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自盡
李先踩著步子，不急不緩的回到了龍泉武館。
不過，在到龍泉武館時，卻發現紅玉，以及幾個周家好手，包括他曾見到過的唐舟、秦忘川，都在用一種無比熾烈的眼神看著他。
那灼灼目光，彷彿能夠發光發亮。
於是，李先禮貌性打了聲招呼：“晚上好。”
“李公子……李大俠，你……真的殺了包括血鷹在內的洛陽十三鷹？並於長街之上，陣斬王府統領章書恆？”
紅玉在他一開口便忍不住詢問。
而話說出來後，她又覺得這個問題太過冒昧，馬上彌補：“我絕對沒有懷疑您的意思，只是……這實在是……太難以置信！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以強擊弱，便是如此。”
李先道：“等你們什麼時候周身無漏，對上他們亦可輕易取勝。”
“周身無漏……”
紅玉有了先前換血洗髓的經驗在先，倒是很快接受。
至於周家人……
和李先不熟。
在知道李先時就已經有他換血洗髓戰力的傳聞了。
反而是唐舟、秦忘川，他們兩個，眼睜睜看著李先最開始時跟著紅玉練拳，從一個筋骨未成的新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完成積累，再內練肺腑、換血洗髓，直至此刻周身無漏，成為名動一州的一流高手。
整個過程……
簡直堪稱夢幻！
“好了，我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李先道了一聲。
“您先忙。”
紅玉連忙道。
李先點了點頭，往西院而去。
而看著他離開……
唐舟不禁喃喃自語：“真是不可思議。”
“換血洗髓已經夠誇張了，誰能想到，李公子竟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悟透混元如一，晉至周身無漏。”
秦忘川亦是跟著感慨：“若我此生能夠成就周身無漏，縱是身死，也死而無憾。”
周身無漏？
幾個周家“天才”看了唐舟、秦忘川一眼。
有些詫異。
要求這麼高的嗎？
這兩人所屬家族和周家也是世交，否則怎能早早將家中晚輩送來龍泉武館，跟著一位換血洗髓境武師學武？
但，兩人時至今日筋骨都尚未大成，卻敢展望周身無漏，會不會有些……
“好高騖遠！”
紅玉毫不留情的斥喝了兩人一聲。
“整個江州數百萬人，才出了幾個周身無漏？欲成無漏，心意如一，這重關隘有那麼容易悟透嗎？你們幾個，熬過筋骨兩關後能完成內練肺腑就不錯了，換血洗髓，都得看你們自己的造化，還周身無漏？”
她擺出大師姐的派頭一揮手：“練功去。”
“是。”
唐舟、秦忘川兩人連忙應聲練武去了。
而在訓斥完兩人後，紅玉不禁偷偷看了一眼李先離開的方向，俏臉一紅。
記得不久前，她也曾訓斥過李先好高騖遠……
可現在看來，他那哪是好高騖遠？分明是成竹在胸。
也就她，目光短淺，不識真龍當面，錯把壯志凌雲視作眼高手低。
這個時候，一位館內老僕上前：“玉姑娘，關在柴房的那人鬧騰著想要見您。”
“柴房？”
紅玉眉頭一皺。
但還是冷哼一聲：“那就見見，我倒要聽聽，她想說什麼。”
言罷，她直往被鎖住的柴房而去。
房門開啟，被關了幾天，看上去虛弱憔悴的徐玉娘出現在她面前。
不過，相對於面容上的憔悴，她此刻的精神狀態卻顯得神采奕奕，看到紅玉進來，以一種滿是渴望、期盼的眼神盯著她：“紅玉姑娘，我剛自窗戶看到你們牽來了一些馬匹，那些馬匹我認識，其中一匹正是禿鷹自我徐家所奪……你們，擊敗了洛陽十三鷹？”
“擊敗？那你也太小瞧我師傅和李公子了。”
紅玉嘴角一彎：“洛陽十三鷹，包括那位周身無漏的血鷹在內，盡數被李公子和我師傅擊斃！一個都沒逃走！尤其是那血鷹，手臂被李公子打斷，喉結被粉碎，死的可慘了。”
“死了！？”
徐玉娘猛的睜大眼睛：“真的死了？全都死了？”
“自然。”
紅玉看了徐玉娘一眼，儘管同為女人，覺得她有些可憐，可聯想到她的所作所為，仍然沒有什麼好語氣：“十三人，死的整整齊齊，這一下你高興了。”
“好！好！好！死的好啊！死的太好了！”
徐玉娘大叫著，叫了片刻，更是忍不住癲狂大笑起來：“都死了，哈哈哈……”
笑著笑著，卻是淚水流出。
“哈哈哈，都死了，爹、娘、小妹、阿弟，你們看到了，他們都死了……他們都受到了報應，都死了，嗚嗚嗚……”
紅玉看著她這又笑又哭的模樣，皺了皺眉頭，卻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她看不得這種場景。
轉身就要離開。
而這個時候，徐玉娘卻突然止住了有些失控的情緒，叫住了紅玉：“紅玉姑娘，可不可以讓我見一見李公子、周館主？我想當面感謝他們。”
“感謝？”
紅玉冷哼一聲：“你就是這麼感謝李公子和我師傅的？”
徐玉娘卻是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而是跪了下來，對準主院所在的位置，三叩行禮。
緊接著，再轉向西院的位置，以頭搶地。
叩的額頭都紅了起來。
做完這些，她才對著紅玉道：“自北門出城六里處一株槐樹下，有我徐家祖上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希望對兩位恩人修行有所幫助。”
言罷，她再度笑著道：“我曾經也是徐家小姐，奶奶仁慈、父母疼愛、弟妹和睦，而這兩個月……有人罵我賤人、毒婦、蛇蠍、娼妓……更有人欺我、辱我、凌我、踐我……可是，我都堅持下來了，為的，就是等到洛陽十三鷹死的這一天……”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眼下，我終於等到了……”
紅玉聽的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真對不起，為李公子和周館主帶來了這種危機……”
徐玉娘說著。
一絲漆黑的血跡已讓自她嘴角流出。
這種異常，讓紅玉忍不住上前：“你？你服毒了？”
“李公子和周館主是我的恩人，只有這樣，才能向李公子和周館主賠罪……”
徐玉娘痛苦的岣嶁住身子：“紅玉姑娘……我……我累了……你可以讓我睡一會兒嗎？”
紅玉一時不知所措。
“求求你……”
徐家，也是曾經出過周身無漏境強者的大族，她想在最後一刻，留個體面。
紅玉看了一眼，終究是沒有再說什麼。
退出柴房。
服毒自盡的過程並沒有想象中輕鬆。
痛苦十數分鐘後，徐玉娘才徹底失去生息。
紅玉沉默了片刻，終究將此事告知了師傅周絕塵。
周絕塵來到柴房看了一眼，也是沒有說什麼，只是吩咐了一聲：“訂副棺木，將她葬了吧。”
“是。”
紅玉應了一聲，同時說了一番城外槐樹下遺留之物。
周絕塵點了點頭。
徐家祖上雖出過周身無漏強者，可一代不如一代，遺留下來的東西未必能好得到哪去。
夜色已深。
他只是叫來一個周家人，讓他明天去一趟。
他自己，則還要處理善後事宜。
王府護衛統領死了，還死了個供奉和一個有名的武館館主，都得儘快納入江湖仇殺範疇，避免有人搬弄是非，藉機生事。
所有人都在忙碌。
李先也不例外。
他在好好總結今日一戰所得，以及為天魔解體術、超限態最佳化奠定基礎。
……
次日，服用了一份珍玉湯的李先運轉永珍無極功，一點點彌補著肉身的氣血損傷。
他以鯨吞術刺激腸胃，數個周天後，已然將這份珍玉湯的藥力消耗七七八八。
“三百兩銀子一副的藥湯相較於血靈散來，還是差上不少。”
李先稍稍估量。
悉心調養，大概五六天能恢復過來。
且恢復過來後，他本身的體魄韌性將會得到顯著加強。
下次再用天魔解體術、超限態，不止持續時間會得到有效延長，對肉身的傷害也會顯著降低。
這就是他一身天賦帶來的優勢。
永不退轉鑄造根基。
接下來……
只要練了，都會有正向收穫。
無非是多寡罷了。
“如果有血靈散，恢復時間可壓縮到三四天……不過，這也是極限了，我又不是不死之身，傷勢再重都能轉瞬恢復，身體修養，還是得遵循基本的生物規律……”
李先思忖著，考慮到周絕塵說從洛陽十三鷹那裡得了不少銀子，或許可以想辦法看能否花重金買一些血靈散來。
銀票這種東西，只有用出去才有價值。
放在手上，就是一堆遲早發黴的廢紙。
隨著李先出了西院，周絕塵倒恰好找了過來。
看到李先，他直奔主題：“或許，我們得去一趟王都。”
“王都？”
李先很快想到了什麼：“躍龍門？”
“是。”
周絕塵重重點了點頭：“你若只有換血洗髓，躍龍門將是九死一生，到了周身無漏，希望已經向你招手，而昨日之戰，你所展現出來的戰力相較於無漏大成亦不遑多讓……我覺得，你完全可以試一試！”
他繼續道：“縱然失敗，積累經驗，也能為五年後下一次躍龍門做準備！”
“可以。”
李先直接應了下來。
定風候、嚴凱歸，包括那位越陽王實際上都早早去了王都。
原因，就是躍龍門。
能躍過龍門，一步登天者終究只是極少數。
期間也有失敗者能在躍龍門的過程中表現優異，被大派、世家、權貴看中，收入門牆。
這場五年一輪的盛會，也是所有武人們的盛會。
出人頭地，就在此次。
定風候、越陽王便是存了這種想法。
“最遲六天，我們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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