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白痴

天醫仙途·明辰·5,113·2026/3/27

荷葉‘洞’天,山谷。 “咦,不錯啊,今天能拼出兩塊。”青蓮驚喜地看著嘯天,滿臉欣慰鼓勵道:“加油,下次爭取拼三塊,知道了嗎?” 嘯天的魂魄比之前好了很多,不但大都集中在‘胸’口處,大小也從近粉末狀變成了顆粒狀,就在剛才,兩塊比較大的魂魄碎片撞在了一起,變成更大的一塊,足足有綠豆大小,讓青蓮驚喜不已。 漁娘在旁邊看得一陣心酸,什麼時候,一堆碎‘肉’也會讓青蓮大人欣喜。 她修為低,無法像青蓮那樣看到王上的魂魄,但她知道青蓮所做的一切,也明白讓青蓮驚喜的原因,只是入目的景象,實在是讓她無法相信,王上的狀態真在好轉。 有好幾次,她都忍不住偷偷去找大醫師,想請他去看看,王上是否真在好轉,還是青蓮大人受刺‘激’嚴重,哪裡出了問題? 王上已經倒下,青蓮大人如果再出事,她們這些人該怎麼辦? 大醫師斷然拒絕,還斥責漁娘不該有這樣的想法,並威脅她,如果再這樣懷疑青蓮大人,再胡思‘亂’想就另外換人去伺候。 漁娘愧‘色’而歸,但心情卻沒絲毫好轉,大醫師神情不變,似乎對青蓮大人充滿信心,但漁娘能看出來,他心裡也慌,只是不像自己這樣,敢找人說出來。 在這件事上,石傳的態度和大醫師差不多,不過到底和漁娘相處時間長,他又沒有大醫師那麼沉穩,幾次偷偷檢視‘玉’冰醫棺都被熟悉他的漁娘看在眼裡。 連唯一能讓漁娘安心的午自亮,問到其他事時,他可以說得吐沫星子四濺‘亂’飛,但問到王上何時能醒來,他卻罕見的沉默了。 渾身不能動彈的張元似乎身同感受,忍不住多嘴說了句,“醫棺里根本沒人。” 沒人? 那堆不時還能變成王上的血‘肉’是什麼? 漁娘心裡從此留下了疙瘩,每次見青蓮對著醫棺喃喃自語就難過,見她破口大罵更是想掉眼淚,這讓她想起曾經的一個‘婦’人,丈夫死了,她還整天抱著個牌位,絮絮叨叨說著身邊的瑣事,像極了現在的青蓮大人。 “咦,你幹嘛哭啊,出什麼事了?”青蓮回頭正想吩咐漁娘,卻見她的兩隻眼睛紅了。 “沒,沒事。”漁娘忙吸了口氣,笑道:“青蓮大人,我手上沾了點辣椒沒洗乾淨,剛才不小心抹到眼睛上,差點沒把我辣哭,呵呵。” “原來是這樣,漁娘,你也太不小心了,居然會被辣椒抹到眼睛上,這要是被炎娘她們知道,肯定會笑話你。”青蓮笑了起來,沒有在意也沒追問,這樣的生活瑣事常有發生,她都不記得了,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向做事利索的漁娘,開始‘毛’手‘毛’腳。 “我不告訴她們不就行了。”擦乾眼淚,漁娘笑著收拾起來。 每次來‘玉’冰醫棺看嘯天,青蓮都會帶很多東西,大都是最近新出的東西。 生活安定下來,‘玉’冰界等四小界已經開始生產,雖然都是些品級不高,基礎的生活用品,但卻像是一種希望,每每對著嘯天講述這些東西的產量和出產過程,青蓮都覺得很開心。 “你收拾吧,小心別把自己又給‘弄’傷了,我去修煉,有事過來找我。”青蓮笑著走到旁邊,盤‘腿’坐下開始一天的修煉。 “我知道了。”漁娘笑著點頭答應。 她收拾完東西準備離開時,回頭又看了眼‘玉’冰醫棺和不遠處的青蓮,心中暗暗祈禱,王上,你要是還活著,就請快點醒過來吧。 漁孃的祈禱沒人聽到,因為,‘玉’冰醫棺中正如張元所說,裡面沒人也沒妖,自然也沒有嘯天。 自爆解除封印的時候,一心求死的嘯天,為了不傷害到青蓮,他一邊用盡全力自爆,一邊又將身體四周封住,這種完全相反的做法,導致封印被炸開之後,他的身體被爆裂成碎末,卻又詭異的沒有四散開來,除了醫棺的作用外,一股神秘力量也是原因之一。 這股力量來自嘯天的‘肉’身,他並不熟悉,甚至很陌生,要不是自爆身體,他可能永遠都察覺不到,事實上,他現在也同樣不知道。 在身體爆裂,封印解除的剎那間,嘯天感覺到了,青蓮的氣息沒有‘混’‘亂’不堪,靈力平和生機勃發,除了情緒有些焦躁。 這是他熟悉的青蓮,每當被他責罵的時候,她的情緒總是有些焦躁,但過不了多久,她就會回覆正常,這次肯定也一樣吧。 不知道為什麼,嘯天覺得自己有些婆媽,實在是不像平常的自己,臨死前那麼短暫的一刻,不是懊惱無法報仇,而是想一個笨蛋會不會恢復正常。 腦子估計被炸壞了吧,笨蛋通常都是沒心沒肺,恢復正常才是最正常的事,他‘操’哪‘門’子心啊,死都死了,再想也沒用。 更何況,她的那個大師姐,這下算是如願以償了,可以不用任何藉口把她帶走,還有那個陳銘,那麼多年都沒有放棄,千里迢迢的找來,沉默不語的默默守候,家世長相修為也都還不錯,有他的照顧,那個笨蛋應該可以過得很舒心,說不定比跟在自己身邊還舒心,畢竟,那個陳銘可不會罵她。 既然這樣,那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至於報仇,兩千多年過去了,早就物是人非,甚至滄海桑田,自己內心深處其實也沒那麼執著,不過是給自己找個生活的目標,才會口口聲聲的念念不忘。 這下算是一了百了,不僅是報仇沒戲,連來生也無望,像他這樣自爆的情況,灰飛煙滅才是最終的歸屬。 無數念頭閃過,時間轉瞬而逝。 嘯天面帶微笑,暗道一聲,“別了,笨蛋!”隨即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嘯天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沒有聲音沒有光明。 他沒有手腳也沒有身體,除了有點感覺外,嘯天什麼都沒有,包括他曾經失去過的記憶,同樣也沒有了,彷彿他只是一點沒有完全消散的意識,漂浮在天地初開的‘混’沌中。 時間在這裡也同樣不存在,也或許是嘯天不知道,更可能是他無法察覺到,他就這樣什麼都沒有,像個遊魂般漂浮著,等待著那一天徹底的消失。 直到有一天,一抹光亮沒有預兆地出現了,時間非常短暫,僅僅一息的時間後就消失了。 光,一個陌生的字眼突然蹦了出來,沒有原因沒有理由,什麼都不知道的嘯天卻理解了這個字,並且開始期待。 他不知道什麼是期待,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期待,但他就這樣做了,當下一次光出現的時候,他又知道了另外一個詞,高興。 嘯天不知道是因為光還是因為變化,一成不變的生活出現了不同,似乎能讓他知道更多的字和詞,懂得更多的意思和感覺,像是一個老師,慢慢教他懂得該懂的東西。 老師,陌生的身影在晃動,層層疊疊看不清楚,也許是他還沒有到能懂的時候,也或許是他的老師太多,連一抹光亮都能成為他的老師,後一種說法可能更準確些。 嘯天開始試著思考,從一抹光亮開始聯想,漸漸的,隨著一次次的光亮出現又消失,他知道的事情越來越多。 直到那一抹光亮,第一次多停留了一息的時間,嘯天終於想了起來,他的名字。 原來不是老師啊。 記憶開始復甦,只是速度很慢,像是要再重新活過一遍,他居然想起了幼年時的瑣事,連站都站不穩,話也說不清楚的時候,他居然還記得那個時候的事,而且無比清晰,像是剛發生了般。 周圍的環境也在發生變化,隨著他幼年時的記憶復甦,嘯天好像看到四周充滿著濃厚的白霧,他一動不動的懸停在半空,連轉頭都無法做到,只能直直地看向前方。 “白痴!”一個幼小的身形跌在了地上,好像是被誰用力推了出去,無法看清楚身形的主人,但嘯天知道,這是因為同樣的事情發生過太多次,跌倒在地上的臉已經‘混’餚不清了。 心裡突然湧出一種難言的感覺,像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交’織在一起。 一種來自幼時,他厭惡地將人推到在地,然後一次次冷漠而高傲的吐出這兩個字,自豪和鄙視佔據著他那時的心裡。 一種來自很久以後,這兩個字每每從口中說出來,心裡的感覺卻是開心,彷彿他是故意而為,只是想要‘激’怒某個人,看著她跳腳的樣子微笑。 誰呢?那個他想看著跳腳微笑的人,究竟是誰? “笨蛋,你究竟想睡多久?還不起……” 很短很輕微的聲音突然傳了進來,攪動著四周的白霧,伴隨著兩息的光亮,還沒聽清楚是什麼意思,聲音就戛然而止。 笨蛋?罵誰? 為什麼我能聽見,為什麼我會聽見,這裡難道還有別人? 無法轉頭,能看到的地方只有白霧,嘯天想了很久,心裡十分矛盾,想要認為那個突然出現的聲音在罵自己,可又怕他只是順便聽見,那樣的話,事情就尷尬了。 空寂無人的地方,沒人說話沒人理會,連記憶都靜得像墳墓,被罵居然成了奢侈又彷徨的事,嘯天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 或許下一次就能知道,罵人的人究竟在對誰說話。 又一次的期待卻是為了聽罵人的話,嘯天沒有笑只有緊張。 兩息的光亮再次出現,罵人的話也同時降臨。 “你是白痴嗎,你怎麼不直接去死啊,省得……” 上次是笨蛋,這次是白痴,還叫嚷著讓去死,這究竟是誰啊,那麼惹人厭。 嘯天有些失望又有些慶幸,失望的是,罵人的話恐怕真是自己順耳聽見,並非有人在罵自己,記憶中,他不罵別人已經是謝天謝地了,沒人敢罵他,連不是笑臉的臉都不敢對著他。 但這樣一來,他就成了沒人理會沒人在乎的人,連責罵的人都沒有。 慶幸的是,那個聲音他聽起來有些熟悉,雖然一時想不起來,但等記憶再回復一些,他說不定就能判斷出所在的位置,能找到辦法讓那個罵人的人知道,將他救出去。 既然不是罵自己,嘯天對罵人的人就沒什麼感覺,全當是自然界的聲音,每次伴隨著兩息的光亮來臨。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很久,他幾乎能背誦那些罵人的話,顯然那個罵人的人不太會罵人,所有的話都是翻來覆去那麼幾句,耳朵都快聽出老繭了,也不知道換些新詞。 彷彿是聽到他的祈禱,四周的白霧突然有一天翻滾不停,向四周漸漸退開,嘯天周圍的空間變得清明起來,雖然依然什麼都沒有,但總顯得透亮些。 那些罵人的話也漸漸出現了新詞。 靈田,靈谷,衣服,器皿…… 這人難道在做小本生意,怎麼不罵人改推銷起東西來了呢? 時間太短,話沒有聽完整,嘯天一頭霧水,不知道該慶幸還是發愁。 改詞是好事,能聽到更多的東西,有助於他想起更多的事,但聽聽這些低階的基本生活用品,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嘯天卻知道,從這些東西上看,罵人的人肯定沒本事救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一年也許兩年,那麼長時間都沒發現他,這個人的本事可見不怎麼樣,說不得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從聽到那些日常的生活用品之後,嘯天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在恢復,雖然他沒發現自己有身體這東西,但感覺上,他‘精’神了很多,能聽到的聲音也清楚了。 “哇,不錯啊,今天很不錯,又拼了一塊,下次加油拼兩塊。”欣喜的聲音像是娘在鼓勵玩拼圖的兒子,嘯天邊聽邊撇嘴,這孩子什麼智商啊,都多少次了,每次還只是拼一塊,那個當孃的‘女’人居然還天天誇,正是不知所謂,一大一小兩個白痴。 白痴? 莫名心中一跳,有些慌又有些高興,難道是聽太久了,怎麼突然間對這兩個字有種難言的熟悉感。 一定是這樣,聽了太多次,自然會變得熟悉,好像那個‘女’人的聲音,聽了那麼久,他似乎能看到那個‘女’人的模樣。 一臉溫柔,兩眼發亮,搖著三根手指,笑出四顆白牙,五……五什麼呢? 想了半天,嘯天也沒想出那個‘女’人的模樣,這有些不對勁,其他的人或者是物,只要他用心去想,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看見,唯有這個‘女’人,他聽得最多的聲音,他居然無法想象她的容貌,難道是太醜的緣故? 這個理由很有道理,在他的記憶中,從未出現過醜這個東西,無論男‘女’都是俊美異常,他用的吃的玩的,沒有不‘精’致不華麗,連簡單一些都是別人眼中的奢華。 而那個‘女’人,說的什麼靈谷靈田衣料,一聽就是最低賤的人所有所吃的東西,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漂亮,想不出她的模樣也很正常。 找到合理的解釋,嘯天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這個‘女’人顯然和他沒有‘交’集,只要他想辦法讓他的人發現他,並將他救出去之後,他以後就不會再見到,不,不會再聽到那個‘女’人的聲音。 “嘯天,你難道真是笨蛋嗎,今天為什麼一塊也沒拼出來?”一聲怒吼,讓嘯天頓感到天旋地轉手腳冰涼,如果他有手腳的話。 為什麼那個‘女’人說出嘯天兩個字,她為什麼敢罵他,還罵他是笨蛋? 難道這些天一直被自己罵成白痴的小孩是自己? 這是什麼情況? —— “你究竟是什麼人?”鳳丫頭上下打量著衣冠不整的中年男人。 白弘傅不愧是化霞城第一高手,憤怒之下出手,自然是手到擒來,很快就將奮力掙扎的中年男人扔到鳳丫頭面前。 “你管我是誰,你們是什麼人,剛才明明說得好好的,誰贏誰得到那瓶靈丹,我既然輸了,不要那瓶靈丹也就是了,你們憑什麼抓我?”中年男人倔強地瞪著鳳丫頭。 “憑什麼?”鳳丫頭轉頭看向白弘傅,道:“他問我們憑什麼,你說呢?” “哼,憑我叫白弘傅,你敢在萬家雜貨鋪動手,我殺了你也沒人敢說個不字。”白弘傅怒目圓睜,鳳丫頭‘摸’著那面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臉‘色’頓時變得不好,他自然也沒什麼好臉‘色’。 “白弘傅,你是白弘傅,化霞城的白家家主白弘傅?”中年男人大吃一驚。 “你不知道我?”白弘傅眉頭緊皺,來到化霞城,修為還不錯的人,居然會不認識他白弘傅? “是,我只是聽說過你,但不認識。”中年男人突然‘激’動了起來,道:“我這次來化霞城就是為了來找你,有事請想你幫忙,只是路過這件店鋪,突然聞見靈丹的香氣,才忍不住先進去看了一眼,誰知道……” “莫非你是楊宏?”白弘傅的臉‘色’突然變得古怪了起來。 “沒錯,我正是楊宏。”中年男人道。“你們居然認識?”鳳丫頭好奇道。

荷葉‘洞’天,山谷。

“咦,不錯啊,今天能拼出兩塊。”青蓮驚喜地看著嘯天,滿臉欣慰鼓勵道:“加油,下次爭取拼三塊,知道了嗎?”

嘯天的魂魄比之前好了很多,不但大都集中在‘胸’口處,大小也從近粉末狀變成了顆粒狀,就在剛才,兩塊比較大的魂魄碎片撞在了一起,變成更大的一塊,足足有綠豆大小,讓青蓮驚喜不已。

漁娘在旁邊看得一陣心酸,什麼時候,一堆碎‘肉’也會讓青蓮大人欣喜。

她修為低,無法像青蓮那樣看到王上的魂魄,但她知道青蓮所做的一切,也明白讓青蓮驚喜的原因,只是入目的景象,實在是讓她無法相信,王上的狀態真在好轉。

有好幾次,她都忍不住偷偷去找大醫師,想請他去看看,王上是否真在好轉,還是青蓮大人受刺‘激’嚴重,哪裡出了問題?

王上已經倒下,青蓮大人如果再出事,她們這些人該怎麼辦?

大醫師斷然拒絕,還斥責漁娘不該有這樣的想法,並威脅她,如果再這樣懷疑青蓮大人,再胡思‘亂’想就另外換人去伺候。

漁娘愧‘色’而歸,但心情卻沒絲毫好轉,大醫師神情不變,似乎對青蓮大人充滿信心,但漁娘能看出來,他心裡也慌,只是不像自己這樣,敢找人說出來。

在這件事上,石傳的態度和大醫師差不多,不過到底和漁娘相處時間長,他又沒有大醫師那麼沉穩,幾次偷偷檢視‘玉’冰醫棺都被熟悉他的漁娘看在眼裡。

連唯一能讓漁娘安心的午自亮,問到其他事時,他可以說得吐沫星子四濺‘亂’飛,但問到王上何時能醒來,他卻罕見的沉默了。

渾身不能動彈的張元似乎身同感受,忍不住多嘴說了句,“醫棺里根本沒人。”

沒人?

那堆不時還能變成王上的血‘肉’是什麼?

漁娘心裡從此留下了疙瘩,每次見青蓮對著醫棺喃喃自語就難過,見她破口大罵更是想掉眼淚,這讓她想起曾經的一個‘婦’人,丈夫死了,她還整天抱著個牌位,絮絮叨叨說著身邊的瑣事,像極了現在的青蓮大人。

“咦,你幹嘛哭啊,出什麼事了?”青蓮回頭正想吩咐漁娘,卻見她的兩隻眼睛紅了。

“沒,沒事。”漁娘忙吸了口氣,笑道:“青蓮大人,我手上沾了點辣椒沒洗乾淨,剛才不小心抹到眼睛上,差點沒把我辣哭,呵呵。”

“原來是這樣,漁娘,你也太不小心了,居然會被辣椒抹到眼睛上,這要是被炎娘她們知道,肯定會笑話你。”青蓮笑了起來,沒有在意也沒追問,這樣的生活瑣事常有發生,她都不記得了,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向做事利索的漁娘,開始‘毛’手‘毛’腳。

“我不告訴她們不就行了。”擦乾眼淚,漁娘笑著收拾起來。

每次來‘玉’冰醫棺看嘯天,青蓮都會帶很多東西,大都是最近新出的東西。

生活安定下來,‘玉’冰界等四小界已經開始生產,雖然都是些品級不高,基礎的生活用品,但卻像是一種希望,每每對著嘯天講述這些東西的產量和出產過程,青蓮都覺得很開心。

“你收拾吧,小心別把自己又給‘弄’傷了,我去修煉,有事過來找我。”青蓮笑著走到旁邊,盤‘腿’坐下開始一天的修煉。

“我知道了。”漁娘笑著點頭答應。

她收拾完東西準備離開時,回頭又看了眼‘玉’冰醫棺和不遠處的青蓮,心中暗暗祈禱,王上,你要是還活著,就請快點醒過來吧。

漁孃的祈禱沒人聽到,因為,‘玉’冰醫棺中正如張元所說,裡面沒人也沒妖,自然也沒有嘯天。

自爆解除封印的時候,一心求死的嘯天,為了不傷害到青蓮,他一邊用盡全力自爆,一邊又將身體四周封住,這種完全相反的做法,導致封印被炸開之後,他的身體被爆裂成碎末,卻又詭異的沒有四散開來,除了醫棺的作用外,一股神秘力量也是原因之一。

這股力量來自嘯天的‘肉’身,他並不熟悉,甚至很陌生,要不是自爆身體,他可能永遠都察覺不到,事實上,他現在也同樣不知道。

在身體爆裂,封印解除的剎那間,嘯天感覺到了,青蓮的氣息沒有‘混’‘亂’不堪,靈力平和生機勃發,除了情緒有些焦躁。

這是他熟悉的青蓮,每當被他責罵的時候,她的情緒總是有些焦躁,但過不了多久,她就會回覆正常,這次肯定也一樣吧。

不知道為什麼,嘯天覺得自己有些婆媽,實在是不像平常的自己,臨死前那麼短暫的一刻,不是懊惱無法報仇,而是想一個笨蛋會不會恢復正常。

腦子估計被炸壞了吧,笨蛋通常都是沒心沒肺,恢復正常才是最正常的事,他‘操’哪‘門’子心啊,死都死了,再想也沒用。

更何況,她的那個大師姐,這下算是如願以償了,可以不用任何藉口把她帶走,還有那個陳銘,那麼多年都沒有放棄,千里迢迢的找來,沉默不語的默默守候,家世長相修為也都還不錯,有他的照顧,那個笨蛋應該可以過得很舒心,說不定比跟在自己身邊還舒心,畢竟,那個陳銘可不會罵她。

既然這樣,那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至於報仇,兩千多年過去了,早就物是人非,甚至滄海桑田,自己內心深處其實也沒那麼執著,不過是給自己找個生活的目標,才會口口聲聲的念念不忘。

這下算是一了百了,不僅是報仇沒戲,連來生也無望,像他這樣自爆的情況,灰飛煙滅才是最終的歸屬。

無數念頭閃過,時間轉瞬而逝。

嘯天面帶微笑,暗道一聲,“別了,笨蛋!”隨即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嘯天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沒有聲音沒有光明。

他沒有手腳也沒有身體,除了有點感覺外,嘯天什麼都沒有,包括他曾經失去過的記憶,同樣也沒有了,彷彿他只是一點沒有完全消散的意識,漂浮在天地初開的‘混’沌中。

時間在這裡也同樣不存在,也或許是嘯天不知道,更可能是他無法察覺到,他就這樣什麼都沒有,像個遊魂般漂浮著,等待著那一天徹底的消失。

直到有一天,一抹光亮沒有預兆地出現了,時間非常短暫,僅僅一息的時間後就消失了。

光,一個陌生的字眼突然蹦了出來,沒有原因沒有理由,什麼都不知道的嘯天卻理解了這個字,並且開始期待。

他不知道什麼是期待,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期待,但他就這樣做了,當下一次光出現的時候,他又知道了另外一個詞,高興。

嘯天不知道是因為光還是因為變化,一成不變的生活出現了不同,似乎能讓他知道更多的字和詞,懂得更多的意思和感覺,像是一個老師,慢慢教他懂得該懂的東西。

老師,陌生的身影在晃動,層層疊疊看不清楚,也許是他還沒有到能懂的時候,也或許是他的老師太多,連一抹光亮都能成為他的老師,後一種說法可能更準確些。

嘯天開始試著思考,從一抹光亮開始聯想,漸漸的,隨著一次次的光亮出現又消失,他知道的事情越來越多。

直到那一抹光亮,第一次多停留了一息的時間,嘯天終於想了起來,他的名字。

原來不是老師啊。

記憶開始復甦,只是速度很慢,像是要再重新活過一遍,他居然想起了幼年時的瑣事,連站都站不穩,話也說不清楚的時候,他居然還記得那個時候的事,而且無比清晰,像是剛發生了般。

周圍的環境也在發生變化,隨著他幼年時的記憶復甦,嘯天好像看到四周充滿著濃厚的白霧,他一動不動的懸停在半空,連轉頭都無法做到,只能直直地看向前方。

“白痴!”一個幼小的身形跌在了地上,好像是被誰用力推了出去,無法看清楚身形的主人,但嘯天知道,這是因為同樣的事情發生過太多次,跌倒在地上的臉已經‘混’餚不清了。

心裡突然湧出一種難言的感覺,像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交’織在一起。

一種來自幼時,他厭惡地將人推到在地,然後一次次冷漠而高傲的吐出這兩個字,自豪和鄙視佔據著他那時的心裡。

一種來自很久以後,這兩個字每每從口中說出來,心裡的感覺卻是開心,彷彿他是故意而為,只是想要‘激’怒某個人,看著她跳腳的樣子微笑。

誰呢?那個他想看著跳腳微笑的人,究竟是誰?

“笨蛋,你究竟想睡多久?還不起……”

很短很輕微的聲音突然傳了進來,攪動著四周的白霧,伴隨著兩息的光亮,還沒聽清楚是什麼意思,聲音就戛然而止。

笨蛋?罵誰?

為什麼我能聽見,為什麼我會聽見,這裡難道還有別人?

無法轉頭,能看到的地方只有白霧,嘯天想了很久,心裡十分矛盾,想要認為那個突然出現的聲音在罵自己,可又怕他只是順便聽見,那樣的話,事情就尷尬了。

空寂無人的地方,沒人說話沒人理會,連記憶都靜得像墳墓,被罵居然成了奢侈又彷徨的事,嘯天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

或許下一次就能知道,罵人的人究竟在對誰說話。

又一次的期待卻是為了聽罵人的話,嘯天沒有笑只有緊張。

兩息的光亮再次出現,罵人的話也同時降臨。

“你是白痴嗎,你怎麼不直接去死啊,省得……”

上次是笨蛋,這次是白痴,還叫嚷著讓去死,這究竟是誰啊,那麼惹人厭。

嘯天有些失望又有些慶幸,失望的是,罵人的話恐怕真是自己順耳聽見,並非有人在罵自己,記憶中,他不罵別人已經是謝天謝地了,沒人敢罵他,連不是笑臉的臉都不敢對著他。

但這樣一來,他就成了沒人理會沒人在乎的人,連責罵的人都沒有。

慶幸的是,那個聲音他聽起來有些熟悉,雖然一時想不起來,但等記憶再回復一些,他說不定就能判斷出所在的位置,能找到辦法讓那個罵人的人知道,將他救出去。

既然不是罵自己,嘯天對罵人的人就沒什麼感覺,全當是自然界的聲音,每次伴隨著兩息的光亮來臨。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很久,他幾乎能背誦那些罵人的話,顯然那個罵人的人不太會罵人,所有的話都是翻來覆去那麼幾句,耳朵都快聽出老繭了,也不知道換些新詞。

彷彿是聽到他的祈禱,四周的白霧突然有一天翻滾不停,向四周漸漸退開,嘯天周圍的空間變得清明起來,雖然依然什麼都沒有,但總顯得透亮些。

那些罵人的話也漸漸出現了新詞。

靈田,靈谷,衣服,器皿……

這人難道在做小本生意,怎麼不罵人改推銷起東西來了呢?

時間太短,話沒有聽完整,嘯天一頭霧水,不知道該慶幸還是發愁。

改詞是好事,能聽到更多的東西,有助於他想起更多的事,但聽聽這些低階的基本生活用品,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嘯天卻知道,從這些東西上看,罵人的人肯定沒本事救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一年也許兩年,那麼長時間都沒發現他,這個人的本事可見不怎麼樣,說不得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從聽到那些日常的生活用品之後,嘯天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在恢復,雖然他沒發現自己有身體這東西,但感覺上,他‘精’神了很多,能聽到的聲音也清楚了。

“哇,不錯啊,今天很不錯,又拼了一塊,下次加油拼兩塊。”欣喜的聲音像是娘在鼓勵玩拼圖的兒子,嘯天邊聽邊撇嘴,這孩子什麼智商啊,都多少次了,每次還只是拼一塊,那個當孃的‘女’人居然還天天誇,正是不知所謂,一大一小兩個白痴。

白痴?

莫名心中一跳,有些慌又有些高興,難道是聽太久了,怎麼突然間對這兩個字有種難言的熟悉感。

一定是這樣,聽了太多次,自然會變得熟悉,好像那個‘女’人的聲音,聽了那麼久,他似乎能看到那個‘女’人的模樣。

一臉溫柔,兩眼發亮,搖著三根手指,笑出四顆白牙,五……五什麼呢?

想了半天,嘯天也沒想出那個‘女’人的模樣,這有些不對勁,其他的人或者是物,只要他用心去想,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看見,唯有這個‘女’人,他聽得最多的聲音,他居然無法想象她的容貌,難道是太醜的緣故?

這個理由很有道理,在他的記憶中,從未出現過醜這個東西,無論男‘女’都是俊美異常,他用的吃的玩的,沒有不‘精’致不華麗,連簡單一些都是別人眼中的奢華。

而那個‘女’人,說的什麼靈谷靈田衣料,一聽就是最低賤的人所有所吃的東西,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漂亮,想不出她的模樣也很正常。

找到合理的解釋,嘯天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這個‘女’人顯然和他沒有‘交’集,只要他想辦法讓他的人發現他,並將他救出去之後,他以後就不會再見到,不,不會再聽到那個‘女’人的聲音。

“嘯天,你難道真是笨蛋嗎,今天為什麼一塊也沒拼出來?”一聲怒吼,讓嘯天頓感到天旋地轉手腳冰涼,如果他有手腳的話。

為什麼那個‘女’人說出嘯天兩個字,她為什麼敢罵他,還罵他是笨蛋?

難道這些天一直被自己罵成白痴的小孩是自己?

這是什麼情況?

——

“你究竟是什麼人?”鳳丫頭上下打量著衣冠不整的中年男人。

白弘傅不愧是化霞城第一高手,憤怒之下出手,自然是手到擒來,很快就將奮力掙扎的中年男人扔到鳳丫頭面前。

“你管我是誰,你們是什麼人,剛才明明說得好好的,誰贏誰得到那瓶靈丹,我既然輸了,不要那瓶靈丹也就是了,你們憑什麼抓我?”中年男人倔強地瞪著鳳丫頭。

“憑什麼?”鳳丫頭轉頭看向白弘傅,道:“他問我們憑什麼,你說呢?”

“哼,憑我叫白弘傅,你敢在萬家雜貨鋪動手,我殺了你也沒人敢說個不字。”白弘傅怒目圓睜,鳳丫頭‘摸’著那面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臉‘色’頓時變得不好,他自然也沒什麼好臉‘色’。

“白弘傅,你是白弘傅,化霞城的白家家主白弘傅?”中年男人大吃一驚。

“你不知道我?”白弘傅眉頭緊皺,來到化霞城,修為還不錯的人,居然會不認識他白弘傅?

“是,我只是聽說過你,但不認識。”中年男人突然‘激’動了起來,道:“我這次來化霞城就是為了來找你,有事請想你幫忙,只是路過這件店鋪,突然聞見靈丹的香氣,才忍不住先進去看了一眼,誰知道……”

“莫非你是楊宏?”白弘傅的臉‘色’突然變得古怪了起來。

“沒錯,我正是楊宏。”中年男人道。“你們居然認識?”鳳丫頭好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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