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熱鬧
“會不會是新道化的虛空修士？”
疑問聲傳來。
“我們這個世界，我是唯一的虛空修行者。”
被稱為“黑光”的漣漪回應。
“所以……真的是新人？”
“十有八九。”
“老九，老黑，有新人來了，是件好事，不是嗎？”
這個時候，最早喊“無聊”的漣漪盪漾開來。
“應該……是吧。”
被稱為“老九”之人飄忽回應。
“對我們來說是好事，對他來說，災難，開始了。”
黑光照樣以一種平靜中帶著木然的語氣回應。
“虛無之潮啊。”
老九這個時候亦是嘆息了一聲：“又一個世界即將被吞噬。”
“嘩啦啦！”
就在此時，一陣劇烈的波動自不遠處傳來，蕩起的漣漪彷彿要形成浪花一般，聲勢浩大，滾滾襲來。
就像一隻潮汐凝聚的大手。
“是天軌！”
蘊含驚怒的聲音猛然從大叫無聊的那人方向擴散。
緊接著，他更是迅速向李先示警：“快！新人快退回去！這個瘋子，他想捕捉你們世界的座標！”
李先對這些人的交流無法理解。
不過，這種接觸和他想象中不一樣。
他還以為會是什麼試煉場式秘境，所有天驕在這裡生死搏殺，相映交輝。
眼下人和人之間，面對面都無法做到。
沒有意義。
當下，他亦是中斷了和這面“鏡湖世界”的感知，將思維意識抽離回來。
……
“怎麼樣？可曾遇到依靠虛空之靈而來的諸多天驕？”
他一回來，靈墟迫不及待詢問：“我記得，當年主人曾在那裡坐而論道，降服一位位天之驕子，你若前往，憑你的天賦，必然也能大放光彩，脫穎而出。”
“論道？”
李先搖了搖頭。
虛空一道的論道，他用不上。
而且……
那裡似乎也沒幾個人。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很多人藏著掖著，不願現身。
“沒什麼意義。”
他回了一聲。
“嗯？”
這種淡漠的態度，讓靈墟不明所以。
難不成，見識到了頂尖天才，被打擊了？
也是，李先儘管天賦橫溢，可修行至今，終究不到三十年。
哪怕其他天才的資質僅為他百一，人家修煉個四千年，照樣可以凌駕於他之上。
底蘊啊！
心想著，它倒也不好再行追問，傷他自尊。
接下來一個月，李先將重心放在大羅無極劍氣的修行，和對太陽真火境的破境準備上。
這期間，得知他返回灕江城，不止是升龍閣閣主鍾靈秀來了，先前投資過他的廣元劍聖、太虛劍宮的宮主南宮照月，包括當今王室亦是派來了太上皇親自拜訪。
相較於周絕塵對李先的訊息認知還停留在他鑄就了道基上，這些人卻是知道，這一位，可是宗門中威名赫赫的真傳弟子。
且還是前途無量的強大真傳。
雖為五境，可戰力之高，卻能輕斬六境！
假以時日，鑄成不朽金丹，晉升道子序列亦絕非奢望！
因此，哪怕李先以閉關為由，並未現身，他們一個個仍在龍泉門等著。
等待周青滿月宴那一天的到來。
……
灕江周家本就是當地大族，龍泉門又有周絕塵這位先天宗師坐鎮，其子滿月，動靜自然不小。
只是，相較於以往，這一次的聲勢，卻是超出不知多少倍。
滿月日真正到來的那一天，龍泉門前的街道，直接被堵了個水洩不通。
一輛輛價值千百兩的豪華馬車，一位位跺跺腳都能讓灕江城抖一抖的大人物，還有天南地北的武林名宿，紛紛聞訊趕來，絡繹不絕。
可即便是如滄浪劍派那等練出真氣的一派掌門，乃至灕江城知府這等地方大員，仍然連進入內院的資格都沒有，就這麼被安排在外院，找張桌子坐著。
能進內院的，要麼就是一方宗師，要麼就是當朝王室，以及周家直系親屬。
一切，僅僅因為李先一句話……
人太多會嚇到小孩子。
……
此時，宴會中，周絕塵和夫人抱著周青作陪在李先身側。
“這個手鐲，給小傢伙帶著。”
李先將一個通體青白，似玉非玉的手鐲拿了出來。
他沒有過多解釋。
但，當週青之母接過手鐲時，不止覺得輕若無物，等幫兒子戴手鐲時，手鐲居然自動縮小了一些，完整貼合那白嫩的手腕。
“這……”
頓時，她的臉上滿是驚喜。
“大小如意……有這種特性，至少是件法器了，但，這件寶物絕不止大小如意一個特性，可見至少是上等法器。”
南宮照月一眼便判斷了出來。
哪怕只是上等法器，那也值好幾萬籌功。
而一枚先天丹，也不過六千籌功罷了。
“什麼叫含著金鑰匙出生啊。”
一旁魏家坐鎮這片土地的魏華亦滿臉羨慕。
時至今日，大周王朝早已被大魏王朝攻佔。
魏華作為一尊鑄就道基的高手，平日裡坐鎮在兩國交接處的大型金礦，那座金礦的年產出達五萬兩赤金。
可金礦收益大部分得獻給魏家背後的真傳，他並沒資格使用法寶，僅拿著一件頂尖法器撐門面。
從價值上看，他這把頂尖法器，怕還不如那小孩子一隻手鐲。
隨著李先送完禮物，這位魏家道基亦是跟著上前。
封周絕塵為灕江王，永鎮灕江。
“這……”
這份冊封，周家之人自然聽得頗為驚喜。
儘管周絕塵修成宗師，江湖上威名赫赫，無人敢於小覷，可官面上，卻並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身份。
可週絕塵，卻是有些心驚，目光不禁轉向李先。
李先看了魏華一眼……
這位魏家道基連忙解釋：“這只是我們魏家的一點心意，絕無半分僭越之心。”
“僭越？”
這兩個字，讓不少人心中一震。
這個詞，往往形容下位者對上位者的冒犯。
魏華冊封周絕塵為王，居然還是僭越？
倒是南宮照月明白魏華的意思。
李先和周絕塵一副平等相交的姿態，魏家卻冊封周絕塵，是不是覺得自己的地位在李先之上了？
這不解釋上一句，回去李先甚至可以以此為由向魏明發難，直接奪了大周。
好在，李先並不介意這種瑣碎之事。
周絕塵既然打算要在凡俗結婚生子，不打算外出闖蕩了，坐鎮灕江，封個灕江王……
也好。
當下，他點了點頭：“既然魏家有此心意，你就接著吧。”
“多謝。”
周絕塵慎重點了點頭。
大魏王朝的異姓王可不是那麼好封的，哪怕他身為先天都沒這個資格，這完全是沾了李先的光。
“我這裡還有幾個小玩意兒，你到時候分給那些小傢伙。”
李先再度從身上拿出七塊玉佩來。
這些玉佩不算什麼天材地寶，卻都有他注入的一道生命吐息法力。
法力潛移默化下，能夠讓七個小孩子茁壯成長，並打下良好的武道根基。
至於他們未來能不能在三十歲前練出真氣，越過龍門，前往大羅仙宗……
就得看他們自己努不努力了。
末了，他又補充了一句：“未來，周青若是願意走武道之路……我會在我的真傳峰上為他留一個住處。”
“真傳峰！？”
此話一出，鍾靈秀、南宮照月等人滿臉羨慕。
就連魏華眼中也忍不住再看了周青一眼。
雖然李先沒有許諾說要收他為弟子，但上了真傳峰，只要表現不是太差，這一層關係遠的到哪去？
“好！”
周絕塵更是激動道：“我會好好教導他，至少，沒到真氣境之前，絕不會讓他給你添麻煩。”
“無妨。”
李先道了一聲，緊接著掃了一眼桌上其他人：“帶小傢伙出去露個面吧。”
“好。”
周絕塵點了點頭。
而李先亦是將目光轉向魏華等人。
魏華第一時間開口道：“李真傳如果對大周王朝有意……”
“不用。”
李先明白他的意思，擺了擺手。
他沒有心思將大周納為屬國。
而後，他將目光轉向了鍾靈秀：“鍾閣主，升龍閣事務繁忙，但也要保重身體。”
鍾靈秀看上去相較於六年前確實蒼老了不少，但……
“辜負了李師兄的期望，實在是無顏面對李師兄。”
她滿是愧疚道。
當年李先成就道基不久時曾贈予了她一枚天門悟道丹，可惜……
她底蘊不夠，未能衝開天門，鑄就道基。
“如果你願意，我也可以為你在真傳峰上留個位置，那裡的修煉環境不錯，想來對你再次衝擊天門亦能有不小的幫助。”
李先道。
“真傳峰！？”
鍾靈秀深吸了一口氣，十分意動，可遲疑片刻，她還是道：“還是不嘮叨李師兄了，我且看看能否為李師兄和南宮師姐再挖掘出一些好的修行種子來。”
“好。”
李先並未強求。
對現在的李先來說，再贈鍾靈秀一枚天門悟道丹也不算什麼。
但……
他已經償補了鍾靈秀的人情。
事已兩清。
除非鍾靈秀開口，否則，他也不會主動相贈。
這個時候，鍾靈秀彷彿想到了什麼，道：“原本我也想著勸周門主去大羅仙宗，但周門主卻覺得，他的天賦去了大羅仙宗也毫無用處，只是將所有資源傾注在了弟子紅玉身上，而他的弟子，亦是在去年躍龍門中脫穎而出，去了句芒峰……”
“紅玉？”
李先對她也有些印象。
當下微微點頭。
“另外，上一屆躍龍門，由於只是要求搜尋龍門令，參與者不少，還有個叫李寒冰的洗髓武師……雖然重在參與，但毅力不錯，我留下了她，讓她在升龍閣做事……”
鍾靈秀說到這，停頓了下來。
“李寒冰。”
李先對這個名字已經沒有了印象。
好一會兒，他才想到了什麼，不禁有些意外：“洗髓武師？”
“對。”
鍾靈秀點了點頭：“我調查過，姜小雨姜師姐，託人帶了一些資源給她，倒是讓她修為提了上來，可惜年齡大了一些，躍龍門無望，未來，最高成就怕也就是練虛成真，修出真氣了。”
“姜小雨。”
這些名字，對李先來說，都已經很遙遠。
但對坐鎮大周的鐘靈秀來說，當得起如雷貫耳。
李先思忖了片刻，道了一聲：“就讓她繼續在升龍閣任職吧。”
真氣境，在大周儼然屬於掌門級高手。
拉扯出一個武道世家輕而易舉。
再加上升龍閣背景……
也不需要他去做什麼了。
只是，儘管李先自忖了結了和李現的因果，但……
當下，他拿出一份精金遞給了鍾靈秀：“我身上沒帶先天丹，她若修成真氣，有勞你給她換一枚，由於要揮霍不少時間，多出來的，當你的辛苦費。”
精金！
這可是價值十萬籌功，可再換一枚天門悟道丹的精金啊！
哪怕李寒冰練出真氣還要再等十年，可十年時間，不冒任何危險換一塊精金，也有的是道基長老答應。
“李師兄，我……”
“拿著。”
李先道。
鍾靈秀見狀，終究是不願徹底放棄衝擊道基的希望，紅著臉接了過來：“我……愧領了。”
一旁的南宮照月、魏華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眼中亦是羨慕至極。
這鐘靈秀，當年僅僅投資了李真傳幾枚益血丹，還是讓他拿錢買的，眼下，回饋的收益多少倍了？
尤其是南宮照月……
她儘管也是南宮真傳家族之人，可十萬籌功的天門悟道丹，那也是難以想象。
好在……
南宮師姐已練就真元，以後的收入必將水漲船高，未來師姐富裕了，賜下一枚丹藥助她衝擊道基，倒也不是沒有希望。
稍稍和眾人交流了一番，待得周絕塵返回，參加完宴會後，李先便提出告辭。
對此，周絕塵亦是明白。
像李先這種已經成了九天真龍的人物，自然不可能在灕江這等凡塵濁世久待。
能在龍泉門住上一個月，已經是給他天大面子了。
當下，他重重道：“我相信，外面有更遼闊的天地等著你，但，只要你回來，龍泉門，就永遠會有你個住處。”
“好。”
李先笑著應了一聲：“告辭。”
“珍重。”
周絕塵拱了拱手。
李先亦是回了一禮。
言罷，他縱身而起，化作流光，消失在青冥之間。
周絕塵看著李先離去，心中卻是感慨萬千。
當年共同闖蕩江湖，參加龍門大會的人，今日一別……
怕就是真正的仙凡永隔了。
……
天穹之上，李先御劍穿梭。
大周，儘管是他來這個世界的第一站，但他心裡很清楚，他不會為任何地方停留。
這……
估計也是最後一次回來了。
“不死道體已成……回宗門一趟拿修行大羅無極劍氣第五重所需材料，然後……該引燃太陽真火了。”
李先校準方向，御劍速度暴漲一籌。
相較於先前乘坐天舟徒耗時間，今非昔比的李先僅用一日，便已從原大周王朝的地盤，回返宗門。
大羅仙宗，仙氣嫋嫋。
儘管因佔地遼闊，人員分散，導致繁華程度不及天下第一散修之城的登仙城，但無論環境景緻，還是天地元氣，都遠非他所看到的任何一地所能媲美。
入了宗門，他直接來到內務殿。
大羅仙宗弟子接交任務，兌換物資，都需透過內務殿進行，這裡倒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不過，來來往往的大多數都是外門長老、內門長老級修士，核心長老都十分罕見。
一身真傳弟子服的李先一踏入殿中，很快引起了不少人注意力。
“是李先！”
“哦，就是那個約戰了易道子的真傳？真是好大的膽子。”
“我原本還以為這是宗門想要借易道子之手磨礪此人，可易曉茹真傳卻否決了這一說法，仔細想想，也確實沒有可能，易道子那是馬上要渡劫成仙的人物，要不是因為仙域開啟在即，他早就邁入仙境，成為我大羅仙宗又一尊大能！”
陣陣議論聲自人群中傳出。
但也沒有哪個敢不開眼的過來挑釁。
畢竟李先斬殺一位位六境強者的戰績是實打實的，遠不是他們這些長老所能招惹。
甚至就連內務殿的工作人員也不敢怠慢，很快就有一位長老迎了出來。
李先也不理會他人閒言碎語，直接將修行大羅無極劍氣第五重的資源清單遞給這位長老。
宗門總部中，各類資源兌換自是順暢至極。
一炷香的功夫，一應物資盡數送了過來。
收好東西，李先出了內務殿，就要返回真傳峰。
可這個時候，卻有兩道身影並排而行，破空而至。
其中一個……
赫然是沈葬星！
“這位沈真傳怎麼來了？不好，要出事！”
“他身邊那個……是真傳弟子排第二的雷罡！？他居然來了！？”
“雷罡……據說易道子對他曾有兩次點化之恩，一次救命之恩，他可是易道子最忠實的擁躉！”
兩人到來，不少長老頓時發出了壓抑著的驚呼。
而隨著他們的議論聲，李先的目光亦是落到了沈葬星身上。
不過，也僅僅看了一眼，便已移開。
這人眼下連大羅仙宗的大門都不敢出，他也懶得理會。
這時候和他同行的一位壯碩男子問了一聲：“新的真傳弟子？很面生啊？”
“雷罡師兄忘了，我們大羅仙宗真傳弟子中，最近一段時間名氣最大，恰是那位晉升不過數年的新人。”
“李先？”
被稱為雷罡的壯碩男子一怔，緊接著，目光猛然一厲：“就是你不知死活，竟敢挑釁易師兄！？”
他一步向前，攔到了李先身前，眼中更是有電光閃爍：“易師兄何等人物，平日裡不止要刻苦修行，思慮雷劫，更要心繫我仙宗大局，還要照顧眾多弟子親傳，就因為易師兄制止你同門相殘，你竟不服出口挑戰，還將事情鬧得風風雨雨，你當你是誰！？也就易師兄仁慈，不和你一般計較，換成是我，當時但敢狂言，早就一巴掌將你直接拍死！”
“？？？”
李先看著這個雷罡，眼中滿是問號。
片刻，他看了看似乎刻意在這個時候趕到內務殿的沈葬星，以及見面就出言挑釁的雷罡，儼然明白了什麼，最終……
吐出兩個字。
“愚蠢。”
“呵！”
雷罡卻根本沒有生氣，而是冷笑道：“到底誰蠢，世人自有紛說，公道自在人心，我只是做了我一個受惠於易師兄的師弟應該做的事！”
李先聽了，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你知道自己被沈葬星利用？”
“利用？只是這些話壓在心中，我不吐不快！”
雷罡冷冷的看著李先：“你看看你這幾年，才晉升道基多久，先是同門相殘，緊接著又在墜星海大開殺戒，不久前更是惹禍惹到大禹仙朝去了，你覺得你很了不起？最終真將事情鬧大了，還不是要易師兄給你善後？”
他低喝道：“少給易師兄惹事！”
“我無法理解你的想法，也不想去理解。”
李先看著他，平靜道：“雖然我覺得上鬥劍臺瞻前顧後，不能盡興，但如果你真的心中不暢，何不去鬥劍臺打上一場？”
“上鬥劍臺？”
雷罡神色不變，甚至沒有被這種姿態激怒：“你很狂妄！但你得慶幸，你才五境修為！易師兄的教導，我一直銘記於心，所以，同屬一門，我不能以大欺小，等你到了六境，我自會向你邀戰，狠狠給你一頓教訓，讓你明白，你那靠著資質就能彌補修為差距的想法，何其可笑。”
“六境？”
李先看著他：“等我到了六境你就沒機會了。”
“哈哈哈哈！”
雷罡一聲大笑，指著沈葬星：“你知道這個你口中的廢物為什麼會選擇將我帶到這來，讓我挑釁你嗎？”
他笑聲驟斂：“因為，我比他強！”
“廢物”兩個字，讓沈葬星嘴角一抽。
但他卻似乎卻技止於此，只能搬弄是非，此刻不敢多發一言。
“哦？”
李先聽了，不禁來了興趣。
每個境界，都有三六九等之分，沈葬星作為懷有太陽道體，且修成無上化虹術的天之驕子，堪稱六境巔峰。
再往上三個檔次，分別是媲美七境妖王，可斬七境妖王，以及對標七境金丹的人物。
雷罡如此自信滿滿……
“你能媲美金丹？”
“……”
雷罡驟然繃緊的表情微微一僵。
片刻，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等你到了六境，你自會知道！”
“那就說好了！”
李先頓時一拍手：“六境是麼？我這就去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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