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模樣(十八)

天下志之錦瑟無雙,已簽約出版·淡月新涼·3,885·2026/3/26

愛的模樣(十八) “不要——”錦瑟竟驀地尖叫了一聲,幾乎是撲上前來,顫抖著雙手重新揭開了那被衣袍覆住的雙腿。 自膝蓋以下,那雙小腿並雙腳,竟然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凍傷,一塊塊紅腫的突起傷痕,看得人怵目驚心。 錦瑟倏爾便落下淚來,眼淚滴滴答答的落到他腿上,自那些凍傷上淌過。 一絲微癢,逐漸由患處流淌至心。 蘇黎伸手扶起她來,錦瑟逐漸哭出了聲,抽抽噎噎的,分明是想忍,卻忍不住。 秦御醫見狀,微微躬了躬身子:“老夫先行告退,待一會兒調製好外敷藥,再給秦王送來。” “多謝。”蘇黎朝他點了點頭。 房間裡一時只剩下兩人,錦瑟便再難強忍,低頭站在他面前,肆無忌憚的哭出來。 “不過凍傷而已,不是什麼大事。”蘇黎鬆開了扶著錦瑟的手,見她頭髮挽在腦後,微溼的模樣,便道,“你快些回去沐浴吧。” 他不扶她,錦瑟索性就在他面前蹲了下來,埋在他膝上哭。 蘇黎望著她不斷抽動的肩膀,面上的平靜逐漸破裂,眼中眸色深沉,倏爾又化作一道微哂的笑意劃過嘴角,最終,卻又再次歸於平靜。 “這次出來耽擱了這樣久,好在也做了兩件事。”他低頭看著她,淡淡道,“明日我便啟程回青越了。” 聞言,錦瑟似是一僵,終於抬頭望向他:“可是你的腳——” “我說了只是凍傷。”蘇黎微微撥開她放在自己膝上的手,緩緩褪下褲管,“不過幾日便會好。好在此處離青越邊境也近,不消一日就可入境,到那時,沿途自有人照應我。你不必擔心,我說過,我不會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 錦瑟心頭一片凌亂,望著他平靜的容顏,竟然不知該說什麼。 從來沒有人這樣為她,他幾乎可算得上是她生命中的唯一,好到讓人不知所措的唯一。 她蹲在他腳邊,眼角還掛著淚,卻不說話,如同一隻沉默的小獸。 蘇黎伸出手來,似是想撫一撫她的頭,卻在只餘兩三寸的地方頓住,末了,又緩緩收回來:“以後,應該不會再有這樣和平踏上仲離的機會了。今日一別,只希望來日,再也見不到你。” 錦瑟知道他的意思,心裡霎時間大慟。 此一別,也許,他會成就大業,到那時,他會為了他一統天下的志向而奮鬥,再次踏上仲離,很可能便是兵戎相見。而他說,再也不希望見到她,是因為不想看見她經歷戰火的模樣,亦是因為,她會讓他難過,讓他痛。 “蘇黎……”她聲音微微有些顫抖的哽咽,“我希望你好……” “我也希望自己能好。”他聲音再度冷硬起來,“在山上的時候,我想找到雪靈芝,醫好了你,再將你帶回青越,那應該是最好的。後來又想,不如等你在仲離度過三年孝期,再將你接回青越,也是極好的。如今我卻也想通了,再怎麼好,也只是我好。可是你不好,我又如何能好?倒不如,罷了。” 他的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錦瑟心頭。尤其最後,當他說罷了,錦瑟的心,疼痛滿溢。 “綠荷!”蘇黎不再看錦瑟,忽然揚聲喚綠荷的名。 綠荷很快趕了過來,見到屋中這副詭異的情形,不動聲色的上前:“王爺。” “將你家小姐攙回去。”蘇黎淡淡吩咐道,“本王想休息了。” 綠荷應了一聲,伸手扯了錦瑟一下,卻幾乎將錦瑟帶倒在地,她忙的攙住她,將她扶起來,這才看向有些神不守舍的錦瑟:“想什麼呢?快些回去了。我再去為你取些熱水,好好解解乏。” 錦瑟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看了看她,又看看蘇黎。 蘇黎卻早已不看她,似乎只待她一離去,就準備躺下了。 錦瑟終於點了點頭,任由綠荷攙著自己走了出去。 她們剛剛離去不久,秦御醫便取了藥再度而來。 蘇黎原本坐在床邊沉眸細思著什麼,見他取了藥來,便又緩緩捲起了褲管。 “王爺,請容老夫奉勸一句。”秦御醫一面將藥敷上他的凍傷處,一面沉聲道,“王爺如今還年輕,也許不會知曉這腿腳對人身子的重要,仗著身體底子好,便刻意這樣糟蹋自己的腿腳,實在是萬萬不該啊。所謂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況且王爺又是人中龍鳳,實在更該愛惜才是。” “多謝秦御醫。”蘇黎冷冷勾了勾唇角望著他,“一切本王自有分寸,就不勞秦御醫掛懷了。” 秦御醫自然也是通透的人,聞言,唯有微笑應道:“是。自然王爺有存分,那老夫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麼。” 這一夜,錦瑟睡不著,走出驛館,但見天上星月朦朧,剛好又看見屋簷下放了一張梯子,便順著梯子爬上了屋頂。 沒想到屋頂上竟然已經坐了一個人,錦瑟一驚,待看清那人的背影時,忽然有些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然而當她看清他身旁擺著的兩個酒罐時,忽而便再沒有猶豫,頗有些毅然決然的爬了過去。 蘇黎聽見聲響,驀地回頭,也不知喝了多少酒,頰邊一抹淡紅,染得眼角處亦流光溢彩。 見到他的模樣,錦瑟忽然一頓,又過了片刻,才繼續爬到他身邊。 蘇黎這才伸手攙了她一把,錦瑟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你腿凍傷了,不該喝酒。”錦瑟一坐下就去撥弄那兩個酒罐,竟然都已經空了,她心頭一痛,抬眸瞪了他一眼。 “不準瞪我。”蘇黎忽然湊近了她的臉,語氣之中染了薄醉的氣息,“什麼是規矩,你知不知道?” 錦瑟望著他,眸中微微染了溼意,到底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想起初嫁他的那段日子,雖然那時只覺得煩躁,他的脾氣也暴躁到極處,可是如今想來,竟然算得上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畢竟那時,她還擁有很多……譬如秘密,譬如勇氣,還有,爹爹。 錦瑟不敢再想下去,唯有答道:“好,我不瞪你了。” 蘇黎卻忽然再度湊近了她一些,桂花釀的氣息輕柔的拂過錦瑟鼻端,她只聽他低喃道:“可是你不瞪我了,我卻到哪裡去尋你……” 錦瑟驀地一呆,轉眸望向他。 “真是作死!”他似乎是真的醉了,忽然暴躁的一腳踹上旁邊的一個空酒罐。 那酒罐咕嚕嚕的順著瓦槽滾到屋簷邊,直墜而下,“啪”的一聲之後,碎了。 他這才說出作死的下文來:“我為什麼要喜歡你!” 他眸中都是惱火的氣息,錦瑟有些艱難的笑了笑,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因為你傻。” 蘇黎似乎更惱了,一把拖過她的手腕:“你敢說本王傻?” “蘇黎……”錦瑟被他捏得有些疼,忍不住喚了他一聲。 蘇黎忽然便鬆開手來,捧著她的手腕揉了揉。錦瑟只以為他是清醒的,待細細一看,又發現他眼神原來是渙散的。 “為什麼不給我機會?”他一面揉著她的手腕,一面如同孩子一般的委屈低喃,“為什麼不給我時間?我願意等過這三年,你也等我三年,好不好?” 他似乎是在問她,卻更似在自言自語,說著,他忽然停住了為她揉手的動作,盯著她的皓腕許久,忽然魔怔了一般,低頭親了一口。 錦瑟呼吸有些艱難的望著他,竟沒有掙開。 片刻之後,他忽然又順著她的手腕,緩緩將目光移到了她的臉上。 “你怎麼又在這裡?”他忽然又暴躁的喊了一聲,“你又來做什麼?” 又?錦瑟抿了抿唇,沉默。 蘇黎迷醉的盯著她瞧了半晌,忽然低下頭,含住了她的唇。 錦瑟仍舊沒有掙扎,他似乎是得了甜頭一般,愈發的得寸進尺起來,貪婪得邀她共同品嚐桂花釀的味道,霸道得佔據她的呼吸。 她幾乎從來沒有在他的親吻之中這樣柔順過,蘇黎低垂的眼瞼之下,眸光中掠過一絲淺淡卻分明的光芒。 他幾乎捨不得放開她,還是不得不鬆開來,卻仍然戀戀不捨的在她唇上輾轉摩挲,傾吐低喃:“等我三年,好不好……” 四周圍很安靜,連一絲鳥叫蟲鳴都沒有,他只聽得到自己的低喃,並她微微有些凌亂的呼吸。 不能再這樣安靜下去。 他猛地將她緊緊扣進懷中,滿懷痛苦:“等我三年,好不好……等我三年,好不好……” 又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柔軟的手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他終於聽見她的聲音,那麼輕,卻那麼清晰:“好,我等你……三年。” * 這一夜,蘇黎醉得厲害,錦瑟找人將他抬回房間時,才發現他屋中原來還擺了好幾個空空如也的酒罐,難怪屋頂上不過兩罐酒,卻已經讓他在最後不省人事。 她先是擰了帕子為他擦臉,又聽他模模糊糊喊著要水,又去找熱水沖茶與他喝。 她沒有做過服侍人的事情,有些笨手笨腳的,折騰了許久,他才終於安心睡了過去,而她雖然累,卻半分睡意也沒有。 一直在他床邊守到天亮時分,錦瑟才逐漸開始睏倦,沒過多久,便趴在床邊睡著了。 只覺得似乎沒有睡多久,耳邊忽然便響起了一些輕微的響動,似乎是有人下了床,又搗鼓了一陣什麼,緊接著她似乎聽到開門的聲音,終於醒了過來。 直起身子一看,床上已經沒有人,再一轉頭,卻發現原本應該躺在床上的人正站在門口,見她醒來,似乎有些怔忡。 錦瑟禁不住有些錯愕:“你要……走了?” 蘇黎很快回過神來,淡淡應了一聲:“嗯。” “哦。”錦瑟應了一聲,心頭忽然升起一絲好笑,忍不住拿手捏了捏額頭。 蘇黎臉色暗沉了兩分:“你笑什麼?” 錦瑟倒未曾察覺自己在笑,聞言卻還是站起身來,看向他:“昨天晚上的事,你都不記得了?” 蘇黎一怔:“什麼事?” 錦瑟忽然搖了搖頭:“沒什麼。” “宋錦瑟!”蘇黎似乎這才想到什麼一般,冷冷道,“你怎麼會在我房中?” 錦瑟指了指頭頂:“昨天,你喝醉了。” “昨天?”蘇黎臉色驀地一變,隨後,口中禁不住喃喃,“屋頂,三年……你——我——” 眼見著他語無倫次,錦瑟聳了聳肩:“既然你都想不起來,那就如你所言,罷了!” 她眼中閃過的那絲狡黠驀地刺激了蘇黎,他猛地將門關上,大步走向錦瑟,幾乎是用盡全力捏著她的手,目光灼灼的逼視:“你是說,昨晚……都是真的,不是我在做夢?” 錦瑟忍不住臉上一熱:“那就當你是在做夢好了。” “宋錦瑟!”蘇黎驀地喚了她一聲,片刻過後,卻忽然又撫上她的臉,放低了聲音道,“你,再答應我一回。” 錦瑟抿了抿唇,看著他,良久,忽然仰臉看著他,笑道:“我等你三年,三年後,你若還喜歡我,我就——” “怎樣?”他目光之中光華流轉,死死盯著她。 她微微紅了臉,伸出手來,一筆一劃的在他手心寫下—— 以身許之。 三年後,你若還喜歡我,我就,以身許你之喜歡。 【錦瑟又要成為眾矢之的啦!讓人參公雞來得更猛烈些吧!罵吧罵吧罵吧!罵死我和我的錦瑟吧!】

愛的模樣(十八)

“不要——”錦瑟竟驀地尖叫了一聲,幾乎是撲上前來,顫抖著雙手重新揭開了那被衣袍覆住的雙腿。

自膝蓋以下,那雙小腿並雙腳,竟然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凍傷,一塊塊紅腫的突起傷痕,看得人怵目驚心。

錦瑟倏爾便落下淚來,眼淚滴滴答答的落到他腿上,自那些凍傷上淌過。

一絲微癢,逐漸由患處流淌至心。

蘇黎伸手扶起她來,錦瑟逐漸哭出了聲,抽抽噎噎的,分明是想忍,卻忍不住。

秦御醫見狀,微微躬了躬身子:“老夫先行告退,待一會兒調製好外敷藥,再給秦王送來。”

“多謝。”蘇黎朝他點了點頭。

房間裡一時只剩下兩人,錦瑟便再難強忍,低頭站在他面前,肆無忌憚的哭出來。

“不過凍傷而已,不是什麼大事。”蘇黎鬆開了扶著錦瑟的手,見她頭髮挽在腦後,微溼的模樣,便道,“你快些回去沐浴吧。”

他不扶她,錦瑟索性就在他面前蹲了下來,埋在他膝上哭。

蘇黎望著她不斷抽動的肩膀,面上的平靜逐漸破裂,眼中眸色深沉,倏爾又化作一道微哂的笑意劃過嘴角,最終,卻又再次歸於平靜。

“這次出來耽擱了這樣久,好在也做了兩件事。”他低頭看著她,淡淡道,“明日我便啟程回青越了。”

聞言,錦瑟似是一僵,終於抬頭望向他:“可是你的腳——”

“我說了只是凍傷。”蘇黎微微撥開她放在自己膝上的手,緩緩褪下褲管,“不過幾日便會好。好在此處離青越邊境也近,不消一日就可入境,到那時,沿途自有人照應我。你不必擔心,我說過,我不會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

錦瑟心頭一片凌亂,望著他平靜的容顏,竟然不知該說什麼。

從來沒有人這樣為她,他幾乎可算得上是她生命中的唯一,好到讓人不知所措的唯一。

她蹲在他腳邊,眼角還掛著淚,卻不說話,如同一隻沉默的小獸。

蘇黎伸出手來,似是想撫一撫她的頭,卻在只餘兩三寸的地方頓住,末了,又緩緩收回來:“以後,應該不會再有這樣和平踏上仲離的機會了。今日一別,只希望來日,再也見不到你。”

錦瑟知道他的意思,心裡霎時間大慟。

此一別,也許,他會成就大業,到那時,他會為了他一統天下的志向而奮鬥,再次踏上仲離,很可能便是兵戎相見。而他說,再也不希望見到她,是因為不想看見她經歷戰火的模樣,亦是因為,她會讓他難過,讓他痛。

“蘇黎……”她聲音微微有些顫抖的哽咽,“我希望你好……”

“我也希望自己能好。”他聲音再度冷硬起來,“在山上的時候,我想找到雪靈芝,醫好了你,再將你帶回青越,那應該是最好的。後來又想,不如等你在仲離度過三年孝期,再將你接回青越,也是極好的。如今我卻也想通了,再怎麼好,也只是我好。可是你不好,我又如何能好?倒不如,罷了。”

他的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錦瑟心頭。尤其最後,當他說罷了,錦瑟的心,疼痛滿溢。

“綠荷!”蘇黎不再看錦瑟,忽然揚聲喚綠荷的名。

綠荷很快趕了過來,見到屋中這副詭異的情形,不動聲色的上前:“王爺。”

“將你家小姐攙回去。”蘇黎淡淡吩咐道,“本王想休息了。”

綠荷應了一聲,伸手扯了錦瑟一下,卻幾乎將錦瑟帶倒在地,她忙的攙住她,將她扶起來,這才看向有些神不守舍的錦瑟:“想什麼呢?快些回去了。我再去為你取些熱水,好好解解乏。”

錦瑟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看了看她,又看看蘇黎。

蘇黎卻早已不看她,似乎只待她一離去,就準備躺下了。

錦瑟終於點了點頭,任由綠荷攙著自己走了出去。

她們剛剛離去不久,秦御醫便取了藥再度而來。

蘇黎原本坐在床邊沉眸細思著什麼,見他取了藥來,便又緩緩捲起了褲管。

“王爺,請容老夫奉勸一句。”秦御醫一面將藥敷上他的凍傷處,一面沉聲道,“王爺如今還年輕,也許不會知曉這腿腳對人身子的重要,仗著身體底子好,便刻意這樣糟蹋自己的腿腳,實在是萬萬不該啊。所謂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況且王爺又是人中龍鳳,實在更該愛惜才是。”

“多謝秦御醫。”蘇黎冷冷勾了勾唇角望著他,“一切本王自有分寸,就不勞秦御醫掛懷了。”

秦御醫自然也是通透的人,聞言,唯有微笑應道:“是。自然王爺有存分,那老夫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麼。”

這一夜,錦瑟睡不著,走出驛館,但見天上星月朦朧,剛好又看見屋簷下放了一張梯子,便順著梯子爬上了屋頂。

沒想到屋頂上竟然已經坐了一個人,錦瑟一驚,待看清那人的背影時,忽然有些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然而當她看清他身旁擺著的兩個酒罐時,忽而便再沒有猶豫,頗有些毅然決然的爬了過去。

蘇黎聽見聲響,驀地回頭,也不知喝了多少酒,頰邊一抹淡紅,染得眼角處亦流光溢彩。

見到他的模樣,錦瑟忽然一頓,又過了片刻,才繼續爬到他身邊。

蘇黎這才伸手攙了她一把,錦瑟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你腿凍傷了,不該喝酒。”錦瑟一坐下就去撥弄那兩個酒罐,竟然都已經空了,她心頭一痛,抬眸瞪了他一眼。

“不準瞪我。”蘇黎忽然湊近了她的臉,語氣之中染了薄醉的氣息,“什麼是規矩,你知不知道?”

錦瑟望著他,眸中微微染了溼意,到底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想起初嫁他的那段日子,雖然那時只覺得煩躁,他的脾氣也暴躁到極處,可是如今想來,竟然算得上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畢竟那時,她還擁有很多……譬如秘密,譬如勇氣,還有,爹爹。

錦瑟不敢再想下去,唯有答道:“好,我不瞪你了。”

蘇黎卻忽然再度湊近了她一些,桂花釀的氣息輕柔的拂過錦瑟鼻端,她只聽他低喃道:“可是你不瞪我了,我卻到哪裡去尋你……”

錦瑟驀地一呆,轉眸望向他。

“真是作死!”他似乎是真的醉了,忽然暴躁的一腳踹上旁邊的一個空酒罐。

那酒罐咕嚕嚕的順著瓦槽滾到屋簷邊,直墜而下,“啪”的一聲之後,碎了。

他這才說出作死的下文來:“我為什麼要喜歡你!”

他眸中都是惱火的氣息,錦瑟有些艱難的笑了笑,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因為你傻。”

蘇黎似乎更惱了,一把拖過她的手腕:“你敢說本王傻?”

“蘇黎……”錦瑟被他捏得有些疼,忍不住喚了他一聲。

蘇黎忽然便鬆開手來,捧著她的手腕揉了揉。錦瑟只以為他是清醒的,待細細一看,又發現他眼神原來是渙散的。

“為什麼不給我機會?”他一面揉著她的手腕,一面如同孩子一般的委屈低喃,“為什麼不給我時間?我願意等過這三年,你也等我三年,好不好?”

他似乎是在問她,卻更似在自言自語,說著,他忽然停住了為她揉手的動作,盯著她的皓腕許久,忽然魔怔了一般,低頭親了一口。

錦瑟呼吸有些艱難的望著他,竟沒有掙開。

片刻之後,他忽然又順著她的手腕,緩緩將目光移到了她的臉上。

“你怎麼又在這裡?”他忽然又暴躁的喊了一聲,“你又來做什麼?”

又?錦瑟抿了抿唇,沉默。

蘇黎迷醉的盯著她瞧了半晌,忽然低下頭,含住了她的唇。

錦瑟仍舊沒有掙扎,他似乎是得了甜頭一般,愈發的得寸進尺起來,貪婪得邀她共同品嚐桂花釀的味道,霸道得佔據她的呼吸。

她幾乎從來沒有在他的親吻之中這樣柔順過,蘇黎低垂的眼瞼之下,眸光中掠過一絲淺淡卻分明的光芒。

他幾乎捨不得放開她,還是不得不鬆開來,卻仍然戀戀不捨的在她唇上輾轉摩挲,傾吐低喃:“等我三年,好不好……”

四周圍很安靜,連一絲鳥叫蟲鳴都沒有,他只聽得到自己的低喃,並她微微有些凌亂的呼吸。

不能再這樣安靜下去。

他猛地將她緊緊扣進懷中,滿懷痛苦:“等我三年,好不好……等我三年,好不好……”

又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柔軟的手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他終於聽見她的聲音,那麼輕,卻那麼清晰:“好,我等你……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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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蘇黎醉得厲害,錦瑟找人將他抬回房間時,才發現他屋中原來還擺了好幾個空空如也的酒罐,難怪屋頂上不過兩罐酒,卻已經讓他在最後不省人事。

她先是擰了帕子為他擦臉,又聽他模模糊糊喊著要水,又去找熱水沖茶與他喝。

她沒有做過服侍人的事情,有些笨手笨腳的,折騰了許久,他才終於安心睡了過去,而她雖然累,卻半分睡意也沒有。

一直在他床邊守到天亮時分,錦瑟才逐漸開始睏倦,沒過多久,便趴在床邊睡著了。

只覺得似乎沒有睡多久,耳邊忽然便響起了一些輕微的響動,似乎是有人下了床,又搗鼓了一陣什麼,緊接著她似乎聽到開門的聲音,終於醒了過來。

直起身子一看,床上已經沒有人,再一轉頭,卻發現原本應該躺在床上的人正站在門口,見她醒來,似乎有些怔忡。

錦瑟禁不住有些錯愕:“你要……走了?”

蘇黎很快回過神來,淡淡應了一聲:“嗯。”

“哦。”錦瑟應了一聲,心頭忽然升起一絲好笑,忍不住拿手捏了捏額頭。

蘇黎臉色暗沉了兩分:“你笑什麼?”

錦瑟倒未曾察覺自己在笑,聞言卻還是站起身來,看向他:“昨天晚上的事,你都不記得了?”

蘇黎一怔:“什麼事?”

錦瑟忽然搖了搖頭:“沒什麼。”

“宋錦瑟!”蘇黎似乎這才想到什麼一般,冷冷道,“你怎麼會在我房中?”

錦瑟指了指頭頂:“昨天,你喝醉了。”

“昨天?”蘇黎臉色驀地一變,隨後,口中禁不住喃喃,“屋頂,三年……你——我——”

眼見著他語無倫次,錦瑟聳了聳肩:“既然你都想不起來,那就如你所言,罷了!”

她眼中閃過的那絲狡黠驀地刺激了蘇黎,他猛地將門關上,大步走向錦瑟,幾乎是用盡全力捏著她的手,目光灼灼的逼視:“你是說,昨晚……都是真的,不是我在做夢?”

錦瑟忍不住臉上一熱:“那就當你是在做夢好了。”

“宋錦瑟!”蘇黎驀地喚了她一聲,片刻過後,卻忽然又撫上她的臉,放低了聲音道,“你,再答應我一回。”

錦瑟抿了抿唇,看著他,良久,忽然仰臉看著他,笑道:“我等你三年,三年後,你若還喜歡我,我就——”

“怎樣?”他目光之中光華流轉,死死盯著她。

她微微紅了臉,伸出手來,一筆一劃的在他手心寫下——

以身許之。

三年後,你若還喜歡我,我就,以身許你之喜歡。

【錦瑟又要成為眾矢之的啦!讓人參公雞來得更猛烈些吧!罵吧罵吧罵吧!罵死我和我的錦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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