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回宗
“虛空。”
李先駕馭遁光，身形在雲層穿梭，天風拂面，不急不緩。
他甚至伸手，不斷撫摸著劃過指尖的天風，似乎在感受空氣流動，又似乎，想要觸控這片架構成整個天地的無垠虛空。
“虛空是什麼？虛空，就是一個場。”
李先道。
一個，兜住了所有物質、能量、精神，乃至大道規則的場。
一切的一切，都在這個場的衍變之中。
這，是一切力量的存在根基。
正因如此，所以，虛空無處不在。
將虛空之力抽離，場的力量坍塌，自會導致原本承載於其中的物質、能量、精神，崩解、破碎。
這，就是虛空風暴。
虛空，同樣無處不及。
所以，透過對這種力量的運用，藉助“場”的流動性，他才能一瞬間從一個位置穿梭到另一個位置。
這，則是虛空穿梭。
李先思緒流轉。
虛空的玄妙在他眼中越發清晰。
透過這種感悟，他的思緒甚至不斷蔓延、不斷攀升，隱隱觸及到了整個真仙大世界層面。
真仙大世界存在的核心，就在於這處虛空“場”的存在。
沒有了這個場，自然就沒有了真仙大世界。
而要將真仙大世界摧毀，也必須先摧毀這個虛空力場。
“如果將真仙大世界比作一顆星球，這個承載了整個世界的虛空力場，就相當於星球本身的引力場……”
破碎的星球能夠重新聚合起來，就是依靠萬有引力作為主要推手。
當然了，這其中還涉及到電磁力主導的原子重組、元素衰變持續供熱的熔鍊等等。
換算一下，就是造化、陰陽、五行大道之間的變化融合。
但不可否認的是，引力，也就是虛空力場，才是促使真仙大世界維持形態的主要根基。
而眼下的李先……
已經觸及到了真仙大世界的力場。
“地仙的領域，就是依靠觸及真仙大世界力場才得以建立，相當於將這股力量投射下來……現在的我，理論上也可以做到這一點，但……我現在未成凝聚人仙之體，根本承載不了這種力量的投射，如果真引下領域之力，下場只有一個，自己先被領域壓垮……”
李先心中明悟。
當然了，他還有一種方式可以做到這一步，那就是合道。
徹底的融入真仙大世界這片力場中，成為其中一部分。
到時候，他可以在被真仙大世界的虛空力場“道化”前，過上那麼一時半會兒神仙日子。
只是，沒有經歷過散仙元神、人仙之體、地仙領域這些步驟，他的神仙日子必然極其短暫。
別說在“道化”路上撐個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了，能撐上十二年就不錯了。
“雖然合道不行，但靠著流虛劍這件上等道器增幅……”
李先感悟至此，身形停了下來。
他手一翻，流虛劍已經出現在手上。
靠著自己對虛空力場的全新理解。
再靠著流虛劍這柄上等道器的增幅……
他猛然一劍刺出，大虛空術對虛空之力的震盪透過劍尖爆發開來。
這一劍的爆發下，前方虛空力場，彷彿被錘子砸中的防盜玻璃，驟然龜裂，無數裂縫肆意蔓延。
李先感應著這種裂縫片刻，猛然再度出劍。
這一劍下……
眼前的虛空宛如被直接鑿穿了一般，展現出根本性的破壞。
逸散的裂縫在達到臨界值後，突然崩碎開來，再隨著他揮劍一引，虛空之力猶如被統統剝離。
沒有了虛空之力作為承載，物質、能量、精神盡數坍塌。
就像僅僅摧毀一座高樓的承重牆一樣。
哪怕僅僅小部分破壞，可帶來的連鎖反應，最終，卻形成一種轟轟烈烈的毀滅之勢，席捲瀰漫。
這是……
“虛空風暴！？”
靈墟的靈性波動劇烈翻湧。
“你……你先前掀起虛空風暴明明還是藉助了那個羅睺魔主以戮神之矛和無上妙法掀起的毀滅之力，兩者碰撞，打碎了空間，這才做到引發虛空風暴的地步，可你現在……”
這尊器靈逸散出來的資訊中充滿難以置信。
“安靜。”
李先打斷了它的話。
此刻的他，靜靜的參悟著自己剛才掀起虛空風暴時的點點滴滴。
畢竟……
他又是感應，又是接連出劍，才堪堪做到這種地步，前搖太長了。
敵人不可能待在他面前不動，任他施展這等致命手段。
所以，他還要思考一下，怎麼最佳化，加快虛空風暴的發動速度。
“你……你該不會選擇了合道路徑吧？”
靈墟卻沒有停止，靈性波動蘊含的資訊充滿擔憂：“這……雖然合道也能成仙，可選擇這條路的，往往都是那種潛力耗盡、大限將至，別無選擇的散仙，以你的天賦，不證真仙道果未免太過可惜……”
“你也說過，我在和羅睺魔主搏殺時掀起了虛空風暴，既然我掀起過第一次虛空風暴，那麼，再掌握虛空風暴的施展之法，不是很正常嗎？”
李先平靜的回應了一聲。
“正……正常？”
靈墟愕然：“你和羅睺魔主全力一擊互相碰撞造就的虛空風暴環境，和眼前獨自掀起虛空風暴，能相提並論？”
“只要用出來了，自然就被我掌握了。”
李先說罷，沒再理會靈墟。
可靈墟卻是感到深深的無法理解。
這算什麼？
用出來就被你掌握了？
那羅睺魔主那一部分力量呢，也是你的了？
也被你掌握了？
它知道李先的天賦很高，和李先接觸越深，它對李先的預期判斷也是越來越高。
劍意、劍意神通、大道領悟皆是如此……
但，人類是有極限的。
再天賦橫溢的天之驕子，到了某一刻，也會突然遇到瓶頸，然後一卡就是幾十年、幾百年，乃至幾千年，都很正常。
可現在……
虛空風暴，那是真仙手段啊！
到了真仙層次，李先的成長、領悟，居然還沒有任何緩慢！？
他仍能維持這種速度成長下去！？
這要是真的……
那他多久，就能證道真仙了！？
一千年？五百年？兩百年？
甚至……
一百年！？
它那位風華絕代，天資橫溢的主人，證道真仙用了多少時間來著？
它不記得了。
但……
絕對不止一百年。
李先，難不成……
“不會的，不會的，我主人，才是天下間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世間第一人，她的天賦才情，無人可及，無可比擬……李先，他現在雷劫都還沒有渡過去呢，說不定哪天就突然遇到瓶頸，一卡就是幾十年幾百年……”
思緒至此，它覺得它這個念頭有點詛咒人的嫌疑。
當下連忙搖了搖頭：“不不不，我相信，李先天賦也是最頂尖那一小撮人，最終能夠打破瓶頸，幾百年、上千年便已證得真仙道果，但他無論如何不會比我主人更優秀……”
它仍然重申著自己的信心。
但這種信心……
似乎已然有了一些不那麼堅定。
……
李先自然不知道靈墟心中的想法。
他一邊構思著虛空風暴這記虛空一道大殺招的改良之法，一邊御劍破空，不知不覺中，前方虛空稍稍繁華起來。
遁光、靈禽、車架，明顯多了不少。
等又飛了一段時間，天際盡頭，有仙道光柱直衝雲霄。
大羅仙宗……
到了！
不過，在看到那道直衝雲霄的光柱時，李先卻依稀“看清”了什麼。
那道光柱衝上雲霄後，根本不是照向世界之外。
而是在抵達雷炎層後，利用雷炎層中特有的純陽之力供能，鑿穿了真仙大世界的虛空力場，進入了一個似乎更高維度，更為浩瀚、磅礴的力場中，並自那個維度中源源不斷牽引著不屬於真仙大世界的力量灌注而下。
那種力量……
“純陽仙力！”
李先心中明悟。
構建真仙之體的必要能量，純陽仙力！
而那條光柱……
或者說那個更高維度、更為浩瀚的磅礴力場……
“構建‘仙界’的力場？”
這一刻，他似乎已經弄明白了為什麼只有真仙才能飛昇。
以及為什麼，真仙要選擇飛昇的原因了。
李先打量那道直達九霄的光柱時，身形自然而然慢了一些。
而大羅仙宗外圍，進出的修士不在少數。
這些人看清李先的身形後，無不驚呼。
“啊，是李道子。”
“這可是我們大羅仙宗無雙絕世天之驕子！整個東洲中，天賦資質達到這種層級的，僅有李道子、易道子、周御宸、楚雲笈四人，我大羅仙宗便佔了兩席！”
“一個出世以來，就橫壓全宗的易道子，一個以不可思議速度成長如日中天的李道子，我大羅仙宗，雙日同輝！能親眼目睹這等盛況，真的我等之幸！”
“參見李道子！”
所有人看到李先後，無不面露恭敬，心生仰慕。
一些自忖有些身份、地位之人，更是主動拱手，行禮問候。
這一次回宗……
倒是再沒有人拿李先約戰易元始說事。
所有人都已經將他當成了易元始同一個級別的人物。
這等本就照耀世間的天之驕子，為驗證彼此所學，互相約戰，互相成就，豈不是一樁傳唱千古的美談？
“李師兄，您也回來了。”
眾多交流、議論聲中，亦有一道流光破空而來，跟了上來。
李先看了他一眼，倒是微微頷首：“魏明師弟。”
魏明看到李先不止回了自己的話，居然還稱自己為師弟，頓時受寵若驚：“李師兄這一次回來，可是和其他諸位師兄一樣，聆聽真仙演道？”
“真仙演道？”
李先有些意外。
“對，我宗合道真仙，將在這幾個月內演繹大道玄妙，供所有身懷道體、修行神通者參悟……”
魏明道：“為了這次盛事，我大羅仙宗諸多長老、道子，可是都回來了。”
“都回來了？”
李先心中一動。
他隱隱明白，這些人的回來和真仙演道，應該和仙域大戰有關。
“對，夏紅塵、慕雪白、玉臨風、白素心幾位道子就不說了，就連常年在外的林太初、蕭千劫、洛橫刀幾位道子，同樣回到了宗門……”
魏明有些興奮的回應，緊接著，他又語氣一頓：“據說連易元始易道子，下個月也要自天元山返回宗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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