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落幕
“……”
沼澤戰場。
寧青疏、陳江海、秦無疑三人看著被那道旭日東昇般劍氣撕成血霧的身影，一個個呆在原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哪怕秦無疑也不例外。
“死……死了……”
“袁……袁師兄……”
“怎麼可能……道基啊……那可是道基啊！”
儘管秦無疑根據兩人的氣勢變化，心中已經有所預感，他今天要見證歷史！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幕來的是如此之快。
還是如此慘烈！
以一位道基修士的隕落，見證一尊逆伐入道的天驕橫空出世！
而且……
和往屆那些只是擊敗對手的逆伐入道不同。
李先師兄……
是直接以一位道基境修士的性命這種含金量最高的方式，證明瞭自己逆伐入道的無敵實力！
“簡直是……”
秦無疑感覺到自己被這一幕震撼的有點喘不過氣來。
“啪。”
寧青疏腳下一軟，整個人跪在地上。
雙眼無神，失魂落魄。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道基，竟是勝不了先天……”
她喃喃自語，渾身上下的精氣神，彷彿直接被李先絞殺袁星那位道基的一劍給打散了。
道基！
別說那些內門弟子了，就算那些有資格衝擊入道候補榜的弟子，畢生追求，都是道基境！
至於再往後修出法力、五氣朝元……
他們幾乎不敢想象。
寧青疏，入道候補榜前十，她除了道基以外，自然也能往更高境界展望一下。
可面對李先這等在先天境界，就已逆伐道基，開創歷史的戰績，仍然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乃至……
絕望！
“我們，見證了一個傳說的誕生。”
陳江海眼中痛苦、麻木，卻又帶著一點釋然。
他望向李先……
似乎已經能夠預見自己的下場了。
不過……
就和李先說的那樣。
他們自詡天驕，卻是連獨立自主都無法做到，甘願淪為他人棋子。
依賴他人便是否決自己，本末倒置。
眼下，落得這個下場，也怨不得他人。
這個時候，場中擊殺袁星的李先，亦是漸漸從這一戰的暢快淋漓中回過神來。
感受著體內彷彿千錘百煉被熔鍊一體的力量，他猛然用力一揮拳。
“爽！”
天魔無極不死身，蛻變為大自在天魔不死身，不止能更好的統籌自身的力量，更能將兩種特殊體質的特性發揮到極致。
尤其是天魔解體術打破肉身桎梏的核心理念尚在，以後，再練出其他特殊體質後，他仍能往裡面套，使大自在天魔不死身變得更加強大。
“還是道基夠勁！”
他咧了咧牙。
這是因為停止了七星點命、劍氣沖霄等一系列秘法後痛的。
不過，些許痛苦，不過是讓他更好的感受到自身的存在罷了。
“就是有點不經打！”
他一把拿出一枚六合生元丹服下，然後也不理會周邊幾人，就這麼旁若無人的坐了下來，閉目調息，以巨門命星之力，食氣化精，恢復傷勢。
可就是這一幕……
讓原本已經陷入恐懼、絕望的寧青疏微微一愣。
她的目光在李先身上打量。
渾身浴血。
身上清晰可見道道深刻見骨的傷口。
一次次施展秘術壓榨肉身，更對身體造成了前所未有的負荷。
再加上他那一落千丈的氣息……
寧青疏豁然起身，提劍，直奔李先而去。
“你要幹什麼？”
秦無疑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秦師兄，原本我們應該屬於同一陣營，你不願幫我們圍殺他也就罷了，現在，也請你不要阻攔我們。”
寧青疏說著，更是在給陳江海打眼色。
陳江海沉默了片刻。
最終上前，朝秦無疑攔去。
同時道：“秦師兄，還請給我們一條生路，不殺李先，我們會死。”
“你信不信，你們敢殺他，你們才是真正會死？”
秦無疑冷聲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憑李先這樣的天驕人物，必然得到了宗門關注，他若身死，宗門肯定嚴查，不過……雲霧沼澤有天妖爐在，天妖爐形成的陰影會干擾昊天鏡靈探查，所以……他死，我們才能活。”
“誰生誰死還說不準，李師兄已經說過，饒你們一命，你們又何必非得尋死。”
秦無疑道。
“我要他饒？”
寧青疏提劍大步前行：“他逆伐道基，兩敗俱傷，此刻必然處於最虛弱的時候，這正是上天給我一個千載難逢用於殺死他的機會！”
可她才走了幾步，腳步猛然一頓。
李先……
睜開了眼睛。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動作，竟是讓這位入道候補榜第六人不敢邁步向前。
“殺我？”
李先平靜的看著這位玄照會會長：“你有多弱你心裡真的沒一點數嗎？”
這番話，赤裸裸的羞辱。
可寧青疏卻沒有了先前那般被一句話激得臉色漲紅，勃然大怒。
“你……”
她看著李先，眼中反而是驚異不定的驚懼。
“看樣子，你不想留著性命，親眼看到我斬殺你視為最大靠山的那位程師兄。”
李先看著她，從她恐懼的眼神中似乎看出了什麼：“哦，你已經明白了，我現在就能逆伐入道，等我真的鑄就道基，突破道境，未來做到這一點，並不是難事。”
“李先……”
“咻！”
寧青疏身形禁不住顫抖著，尚未說話，她身前，原本面向秦無疑的陳江海卻是猛然暴起。
身法速度爆發到極致。
且一出手，就是身為劍懸天門的招牌殺招。
秘法激發。
凌厲劍罡引動著相較李先、袁星來，差了一籌不止的劍勢，但……
卻帶著一種有死無生的決心，以一種玉石俱焚的慘烈轟殺而來。
這一劍刺出，他的眼裡再無其他，只剩下李先一人。
當他拿出那枚晶石栽贓李先的那一刻，他就只剩下這一個選擇了。
捫心自問！
換成他自己，在有能力的情況下他絕不會放過這樣一個一而再，再而三陷害他、圍殺他的對手！
所以，李先必須死。
或許殺了李先仍然可能被宗門追查，被嚴彩練捨棄，但……
至少還有那麼一絲希望，透過解決帶來問題的人，讓問題消弭於無形。
所以，哪怕明知會死，他仍然義無反顧，豁出一切斬出了這一劍。
結果……
沒有意外。
彷彿能衝開天門的一劍在斬至李先身前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漫天劍勢如撞上了一堵堅不可摧的高牆，當場潰散。
“鐺！”
金鐵相交的聲音伴隨著劍罡四濺，徹響全場。
然而……
盪開這一劍的，並非另一柄寶劍。
而是一根手指！
李先，僅僅用一根手指，敲擊在陳江海這位入道候補榜前十級強者的劍刃上，便將這直奔他殺來的一劍盪開。
然後，他再順勢捏指成劍，對著循爆發慣性撲殺向前的陳江海喉嚨處一點！
“咚！”
劍罡貫穿！
陳江海撲殺向前的身軀驟然止住。
喉嚨位置彷彿被一枚子彈命中。
頸椎骨斷裂，鮮血濺射。
蘊含在其中的力量，更是讓他前撲的身形不由自主轉為後仰。
“我……”
陳江海睜大眼睛。
鮮血自他喉嚨處不斷湧出。
他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這一刻，他不恨李先。
他甚至都不知道恨誰。
嚴彩練？
嚴玉？
徐七？
或許……
只能恨自己！
走上了這樣一條錯誤的道路……
一步錯，步步錯。
恨自己……
如此弱小。
……
在陳江海身後，親眼目睹這位戰力僅遜色她一籌的劍懸天門暴起一擊，卻被李先一根手指擊斃，寧青疏頓時感覺渾身上下血液彷彿凝固。
“陳江海……”
她張了張口。
卻是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而此時，李先一伸手，自陳江海手中落下的懸天劍已然落在他手上。
目光落到了寧青疏身上。
“既然你不想要這個機會，我成全你……”
短短一句話，卻讓寧青疏整個人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中。
在這種恐懼下，她甚至如同被抽乾了身上所有的力氣，連轉身，邁步，逃走這些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做到。
更別說像陳江海一樣拔劍，捨命反擊。
聯想到李先一劍滅殺趙玄同、王權、莫輕語等十幾位入道候補榜級強者那種摧枯拉朽般的強大。
聯想到李先逆伐入道，連袁星這等道基強者都無法匹敵的恐怖。
以及剛才陳江海捨命一擊，斬出去的最強一劍，卻敵不過李先一根手指……
她的身軀忍不住劇烈顫抖。
“李……李師兄……饒……饒命……”
“身為無影仙子，入道候補榜第六，這個時候，你或該捨命出劍，或該轉身逃走！唯獨，不該向我求饒。”
李先看著她，道。
這個時候再求饒，毫無意義。
但……
寧青疏此刻腦海已然被死亡來臨的恐懼完全佔據。
“不不不……”
她身形控制不住身軀，腳下一軟，再度跪了下來：“李師兄，饒……”
“咻！”
擲劍！
貫穿頭顱！
一氣呵成！
“嗤！”
寧青疏猛然睜圓眼睛，求饒聲戛然而止。
身軀被擲出一劍蘊含的勁力慣性帶動著，仰面倒下。
“體面一些。”
李先道了一聲。
緊接著，目光再轉向秦無疑。
僅僅一道目光，秦無疑身軀頓時緊繃，額頭上冒出大量細密的汗水。
喉嚨更是忍不住蠕動著，吞了幾口口水。
但……
李先只是對他點了點頭後，便繼續閉目養神，調理傷勢。
論跡不論心。
顯然不打算追究他先前和仙光會、玄照會、太乙閣的沆瀣一氣。
頓時，秦無疑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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