座上。 偌大華蓋殿靜得可怕,朱元璋高高在上的看著李善長,一言不發。 李善長跪著同樣一言不發。 許久,朱元璋嘆了口氣,似乎想到了什麼,眼裡的光芒柔和了許多,緩緩問道:“相國的病情可好了麼?” 李善長微微鬆了一口氣,道:“託皇上的洪福,老臣的病好多了!” “這幾日,朕一直忙於國事,連相國病了,也未曾去探望,心裡十分過意不去,本想再等幾日,手中的國事處理完了,好去相國府上探望一番,不想,相國的病情好了許多,實在是可喜可賀?“朱元璋聲音柔和,的確是主上關心下臣的貼心話兒。 但李善長跟隨朱元璋最久,豈能不明白這個皇帝的手段,心中緊張沒有放下幾分。 “陛下國事繁忙,老臣這點病情豈敢勞煩陛下分心!”

1748章 :以退為進

兩名侍衛小心翼翼的收拾了奏摺,轉身趕往中書省。

朱元璋活動了一下腰部後,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大口濃茶,便走到書架旁,掃了一眼,從書架上抽了一本《韓非子》便到了屏風後,屏風的後面是他讓人設定了一個小小的雅間,裡面放著一張太師椅,處理朝政之時,累了可以躺在上面看看書,或者是小睡一會兒。

朱元璋剛剛躺下來,就聽到屏風外有腳步聲,跟著便聽得有人叫了聲:“皇上——?”

朱元璋一聽聲音便知是蔣歓來了,忙站了起來,捏著《韓非子》走了出去,端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的道:“何事?”

蔣歓道:“御史袁凱瘋了!”

“什麼?瘋了?”朱元璋微微一愕然,眉頭皺了起來,低聲道:“是真瘋了麼?”

這袁凱原本給韃子朝廷當過小小的府吏,博學有才,寫得一手好詩。一次在浙南名士楊維楨座上,有人展示一首《白燕》詩,楊對詩中“珠簾十二”、“玉剪一雙”等句十分讚賞,袁凱卻說,“詩雖佳,未盡體物之妙”,然後呈上自己的《白燕》詩。讀到“月明漢水初無影,雪滿梁園仍未歸”等句,“維楨大驚賞,遍示座客。”從此有了“袁白燕”這個美稱。

朱元璋應天登基後,袁凱經人推薦當了御史,朱元璋見他辦事精明能幹,且寫的詩詞不錯,還有一手好字,對他頗為信任,讓他來回與自己與太子朱標之間。

前幾日,朱元璋要處決一些犯人,命袁凱把案卷拿給太子複查。太子一向主張寬和、仁政,這一次對朱元璋要殺那麼多人表示反對。袁凱將太子的意見回奏給朱元璋,沒想到朱元璋卻給他出了一個要命的難題:“我與太子誰對誰錯?”袁凱膽子再大也不敢說誰是誰非呀,不得已只好作答:“陛下執法那是正義的需要,而太子主張不殺也是寬政。”聽了這個回答,朱元璋遂以“老猾持兩端”將其痛罵了一頓。

誰知,這袁凱膽子極小,害怕朱元璋的手段,又覺得夾在皇帝與太子之間,遲早有一日會出大事,如期這樣長期下去,還不如早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但皇帝不是那麼好糊弄的,萬一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想要退出,依著皇帝的殺伐手段,不但要了自己老命,還會連累家人,這正是他最為擔心的,思來想去,也不知如何是好,就在這時,他妻子告訴他,北齊有一個叫高洋的皇帝,曾經裝瘋賣傻來掩人耳目,躲過了兄長的廝殺,最後做了皇帝!“

妻子無心之語,頓時讓袁凱心頭一亮,“是啊,裝瘋賣傻總不會錯了,皇帝雄才大略,總不會與一個瘋了人起疑心吧?”

打定了主意,第二天就佯裝瘋傻。

聽到皇帝問話,蔣歓道:“不像有加,卑職親自是打探過,卑職的手下奉命錐子扎他,他渾然不知疼,卑職還看見,他家中人還用鐵鏈拴住他,見了我們也是瘋話連篇!”

“真瘋了麼?”朱元璋自言自語的道,剛才收斂的兩道目芒鬆懈了許多,好一會兒道:“繼續監視,若是真瘋了便算了,若是裝瘋賣傻,哼,你知道怎麼做了!”

“卑職明白!”蔣歓抱拳應了聲,迅速出了殿門。

蔣歓前腳剛走,一個太監急急忙忙的走了進來,對著朱元璋叫道:“皇上,相國大人求見!”

“來了!”朱元璋嘀咕了聲,嘴角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快速的閃過。

“朕,還有奏摺要批閱,沒功夫見他!“朱元璋略一思索,擺手道:”他要是有什麼事情,明日早朝說便是?“

那太監應了聲,轉身就跑。

朱元璋想了想,忽然道:“回來!“

那太監嚇了一大跳,道:“皇上!“

“他可曾對你說過什麼?“朱元璋捏著《韓非子》重新坐回了龍椅,恢復了平日的威嚴,冷聲問道。

那太監道:“沒有!“

朱元璋眉頭挑了一下,沉吟了一下,道:“來了多少人?“

“就相國大人一人!“

“一人?“朱元璋疑惑了一下,忽然嘆了聲,道:”那就見吧!“

“是!“太監鬆了一口氣,轉身飛快的跑去。

華蓋殿外,李善長一身朝服站在門外恭候,多日的細細揣摩,越來越讓他心裡很是不安,他不知道朱元璋這麼做,是不是讓他隱退,可這個問題,他不敢直問,唯有不停的試探,這十幾日已經試探了,試探的結果,讓他漸漸明朗了,皇帝的確有讓他隱退之心。

他這一招以退為進,本以為朱元璋會顧念自己多年追隨,為大明王朝的建立立下了汗馬功勞,在自己生病期間,回來慰問一番,會來挽留他,出乎意料的是,他預期的結果並沒有出現,而且種種現象表明,皇帝是徹底要他隱退了!

一路上,跟著太假穿廊過廳,繞過花園,水池、假山,照壁,方才進了華蓋殿。

門前,李善長整理了一番衣衫,方才走了進去,上了殿來,掃了一眼寶座上高高在上的朱元璋站在那兒,連忙屈身下拜:“臣李善長拜見皇上,武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元璋臉上神色古井不波,只是淡淡的道:“相國大人不必多禮,快快請起,你我雖是君臣,卻也是知己,相國大人不必行如此大禮,再說了,都已經入夜了,相國大人還有病在身,這等繁文縟節就算了吧?”

李善長頓首道:“多謝陛下厚愛!”

說完這句話,李善長並沒有起來,朱元璋也沒發話,重新坐在了寶座上。

偌大華蓋殿靜得可怕,朱元璋高高在上的看著李善長,一言不發。

李善長跪著同樣一言不發。

許久,朱元璋嘆了口氣,似乎想到了什麼,眼裡的光芒柔和了許多,緩緩問道:“相國的病情可好了麼?”

李善長微微鬆了一口氣,道:“託皇上的洪福,老臣的病好多了!”

“這幾日,朕一直忙於國事,連相國病了,也未曾去探望,心裡十分過意不去,本想再等幾日,手中的國事處理完了,好去相國府上探望一番,不想,相國的病情好了許多,實在是可喜可賀?“朱元璋聲音柔和,的確是主上關心下臣的貼心話兒。

但李善長跟隨朱元璋最久,豈能不明白這個皇帝的手段,心中緊張沒有放下幾分。

“陛下國事繁忙,老臣這點病情豈敢勞煩陛下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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