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為誰春(十七)

天下志之錦瑟無雙,已簽約出版·淡月新涼·2,807·2026/3/26

天為誰春(十七) 聽完,錦瑟笑了笑,想起那日被他們一行人救起,那些個婆子說她多半會被商南承收入府中,卻原來是這個緣故。 正思量間,商南承遞過一杯已經衝好的茶,錦瑟接過來,放到鼻端聞了聞,讚道:“好香。” “再好的茶葉,也要有人懂得欣賞才能成為一杯好茶。”商南承道,“就如同一顆好的棋子,也要有人懂得如何利用其走出最精妙的一步,方為好棋。” 錦瑟低頭抿了一口茶:“商公子想說什麼呢?” 商南承道:“寧王還年輕,卻並非沒有能力,從前之所以會經歷那些失敗,是因為太過年輕而引致的心高氣傲,很多事情他不屑於做,也不甘心讓自己去做。而如今,身在仲離,與靜好公主成婚卻是難得的一步好棋。可惜宋姑娘你的出現,卻幾乎毀了這步棋。” 錦瑟垂眸不語,商南承繼續道:“其實以王爺這將近兩年的生活來看,忍辱負重並不算什麼難事。可是宋姑娘一來,便驀地又勾起了王爺從前的驕傲,彷彿你的存在就是為了提醒他,他應該要像從前那樣,驕傲得眼裡容不下半粒塵埃,那才應該是他。” 錦瑟驀地抬起頭來,微微震驚的模樣:“商公子是說,他仍然沒有回去?” 商南承倒不意她這樣快就能察覺,頓了頓,還是點了頭:“他執意不回。宋姑娘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旁人哪裡勸得動他半分?” 錦瑟沉默半晌,卻終究開口道:“既然公子說我是勾起他驕傲倔強的存在,那麼我又怎能去勸說他?倒不如就讓他一個人安靜著,等到他想通了,也就會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商南承微微無奈,搖頭嘆息了一聲。 錦瑟喝完手中的那杯茶,剛欲告辭回屋,卻驀地聽見離此處不遠的客棧後門處傳來一陣響動,隨即傳來的卻是守在門口的侍衛齊齊行禮的聲音:“參見公主!” 錦瑟驀地一怔,只以為自己是聽錯了,抬眸看向商南承,卻見他臉上也閃過一絲詫異,方知不是自己的錯覺。 只是,據兩日前那武將稟告,靜好原是有小產跡象,怎麼可能在兩日間就趕來此處? 直至身後傳來腳步聲,甚至衣袂窸窣聲都已經能聽見,錦瑟才終於迴轉頭,看向來人。 靜好美豔動人一如當初,臉色也是極好的,由身旁的侍女攙著,看著錦瑟,卻沒有半分的驚訝,反倒溫柔的笑起來:“錦瑟,好久不見了。” 見狀,商南承微微行了個禮,退了下去。 錦瑟迎上靜好的目光,終究也還是微微一笑:“我腿腳不便,不能向公主行禮,還請公主見諒。” “你我二人本是舊相識,何必還要說這樣的客套話?”靜好在侍女的攙扶下,在錦瑟旁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接著道:“況且你與我夫君亦是淵源頗深的舊識,若我要你向我行禮,只怕夫君會惱我。” 說完她便輕笑起來:“我與你說笑呢,你別介懷。” 錦瑟心中明白她此行是為何,自然懶得介懷,卻還是忍不住上下端了端她的身子,道:“你身體還好吧?” 靜好微微詫異的揚起眉,隨後卻歡喜的笑起來:“好,極好。腹中孩兒也好得很,已經快三個月了,只是一想到往後還有七個月,便難免覺得辛苦。可是再一想到這是為夫君所孕育的孩子,又覺得再辛苦都是值得。人吶,總是擅於這樣自我安慰。” 聞言,錦瑟垂眸笑笑:“恭喜你。” 靜好仍舊微笑看著她:“多謝。話說回來,半個月前我與夫君方才舉行大婚,只是那時不知你身在何處,不然必定將帖子送到。今日知道你在此地,我特地從宮中帶了上好的酒來。你沒有飲過我們的喜酒,今日,就權當我向你賠禮,也算是你喝了我們的喜酒。” 語罷,靜好回身吩咐了一句,身旁的侍女立刻下去,不消片刻便取了一壺酒兩隻杯回來,壺杯皆是上好的白玉材質,可見的確是宮中之物。 靜好親自斟了兩杯酒,對錦瑟道:“我敬你,只可惜我如今不能飲酒,好在我知你並不介懷,不如就為我代飲這杯吧。” 錦瑟抬眸看向自己面前的那兩隻杯,頓了片刻,終是點了頭,伸手取來,剛欲放到唇邊飲下,卻忽然聞得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隨即,她手上一痛,那杯酒也隨即落到地上,拋灑出來,只餘空杯。 緊握著她的手腕的蘇黎一腳踢開那個杯子,冷眸看向靜好:“你來做什麼?” 靜好似乎微微一怔,看了看蘇黎,又看了看他握住錦瑟的那隻手,隨即才道:“自然是聽聞夫君在此處與舊識相會,想著錦瑟也與我是舊識,故而前來探視,夫君卻因何惱怒?” 蘇黎冷冷掃了一眼她的身子,臉色不由得又陰沉了幾分。 他本不欲當著錦瑟的面提起那些事,卻不料身後一個侍衛卻忽而詫異道:“兩日前趙將軍不是前來稟報,說公主在御花園中不慎摔了,有小產跡象嗎?” 靜好微微一驚:“有這樣的事?兩日前,我已身在前往此地的路途之中,卻不知趙將軍因何這樣詛咒本宮?王爺,我能見見他嗎?” 蘇黎淡淡掃了她一眼,沉聲道:“來人,將公主引到趙將軍屍首埋藏的地方。” 靜好霎時大驚:“你殺了他?” “正是。”蘇黎眸光冷冽如冰。 頓了片刻,靜好彷彿才終於回過神來,微微點了點頭:“他向來與夫君不睦,如今更胡言亂語誆騙夫君,詛咒本宮,確是該死。” 蘇黎臉上依舊寒冰千里:“多謝公主體諒。” “你我既是夫妻,我焉有不站在你那邊的道理?”靜好道,“只是我先前正與錦瑟一處,想著她沒有飲過我們的喜酒,故而想請她喝一杯,夫君卻因何阻攔?” 蘇黎垂眼,看了錦瑟一眼,但見她神色荒蕪,心中瞬時大慟,再不理會靜好,俯身對錦瑟道:“我帶你回房。” 錦瑟被他抱起來,忍不住縮了縮身子,蘇黎卻不管不顧,徑直往房間的方向走去。 “夫君!”靜好驀地上前兩步,拉住了蘇黎,聲音微微發顫道,“夫君原是以為我會在酒中下毒害錦瑟麼?若是如此,我願飲下那杯中酒,向夫君證明,我確是誠心待錦瑟。” 話音剛落,她便迴轉到桌邊,端起僅餘的那杯酒來。 “公主,您的身子如今不能飲酒!”一旁的侍女急勸道。 靜好看了看蘇黎頭也不回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隨即一仰頭,喝下了杯中酒,才又道:“夫君現下可相信靜好?” 蘇黎冷哼一聲,幾乎是嗤之以鼻的態度。 靜好卻又上前道:“我明知錦瑟對你而言不比常人,早晚她都是你的人,既是一家人,又何來坑害之禮?” “誰說,錦瑟早晚都是他的人?” 驀然間,斜裡竟傳出一把微微有些蒼老的聲音,蘇黎和錦瑟同時變了臉色。 三個人同時轉頭看去,只見客棧深處,緩緩走來一人,白髮白鬚,仙風道骨。 錦瑟心頭霎時一震,忍不住伸手捏緊了蘇黎的衣衫。 蘇黎卻仿若未覺,只是沉眸看著那人,良久,終於沉聲道:“梅先生,長久未見。” 獨靜好並不識得梅月恆,微微蹙了眉,目光沉凝的打量著他。 梅月恆微微展開眉頭笑起來:“的確是長久未見了,寧王。” 錦瑟只聽蘇黎喚他作“梅先生”,再不是從前的“恩師”,心頭頓時又震了震。 莫非,蘇黎已知悉梅月恆的真實身份?還是說,他當初之所以事敗,梅月恆亦是功不可沒? 蘇黎不再與他多言語,抱著錦瑟就要回屋。 錦瑟垂眸偎於蘇黎懷中,心下竟然一片惶惶。 他竟然在,梅月恆竟然會在此處!可是為何,他卻仍然一直不現身?而此時此刻,現身又是為了什麼? “錦瑟。”仿似聽得到她心頭的疑問,梅月恆在身後開口喚了她,“你不想與外公聊一聊麼?” 蘇黎的腳步霎時間頓住,看向錦瑟的目光之中,不由得帶了幾分驚疑。 外……公?

天為誰春(十七)

聽完,錦瑟笑了笑,想起那日被他們一行人救起,那些個婆子說她多半會被商南承收入府中,卻原來是這個緣故。

正思量間,商南承遞過一杯已經衝好的茶,錦瑟接過來,放到鼻端聞了聞,讚道:“好香。”

“再好的茶葉,也要有人懂得欣賞才能成為一杯好茶。”商南承道,“就如同一顆好的棋子,也要有人懂得如何利用其走出最精妙的一步,方為好棋。”

錦瑟低頭抿了一口茶:“商公子想說什麼呢?”

商南承道:“寧王還年輕,卻並非沒有能力,從前之所以會經歷那些失敗,是因為太過年輕而引致的心高氣傲,很多事情他不屑於做,也不甘心讓自己去做。而如今,身在仲離,與靜好公主成婚卻是難得的一步好棋。可惜宋姑娘你的出現,卻幾乎毀了這步棋。”

錦瑟垂眸不語,商南承繼續道:“其實以王爺這將近兩年的生活來看,忍辱負重並不算什麼難事。可是宋姑娘一來,便驀地又勾起了王爺從前的驕傲,彷彿你的存在就是為了提醒他,他應該要像從前那樣,驕傲得眼裡容不下半粒塵埃,那才應該是他。”

錦瑟驀地抬起頭來,微微震驚的模樣:“商公子是說,他仍然沒有回去?”

商南承倒不意她這樣快就能察覺,頓了頓,還是點了頭:“他執意不回。宋姑娘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旁人哪裡勸得動他半分?”

錦瑟沉默半晌,卻終究開口道:“既然公子說我是勾起他驕傲倔強的存在,那麼我又怎能去勸說他?倒不如就讓他一個人安靜著,等到他想通了,也就會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商南承微微無奈,搖頭嘆息了一聲。

錦瑟喝完手中的那杯茶,剛欲告辭回屋,卻驀地聽見離此處不遠的客棧後門處傳來一陣響動,隨即傳來的卻是守在門口的侍衛齊齊行禮的聲音:“參見公主!”

錦瑟驀地一怔,只以為自己是聽錯了,抬眸看向商南承,卻見他臉上也閃過一絲詫異,方知不是自己的錯覺。

只是,據兩日前那武將稟告,靜好原是有小產跡象,怎麼可能在兩日間就趕來此處?

直至身後傳來腳步聲,甚至衣袂窸窣聲都已經能聽見,錦瑟才終於迴轉頭,看向來人。

靜好美豔動人一如當初,臉色也是極好的,由身旁的侍女攙著,看著錦瑟,卻沒有半分的驚訝,反倒溫柔的笑起來:“錦瑟,好久不見了。”

見狀,商南承微微行了個禮,退了下去。

錦瑟迎上靜好的目光,終究也還是微微一笑:“我腿腳不便,不能向公主行禮,還請公主見諒。”

“你我二人本是舊相識,何必還要說這樣的客套話?”靜好在侍女的攙扶下,在錦瑟旁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接著道:“況且你與我夫君亦是淵源頗深的舊識,若我要你向我行禮,只怕夫君會惱我。”

說完她便輕笑起來:“我與你說笑呢,你別介懷。”

錦瑟心中明白她此行是為何,自然懶得介懷,卻還是忍不住上下端了端她的身子,道:“你身體還好吧?”

靜好微微詫異的揚起眉,隨後卻歡喜的笑起來:“好,極好。腹中孩兒也好得很,已經快三個月了,只是一想到往後還有七個月,便難免覺得辛苦。可是再一想到這是為夫君所孕育的孩子,又覺得再辛苦都是值得。人吶,總是擅於這樣自我安慰。”

聞言,錦瑟垂眸笑笑:“恭喜你。”

靜好仍舊微笑看著她:“多謝。話說回來,半個月前我與夫君方才舉行大婚,只是那時不知你身在何處,不然必定將帖子送到。今日知道你在此地,我特地從宮中帶了上好的酒來。你沒有飲過我們的喜酒,今日,就權當我向你賠禮,也算是你喝了我們的喜酒。”

語罷,靜好回身吩咐了一句,身旁的侍女立刻下去,不消片刻便取了一壺酒兩隻杯回來,壺杯皆是上好的白玉材質,可見的確是宮中之物。

靜好親自斟了兩杯酒,對錦瑟道:“我敬你,只可惜我如今不能飲酒,好在我知你並不介懷,不如就為我代飲這杯吧。”

錦瑟抬眸看向自己面前的那兩隻杯,頓了片刻,終是點了頭,伸手取來,剛欲放到唇邊飲下,卻忽然聞得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隨即,她手上一痛,那杯酒也隨即落到地上,拋灑出來,只餘空杯。

緊握著她的手腕的蘇黎一腳踢開那個杯子,冷眸看向靜好:“你來做什麼?”

靜好似乎微微一怔,看了看蘇黎,又看了看他握住錦瑟的那隻手,隨即才道:“自然是聽聞夫君在此處與舊識相會,想著錦瑟也與我是舊識,故而前來探視,夫君卻因何惱怒?”

蘇黎冷冷掃了一眼她的身子,臉色不由得又陰沉了幾分。

他本不欲當著錦瑟的面提起那些事,卻不料身後一個侍衛卻忽而詫異道:“兩日前趙將軍不是前來稟報,說公主在御花園中不慎摔了,有小產跡象嗎?”

靜好微微一驚:“有這樣的事?兩日前,我已身在前往此地的路途之中,卻不知趙將軍因何這樣詛咒本宮?王爺,我能見見他嗎?”

蘇黎淡淡掃了她一眼,沉聲道:“來人,將公主引到趙將軍屍首埋藏的地方。”

靜好霎時大驚:“你殺了他?”

“正是。”蘇黎眸光冷冽如冰。

頓了片刻,靜好彷彿才終於回過神來,微微點了點頭:“他向來與夫君不睦,如今更胡言亂語誆騙夫君,詛咒本宮,確是該死。”

蘇黎臉上依舊寒冰千里:“多謝公主體諒。”

“你我既是夫妻,我焉有不站在你那邊的道理?”靜好道,“只是我先前正與錦瑟一處,想著她沒有飲過我們的喜酒,故而想請她喝一杯,夫君卻因何阻攔?”

蘇黎垂眼,看了錦瑟一眼,但見她神色荒蕪,心中瞬時大慟,再不理會靜好,俯身對錦瑟道:“我帶你回房。”

錦瑟被他抱起來,忍不住縮了縮身子,蘇黎卻不管不顧,徑直往房間的方向走去。

“夫君!”靜好驀地上前兩步,拉住了蘇黎,聲音微微發顫道,“夫君原是以為我會在酒中下毒害錦瑟麼?若是如此,我願飲下那杯中酒,向夫君證明,我確是誠心待錦瑟。”

話音剛落,她便迴轉到桌邊,端起僅餘的那杯酒來。

“公主,您的身子如今不能飲酒!”一旁的侍女急勸道。

靜好看了看蘇黎頭也不回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隨即一仰頭,喝下了杯中酒,才又道:“夫君現下可相信靜好?”

蘇黎冷哼一聲,幾乎是嗤之以鼻的態度。

靜好卻又上前道:“我明知錦瑟對你而言不比常人,早晚她都是你的人,既是一家人,又何來坑害之禮?”

“誰說,錦瑟早晚都是他的人?”

驀然間,斜裡竟傳出一把微微有些蒼老的聲音,蘇黎和錦瑟同時變了臉色。

三個人同時轉頭看去,只見客棧深處,緩緩走來一人,白髮白鬚,仙風道骨。

錦瑟心頭霎時一震,忍不住伸手捏緊了蘇黎的衣衫。

蘇黎卻仿若未覺,只是沉眸看著那人,良久,終於沉聲道:“梅先生,長久未見。”

獨靜好並不識得梅月恆,微微蹙了眉,目光沉凝的打量著他。

梅月恆微微展開眉頭笑起來:“的確是長久未見了,寧王。”

錦瑟只聽蘇黎喚他作“梅先生”,再不是從前的“恩師”,心頭頓時又震了震。

莫非,蘇黎已知悉梅月恆的真實身份?還是說,他當初之所以事敗,梅月恆亦是功不可沒?

蘇黎不再與他多言語,抱著錦瑟就要回屋。

錦瑟垂眸偎於蘇黎懷中,心下竟然一片惶惶。

他竟然在,梅月恆竟然會在此處!可是為何,他卻仍然一直不現身?而此時此刻,現身又是為了什麼?

“錦瑟。”仿似聽得到她心頭的疑問,梅月恆在身後開口喚了她,“你不想與外公聊一聊麼?”

蘇黎的腳步霎時間頓住,看向錦瑟的目光之中,不由得帶了幾分驚疑。

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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