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天下無“爺”·未央長夜·10,321·2026/3/23

第二十四章 岩漿汩汩,炙如蒸籠! 這一方經歷了劇變的魔剎原,如今就像是阿鼻地獄裡永不休止的油鍋火海,被完全封死在了封印之內!不論是外圍諸多門派還是內部眾人,都被全沒想到會出現的對方給驚愣住了。 在那仙風道骨的老者一問之後,四下裡一時竟無人出聲,靜謐的詭異。然而在這靜中,氣氛卻並不平靜。隱隱就似是一根繃緊的弦,一有風吹草動,必是絃斷錚鳴! 啪嗒―― 一滴冷汗,從鳳小十的額頭上落下。 汗滴落入地面,眨眼被四下裡的高溫蒸發了乾淨。鳳小十此刻的感覺,這環境真就如一個封死的甕,而他,就是那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甕中小土鱉…… 任人宰割麼? 不! 稚嫩的小臉兒上,倏然就寫滿了匪氣! 這一股子匪氣,跟喬青真正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那是種“爺就是隻小土鱉,也要咬掉你們一塊兒肉死死不撒口”的狠勁兒!四下裡,看見了這一表情的人盡是心下一驚,好一個奇特的孩子! 卻見他那一狠之後―― “不知道爺這小牙口會不會肉沒咬掉,先崩掉了牙呢?”唔,這是個問題。糾結中的小土鱉滴溜溜轉了轉眼珠子,腦中頓時想起了某個無恥女人的第二條教導――當對方太過強大佔不了便宜的時候,要採取諂媚政策,小命要緊!果斷分析了形勢的小朋友到處看了看,小劍眉一蹙,小鼻子一皺,小眼圈兒一紅,瑟瑟發抖著抱膝坐回了喬青的身邊。 這純摯又無辜的小模樣,簡直就是隻迷途小羔羊! 呃…… 方才是看錯了吧? 這才符合一個孩子的表現!封印外的人,狐疑地盯著這個人畜無害的孩子,失笑搖了搖頭。一個兩三歲的小屁孩兒而已,可憐見的。殊不知,這在他們口中可憐的小屁孩兒,心裡正冷笑呢:“傻鳥,爺這是策略――敵不動,鱉……啊呸,爺不動。” 鳳小十不動,自然有人動。 那三十個人之前被魔剎原的劇變給驚住,又完全沒想到一閉眼一睜眼竟然就出現在了地面表層,外面轟隆隆的人群讓他們一時反應不過來。可這麼一會兒功夫,足夠清醒了!一個人猛的看向喬青,目中的貪婪還未散去:“殺……” 他脫口而出的話被身邊另一人一把拉住! 後者明顯是個心思更深的,對他打了個眼色,讓前者一個激靈嚥下了沒說完的話。 一直默默觀察著形勢的鳳小十,淡淡的小劍眉疑惑一挑:“那人先看了一眼宋遠帆,又看了一眼封印的外面,這是什麼意思?”鳳小十一邊思索著,就聽那心思更深的武者對著外面一抱拳:“見過諸位掌門!” 透明無色的封印之外―― 數不盡的烏壓壓人群,以那個仙風道骨的老人為首。他是第四梯上第一大派璇光派的掌門,人稱璇光老人。其他眾位大佬盡都落後他半步而立,顯示出個恭敬的態度。璇光老人的視線一直淡淡地落在宋遠帆船的身上,精光內斂,晦暗不明,看的宋遠帆如芒在背,一側的手緊緊攥住!半晌,他才點了點頭:“你們是何人?” 先前那武者立刻躬身:“小人乃是散修一名,常年在魔剎原上歷練。” “哦?” “絕不敢矇騙璇光掌門!” “很好,那說說吧,這魔剎原上都發生了何事?”璇光老人威嚴的眸子在火海中環視一週,又著重在宋遠帆的身上一頓,才又道:“至於你們,所有的武者死的死逃的逃,我等在此地觀察了數日,你等從何而來?” 宋小十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託著小腦袋只覺大人的世界無比複雜:“為什麼那些人不第一時間搶奪異火?那掌門之前的一個問題,宋遠帆為什麼半天不回答?還有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為什麼這麼古怪?”滿腦子的為什麼,讓小朋友深深嘆了口氣,對身邊盤膝閉目老僧入定的他親媽無比怨念:“老爹,你這是在鍛鍊我的思考能力麼――貌似每個人的心裡,都有個小秘密啊……” 等等―― 秘密―― 鳳小十眸子一亮:“對了,就是秘密!” 兩個字讓小不點兒醍醐灌頂,似乎明白了什麼。 對那三十人來說,喬青身上的異火就是秘密!一旦他們說出來了或者表現出了什麼,外面那麼多看上去牛掰哄哄的大佬,必定會出手爭搶!到時候,這三十個打生打死搶來搶去的人豈不是一番功夫全部白費,還給他人做了嫁衣?而宋遠帆呢?他的那點兒深入地心探尋的異心,更是一個不能說的秘密,一旦被璇光老人知道,他焉有命在?好在鄭佩已經力竭暈了過去,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這裡面,只有三歲的鳳小十,恐怕想破了小腦瓜都想不出個完完全全。 不過―― 他只要知道一點就夠了! 你們都有秘密,這個不能說,那個不能說,那就讓小爺來說唄! 先前那個武者,正說到了一半的:“回稟掌門,此事說來話長,可否先讓我等出去這封……”印之地。後面三個字還沒說完,便聽見了脆生生的兩個字:“爺爺!”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循著聲音望了過去。 不,應該說,所有人都被這一句“爺爺”給吸引去了視線。 “爺爺,這個問題我知道。”他們看見的,就是顫巍巍舉起了手,羞澀一笑的鳳小十小朋友。出去再說?在這封印裡頭,小爺面對的是三十個人,一出去了還有退路?靠,當爺傻呢! 四下裡鴉雀無聲,面面相覷。 老半天,眾人才反應過來,這聲爺爺叫的,可不正是璇光老人? 璇光老人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目中隱隱閃過了晦暗的不悅和殺意! 我靠,小爺我呆萌呆萌地叫你聲爺爺,貌似馬屁拍到馬腿上啊?鳳小十心下叫糟,怎麼也不會想到――這璇光老人修為乃至神皇大圓滿,年紀卻是接近八千歲了。八千歲,乃是神皇高手的一個大限!也就是說,一旦他不能在近百年內晉升神帝,就只有一個飲恨而亡的結局了。這一聲爺爺,可不正正再一次提醒了他的年紀? 璇光老人壓抑著心底殺意:“你知道?” 小朋友弱弱一抖,充分表演出了一隻迷途小羔羊的驚懼:“是啊,我知道。” 他這模樣,頓時換來封印之外的一片眼冒紅心。這裡來的有不少女弟子,哪扛得住這等無辜又可愛的模樣?一下子母愛氾濫,紛紛嬉笑了起來:“既然你知道,那就說說,讓咱們聽聽是不是真的。” “這地底下藏著一隻饕餮!” 譁―― “什麼?” “饕餮?!上古兇獸饕餮?!” “這怎麼可能,我說小朋友,這話可不能亂說!” 一片質疑和討論聲頓時響了起來,誰都不會想到,這小屁孩這麼一說,說的就是這麼勁爆的一個內容!饕餮啊,上古兇獸,龍族血脈,這兩個字就猶如一個深水炸彈,頓時讓四下裡沸騰了起來!也讓那三十個人包括宋遠帆在內,齊齊眸子一凝,緊張地握起了拳! 鳳小十心下冷笑,繼續抖,那頻率簡直跟篩糠一樣了:“我我我……我沒亂說,這是我爹爹說的!” “你爹爹是誰?” “那――” 小朋友一指,眾人又齊齊看向了喬青,待見她不過是個神宗大圓滿,不由得半信半疑了起來。這修為不高不低,到底識不識得那等幾萬年沒出現過的傳說之獸,還是個問題呢。那邊小屁孩兒頓時蹦了起來,就似是一個被質疑了心中最為強大靠山的幼小動物,只能揮舞著還不成熟的爪子,一遍一遍地重複著:“我爹爹好牛的,好牛好牛的……” 眾人只覺好笑:“噢?有多牛?” 如意令下全東洲找了丫四年愣是一個都沒找到,你們說牛逼不牛逼?當然了,這話自是不能跟這群傻逼說的。鳳小十託著腮演戲演的腸子都打結了,老爹,你快點兒醒啊,起來把這群裝逼犯一個一個揍趴下!還有剛才那什麼老人,丫的竟然想殺小爺,不燒光了他那把鬍子,我就咽不下這口氣:“爹爹一眼就看出那兇獸是饕餮了,頭上有角,四隻眼睛,兩隻長在腋下呢!你們說,不是饕餮又是什麼?” 是啊,不是饕餮又是什麼? 靜。 靜極了。 意識到了這孩子口中所說,也許並非假話的眾人,一瞬間目光炯炯心下飛快轉了起來!龍族血脈,如果能得到這麼一隻玄獸……這就是人的貪念,此刻他們全然沒想到那饕餮是如何的強大,第一時間,便被貪婪給衝昏了頭腦。 “我爹爹還說了,那饕餮以神唸的姿態出現,只有一個神識攻擊的手段,必是受了重傷呢!對了對了,爹爹也說了,這魔剎原的異象都是那饕餮形成的!”鳳小十再接再厲,又給他們加了一把火,讓這貪念愈加熊熊燃燒了起來!他弱弱對著手指:“哎,它也好可憐的,傷的那麼重,想離開這地心又走不了……” 受了重傷! 只有神識攻擊! 本體還離不開地心! 還有比這更加驚喜的消息麼? 對於之前那三十人來說,修為有限必然不敢肖想那饕餮,可外面這些人就不同了!這些門派掌門長老們,盡都對自己的修為極有把握,更兼之人數眾多,單挑搞不定群毆還拿不下麼?鳳小十的這顛顛倒倒不明不白的一番話,頓時讓他們把一切都串了起來――不知道什麼原因,那饕餮受傷藏於地下,引得了魔剎原上的岩漿滲出和兇獸逃竄,而這群人,應是在它深藏地心的時候被捲入其中,且在饕餮的重傷中活了下來,逃離到了此地! 璇光老人眸子閃爍:“遠帆,這孩子說的可是事實?” 宋遠帆懵了。 這是事實,但不是事實的全部! 那些掌門長老們這眼睛發紅嘴唇發乾一臉貪婪的模樣,宋遠帆敢確定,他們猜測的必是另外一番結果!可他敢否認麼?一旦他說出個不字,掌門必會深究,那麼之前的一系列舉動和他的那一點兒奪寶的異心,也必定會被牽扯出來!想到此,他下意識地看向那邊的鳳小十,卻見後者朝他奉送了一個大大的微笑,那叫個眉眼彎彎陽光燦爛。 宋遠帆差點兒沒吐血:“回掌門,此事屬實!” 璇光老人點了點頭,又看向那些人。 “又是一個疑心重的,連自己的弟子都不相信。”鳳小十撇了撇嘴。他可不怕那些人說出真相,饕餮不知去了哪裡,他們又被困在這封印之中,危險隨時存在!他這舉動必定會讓外頭的人打開封印,這對想要出去這裡的他們來說,還算是幫了一把呢。 果不其然。 那三十人只稍一猶豫,便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是,這孩子所言非虛。” 此刻知道內情的所有人,都還沒有發現,這境地已經完全不受他們的控制了!一切,都在鳳小十的自說自話中,進入到了一個不可扭轉的局面。為了心中那個小秘密,他們不敢否認,也不能否認,只得被這三歲小孩兒牽著鼻子走…… 後面會發生什麼? 他們不知道,也不敢往下想。 這一些,封印之外的人自然不知道,所有人都被那受了傷且畫地為牢的兇獸之祖給牽動了全部心神!有了這麼多人的肯定,必然不會是假的了!外面的大佬們互相對視一眼,紛紛閃過絲志在必得之色:“璇光前輩,依您看……” 璇光老人半天沒說話。 他想的是另外一碼事兒―― 這件事,還要從幾千年前說起了。 饕餮口中那曾誤入神識空間且死於玉山之人,正是這璇光老人的一個弟子。這弟子與他感情審篤,便被他在身上留下了一個神識印記――想想看當日給喬青留下了一個大隱患的孫重華之死吧!同理可證――那弟子在力竭而死的一刻,璇光老人便通過神識印記,看見了那飛快閃現的一幕!僅僅只有眨眼的功夫,可這足夠他被那玉山四周的一切給驚到霍然起身了! 弟子的死,本讓他極為痛苦。 可那玉山周圍的一切,卻將這痛苦完全推翻,變成了莫大的驚喜! 他已經八千歲了,原本以為沒有了晉升的可能,但是這玉山又給了他一道希望的曙光――晉升神帝,太難了,一旦失敗說不得連最後幾千年的壽命都不存。但是隻要得到了那些東西,去尋找一個八品乃至九品煉藥師,必定能輔助他冒險一試,讓晉階的成功率大大提升! ――這便是璇光老人千年計劃的由來。 ――這便是他不顧眾多門下弟子的死活,也要進入這魔剎原地心的原因。 這麼一尋,他尋了足足有數千年,直到他只剩下了百年壽命,始終一無所獲。魔剎原上的這一次異變,隱隱讓他察覺到許和那玉山存在之地有關。他親自對各大門派傳了訊,一同前來查探,並將神力屏障融合在了這個補給地的舊址,也正是為了怕地下的那些東西暴露出來!可連續幾日的查探,什麼也沒有發現,他心下又是失望,又是鬆了一口氣。 失望的是,難道他真的只有等到大限到來,含恨隕落了麼。 鬆了一口氣的是,那些東西沒有被旁人發現,說明還有希望。 而此刻,那饕餮的出現,會不會是他的另一個轉機?!他並未完全相信鳳小十的話,他甚至懷疑那宋遠帆也許知道了什麼,更可能看見了什麼。不過那有什麼關係呢?既然如此,一探便知! 身邊―― 眾大佬又問了一遍:“您看……” 璇光老人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那始終晦暗不明的眼睛裡,深藏了灼灼精光:“老夫如今是什麼情況,你們也都大概明白。本來老夫已經多年不曾管這些門派瑣事,若非這魔剎原上發生了鉅變,老夫也不會出關。” “前輩也莫要灰心,說不得剩下百年,您能一舉突破呢!” “哎,突破這事兒,我是不想了。” 璇光老人裝模作樣的一嘆氣,滿身風骨地道:“不過既然你們有這機緣,老夫就帶你們搏上一搏,只望在我隕落之後,璇光派你們能照拂一二。”待其他幾個掌門紛紛客套安慰哀嘆了幾句,他心下冷笑著,面上更和氣地道:“只不過……” “前輩您有話直說。” “我第四梯和其他幾梯不同,向來是個和睦的。”他這話倒是沒說錯,其他階梯之間大多看似和平,實則風雲暗湧。這主要是因為沒有一個絕對強大的人存在的關係。而第四梯,就連這些門派掌門都要對璇光老人稱一聲前輩,有他的存在,反倒讓下面那些門派掀不起了浪來:“若是因為這一個饕餮,而讓你們產生了爭端,可就得不償失了。再說,那地下到底是不是隻有一個饕餮,還是未知。若是再有點兒其他的天材地寶,豈不是……” 他話到這裡,頓下。 幾個掌門紛紛搖頭道:“前輩多慮了,不妨咱們現在就立下誓言,若那饕餮臣服,便歸我第四梯所有門派共有!至於什麼天材地寶,那幾率可太小太小了,我等並未抱什麼希望。” 璇光老人笑道:“免傷和氣,還是先行商議了為妙。” 這些人並不明白,他怎會執著於什麼天材地寶,那饕餮是個什麼兇獸,天性貪吃,若真的有不早就進入了他的肚腹了麼?再說了,一個饕餮都是撿來的便宜,哪裡還會指望有其他的好處?可知道內情的宋遠帆等人,卻是齊齊一驚,霍然抬頭! 璇光老人淡淡望了過去。 宋遠帆飛快低下了頭,背上都滲出了汗。 他腦子裡已經是一片轟鳴,太過緊張之下也不確定方才自己的異狀有沒有被掌門發現。那邊幾個大佬又說了什麼,他全部聽不清晰了,只覺得亂糟糟的在耳邊迴盪著,似乎是他們分分表示“如有可能,絕不爭搶”,後來又全部都發了誓之後,天空之上似乎有什麼隱隱一閃,宋遠帆知道,這是誓言生效了。 嘩啦―― 一聲響動自那邊響起。 宋遠帆飛快抬頭看去,那處的神力封印,被這些掌門齊齊擊出了一道裂縫,就如同一片透明無色的牆面上,被人嘩啦一下撕裂了一個口子。魔剎原上流淌著的少少岩漿,頓時朝著那口子匯聚過去,向外蔓延。好在過了這些天,這裡的動盪已經漸漸平息,那一點流淌的岩漿已不成氣候。 璇光老人和諸多掌門站在最前方,後方是每個門派的十幾個長老,再後面是一群被吩咐了退後以免被波及的弟子。大佬們準備完畢,在璇光老人的一眼之下,同時眸子一凝,周身氣息大盛! 轟―― 一道試探性的攻擊,落在遠方地面上。 這一道攻擊,乃是所有人的神力匯聚而成,讓遠處的岩漿霍然騰起,赤紅的顏色四處飛濺!他們不知道饕餮的具體位置,卻都明白,那定是個龐然大物,先下一道試探性的攻擊,必能引動那於地下翻動。如此一來,之後才好出手。遠方飛濺起的岩漿,形成了一片赤紅的幕布!升到天際,嘩啦而下…… 這畫面便似一片火海形成的瀑布,極為壯觀。 所有人都是屏息凝目,緊緊盯著那裡,連大氣兒都不敢喘一聲。卻見那片動盪之後,四下裡完全寂靜,一丁點兒的動靜都沒有。這是怎麼回事兒?難道那饕餮已經走了?或者說,它重傷垂危,完全連動彈都不得了? 正在所有人都滿腹狐疑之時―― 喀嚓,喀嚓―― “什麼聲音?”有人大驚失色,問出一句。 璇光老人皺眉聽了少許,解釋道:“無妨,那邊岩漿之下,被咱們打裂了。”這是一早他們便預測到的情形,哪怕有岩漿再從裡面出來,只要將封印加固就好,這也是他們只給封印撕開了一個裂口的原因。璇光老人懶得理會這些,他現在是又急又恨,希望之後的失望,讓他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再來一次,老夫就不信……” 話音沒落―― 變故陡生! 轟隆―― 轟隆,轟隆―― 猶如悶雷的聲響自地下傳來,由地心傳至上方讓所有人都是腦中一嗡,猛的顫動了起來!跟著顫動的還有地面,這顫動先是極為輕微的,只眨眼功夫變成了猛力一震!又是轟隆一聲,地面表層的岩漿狂飆而起,一浪接著一浪,足足飆起了三丈之高! 封印內的三十人尖聲大叫,飛快後退! 他們感覺到了,地面在喀嚓喀嚓地開裂,而那開裂的地方,正是之前璇光老人他們落下的那一道試探性攻擊!那遠遠的地方,就好像是拉開了水閘一般,赤紅的岩漿洶湧地倒灌而出,頃刻間已湧到了他們腳下,從淺淺一層漫到了腳踝! “快跑!” “是那饕餮!它要出來了!” 他們飛快向著那道封印上的裂縫跑去!像是印證了他們的猜測,後面巨大的岩石拔地而起,一塊兒塊兒從地面飛上了天空,在岩漿巨浪之中茲茲燒灼著,轉瞬,便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坑洞!具體有多大?回過頭的人嚇的差點兒尿了褲子!這坑洞幾乎一眼望不見邊際,他們看不清下面有什麼,卻全都知道―― 那下面的,必是饕餮本體! 喀嚓喀嚓的聲音,沿著坑洞的表層向外開裂著,很明顯,這巨大的一個洞還僅僅只是它身體的一部分,不足以支撐它整個本體從裡面出來…… 所有人都是面色大變,一片倒退逃竄的混亂之中,腦海裡只剩下了一個震撼的念頭。 ――上古兇獸,果然名不虛傳! 唯有璇光老人眸子一閃,仰天狂笑:“來的正是時候!” 一道神力向著那邊狠辣而去!他的這一擊,頓時讓四下裡的掌門全都醒了過來,饕餮的出現太突然了,以至於他們都忘了,不正是要捕捉這一方孽畜的麼!璇光老人扭頭大喝:“快!一起上!”這些人立刻圍了上來,和他一同對付起了遠處那還卡在地底的龐然大物! 他們不敢動用全力! 依照之前的說法,那饕餮已然深受重傷,只能發出神識攻擊,那必定是性命垂尾! 生怕全力而出的攻擊把饕餮一擊斃命,所有人都是用了五分力!神力的合擊讓那邊不斷有巨石飛到天空,轟隆砸落,誰也不知道到底打中了沒有,只感覺到地面的震動越來越大,越來越強烈。伴隨著遠古巨獸的一聲轟鳴嘶吼:“恐怕那饕餮是在垂死掙扎了!” 璇光老人驚喜之極的一句話落! 他傻眼了。 ――垂死掙扎麼? ――不! ――痛苦的哀嚎麼? ――不! 那是饕餮的一聲歡快大叫! 原諒那貨吧,巨大的身形讓他不論發出什麼聲音,都好像雷聲嗡鳴。 轟隆一聲巨響,這真正是震耳欲聾的一聲,只見那邊方圓千丈的巨石岩漿齊齊翻騰而起,形成了一副讓人目瞪口呆的壯麗畫面!而緊跟著拔地而起的,是一隻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龐然大物!眼見著青黑色的一個表層從地面一點一點緩緩升了起來,甚至給人一種整個土地都在拔高的錯覺! 那是饕餮的背! 一點,一點…… 很快―― 驟然暗了下來的天光之中,饕餮的全影出現在了眾人眼簾。 原本的滿目赤紅,如今全部變成了青黑的顏色!眼望著天空之上遮天蔽日到無法形容其巨大的兇獸,眾人只覺腳下發軟,呼吸不暢,連腦子都轉動不起來了!它真的很大,大到若不細細看去,甚至會以為天空上什麼都沒有,只是天色黑了下來夜幕降臨了而已。唯有那四隻眼睛是那麼的清晰悚然,猶如橫亙在夜幕中的四隻睜開的天眼…… 森冷,無情,兇戾! …… 什麼叫做不自量力? 什麼叫做無知者無畏? 東洲大陸上,對於饕餮的有限形容也全部存在於數萬年前了。它太久沒出來興風作浪了,這片大陸安寧了太久了,以至於眾人甚至都忘記了饕餮是個怎麼樣的存在!都忘記了兇獸之祖,怎麼才能稱之為兇中之大凶!這群人直到現在才傻了眼,比較著封印外頭足足上萬的人,加起來貌似還不夠人家一個腳指甲蓋大的時候,才真正是退卻了…… 所有人都嚇傻了,就連璇光老人都蹬蹬倒退了兩步。 就在這個時候―― 只聽一聲稚嫩的小聲音嗷嗷歡呼了起來:“我靠我靠,你怎麼現在才出來,小爺差點兒就要羊入虎口了他奶奶個熊的!” 四下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愣轉過了頭去,看見的就是那之前還迷途羔羊一樣的孩子!自始至終,這一片混亂之中,唯有他一動不動屁股都沒挪過地方,這會兒正一臉笑眯眯地揉著屁股爬起來,對著天上那尊祖宗吆五喝六! 哦不,這不知死活的小孩兒…… 他瘋了麼! 若是惹怒了這饕餮,他們所有人都要跟著陪葬!眾人一愣之後就是齊齊大怒,充滿了殺氣的眼睛瞪向鳳小十,若不是這會兒腿腳還發軟著,只恨不得衝過去立刻堵上他那張嗷嗷叫喚的嘴巴! “羊肉有點兒羶,虎肉很酸的,熊肉……”哧溜一聲,眾人的耳中響起了一片轟鳴,只有鳳小十知道,這是天上那貨在哈喇子。他默默扭過頭去,聽那吃貨說出後半句:“熊掌是我的最愛啊!啊,不對,又跑題了。” 呃…… 這是聊起天兒來了? 事情貌似不怎麼對頭有點兒古怪啊! 眾人依舊處於一個愣怔狀態,尤其是聽著饕餮那自肚腹中響起的滾滾聲音,真就如有千軍萬馬踏在他們的耳膜上,讓不少修為不高的都臉色發白。鳳小十也跟著白了白臉,小小的身子一晃悠:“我說,你聲音小點兒,這是要嚇死誰,嚇死誰?!” “那抱歉。”饕餮點了點巨大的腦袋,還真的放低了聲音:“咦?她還沒醒?” 四隻眼睛一齊看向了喬青。 鳳小十眉眼彎彎:“應該快了,老爹的臉色都好多了。” 譁―― “他們……” “他們明顯是認識的!是他,是他……” “該死,原來是這樣!咱們全都被這小雜種給耍了!” 一開始,說話之人的聲音還極小極小,不可置信的模樣。到了第二句有人接話,已經變成了一字一頓的咬牙切齒。至於最後這一句,便真正是殺氣騰騰衝天而起了!直到這一刻,他們才意識到了什麼,之前的那一系列串聯在一起,似乎都找到了源頭!幾乎是立刻的,帶著殺氣帶著狠辣的目光,全部朝著鳳小十匯聚了過去! 然而這殺意之中,還有著濃濃的不可置信。 真的是不可置信,那個孩子才多大? 兩歲多? 還是三歲? 這樣的孩子,還能稱之為孩子麼?若要讓他們相信,由始至終他都是在演戲,真正比此刻看見了如此龐大的饕餮都讓他們驚悚和感到頭皮發麻!可如果不是?不,一定是他!饕餮出來的地方,不正正是那幾個掌門動手發出的試探性一擊麼? ――他們猜對了。 時間還要回溯到小半日前。 饕餮之前將宋遠帆等人吐出來,那叫個牛掰轟轟,只想著幻化出本體讓他們知道兇獸是怎樣煉成的!可是呢,很丟臉的是,它預計錯誤了。獸丹發生了損傷,讓它高估了自己此刻的能力。人一吐出去,他一使勁兒,嘿,沒出來!饕餮再使勁兒,誒?還是沒出來。饕餮就這麼在地下不斷的使勁兒,吃奶的力氣都用出來了,它還是動彈不了分毫…… 萬年時間,讓它和地心的融合,完全達到了一個想象不到的粘合度。 直到他鬱悶地想:“娘希匹的,這次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忽然就驚喜地發現,有人幫了它一把! 不用懷疑,這幫忙的人,正是被鳳小十給忽悠地暈暈乎乎滿心貪婪的眾位封印外大佬。他們的合力一擊,給始終在做無用功已經絕望的饕餮頓時打出了一個突破口!就著那突破口,饕餮再次用力,再次驚喜,後面他們的一擊一擊又一擊,到底是幫了它多大的忙啊…… 傻乎乎把這些給解釋了一遍的饕餮,很開心地晃了晃大腦袋:“剛才是你幫忙的?可是不對啊,你都還不是神階呢。算了算了,不管怎麼說,都得謝謝你,你跟你那個精明死個人的老爹幫了老子好多的忙,小七又是她的青梅竹馬。噢,我還要重申一遍,馬肉最難吃了!對了,老子重見天日啦!”四隻眼睛裡集體冒出了興奮的光芒,仰起大腦袋又是一聲聲淚俱下的大吼:“老子被困了一萬年,終於重見天日了啊――” 重見天日啦…… 天日啦…… 日啦…… 迴音轟鳴中,鳳小十的腦中只有一個字:“日!” 你能想象這娃此刻的苦逼感覺麼? 眼見著這呆萌呆萌的吃貨一點兒也不避諱的就把之前的情況全解釋了一遍,甚至連它獸丹受了傷修為倒退了一半都沒忘了說;眼見著它如此強調了一下傷勢的嚴重性,讓它從地底下愣是沒出來;眼見著四下裡原本還被嚇的尿褲子的一片人,全部都精光灼灼猶如肥肉一樣的盯上了它;眼見著另外沒盯著饕餮的也全都殺氣騰騰地盯上了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兒…… 小朋友眼前一黑,差點兒一頭栽地上去。 什麼叫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鳳小十還沒崩潰完畢,就聽饕餮終於感慨完了,迴音不斷飄蕩之中,它低下了自己那嚇人的大腦袋,十分好奇且友好的問了句:“對了,怎麼這麼多人,都是你朋友?” 鳳小十:“……” 哥們兒啊,小爺好不容易營造出的虛張聲勢,被你兩句話全毀了啊…… 哥們兒啊,你真是兇獸界的一朵千古奇葩啊…… 哥們兒啊,這是要了小爺的老命啊…… 哥們兒啊,說多了都是淚啊! 鳳小十欲哭無淚地弱弱後退,四下裡眾人分開了兩個方向,牛逼大佬全部在掌心中氳起了神力,滿目貪婪地仰望著上方那讓他們心潮澎湃的實力倒退了一半的兇獸!另外不夠牛逼的弟子們和封印裡的三十個人,全部轉向了的咬牙切齒一臉怨念的小朋友。沒有人發現,鳳小十身邊的紅衣人,面色已經從掙扎漸漸平靜了下來,嘴角還微微上揚了那麼兩三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鳳小十的身上。他們的想法盡是相同―― 他才多大? 這才兩三歲的孩子竟將他們給集體耍了,若不能將他扼殺在萌芽狀態,今後他又會成長為怎樣的高度?對上這麼一個孩子,他們從未想到自己竟會產生了一種又驚又懼的心態,讓殺氣把這種恐懼努力壓了下去,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殺了他!” 轟―― 場面再次大亂! 幾乎是眨眼之間,無數道人影飛衝了過去。 距離鳳小十最近的是一名普通門派的普通弟子,修為大概在初入神宗。他長開的五指猶如毒爪,攜帶著無色卻渾厚的神力就這麼直奔他細細的脖頸而去!而與此同時的,四下裡的其他人盡都冷眼觀看著這一幕,沒有人會認為,一個神階高手如此對待一個孩子,是勝之不武!那些女弟子默默轉過了頭去,誰都知道,這孩子,必死無疑了! “受死吧!” 伴隨著那弟子的一聲狠辣大喝,只聽緊跟著一聲噗―― 輕微的聲響,繼而無聲。 ------題外話------ 小劇場一則: 喬青:“兒子,記得娘教你的不,忽悠是一門大學問!” 鳳小十:“記得,記得,忽悠要真真假假一起上,七分真話兩分假話一分空白,剩下的讓他們自己去想,這才是忽悠的最高境界!” 喬青:“矮油?學的不錯。” 鳳小十:“那是,小爺今天全做到了哦!” 遠在千萬裡之外的太子爺,口吐白沫,倒地不起:“媳婦,你都教了咱兒子什麼亂七八糟的!” ps,明天換地圖咯~

第二十四章

岩漿汩汩,炙如蒸籠!

這一方經歷了劇變的魔剎原,如今就像是阿鼻地獄裡永不休止的油鍋火海,被完全封死在了封印之內!不論是外圍諸多門派還是內部眾人,都被全沒想到會出現的對方給驚愣住了。

在那仙風道骨的老者一問之後,四下裡一時竟無人出聲,靜謐的詭異。然而在這靜中,氣氛卻並不平靜。隱隱就似是一根繃緊的弦,一有風吹草動,必是絃斷錚鳴!

啪嗒――

一滴冷汗,從鳳小十的額頭上落下。

汗滴落入地面,眨眼被四下裡的高溫蒸發了乾淨。鳳小十此刻的感覺,這環境真就如一個封死的甕,而他,就是那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甕中小土鱉……

任人宰割麼?

不!

稚嫩的小臉兒上,倏然就寫滿了匪氣!

這一股子匪氣,跟喬青真正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那是種“爺就是隻小土鱉,也要咬掉你們一塊兒肉死死不撒口”的狠勁兒!四下裡,看見了這一表情的人盡是心下一驚,好一個奇特的孩子!

卻見他那一狠之後――

“不知道爺這小牙口會不會肉沒咬掉,先崩掉了牙呢?”唔,這是個問題。糾結中的小土鱉滴溜溜轉了轉眼珠子,腦中頓時想起了某個無恥女人的第二條教導――當對方太過強大佔不了便宜的時候,要採取諂媚政策,小命要緊!果斷分析了形勢的小朋友到處看了看,小劍眉一蹙,小鼻子一皺,小眼圈兒一紅,瑟瑟發抖著抱膝坐回了喬青的身邊。

這純摯又無辜的小模樣,簡直就是隻迷途小羔羊!

呃……

方才是看錯了吧?

這才符合一個孩子的表現!封印外的人,狐疑地盯著這個人畜無害的孩子,失笑搖了搖頭。一個兩三歲的小屁孩兒而已,可憐見的。殊不知,這在他們口中可憐的小屁孩兒,心裡正冷笑呢:“傻鳥,爺這是策略――敵不動,鱉……啊呸,爺不動。”

鳳小十不動,自然有人動。

那三十個人之前被魔剎原的劇變給驚住,又完全沒想到一閉眼一睜眼竟然就出現在了地面表層,外面轟隆隆的人群讓他們一時反應不過來。可這麼一會兒功夫,足夠清醒了!一個人猛的看向喬青,目中的貪婪還未散去:“殺……”

他脫口而出的話被身邊另一人一把拉住!

後者明顯是個心思更深的,對他打了個眼色,讓前者一個激靈嚥下了沒說完的話。

一直默默觀察著形勢的鳳小十,淡淡的小劍眉疑惑一挑:“那人先看了一眼宋遠帆,又看了一眼封印的外面,這是什麼意思?”鳳小十一邊思索著,就聽那心思更深的武者對著外面一抱拳:“見過諸位掌門!”

透明無色的封印之外――

數不盡的烏壓壓人群,以那個仙風道骨的老人為首。他是第四梯上第一大派璇光派的掌門,人稱璇光老人。其他眾位大佬盡都落後他半步而立,顯示出個恭敬的態度。璇光老人的視線一直淡淡地落在宋遠帆船的身上,精光內斂,晦暗不明,看的宋遠帆如芒在背,一側的手緊緊攥住!半晌,他才點了點頭:“你們是何人?”

先前那武者立刻躬身:“小人乃是散修一名,常年在魔剎原上歷練。”

“哦?”

“絕不敢矇騙璇光掌門!”

“很好,那說說吧,這魔剎原上都發生了何事?”璇光老人威嚴的眸子在火海中環視一週,又著重在宋遠帆的身上一頓,才又道:“至於你們,所有的武者死的死逃的逃,我等在此地觀察了數日,你等從何而來?”

宋小十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託著小腦袋只覺大人的世界無比複雜:“為什麼那些人不第一時間搶奪異火?那掌門之前的一個問題,宋遠帆為什麼半天不回答?還有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為什麼這麼古怪?”滿腦子的為什麼,讓小朋友深深嘆了口氣,對身邊盤膝閉目老僧入定的他親媽無比怨念:“老爹,你這是在鍛鍊我的思考能力麼――貌似每個人的心裡,都有個小秘密啊……”

等等――

秘密――

鳳小十眸子一亮:“對了,就是秘密!”

兩個字讓小不點兒醍醐灌頂,似乎明白了什麼。

對那三十人來說,喬青身上的異火就是秘密!一旦他們說出來了或者表現出了什麼,外面那麼多看上去牛掰哄哄的大佬,必定會出手爭搶!到時候,這三十個打生打死搶來搶去的人豈不是一番功夫全部白費,還給他人做了嫁衣?而宋遠帆呢?他的那點兒深入地心探尋的異心,更是一個不能說的秘密,一旦被璇光老人知道,他焉有命在?好在鄭佩已經力竭暈了過去,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這裡面,只有三歲的鳳小十,恐怕想破了小腦瓜都想不出個完完全全。

不過――

他只要知道一點就夠了!

你們都有秘密,這個不能說,那個不能說,那就讓小爺來說唄!

先前那個武者,正說到了一半的:“回稟掌門,此事說來話長,可否先讓我等出去這封……”印之地。後面三個字還沒說完,便聽見了脆生生的兩個字:“爺爺!”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循著聲音望了過去。

不,應該說,所有人都被這一句“爺爺”給吸引去了視線。

“爺爺,這個問題我知道。”他們看見的,就是顫巍巍舉起了手,羞澀一笑的鳳小十小朋友。出去再說?在這封印裡頭,小爺面對的是三十個人,一出去了還有退路?靠,當爺傻呢!

四下裡鴉雀無聲,面面相覷。

老半天,眾人才反應過來,這聲爺爺叫的,可不正是璇光老人?

璇光老人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目中隱隱閃過了晦暗的不悅和殺意!

我靠,小爺我呆萌呆萌地叫你聲爺爺,貌似馬屁拍到馬腿上啊?鳳小十心下叫糟,怎麼也不會想到――這璇光老人修為乃至神皇大圓滿,年紀卻是接近八千歲了。八千歲,乃是神皇高手的一個大限!也就是說,一旦他不能在近百年內晉升神帝,就只有一個飲恨而亡的結局了。這一聲爺爺,可不正正再一次提醒了他的年紀?

璇光老人壓抑著心底殺意:“你知道?”

小朋友弱弱一抖,充分表演出了一隻迷途小羔羊的驚懼:“是啊,我知道。”

他這模樣,頓時換來封印之外的一片眼冒紅心。這裡來的有不少女弟子,哪扛得住這等無辜又可愛的模樣?一下子母愛氾濫,紛紛嬉笑了起來:“既然你知道,那就說說,讓咱們聽聽是不是真的。”

“這地底下藏著一隻饕餮!”

譁――

“什麼?”

“饕餮?!上古兇獸饕餮?!”

“這怎麼可能,我說小朋友,這話可不能亂說!”

一片質疑和討論聲頓時響了起來,誰都不會想到,這小屁孩這麼一說,說的就是這麼勁爆的一個內容!饕餮啊,上古兇獸,龍族血脈,這兩個字就猶如一個深水炸彈,頓時讓四下裡沸騰了起來!也讓那三十個人包括宋遠帆在內,齊齊眸子一凝,緊張地握起了拳!

鳳小十心下冷笑,繼續抖,那頻率簡直跟篩糠一樣了:“我我我……我沒亂說,這是我爹爹說的!”

“你爹爹是誰?”

“那――”

小朋友一指,眾人又齊齊看向了喬青,待見她不過是個神宗大圓滿,不由得半信半疑了起來。這修為不高不低,到底識不識得那等幾萬年沒出現過的傳說之獸,還是個問題呢。那邊小屁孩兒頓時蹦了起來,就似是一個被質疑了心中最為強大靠山的幼小動物,只能揮舞著還不成熟的爪子,一遍一遍地重複著:“我爹爹好牛的,好牛好牛的……”

眾人只覺好笑:“噢?有多牛?”

如意令下全東洲找了丫四年愣是一個都沒找到,你們說牛逼不牛逼?當然了,這話自是不能跟這群傻逼說的。鳳小十託著腮演戲演的腸子都打結了,老爹,你快點兒醒啊,起來把這群裝逼犯一個一個揍趴下!還有剛才那什麼老人,丫的竟然想殺小爺,不燒光了他那把鬍子,我就咽不下這口氣:“爹爹一眼就看出那兇獸是饕餮了,頭上有角,四隻眼睛,兩隻長在腋下呢!你們說,不是饕餮又是什麼?”

是啊,不是饕餮又是什麼?

靜。

靜極了。

意識到了這孩子口中所說,也許並非假話的眾人,一瞬間目光炯炯心下飛快轉了起來!龍族血脈,如果能得到這麼一隻玄獸……這就是人的貪念,此刻他們全然沒想到那饕餮是如何的強大,第一時間,便被貪婪給衝昏了頭腦。

“我爹爹還說了,那饕餮以神唸的姿態出現,只有一個神識攻擊的手段,必是受了重傷呢!對了對了,爹爹也說了,這魔剎原的異象都是那饕餮形成的!”鳳小十再接再厲,又給他們加了一把火,讓這貪念愈加熊熊燃燒了起來!他弱弱對著手指:“哎,它也好可憐的,傷的那麼重,想離開這地心又走不了……”

受了重傷!

只有神識攻擊!

本體還離不開地心!

還有比這更加驚喜的消息麼?

對於之前那三十人來說,修為有限必然不敢肖想那饕餮,可外面這些人就不同了!這些門派掌門長老們,盡都對自己的修為極有把握,更兼之人數眾多,單挑搞不定群毆還拿不下麼?鳳小十的這顛顛倒倒不明不白的一番話,頓時讓他們把一切都串了起來――不知道什麼原因,那饕餮受傷藏於地下,引得了魔剎原上的岩漿滲出和兇獸逃竄,而這群人,應是在它深藏地心的時候被捲入其中,且在饕餮的重傷中活了下來,逃離到了此地!

璇光老人眸子閃爍:“遠帆,這孩子說的可是事實?”

宋遠帆懵了。

這是事實,但不是事實的全部!

那些掌門長老們這眼睛發紅嘴唇發乾一臉貪婪的模樣,宋遠帆敢確定,他們猜測的必是另外一番結果!可他敢否認麼?一旦他說出個不字,掌門必會深究,那麼之前的一系列舉動和他的那一點兒奪寶的異心,也必定會被牽扯出來!想到此,他下意識地看向那邊的鳳小十,卻見後者朝他奉送了一個大大的微笑,那叫個眉眼彎彎陽光燦爛。

宋遠帆差點兒沒吐血:“回掌門,此事屬實!”

璇光老人點了點頭,又看向那些人。

“又是一個疑心重的,連自己的弟子都不相信。”鳳小十撇了撇嘴。他可不怕那些人說出真相,饕餮不知去了哪裡,他們又被困在這封印之中,危險隨時存在!他這舉動必定會讓外頭的人打開封印,這對想要出去這裡的他們來說,還算是幫了一把呢。

果不其然。

那三十人只稍一猶豫,便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是,這孩子所言非虛。”

此刻知道內情的所有人,都還沒有發現,這境地已經完全不受他們的控制了!一切,都在鳳小十的自說自話中,進入到了一個不可扭轉的局面。為了心中那個小秘密,他們不敢否認,也不能否認,只得被這三歲小孩兒牽著鼻子走……

後面會發生什麼?

他們不知道,也不敢往下想。

這一些,封印之外的人自然不知道,所有人都被那受了傷且畫地為牢的兇獸之祖給牽動了全部心神!有了這麼多人的肯定,必然不會是假的了!外面的大佬們互相對視一眼,紛紛閃過絲志在必得之色:“璇光前輩,依您看……”

璇光老人半天沒說話。

他想的是另外一碼事兒――

這件事,還要從幾千年前說起了。

饕餮口中那曾誤入神識空間且死於玉山之人,正是這璇光老人的一個弟子。這弟子與他感情審篤,便被他在身上留下了一個神識印記――想想看當日給喬青留下了一個大隱患的孫重華之死吧!同理可證――那弟子在力竭而死的一刻,璇光老人便通過神識印記,看見了那飛快閃現的一幕!僅僅只有眨眼的功夫,可這足夠他被那玉山四周的一切給驚到霍然起身了!

弟子的死,本讓他極為痛苦。

可那玉山周圍的一切,卻將這痛苦完全推翻,變成了莫大的驚喜!

他已經八千歲了,原本以為沒有了晉升的可能,但是這玉山又給了他一道希望的曙光――晉升神帝,太難了,一旦失敗說不得連最後幾千年的壽命都不存。但是隻要得到了那些東西,去尋找一個八品乃至九品煉藥師,必定能輔助他冒險一試,讓晉階的成功率大大提升!

――這便是璇光老人千年計劃的由來。

――這便是他不顧眾多門下弟子的死活,也要進入這魔剎原地心的原因。

這麼一尋,他尋了足足有數千年,直到他只剩下了百年壽命,始終一無所獲。魔剎原上的這一次異變,隱隱讓他察覺到許和那玉山存在之地有關。他親自對各大門派傳了訊,一同前來查探,並將神力屏障融合在了這個補給地的舊址,也正是為了怕地下的那些東西暴露出來!可連續幾日的查探,什麼也沒有發現,他心下又是失望,又是鬆了一口氣。

失望的是,難道他真的只有等到大限到來,含恨隕落了麼。

鬆了一口氣的是,那些東西沒有被旁人發現,說明還有希望。

而此刻,那饕餮的出現,會不會是他的另一個轉機?!他並未完全相信鳳小十的話,他甚至懷疑那宋遠帆也許知道了什麼,更可能看見了什麼。不過那有什麼關係呢?既然如此,一探便知!

身邊――

眾大佬又問了一遍:“您看……”

璇光老人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那始終晦暗不明的眼睛裡,深藏了灼灼精光:“老夫如今是什麼情況,你們也都大概明白。本來老夫已經多年不曾管這些門派瑣事,若非這魔剎原上發生了鉅變,老夫也不會出關。”

“前輩也莫要灰心,說不得剩下百年,您能一舉突破呢!”

“哎,突破這事兒,我是不想了。”

璇光老人裝模作樣的一嘆氣,滿身風骨地道:“不過既然你們有這機緣,老夫就帶你們搏上一搏,只望在我隕落之後,璇光派你們能照拂一二。”待其他幾個掌門紛紛客套安慰哀嘆了幾句,他心下冷笑著,面上更和氣地道:“只不過……”

“前輩您有話直說。”

“我第四梯和其他幾梯不同,向來是個和睦的。”他這話倒是沒說錯,其他階梯之間大多看似和平,實則風雲暗湧。這主要是因為沒有一個絕對強大的人存在的關係。而第四梯,就連這些門派掌門都要對璇光老人稱一聲前輩,有他的存在,反倒讓下面那些門派掀不起了浪來:“若是因為這一個饕餮,而讓你們產生了爭端,可就得不償失了。再說,那地下到底是不是隻有一個饕餮,還是未知。若是再有點兒其他的天材地寶,豈不是……”

他話到這裡,頓下。

幾個掌門紛紛搖頭道:“前輩多慮了,不妨咱們現在就立下誓言,若那饕餮臣服,便歸我第四梯所有門派共有!至於什麼天材地寶,那幾率可太小太小了,我等並未抱什麼希望。”

璇光老人笑道:“免傷和氣,還是先行商議了為妙。”

這些人並不明白,他怎會執著於什麼天材地寶,那饕餮是個什麼兇獸,天性貪吃,若真的有不早就進入了他的肚腹了麼?再說了,一個饕餮都是撿來的便宜,哪裡還會指望有其他的好處?可知道內情的宋遠帆等人,卻是齊齊一驚,霍然抬頭!

璇光老人淡淡望了過去。

宋遠帆飛快低下了頭,背上都滲出了汗。

他腦子裡已經是一片轟鳴,太過緊張之下也不確定方才自己的異狀有沒有被掌門發現。那邊幾個大佬又說了什麼,他全部聽不清晰了,只覺得亂糟糟的在耳邊迴盪著,似乎是他們分分表示“如有可能,絕不爭搶”,後來又全部都發了誓之後,天空之上似乎有什麼隱隱一閃,宋遠帆知道,這是誓言生效了。

嘩啦――

一聲響動自那邊響起。

宋遠帆飛快抬頭看去,那處的神力封印,被這些掌門齊齊擊出了一道裂縫,就如同一片透明無色的牆面上,被人嘩啦一下撕裂了一個口子。魔剎原上流淌著的少少岩漿,頓時朝著那口子匯聚過去,向外蔓延。好在過了這些天,這裡的動盪已經漸漸平息,那一點流淌的岩漿已不成氣候。

璇光老人和諸多掌門站在最前方,後方是每個門派的十幾個長老,再後面是一群被吩咐了退後以免被波及的弟子。大佬們準備完畢,在璇光老人的一眼之下,同時眸子一凝,周身氣息大盛!

轟――

一道試探性的攻擊,落在遠方地面上。

這一道攻擊,乃是所有人的神力匯聚而成,讓遠處的岩漿霍然騰起,赤紅的顏色四處飛濺!他們不知道饕餮的具體位置,卻都明白,那定是個龐然大物,先下一道試探性的攻擊,必能引動那於地下翻動。如此一來,之後才好出手。遠方飛濺起的岩漿,形成了一片赤紅的幕布!升到天際,嘩啦而下……

這畫面便似一片火海形成的瀑布,極為壯觀。

所有人都是屏息凝目,緊緊盯著那裡,連大氣兒都不敢喘一聲。卻見那片動盪之後,四下裡完全寂靜,一丁點兒的動靜都沒有。這是怎麼回事兒?難道那饕餮已經走了?或者說,它重傷垂危,完全連動彈都不得了?

正在所有人都滿腹狐疑之時――

喀嚓,喀嚓――

“什麼聲音?”有人大驚失色,問出一句。

璇光老人皺眉聽了少許,解釋道:“無妨,那邊岩漿之下,被咱們打裂了。”這是一早他們便預測到的情形,哪怕有岩漿再從裡面出來,只要將封印加固就好,這也是他們只給封印撕開了一個裂口的原因。璇光老人懶得理會這些,他現在是又急又恨,希望之後的失望,讓他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再來一次,老夫就不信……”

話音沒落――

變故陡生!

轟隆――

轟隆,轟隆――

猶如悶雷的聲響自地下傳來,由地心傳至上方讓所有人都是腦中一嗡,猛的顫動了起來!跟著顫動的還有地面,這顫動先是極為輕微的,只眨眼功夫變成了猛力一震!又是轟隆一聲,地面表層的岩漿狂飆而起,一浪接著一浪,足足飆起了三丈之高!

封印內的三十人尖聲大叫,飛快後退!

他們感覺到了,地面在喀嚓喀嚓地開裂,而那開裂的地方,正是之前璇光老人他們落下的那一道試探性攻擊!那遠遠的地方,就好像是拉開了水閘一般,赤紅的岩漿洶湧地倒灌而出,頃刻間已湧到了他們腳下,從淺淺一層漫到了腳踝!

“快跑!”

“是那饕餮!它要出來了!”

他們飛快向著那道封印上的裂縫跑去!像是印證了他們的猜測,後面巨大的岩石拔地而起,一塊兒塊兒從地面飛上了天空,在岩漿巨浪之中茲茲燒灼著,轉瞬,便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坑洞!具體有多大?回過頭的人嚇的差點兒尿了褲子!這坑洞幾乎一眼望不見邊際,他們看不清下面有什麼,卻全都知道――

那下面的,必是饕餮本體!

喀嚓喀嚓的聲音,沿著坑洞的表層向外開裂著,很明顯,這巨大的一個洞還僅僅只是它身體的一部分,不足以支撐它整個本體從裡面出來……

所有人都是面色大變,一片倒退逃竄的混亂之中,腦海裡只剩下了一個震撼的念頭。

――上古兇獸,果然名不虛傳!

唯有璇光老人眸子一閃,仰天狂笑:“來的正是時候!”

一道神力向著那邊狠辣而去!他的這一擊,頓時讓四下裡的掌門全都醒了過來,饕餮的出現太突然了,以至於他們都忘了,不正是要捕捉這一方孽畜的麼!璇光老人扭頭大喝:“快!一起上!”這些人立刻圍了上來,和他一同對付起了遠處那還卡在地底的龐然大物!

他們不敢動用全力!

依照之前的說法,那饕餮已然深受重傷,只能發出神識攻擊,那必定是性命垂尾!

生怕全力而出的攻擊把饕餮一擊斃命,所有人都是用了五分力!神力的合擊讓那邊不斷有巨石飛到天空,轟隆砸落,誰也不知道到底打中了沒有,只感覺到地面的震動越來越大,越來越強烈。伴隨著遠古巨獸的一聲轟鳴嘶吼:“恐怕那饕餮是在垂死掙扎了!”

璇光老人驚喜之極的一句話落!

他傻眼了。

――垂死掙扎麼?

――不!

――痛苦的哀嚎麼?

――不!

那是饕餮的一聲歡快大叫!

原諒那貨吧,巨大的身形讓他不論發出什麼聲音,都好像雷聲嗡鳴。

轟隆一聲巨響,這真正是震耳欲聾的一聲,只見那邊方圓千丈的巨石岩漿齊齊翻騰而起,形成了一副讓人目瞪口呆的壯麗畫面!而緊跟著拔地而起的,是一隻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龐然大物!眼見著青黑色的一個表層從地面一點一點緩緩升了起來,甚至給人一種整個土地都在拔高的錯覺!

那是饕餮的背!

一點,一點……

很快――

驟然暗了下來的天光之中,饕餮的全影出現在了眾人眼簾。

原本的滿目赤紅,如今全部變成了青黑的顏色!眼望著天空之上遮天蔽日到無法形容其巨大的兇獸,眾人只覺腳下發軟,呼吸不暢,連腦子都轉動不起來了!它真的很大,大到若不細細看去,甚至會以為天空上什麼都沒有,只是天色黑了下來夜幕降臨了而已。唯有那四隻眼睛是那麼的清晰悚然,猶如橫亙在夜幕中的四隻睜開的天眼……

森冷,無情,兇戾!

……

什麼叫做不自量力?

什麼叫做無知者無畏?

東洲大陸上,對於饕餮的有限形容也全部存在於數萬年前了。它太久沒出來興風作浪了,這片大陸安寧了太久了,以至於眾人甚至都忘記了饕餮是個怎麼樣的存在!都忘記了兇獸之祖,怎麼才能稱之為兇中之大凶!這群人直到現在才傻了眼,比較著封印外頭足足上萬的人,加起來貌似還不夠人家一個腳指甲蓋大的時候,才真正是退卻了……

所有人都嚇傻了,就連璇光老人都蹬蹬倒退了兩步。

就在這個時候――

只聽一聲稚嫩的小聲音嗷嗷歡呼了起來:“我靠我靠,你怎麼現在才出來,小爺差點兒就要羊入虎口了他奶奶個熊的!”

四下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愣轉過了頭去,看見的就是那之前還迷途羔羊一樣的孩子!自始至終,這一片混亂之中,唯有他一動不動屁股都沒挪過地方,這會兒正一臉笑眯眯地揉著屁股爬起來,對著天上那尊祖宗吆五喝六!

哦不,這不知死活的小孩兒……

他瘋了麼!

若是惹怒了這饕餮,他們所有人都要跟著陪葬!眾人一愣之後就是齊齊大怒,充滿了殺氣的眼睛瞪向鳳小十,若不是這會兒腿腳還發軟著,只恨不得衝過去立刻堵上他那張嗷嗷叫喚的嘴巴!

“羊肉有點兒羶,虎肉很酸的,熊肉……”哧溜一聲,眾人的耳中響起了一片轟鳴,只有鳳小十知道,這是天上那貨在哈喇子。他默默扭過頭去,聽那吃貨說出後半句:“熊掌是我的最愛啊!啊,不對,又跑題了。”

呃……

這是聊起天兒來了?

事情貌似不怎麼對頭有點兒古怪啊!

眾人依舊處於一個愣怔狀態,尤其是聽著饕餮那自肚腹中響起的滾滾聲音,真就如有千軍萬馬踏在他們的耳膜上,讓不少修為不高的都臉色發白。鳳小十也跟著白了白臉,小小的身子一晃悠:“我說,你聲音小點兒,這是要嚇死誰,嚇死誰?!”

“那抱歉。”饕餮點了點巨大的腦袋,還真的放低了聲音:“咦?她還沒醒?”

四隻眼睛一齊看向了喬青。

鳳小十眉眼彎彎:“應該快了,老爹的臉色都好多了。”

譁――

“他們……”

“他們明顯是認識的!是他,是他……”

“該死,原來是這樣!咱們全都被這小雜種給耍了!”

一開始,說話之人的聲音還極小極小,不可置信的模樣。到了第二句有人接話,已經變成了一字一頓的咬牙切齒。至於最後這一句,便真正是殺氣騰騰衝天而起了!直到這一刻,他們才意識到了什麼,之前的那一系列串聯在一起,似乎都找到了源頭!幾乎是立刻的,帶著殺氣帶著狠辣的目光,全部朝著鳳小十匯聚了過去!

然而這殺意之中,還有著濃濃的不可置信。

真的是不可置信,那個孩子才多大?

兩歲多?

還是三歲?

這樣的孩子,還能稱之為孩子麼?若要讓他們相信,由始至終他都是在演戲,真正比此刻看見了如此龐大的饕餮都讓他們驚悚和感到頭皮發麻!可如果不是?不,一定是他!饕餮出來的地方,不正正是那幾個掌門動手發出的試探性一擊麼?

――他們猜對了。

時間還要回溯到小半日前。

饕餮之前將宋遠帆等人吐出來,那叫個牛掰轟轟,只想著幻化出本體讓他們知道兇獸是怎樣煉成的!可是呢,很丟臉的是,它預計錯誤了。獸丹發生了損傷,讓它高估了自己此刻的能力。人一吐出去,他一使勁兒,嘿,沒出來!饕餮再使勁兒,誒?還是沒出來。饕餮就這麼在地下不斷的使勁兒,吃奶的力氣都用出來了,它還是動彈不了分毫……

萬年時間,讓它和地心的融合,完全達到了一個想象不到的粘合度。

直到他鬱悶地想:“娘希匹的,這次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忽然就驚喜地發現,有人幫了它一把!

不用懷疑,這幫忙的人,正是被鳳小十給忽悠地暈暈乎乎滿心貪婪的眾位封印外大佬。他們的合力一擊,給始終在做無用功已經絕望的饕餮頓時打出了一個突破口!就著那突破口,饕餮再次用力,再次驚喜,後面他們的一擊一擊又一擊,到底是幫了它多大的忙啊……

傻乎乎把這些給解釋了一遍的饕餮,很開心地晃了晃大腦袋:“剛才是你幫忙的?可是不對啊,你都還不是神階呢。算了算了,不管怎麼說,都得謝謝你,你跟你那個精明死個人的老爹幫了老子好多的忙,小七又是她的青梅竹馬。噢,我還要重申一遍,馬肉最難吃了!對了,老子重見天日啦!”四隻眼睛裡集體冒出了興奮的光芒,仰起大腦袋又是一聲聲淚俱下的大吼:“老子被困了一萬年,終於重見天日了啊――”

重見天日啦……

天日啦……

日啦……

迴音轟鳴中,鳳小十的腦中只有一個字:“日!”

你能想象這娃此刻的苦逼感覺麼?

眼見著這呆萌呆萌的吃貨一點兒也不避諱的就把之前的情況全解釋了一遍,甚至連它獸丹受了傷修為倒退了一半都沒忘了說;眼見著它如此強調了一下傷勢的嚴重性,讓它從地底下愣是沒出來;眼見著四下裡原本還被嚇的尿褲子的一片人,全部都精光灼灼猶如肥肉一樣的盯上了它;眼見著另外沒盯著饕餮的也全都殺氣騰騰地盯上了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兒……

小朋友眼前一黑,差點兒一頭栽地上去。

什麼叫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鳳小十還沒崩潰完畢,就聽饕餮終於感慨完了,迴音不斷飄蕩之中,它低下了自己那嚇人的大腦袋,十分好奇且友好的問了句:“對了,怎麼這麼多人,都是你朋友?”

鳳小十:“……”

哥們兒啊,小爺好不容易營造出的虛張聲勢,被你兩句話全毀了啊……

哥們兒啊,你真是兇獸界的一朵千古奇葩啊……

哥們兒啊,這是要了小爺的老命啊……

哥們兒啊,說多了都是淚啊!

鳳小十欲哭無淚地弱弱後退,四下裡眾人分開了兩個方向,牛逼大佬全部在掌心中氳起了神力,滿目貪婪地仰望著上方那讓他們心潮澎湃的實力倒退了一半的兇獸!另外不夠牛逼的弟子們和封印裡的三十個人,全部轉向了的咬牙切齒一臉怨念的小朋友。沒有人發現,鳳小十身邊的紅衣人,面色已經從掙扎漸漸平靜了下來,嘴角還微微上揚了那麼兩三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鳳小十的身上。他們的想法盡是相同――

他才多大?

這才兩三歲的孩子竟將他們給集體耍了,若不能將他扼殺在萌芽狀態,今後他又會成長為怎樣的高度?對上這麼一個孩子,他們從未想到自己竟會產生了一種又驚又懼的心態,讓殺氣把這種恐懼努力壓了下去,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殺了他!”

轟――

場面再次大亂!

幾乎是眨眼之間,無數道人影飛衝了過去。

距離鳳小十最近的是一名普通門派的普通弟子,修為大概在初入神宗。他長開的五指猶如毒爪,攜帶著無色卻渾厚的神力就這麼直奔他細細的脖頸而去!而與此同時的,四下裡的其他人盡都冷眼觀看著這一幕,沒有人會認為,一個神階高手如此對待一個孩子,是勝之不武!那些女弟子默默轉過了頭去,誰都知道,這孩子,必死無疑了!

“受死吧!”

伴隨著那弟子的一聲狠辣大喝,只聽緊跟著一聲噗――

輕微的聲響,繼而無聲。

------題外話------

小劇場一則:

喬青:“兒子,記得娘教你的不,忽悠是一門大學問!”

鳳小十:“記得,記得,忽悠要真真假假一起上,七分真話兩分假話一分空白,剩下的讓他們自己去想,這才是忽悠的最高境界!”

喬青:“矮油?學的不錯。”

鳳小十:“那是,小爺今天全做到了哦!”

遠在千萬裡之外的太子爺,口吐白沫,倒地不起:“媳婦,你都教了咱兒子什麼亂七八糟的!”

ps,明天換地圖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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