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七)

天下志之錦瑟無雙,已簽約出版·淡月新涼·2,819·2026/3/26

和離(七) 蘇黎淡淡應了一聲,頭也不回的吩咐道:“將此三人送至當地衙門,因由——”他抬頭看了錦瑟一眼,方才接著道:“對我青越寧王妃不敬。” 錦瑟如今雖已不必裝瘋賣傻,也不再怕他,但是此次擅自離京出走,又被他抓個正著,心中到底是沒有什麼底氣。眼見著那三個大漢被蘇黎的人帶走,大堂內瞬間安靜下來,也不得不硬著頭皮道:“王爺,你怎麼會在此處?” 蘇黎臉色並不好看,冷冷瞥了她一眼:“公務。” “哦。”錦瑟應了一聲,不由自主的就咬住下唇,卻忘記了自己滿口的水泡,登時痛得眼淚都落了下來。 蘇黎眉頭深擰的看著她,眼中分明閃過一抹不耐,然而還是伸手扣住錦瑟的頭:“張嘴。” 錦瑟遲疑了片刻,乖乖張開嘴。 待蘇黎看清她嘴裡的情形,神色忽而便更冷峻了,鬆開她許久才招收喚了侍衛過來:“將此地最好的大夫尋來。” 又安靜片刻,錦瑟終於忍不住又問他:“王爺,此行究竟為何公務?” 正是年關當下,有什麼公務如此緊要,需要他這個堂堂親王親自奔走? 蘇黎似乎並不想提及,然而聽她問起,頓了頓,還是淡淡道:“皇兄意與仲離修好,有聯姻的打算。” 錦瑟驀地便明白了他不欲提及的原因。一個一心想一統五國的人,如何能甘心來做這個差事?可是,他確實也犯不著親自前來,除非—— 錦瑟耳根子迅速一熱,低了頭默不作聲的喝粥。 蘇黎冷眼看著她,眼前卻忽然投下一片陰影。 卻是角落那桌的兩個女子,雖已暴露女兒身,卻還是按著男子的禮節向蘇黎行了禮,道:“多謝王爺、王妃為我二人解圍。” 蘇黎頭也不抬,冷冷道:“無需多禮。本王也並非為你們。” 真是個不解風情的男人。錦瑟很是訝異的看了蘇黎一眼,止住心中的好笑,抬頭對那貌美女子一笑。 不料那女子聽蘇黎如此回答,卻仍半分尷尬也無,盈盈笑道:“王爺雖無心為我,我也間接受了恩惠,還是要與王爺說聲多謝的。” 聞言,蘇黎方才抬頭看了她一眼,略略點了點頭。 這大約算得上是讚賞吧。錦瑟心裡暗想,如此知書識禮的女子,倒也當真值得起蘇黎的讚賞。 那個女子道過謝,並未過多停留,很快便帶著自己的夥伴離去。 錦瑟喝完了粥,便只能對著給蘇黎獨自享用的滿桌子豐富菜式乾瞪眼,好在很快等來了大夫。其實她一直在服藥,只是吃了好幾天也不見效,也不知這個所謂此地最好的大夫能不能有點效用。 “我們要在大年三十前趕到仲離國都嗎?”送走大夫,錦瑟一面輕嗅著他給自己開的藥,一面問蘇黎。 “我們?”蘇黎語調冷漠的反問,意有所指的看著她。 錦瑟抿了抿唇,怏怏道:“我也要去那裡。” “因由。” 錦瑟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決定和盤托出:“我姐姐是中紅顏之毒而死,而此毒乃仲離皇室秘藏,旁人根本沒有機會得到。我想知道,姐姐究竟跟仲離皇室有什麼牽連。” “你懷疑二哥?”明明錦瑟半個字都沒有提及蘇墨,蘇黎卻還是開口問道。 錦瑟臉色一白,不說話。 蘇黎見她的神色,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還是道:“二哥不是這樣的人。” 錦瑟還是不說話。 蘇黎臉色便更冷了,再不多說什麼,起身便往樓上的房間走去。 * 翌日一早,當錦瑟被馬匹的嘶鳴聲驚醒時,只聽得樓下一片輕微的嘈雜。她忙的起身,來到窗邊往下一看,卻正是蘇黎的隨身侍衛正在準備啟程! 錦瑟頓時便慌了,忙不迭的更衣洗漱,跌跌撞撞的撲到客棧外時,剛好見到蘇黎翻身上馬。 “你不帶我走?”她衝上去拉住蘇黎的馬韁,焦急的問道。 蘇黎看也不看她:“本王沒有準備馬車。” “我會騎馬。”錦瑟忙道,“我可以自己騎馬。” 蘇黎冷笑了一聲,方才低頭看向她:“宋錦瑟,若本王此次沒有前來呢?你又打算怎麼走,怎麼查?” “你若沒有來,那我自己自然要費許多工夫。可是如今你既然在此處,我為什麼不能撿個便宜?” 身後有侍衛登時忍俊不禁的笑出聲來,蘇黎的臉色更沉了。 “王爺,就帶王妃一起走吧,出門在外,王妃若是獨自一人,只怕不安全。”終於有人替錦瑟求情。 蘇黎冷哼了一聲,方才伸出右手遞給錦瑟:“上來。” 錦瑟一呆:“我可以自己騎。” “本王不想被一個病秧子拖累整個行程。”他語氣不善的道。 錦瑟撇了撇嘴,想想還是識時務的好,終於還是攀上了他的馬背。 一路馬不停蹄的奔跑,錦瑟從前雖會騎馬,然而畢竟沒有這樣長時間呆在馬背上,再加上她此時此刻病尚未痊癒,一路上她精神都不好,每天到了歇腳的地方總是倒頭便睡,第二天繼續重複那令人發瘋的行程。 然而仲離國都漸近,錦瑟的精神卻奇異的開始好起來。 仲離地處南面,其民俗與青越其實大不相同,只是之前他們從青越的方向過來,所經之處與青越相接,民俗倒與青越無多大異處。如今越往南走,也終於可見仲離的特色民俗。 南邊天氣越來越暖和,仲離人的銀黑特色的服飾自然也越來越薄,讓錦瑟驚奇的是,此處似乎並沒有“非禮勿視”之矩,因為大街上的男男女女,個個輕衫薄裝,男人露胳膊露腿,女人則露腰露臍。 錦瑟初初見到,幾乎目不敢視,然而好在適應得快,尤其是她發現蘇黎比她更不能適應時,精神更是為之一振。 每每走過仲離繁華小鎮,蘇黎總是沉著臉打馬而過,對街邊那些女人目不斜視。 錦瑟覺得很奇怪。男人不是都應該喜歡看這些,這人的臉色反倒像別人髒了他的眼睛一般。 “你看你看!”錦瑟最愛做的事就是張望街邊身段窈窕的女子,然後指給他看,“那個女子多好看,腰上還掛了一條不知什麼的鏈子,你快看吶!” 每每此時,蘇黎的臉色便更加難看。 錦瑟樂此不疲的玩著這樣的遊戲,精神終於完全好起來。 臘月二十九這日,一行人終於到達仲離國都南仲,於是錦瑟更加興致盎然起來:“快看吶,這裡的女子比上個小鎮的還好看,一個比一個標緻,你說她們怎麼能將那衣裳穿得那麼好看?那個那個,那個的腰好細呀,一隻手都能握得住吧!” 她嘖嘖驚歎,蘇黎忽然伸出手來,一把圈住了她的腰身。 錦瑟頓時便僵住了,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他實在是用了太大的力氣,一副要將她勒死的架勢! “既然你對仲離的服飾這樣感興趣,那本王就帶你去置辦一套,依本王看你的腰也很細,穿起來定然不比那些人差。” 他涼颼颼的聲音緩緩掠過錦瑟耳旁,錦瑟頓時打了個寒顫。 “不用了不用了。”錦瑟憋了很長的一口氣才終於說出話來,“不好看,一點也不好看!” 蘇黎這才緩緩鬆開她,直往驛館方向而去。 驛館官員接了蘇黎的帖子,忙的將他們一行人安頓下來,又匆匆遞了摺子進宮。 錦瑟一到驛館便立刻睡了一大覺,起身才終於換回女裝,卻驚覺自己這多日趕路兼病楚,一張臉實在是有些慘不忍睹。 她正兀自對鏡嘆息,房門口忽然響起蘇黎的聲音:“宋錦瑟,出來。” 錦瑟起身開門:“有事?” 蘇黎見了她的模樣,竟然也是一愣,頓了頓才道:“跟我出來。” 錦瑟疑惑的跟著他來到驛館大廳,只見得滿屋子人影幢幢,待走進去,才發現中間站了一個仲離女子,盛裝傾城。 那女子轉過頭來,容貌美豔逼人,抿嘴一笑,看向蘇黎和錦瑟:“王爺,王妃。” 錦瑟終於認出她便是當日在客棧中女扮男裝的那個少年時,滿臉訝異的看向了蘇黎。 蘇黎卻看也不看她,只看著那女子,淡淡道:“公主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和離(七)

蘇黎淡淡應了一聲,頭也不回的吩咐道:“將此三人送至當地衙門,因由——”他抬頭看了錦瑟一眼,方才接著道:“對我青越寧王妃不敬。”

錦瑟如今雖已不必裝瘋賣傻,也不再怕他,但是此次擅自離京出走,又被他抓個正著,心中到底是沒有什麼底氣。眼見著那三個大漢被蘇黎的人帶走,大堂內瞬間安靜下來,也不得不硬著頭皮道:“王爺,你怎麼會在此處?”

蘇黎臉色並不好看,冷冷瞥了她一眼:“公務。”

“哦。”錦瑟應了一聲,不由自主的就咬住下唇,卻忘記了自己滿口的水泡,登時痛得眼淚都落了下來。

蘇黎眉頭深擰的看著她,眼中分明閃過一抹不耐,然而還是伸手扣住錦瑟的頭:“張嘴。”

錦瑟遲疑了片刻,乖乖張開嘴。

待蘇黎看清她嘴裡的情形,神色忽而便更冷峻了,鬆開她許久才招收喚了侍衛過來:“將此地最好的大夫尋來。”

又安靜片刻,錦瑟終於忍不住又問他:“王爺,此行究竟為何公務?”

正是年關當下,有什麼公務如此緊要,需要他這個堂堂親王親自奔走?

蘇黎似乎並不想提及,然而聽她問起,頓了頓,還是淡淡道:“皇兄意與仲離修好,有聯姻的打算。”

錦瑟驀地便明白了他不欲提及的原因。一個一心想一統五國的人,如何能甘心來做這個差事?可是,他確實也犯不著親自前來,除非——

錦瑟耳根子迅速一熱,低了頭默不作聲的喝粥。

蘇黎冷眼看著她,眼前卻忽然投下一片陰影。

卻是角落那桌的兩個女子,雖已暴露女兒身,卻還是按著男子的禮節向蘇黎行了禮,道:“多謝王爺、王妃為我二人解圍。”

蘇黎頭也不抬,冷冷道:“無需多禮。本王也並非為你們。”

真是個不解風情的男人。錦瑟很是訝異的看了蘇黎一眼,止住心中的好笑,抬頭對那貌美女子一笑。

不料那女子聽蘇黎如此回答,卻仍半分尷尬也無,盈盈笑道:“王爺雖無心為我,我也間接受了恩惠,還是要與王爺說聲多謝的。”

聞言,蘇黎方才抬頭看了她一眼,略略點了點頭。

這大約算得上是讚賞吧。錦瑟心裡暗想,如此知書識禮的女子,倒也當真值得起蘇黎的讚賞。

那個女子道過謝,並未過多停留,很快便帶著自己的夥伴離去。

錦瑟喝完了粥,便只能對著給蘇黎獨自享用的滿桌子豐富菜式乾瞪眼,好在很快等來了大夫。其實她一直在服藥,只是吃了好幾天也不見效,也不知這個所謂此地最好的大夫能不能有點效用。

“我們要在大年三十前趕到仲離國都嗎?”送走大夫,錦瑟一面輕嗅著他給自己開的藥,一面問蘇黎。

“我們?”蘇黎語調冷漠的反問,意有所指的看著她。

錦瑟抿了抿唇,怏怏道:“我也要去那裡。”

“因由。”

錦瑟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決定和盤托出:“我姐姐是中紅顏之毒而死,而此毒乃仲離皇室秘藏,旁人根本沒有機會得到。我想知道,姐姐究竟跟仲離皇室有什麼牽連。”

“你懷疑二哥?”明明錦瑟半個字都沒有提及蘇墨,蘇黎卻還是開口問道。

錦瑟臉色一白,不說話。

蘇黎見她的神色,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還是道:“二哥不是這樣的人。”

錦瑟還是不說話。

蘇黎臉色便更冷了,再不多說什麼,起身便往樓上的房間走去。

*

翌日一早,當錦瑟被馬匹的嘶鳴聲驚醒時,只聽得樓下一片輕微的嘈雜。她忙的起身,來到窗邊往下一看,卻正是蘇黎的隨身侍衛正在準備啟程!

錦瑟頓時便慌了,忙不迭的更衣洗漱,跌跌撞撞的撲到客棧外時,剛好見到蘇黎翻身上馬。

“你不帶我走?”她衝上去拉住蘇黎的馬韁,焦急的問道。

蘇黎看也不看她:“本王沒有準備馬車。”

“我會騎馬。”錦瑟忙道,“我可以自己騎馬。”

蘇黎冷笑了一聲,方才低頭看向她:“宋錦瑟,若本王此次沒有前來呢?你又打算怎麼走,怎麼查?”

“你若沒有來,那我自己自然要費許多工夫。可是如今你既然在此處,我為什麼不能撿個便宜?”

身後有侍衛登時忍俊不禁的笑出聲來,蘇黎的臉色更沉了。

“王爺,就帶王妃一起走吧,出門在外,王妃若是獨自一人,只怕不安全。”終於有人替錦瑟求情。

蘇黎冷哼了一聲,方才伸出右手遞給錦瑟:“上來。”

錦瑟一呆:“我可以自己騎。”

“本王不想被一個病秧子拖累整個行程。”他語氣不善的道。

錦瑟撇了撇嘴,想想還是識時務的好,終於還是攀上了他的馬背。

一路馬不停蹄的奔跑,錦瑟從前雖會騎馬,然而畢竟沒有這樣長時間呆在馬背上,再加上她此時此刻病尚未痊癒,一路上她精神都不好,每天到了歇腳的地方總是倒頭便睡,第二天繼續重複那令人發瘋的行程。

然而仲離國都漸近,錦瑟的精神卻奇異的開始好起來。

仲離地處南面,其民俗與青越其實大不相同,只是之前他們從青越的方向過來,所經之處與青越相接,民俗倒與青越無多大異處。如今越往南走,也終於可見仲離的特色民俗。

南邊天氣越來越暖和,仲離人的銀黑特色的服飾自然也越來越薄,讓錦瑟驚奇的是,此處似乎並沒有“非禮勿視”之矩,因為大街上的男男女女,個個輕衫薄裝,男人露胳膊露腿,女人則露腰露臍。

錦瑟初初見到,幾乎目不敢視,然而好在適應得快,尤其是她發現蘇黎比她更不能適應時,精神更是為之一振。

每每走過仲離繁華小鎮,蘇黎總是沉著臉打馬而過,對街邊那些女人目不斜視。

錦瑟覺得很奇怪。男人不是都應該喜歡看這些,這人的臉色反倒像別人髒了他的眼睛一般。

“你看你看!”錦瑟最愛做的事就是張望街邊身段窈窕的女子,然後指給他看,“那個女子多好看,腰上還掛了一條不知什麼的鏈子,你快看吶!”

每每此時,蘇黎的臉色便更加難看。

錦瑟樂此不疲的玩著這樣的遊戲,精神終於完全好起來。

臘月二十九這日,一行人終於到達仲離國都南仲,於是錦瑟更加興致盎然起來:“快看吶,這裡的女子比上個小鎮的還好看,一個比一個標緻,你說她們怎麼能將那衣裳穿得那麼好看?那個那個,那個的腰好細呀,一隻手都能握得住吧!”

她嘖嘖驚歎,蘇黎忽然伸出手來,一把圈住了她的腰身。

錦瑟頓時便僵住了,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他實在是用了太大的力氣,一副要將她勒死的架勢!

“既然你對仲離的服飾這樣感興趣,那本王就帶你去置辦一套,依本王看你的腰也很細,穿起來定然不比那些人差。”

他涼颼颼的聲音緩緩掠過錦瑟耳旁,錦瑟頓時打了個寒顫。

“不用了不用了。”錦瑟憋了很長的一口氣才終於說出話來,“不好看,一點也不好看!”

蘇黎這才緩緩鬆開她,直往驛館方向而去。

驛館官員接了蘇黎的帖子,忙的將他們一行人安頓下來,又匆匆遞了摺子進宮。

錦瑟一到驛館便立刻睡了一大覺,起身才終於換回女裝,卻驚覺自己這多日趕路兼病楚,一張臉實在是有些慘不忍睹。

她正兀自對鏡嘆息,房門口忽然響起蘇黎的聲音:“宋錦瑟,出來。”

錦瑟起身開門:“有事?”

蘇黎見了她的模樣,竟然也是一愣,頓了頓才道:“跟我出來。”

錦瑟疑惑的跟著他來到驛館大廳,只見得滿屋子人影幢幢,待走進去,才發現中間站了一個仲離女子,盛裝傾城。

那女子轉過頭來,容貌美豔逼人,抿嘴一笑,看向蘇黎和錦瑟:“王爺,王妃。”

錦瑟終於認出她便是當日在客棧中女扮男裝的那個少年時,滿臉訝異的看向了蘇黎。

蘇黎卻看也不看她,只看著那女子,淡淡道:“公主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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