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紅塵難定錢欲借

田園大唐·田園如夢·7,229·2026/3/23

第六百四十一章 紅塵難定錢欲借 第六百四十一章紅塵難定錢欲借 很快,過來一群醫生,還有家中的丫鬟,把孩子抱過去,一邊用聽診器聽,一邊把脈,還有負責給換包裹。 小貝和小遠也讓人用幔帳給圍起來,等著幔帳撤下去,二人除非頭髮還有點溼,身上其他地方已經變得乾爽。 瞪了一眼止住哭聲,卻還在抽噎又不敢反抗的那個女子,小貝一扭頭,想起幫著救人的漁民來了。 是一個看上去很老的人,總在河中討生活,風大,皮膚顯得不好,故此讓人看上去覺得年歲比實際的偏大。 除了這人,船上又多了四人,準確說是五個人,一個同樣顯老的'婦'人,還有一個年輕人,以及一個年輕的女子,加上個跟小貝相仿的小男孩,年輕女子懷中環一嬰兒,正在'奶'孩子,微側個身,不是太避諱別人。 “還沒謝謝這位老伯幫忙,來人,拿一百貫錢,給老伯。”小貝說話時,墊起腳,想要看被'奶'的那個孩子長啥樣,卻看不到,人家吃'奶'呢。 救人的漁民開始時是緊張,聽到小貝的話,臉'色'突然一變,沉了下來,一扭臉,吐出兩字:“不要。” 其他三個大人同樣面'色'難看,就連那個和小貝年歲相仿的男孩子也哼了一聲,表示他在生氣。 “別呀,你救了我的孩子,我也幫幫你們的孩子,錢不多,給孩子添件衣服穿。”小貝很會說話,指著被'奶'的孩子說道。 馬上有內院的丫鬟和男雜事過去公關,好讓人家收下錢。 那把孩子弄水中去的女子不幹了:“我的孩子。” “現在不是了,是我的,你的孩子已經淹死了,從今往後,她姓張,是我張小貝的親妹妹,大唐巡查使,變成十人,一起巡查大唐地方。” 小貝對這個女子沒有好臉'色',指著被救的孩子說。 “對,以後是十人,天殘震惡鬼,無耳聽八方。”小遠也支持。 救孩子的漁民正推脫不要錢呢,聽到小貝和小遠的話,一把抓住那百貫的紙幣,要往懷裡揣,想想不放心,轉頭遞給同樣滿臉風霜'色'的女子,說道:“收好,莫丟了,小貝送的,做成荷包,給娃兒貼身戴著,多福多壽,無病無災。” '婦'人連連點頭,小心地接過去,揣懷中,手捂著就不動了。 小貝愕然:“錢是給孩子買衣服的。” “家中有衣服。”漁民不改初衷。 小貝非常無奈地看小遠,小遠在自己身上'摸''摸',衣服換了,沒錢,墊腳,伸手夠著,從旁邊男僕的兜裡掏出來一把硬幣,遞過去: “給,把硬幣放荷包裡,我給的硬幣作用和小貝給的是一樣滴,紙幣存放時間短,壞了就可惜了,花吧,用小貝給的錢買東西,穿著舒坦,吃著健康,用著趁手。” 漁民也不客氣,真把小遠手中的硬幣拿過去,那一百貫看樣子也不打算還回去了。 把孩子往水中放的女子,聽到小貝和小遠的話,同樣老實了,愣愣地看著被重新用綿絨布包裹好的女兒,臉上突然'露'出笑容。 小貝嚇一跳:“不會是瘋了吧?你別嚇我,你瘋了我也不擔罪,是你先扔的孩子,然後我才要來,告,告訴你哦,你就算把官司打到含元殿上我也不怕你,從大理寺到御史臺,沒,沒人替你說話的。” 小遠在旁邊碰了小貝一下:“你跟她說這個幹什麼?醫生,去看看,能不能治?” “我沒瘋。”女子連忙說道。 “知道,你是正常人,不要動哦,醫生快去。”小遠跟著說道。 “我真沒瘋,我高興啊,我又可以活著了,我孩子也可以活著了,說我生了個惡鬼投胎,說過不去水之一劫,說我是妖'婦',我本想著,孩子過不去水之一劫,她死,我回去也投井,做鬼,我也要纏著他們。” '婦'人似自語,又似跟小貝小遠解釋,幾句話,讓周圍的人全聽明白了。 '婦'人又哈哈大笑兩聲:“哈哈,哈哈哈,可我兒過去這一劫了,對,過去了,以後就是大唐巡查使,沒錯,從大理寺到御史臺,沒人敢動,哈,群來群往,巡查地方,下斬貪官,上彈昏王。 小貝,我能幹活,我原本就是他們家的丫鬟,我什麼活都會幹,你讓我當你家的丫鬟吧,我一天睡兩個時辰就行,剩飯剩菜我全能吃,穿粗麻的衣服,睡柴房,我都可以。” 說著話,'婦'人要下跪磕頭,卻被人架著動不了。 小貝和小遠沒出聲呢,一個丫鬟不願意了,對'婦'人說道:“主家哪有這等待遇?你罵人不說髒字,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小貝點頭,也是不相信對方說的話,同時琢磨著此'婦'人缺心眼,睡兩個時辰,那不睡覺的時候還有精神頭幹活嗎? “紅兒啊,我的紅兒,為父來了。”正在場面僵持的時候,從人群外衝過來一個男人,邊跑邊叫喚,熱淚橫流。 不等靠近,被人給攔下:“站住,什麼人?” “紅兒,我家紅兒在裡面,沒有耳朵那個,我是她爹,我可憐的孩子啊,讓我看看,傷到沒有?”這人還要往裡進。 “她不是你孩子,她是惡鬼投胎,小貝,就是他,他家說我和我女兒是不祥之身。”'婦'人對著男人喊。 “我沒說過,是你,你這個瘋癲的婆娘,今天沒看住,你居然要把我的紅兒溺死,你好惡毒的心啊。”男人反駁。 “你才瘋癲,你身為徐州州府主簿,當初買我做丫鬟,後又奪了我的身子,連個名分也沒給,孩子生下來就要弄死她,你,你還敢瞎編。”'婦'人扯著嗓子喊,震得旁人直皺眉。 小貝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判斷不出來誰說的是真的,誰說的是假話。 見兩人還要爭執,阻攔道:“停,徐、州、主、簿?六、品、官?官哦,官說的應該為真,對吧?來,主簿大人,您近前來,對,再近點,哥,你問。” 小貝這麼稱呼,自然是叫親哥哥小海,小海等七個人沒跳下來,走過來的,還有李跟盼兒。 小海人顯得穩重,平時有空也是做計算題,但在九個孩子中,說話總能得到支持,所以一遇到麻煩事,小貝總會想自己這個哥哥。 小海看著站在那裡,被人看住的主簿,不出聲,只打量,從上到下,從下到上,等主簿被看得腿打顫了,才問道:“為了你閨女紅兒,急匆匆從家中趕來的吧?” “是,我回家,突然發現紅兒沒了,聽下人說,那瘋婆娘抱著朝河邊走,便不顧命地跑,可惜還是來晚了,多虧您幾位出手幫忙,下官感激不盡,下官……。” “現在是什麼時辰?”小海不等對方繼續說,又問。 “巳時三刻了吧,差不多。”這主簿回答。 小海點點頭,再問:“沿著路跑來,一定很累是吧?” “累,啊,不,其實下官只想著紅兒,忘了累不累了,哪裡還在乎這些,現在才覺得累,渾身無力呀。”主簿喘息著說道。 “你知道為什麼我們今天趕得這麼巧嗎?”小海又問。 主簿搖頭,然後再點頭:“一定是我家紅兒福大命大,遇到貴人了。” “錯,是我們九個人啊,昨天晚上突然一起做了個同樣的夢,你猜我們夢到誰了?嚴正,弘農發水時,被抓去擺在朱雀街,現在還沒死掉的嚴正嚴縣令,夢到他說謊時的樣子,哎呀,怎麼這麼親切呢?你知道不?” 小海向對方做回憶狀說著,語氣很平淡。 “下官不曾說謊,句句為真。”主簿明顯站不住了。 “沒人說你說謊,我有一事不明,巳時三刻,你不在衙門待著,回家幹啥?”小海說前面話的時候聲音還很輕,最後卻是突然提高聲音。 那主簿被嚇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吞吞吐吐地說道:“我,我在衙門處,處理,冊,冊子,回,回家,取材料,對,材料放,放家了。” “你把衙門裡的材料放你家了?你回去取?然後你就知道事情了,跑過來?那你家離衙門近?”小海還是在詢問。 “是,是,近,跑,跑來的。”主簿回答。 小海這次不再跟主簿說話,而是轉過身來對妹妹說道:“小貝,咱們迴避一下,太血腥了受不了,可以用刑了。” “為什麼?”小貝看看臉'色'突然變得蒼白的主簿問道。 “因為他說謊,他官靴上還有不少青菜的汁在上面,嘴角也有青綠'色'的痕跡,咱這次停船的目的是什麼?”小海說出了主簿身上的問題,然後問。 “目的?啊,目的是把京城派發的隨船帶著的櫻桃膏,到徐州處理一下,在徐州這裡補充青菜,尤其是冬儲的白菜,做成泡菜,到了杭州的時候賣,路上也好有青菜吃。 娘想吃黃瓜,船上的黃瓜放的時間長了,不夠新鮮,這裡因為冬天不是太冷,隨便弄個簡易大棚就能產黃瓜。 還有就是把咱船上的豬肉、雞肉什麼的,讓廚房好好製作成熟食,咱家的工藝好,在徐州一起賣了,重新買鮮活的放到船上儲備。” 小貝掰著手指頭計算停留的目的,這一趟交換完,不僅僅不會虧錢,反而會把一路過來的花消都補充上,當初便打算一路走一路做買賣。 周圍看熱鬧的人聽小貝兩人的對話,有許多人在感嘆,不愧是張小寶的弟弟妹妹,出趟門還要沿著路賺錢,即使以後分家出去過,也不必擔心餓死。 那主簿卻聽傻了,看看自己的官靴,又抹了一把嘴,手開始顫抖起來。 小海接過話,說道:“是,所以他這個主簿就根本沒在什麼衙門待著,他是跑到了碼頭的地方,躲在旁邊,還不忘了搶百姓送來的黃瓜吃。 他或者是要刺探情報,或者是擔心我們的目的,又或者是想找個機會與我們見面,可無論是哪種,都證明他在說謊。 還有他說話時和那'婦'人眼睛看的地方不一樣,他在看我們,那'婦'人卻是在看孩子,我們就那麼有吸引力?那麼可怕?不做虧心事就不怕鬼敲門,胡嶁胡將軍咋不怕我們? 咱要是出事情了,咱爹看咱們的時候,皇上伯伯攔著,咱爹會是什麼反應?” “會很著急,即使不能湊過來,也要不停張望,換成哥哥和姐姐,有人敢攔就要殺人的,啊,我知道啦,朱雀街上又要擺一個人了,動手,我們迴避。”小貝小手一指那個主簿,氣憤地說道。 “我有罪呀,我有罪,我認罪,我是想找機會跟你們套套近乎,得到點好處,孩子的事情,是我家務事,不能這麼對我。” 主簿徹底放棄僥倖的心理了,他沒想到,小海居然能這麼厲害,根本不用多餘的手段,看看人,問幾句話便一切明瞭。 小貝嗤笑了一聲,擺下手,準備行刑的人停下來。 小貝圍著主簿轉兩圈,說道:“我都沒興趣知道你姓啥,我不管你家務事不家務事,我們是大唐巡查使,代聖上巡查地方,你說謊,就是欺君之罪,被我們抓到了,你罪加五等。 你死活我一點不在乎,也不在這裡定你的罪,你回去讓本州的押解官員押你去京城,你自己跟吏部、大理寺、御史臺過招吧。” 扔下這句話,小貝轉身向船的所在走,要回去了,小遠示意丫鬟把'婦'人帶上,也跟著走回去。 根本就沒有人去再碰這個主簿,他暫時很自由,跑不跑小貝都不在乎,那意思是讓他自己到府衙領罪,然後被押走,有膽子你就跑,隨後便是海捕文書。 周圍沉寂了一會兒,接連響起叫好聲,民眾真切地感受到了小貝等人的強勢,也感嘆出生沒耳朵丫頭的命好。 “他當家的,這錢……?”漁船上的‘老’'婦'人手還放在胸口,捂著那張一百貫的錢,問‘老’頭。 老頭想了好一會兒,說道:“花,錢得花掉,換一隻大船,做幾身衣服,置備出家什,到時一同給錢,一百貫不能分開花,分開花,找回的錢,便不是小貝給的,不靈了,硬幣傳家。” 兒子跟'奶'孩子的兒媳'婦'同時點頭,深以為然。 ****** 回到船上的小貝,喝了碗薑糖水,跑去看沒有耳朵的孩子。 那孩子正趟在母親的懷中吃'奶','婦'人情緒穩定多了,眼中也有了神采,正一邊喂孩子,一邊讓丫鬟幫忙用熱'毛'巾敷臉,並跟丫鬟說,她想吃煮雞蛋與豬肘子湯。 丫鬟全答應下來,廚房卻給做了四個菜,一個湯,湯是烏雞湯,菜是鐵板羊肉、糖醋白菜、黃瓜金針蘑、西紅柿炒雞蛋,加上一個時令果盤,但量不多。 “我想喝豬肘子湯,不放鹽。”'婦'人看了一眼懷中的孩子,鼓起勇氣,很倔強地提出她要吃的東西。 “現在不流行喝豬肘子湯了,你現在吃的東西和我娘還有小他娘吃的是一樣滴,她倆現在肚子裡有寶寶了,消息傳回去,哥哥和姐姐專門讓醫學院與我家大廚們開會商議出來的飲食配給,我看看妹妹好不?” 小貝的聲音出現在門口,人也跟著走進來,想要看看被救上來的孩子。 '婦'人一聽是人家給一品誥命夫人們專門做的東西,放心了,側過身:“看吧。” 小貝見對方不把孩子抱過正面給自己看,依舊喂著,也不強求,人家寶寶吃飯呢。 “回頭兒我問問哥哥和姐姐,沒有兩扇耳朵對寶寶有沒有影響,讓他們想辦法,你在我家住著,到時候在給你安排事情,寶寶我們養,那樣的父親不要也罷。 你再找一個人,不要想他了,我已經網開一面了哦,他死不了,欺君之罪什麼的,皇上伯伯才不會在乎,但官他別想繼續當,連自己孩子都嫌棄的父母官,會對百姓好?” 看著小孩子耳朵處只有一個窟窿,小貝很心疼。 聽小貝說話,'婦'人只能點頭,眼睛盯住小貝看,看一會兒低頭看自己女兒,覺得一樣可愛,女兒這時已經睡著了,連個'奶'嗝都未打。 等丫鬟把孩子接過去,'婦'人這才發現餓了,看著小貝,說道:“我要吃飯了,先不能幫你做事情。” “沒說讓你現在做事情,你現在需要做的是,養好身子,餵飽我妹妹,吃吧,晚上有魚吃,還有牛骨頭,犛牛的哦,也有我的份,明天好像鹿肉,反正連吃一個月,每天基本上不一樣。” 小貝也坐在桌子旁,讓人送來一杯果汁,用吸竹管吸著,看'婦'人吃。 '婦'人知道,別看自己那個沒良心的男人是個主簿,家中生活不錯,但跟小貝他們沒法比,只面前的菜,有兩種便不曾見過。 一樣吃一口,'婦'人向小貝問道:“這是什麼,還有這個?” “這個是番茄,哥哥喜歡叫番茄,姐姐喜歡叫西紅柿,司農寺正抓緊時間培育種子,過幾年,全大唐百姓都可種,能做菜還能當水果吃呢。 那個是金針蘑菇,產量非常少,通常只有京城五品以上的官能吃到,哥哥姐姐說,營養方面,與別的蘑菇差不多,可替代,但口感不同,給娘做的東西,娘要先喜歡吃才行。 還有辣椒,可辣了,哥哥居然讓司農寺的人,把辣椒和西紅柿弄到一起,說會長出那樣的辣椒,你說好玩不?” 小貝如數家珍一般地介紹起來,小手比畫出一個柿子椒的模樣。 '婦'人點頭:“好玩,也好吃,卻有許多百姓吃不到,哎,富人有富人的命,窮人有窮人的命。” “才不是呢,哥哥說過,如果覺得自己的命不好改,那咱就改天換地吧,以前冬天時,北面天冷,吃不到黃瓜,現在能吃到了,信命的人就是蛀蟲,他們享受著不信命的人做出來的東西。” 小貝接觸到的教育讓她根本不會認命,張口便說與天鬥。 '婦'人聽了小貝的話,說不出別的了,低著頭猛吃,小貝捧著杯想事情。 或許是'婦'人真餓了,或許是她怕孩子捱餓,更或許是菜做的真好吃,風捲殘雲般地吃掉了所有的菜,還有兩碗米飯,等吃水果的時候,小貝還瞪著眼睛一副震驚的模樣。 “你,你沒撐到?吃點山查丸吧,在甲板上慢慢溜達溜達,再洗個澡,休息,妹妹有人照顧,我突然想起個很重要的事情,找他們商量去。” 小貝擔心地看了'婦'人一番,搖搖頭,起身走了。 '婦'人目送小貝離去,'摸''摸'自己的肚子:“真好吃,船上的廚子應該比水雲間和碧海銀沙的更厲害吧?” ****** 小貝來到另一個屋子的時候,小遠等十個孩子都在學習,準確地說,小遠在複習,他在給李和盼兒講故事。 “先停一停,我跟大家商量個事情,我想啊,是不是我大唐有很多孩子,一生下來身體不好,被丟掉,還有女娃子,咱們要阻止,對不對?小遠。” “對,阻止,從什麼地方開始?告訴百姓你們這麼做不對?我怕他們不聽,難道要出動我家的情報組織挨家挨戶查?” 小遠先停下來說,他不得不停下,李和盼兒看到小貝,便扔下小遠不管了,跑到小貝身邊,仰著臉聽小貝說話。 其他人也停下學習的事情。 “一起商量,辦法總會想出來的,我先說,咱們編鬼神的故事嚇唬他們,說把孩子扔掉如何如何……。”小貝挑起話題,並先拿出一個辦法。 其他人開始投入地想主意,一直到晚飯時刻來臨,九個大點的孩子和兩個小點的孩子,終於想出來了一個套路,並安排人手實施。 ****** “又是一個豔陽天,小鳥在鳴叫,燕子在低飛,向東流的水呀……你何時歸?來,乾杯!” 清晨,張小寶站在船艙外面刷牙,很不講衛生地把乾杯的水吐到河裡,與河水融會到一起,向東流去。 王鵑已收拾妥當,四處找張小寶去吃飯,轉到左邊的甲板上才看到他,正聽他詩'性'大發,抬頭看看天,烏雲密佈啊,怪不得燕子低飛。 “小寶你快點,等你吃飯呢,豔陽天,這難道便是傳說中的意象無限拉伸?產生了空間換位的效果,你把哪塊的天換過來了? 別磨蹭了,看天,估計一場大雨跑不了,連續下幾天,說不定什麼地方受災,有得忙。” “就來就來,受災很正常,範圍不大就行,真要說哪一年,大唐所有地方全是風調雨順,我才覺得希奇。” 張小寶吐掉最後一口水,跟著王鵑進船艙,船上的帆全部落下來,準備迎接狂風暴雨的襲來。 來到餐廳,李隆基等人也在,全未動筷子,看情形是在等張小寶。 “早啊。”張小寶打個招呼,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李隆基這才拿起筷子:“小寶,能讓朕等著你吃飯,你說你該如何感激?”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等著您,實在不行,做到菜。”張小寶後悔刷牙的時候作詩的舉動。 “那到是不必,你幫著朕想出個好主意,朕,明日還可等你。”李隆基吃上了,邊吃邊聊。 張小寶咬一口煎蛋,問:“哪一個行業的主意?” “你自己想。”李隆基說道。 “好吧,工業,如何?”張小寶提出來一個。 李隆基嘴裡吃著東西點頭,表示同意。 “工業方面的技術有很多,考慮到原料和技術保密,能用在民生方面的不多,這樣吧,我讓他們設計出來幾種人力可能提供動力,或者是畜力及水、風力的脫皮機器。 技術含量低,材料方面架子可以用木頭,關鍵的地方鋼鐵的質量湊合就成,大不了壞了之後換零件,提高生產效率,省下的時間可以做其他事情,哪怕是學學識字也好,如何?” 張小寶停下筷子,想出個主意,趁著李隆基考慮的工夫,又飛快地吃起來,他可不想等別人吃完,自己還空著肚子。 李隆基想著張小寶說的內容是,嘴卻沒停,過了會兒,點頭,表示同意。 “如此,說定了。”張小寶鬆了口氣。 “小寶,你別吃太多了,一會兒還有東西吃。”李隆基空出嘴來對張小寶說道。 “好,我只喝一碗豆漿,吃兩個煎蛋。”張小寶無奈地答應下來,一頓飯也終於吃完。 正打算喝點茶水,歇歇的時候,外面的大雨落下來,砸在甲板上乓乓作響,李隆基就又把張小寶喊出去了。 在船頭的甲板上支起頂大傘,傘下是燒烤的架子,旁邊有水盆,盆中盛蝦,並擺了兩瓶子葡萄酒。 待張小寶坐在對面,李隆基給張小寶倒上酒,感慨地說道:“煙雨濛濛,浪'潮'滔滔,當是閒談作飲的好時候,然,朕心中卻多有憂慮,幾許人家梁滴水?哪裡橋道路艱行?小寶,你說怎辦?” 張小寶苦惱地一拍腦門,早知如此,讓李隆基自己出去玩多好,房子漏雨,路泥濘,修唄,難道啥都得管? 正考慮著怎樣回答時,家中內院過來一個,對張小寶說道:“小公子,有消息傳來,來自大唐錢莊,小貝小娘子他們,他們用寶貝糖果屋和他們自己的玩具房子,以及其他首飾做抵押,欲從大唐錢莊貸款,大唐錢莊給撥回去了,說他們年歲太小,不予辦理手續,您看……?”

第六百四十一章 紅塵難定錢欲借

第六百四十一章紅塵難定錢欲借

很快,過來一群醫生,還有家中的丫鬟,把孩子抱過去,一邊用聽診器聽,一邊把脈,還有負責給換包裹。

小貝和小遠也讓人用幔帳給圍起來,等著幔帳撤下去,二人除非頭髮還有點溼,身上其他地方已經變得乾爽。

瞪了一眼止住哭聲,卻還在抽噎又不敢反抗的那個女子,小貝一扭頭,想起幫著救人的漁民來了。

是一個看上去很老的人,總在河中討生活,風大,皮膚顯得不好,故此讓人看上去覺得年歲比實際的偏大。

除了這人,船上又多了四人,準確說是五個人,一個同樣顯老的'婦'人,還有一個年輕人,以及一個年輕的女子,加上個跟小貝相仿的小男孩,年輕女子懷中環一嬰兒,正在'奶'孩子,微側個身,不是太避諱別人。

“還沒謝謝這位老伯幫忙,來人,拿一百貫錢,給老伯。”小貝說話時,墊起腳,想要看被'奶'的那個孩子長啥樣,卻看不到,人家吃'奶'呢。

救人的漁民開始時是緊張,聽到小貝的話,臉'色'突然一變,沉了下來,一扭臉,吐出兩字:“不要。”

其他三個大人同樣面'色'難看,就連那個和小貝年歲相仿的男孩子也哼了一聲,表示他在生氣。

“別呀,你救了我的孩子,我也幫幫你們的孩子,錢不多,給孩子添件衣服穿。”小貝很會說話,指著被'奶'的孩子說道。

馬上有內院的丫鬟和男雜事過去公關,好讓人家收下錢。

那把孩子弄水中去的女子不幹了:“我的孩子。”

“現在不是了,是我的,你的孩子已經淹死了,從今往後,她姓張,是我張小貝的親妹妹,大唐巡查使,變成十人,一起巡查大唐地方。”

小貝對這個女子沒有好臉'色',指著被救的孩子說。

“對,以後是十人,天殘震惡鬼,無耳聽八方。”小遠也支持。

救孩子的漁民正推脫不要錢呢,聽到小貝和小遠的話,一把抓住那百貫的紙幣,要往懷裡揣,想想不放心,轉頭遞給同樣滿臉風霜'色'的女子,說道:“收好,莫丟了,小貝送的,做成荷包,給娃兒貼身戴著,多福多壽,無病無災。”

'婦'人連連點頭,小心地接過去,揣懷中,手捂著就不動了。

小貝愕然:“錢是給孩子買衣服的。”

“家中有衣服。”漁民不改初衷。

小貝非常無奈地看小遠,小遠在自己身上'摸''摸',衣服換了,沒錢,墊腳,伸手夠著,從旁邊男僕的兜裡掏出來一把硬幣,遞過去:

“給,把硬幣放荷包裡,我給的硬幣作用和小貝給的是一樣滴,紙幣存放時間短,壞了就可惜了,花吧,用小貝給的錢買東西,穿著舒坦,吃著健康,用著趁手。”

漁民也不客氣,真把小遠手中的硬幣拿過去,那一百貫看樣子也不打算還回去了。

把孩子往水中放的女子,聽到小貝和小遠的話,同樣老實了,愣愣地看著被重新用綿絨布包裹好的女兒,臉上突然'露'出笑容。

小貝嚇一跳:“不會是瘋了吧?你別嚇我,你瘋了我也不擔罪,是你先扔的孩子,然後我才要來,告,告訴你哦,你就算把官司打到含元殿上我也不怕你,從大理寺到御史臺,沒,沒人替你說話的。”

小遠在旁邊碰了小貝一下:“你跟她說這個幹什麼?醫生,去看看,能不能治?”

“我沒瘋。”女子連忙說道。

“知道,你是正常人,不要動哦,醫生快去。”小遠跟著說道。

“我真沒瘋,我高興啊,我又可以活著了,我孩子也可以活著了,說我生了個惡鬼投胎,說過不去水之一劫,說我是妖'婦',我本想著,孩子過不去水之一劫,她死,我回去也投井,做鬼,我也要纏著他們。”

'婦'人似自語,又似跟小貝小遠解釋,幾句話,讓周圍的人全聽明白了。

'婦'人又哈哈大笑兩聲:“哈哈,哈哈哈,可我兒過去這一劫了,對,過去了,以後就是大唐巡查使,沒錯,從大理寺到御史臺,沒人敢動,哈,群來群往,巡查地方,下斬貪官,上彈昏王。

小貝,我能幹活,我原本就是他們家的丫鬟,我什麼活都會幹,你讓我當你家的丫鬟吧,我一天睡兩個時辰就行,剩飯剩菜我全能吃,穿粗麻的衣服,睡柴房,我都可以。”

說著話,'婦'人要下跪磕頭,卻被人架著動不了。

小貝和小遠沒出聲呢,一個丫鬟不願意了,對'婦'人說道:“主家哪有這等待遇?你罵人不說髒字,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小貝點頭,也是不相信對方說的話,同時琢磨著此'婦'人缺心眼,睡兩個時辰,那不睡覺的時候還有精神頭幹活嗎?

“紅兒啊,我的紅兒,為父來了。”正在場面僵持的時候,從人群外衝過來一個男人,邊跑邊叫喚,熱淚橫流。

不等靠近,被人給攔下:“站住,什麼人?”

“紅兒,我家紅兒在裡面,沒有耳朵那個,我是她爹,我可憐的孩子啊,讓我看看,傷到沒有?”這人還要往裡進。

“她不是你孩子,她是惡鬼投胎,小貝,就是他,他家說我和我女兒是不祥之身。”'婦'人對著男人喊。

“我沒說過,是你,你這個瘋癲的婆娘,今天沒看住,你居然要把我的紅兒溺死,你好惡毒的心啊。”男人反駁。

“你才瘋癲,你身為徐州州府主簿,當初買我做丫鬟,後又奪了我的身子,連個名分也沒給,孩子生下來就要弄死她,你,你還敢瞎編。”'婦'人扯著嗓子喊,震得旁人直皺眉。

小貝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判斷不出來誰說的是真的,誰說的是假話。

見兩人還要爭執,阻攔道:“停,徐、州、主、簿?六、品、官?官哦,官說的應該為真,對吧?來,主簿大人,您近前來,對,再近點,哥,你問。”

小貝這麼稱呼,自然是叫親哥哥小海,小海等七個人沒跳下來,走過來的,還有李跟盼兒。

小海人顯得穩重,平時有空也是做計算題,但在九個孩子中,說話總能得到支持,所以一遇到麻煩事,小貝總會想自己這個哥哥。

小海看著站在那裡,被人看住的主簿,不出聲,只打量,從上到下,從下到上,等主簿被看得腿打顫了,才問道:“為了你閨女紅兒,急匆匆從家中趕來的吧?”

“是,我回家,突然發現紅兒沒了,聽下人說,那瘋婆娘抱著朝河邊走,便不顧命地跑,可惜還是來晚了,多虧您幾位出手幫忙,下官感激不盡,下官……。”

“現在是什麼時辰?”小海不等對方繼續說,又問。

“巳時三刻了吧,差不多。”這主簿回答。

小海點點頭,再問:“沿著路跑來,一定很累是吧?”

“累,啊,不,其實下官只想著紅兒,忘了累不累了,哪裡還在乎這些,現在才覺得累,渾身無力呀。”主簿喘息著說道。

“你知道為什麼我們今天趕得這麼巧嗎?”小海又問。

主簿搖頭,然後再點頭:“一定是我家紅兒福大命大,遇到貴人了。”

“錯,是我們九個人啊,昨天晚上突然一起做了個同樣的夢,你猜我們夢到誰了?嚴正,弘農發水時,被抓去擺在朱雀街,現在還沒死掉的嚴正嚴縣令,夢到他說謊時的樣子,哎呀,怎麼這麼親切呢?你知道不?”

小海向對方做回憶狀說著,語氣很平淡。

“下官不曾說謊,句句為真。”主簿明顯站不住了。

“沒人說你說謊,我有一事不明,巳時三刻,你不在衙門待著,回家幹啥?”小海說前面話的時候聲音還很輕,最後卻是突然提高聲音。

那主簿被嚇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吞吞吐吐地說道:“我,我在衙門處,處理,冊,冊子,回,回家,取材料,對,材料放,放家了。”

“你把衙門裡的材料放你家了?你回去取?然後你就知道事情了,跑過來?那你家離衙門近?”小海還是在詢問。

“是,是,近,跑,跑來的。”主簿回答。

小海這次不再跟主簿說話,而是轉過身來對妹妹說道:“小貝,咱們迴避一下,太血腥了受不了,可以用刑了。”

“為什麼?”小貝看看臉'色'突然變得蒼白的主簿問道。

“因為他說謊,他官靴上還有不少青菜的汁在上面,嘴角也有青綠'色'的痕跡,咱這次停船的目的是什麼?”小海說出了主簿身上的問題,然後問。

“目的?啊,目的是把京城派發的隨船帶著的櫻桃膏,到徐州處理一下,在徐州這裡補充青菜,尤其是冬儲的白菜,做成泡菜,到了杭州的時候賣,路上也好有青菜吃。

娘想吃黃瓜,船上的黃瓜放的時間長了,不夠新鮮,這裡因為冬天不是太冷,隨便弄個簡易大棚就能產黃瓜。

還有就是把咱船上的豬肉、雞肉什麼的,讓廚房好好製作成熟食,咱家的工藝好,在徐州一起賣了,重新買鮮活的放到船上儲備。”

小貝掰著手指頭計算停留的目的,這一趟交換完,不僅僅不會虧錢,反而會把一路過來的花消都補充上,當初便打算一路走一路做買賣。

周圍看熱鬧的人聽小貝兩人的對話,有許多人在感嘆,不愧是張小寶的弟弟妹妹,出趟門還要沿著路賺錢,即使以後分家出去過,也不必擔心餓死。

那主簿卻聽傻了,看看自己的官靴,又抹了一把嘴,手開始顫抖起來。

小海接過話,說道:“是,所以他這個主簿就根本沒在什麼衙門待著,他是跑到了碼頭的地方,躲在旁邊,還不忘了搶百姓送來的黃瓜吃。

他或者是要刺探情報,或者是擔心我們的目的,又或者是想找個機會與我們見面,可無論是哪種,都證明他在說謊。

還有他說話時和那'婦'人眼睛看的地方不一樣,他在看我們,那'婦'人卻是在看孩子,我們就那麼有吸引力?那麼可怕?不做虧心事就不怕鬼敲門,胡嶁胡將軍咋不怕我們?

咱要是出事情了,咱爹看咱們的時候,皇上伯伯攔著,咱爹會是什麼反應?”

“會很著急,即使不能湊過來,也要不停張望,換成哥哥和姐姐,有人敢攔就要殺人的,啊,我知道啦,朱雀街上又要擺一個人了,動手,我們迴避。”小貝小手一指那個主簿,氣憤地說道。

“我有罪呀,我有罪,我認罪,我是想找機會跟你們套套近乎,得到點好處,孩子的事情,是我家務事,不能這麼對我。”

主簿徹底放棄僥倖的心理了,他沒想到,小海居然能這麼厲害,根本不用多餘的手段,看看人,問幾句話便一切明瞭。

小貝嗤笑了一聲,擺下手,準備行刑的人停下來。

小貝圍著主簿轉兩圈,說道:“我都沒興趣知道你姓啥,我不管你家務事不家務事,我們是大唐巡查使,代聖上巡查地方,你說謊,就是欺君之罪,被我們抓到了,你罪加五等。

你死活我一點不在乎,也不在這裡定你的罪,你回去讓本州的押解官員押你去京城,你自己跟吏部、大理寺、御史臺過招吧。”

扔下這句話,小貝轉身向船的所在走,要回去了,小遠示意丫鬟把'婦'人帶上,也跟著走回去。

根本就沒有人去再碰這個主簿,他暫時很自由,跑不跑小貝都不在乎,那意思是讓他自己到府衙領罪,然後被押走,有膽子你就跑,隨後便是海捕文書。

周圍沉寂了一會兒,接連響起叫好聲,民眾真切地感受到了小貝等人的強勢,也感嘆出生沒耳朵丫頭的命好。

“他當家的,這錢……?”漁船上的‘老’'婦'人手還放在胸口,捂著那張一百貫的錢,問‘老’頭。

老頭想了好一會兒,說道:“花,錢得花掉,換一隻大船,做幾身衣服,置備出家什,到時一同給錢,一百貫不能分開花,分開花,找回的錢,便不是小貝給的,不靈了,硬幣傳家。”

兒子跟'奶'孩子的兒媳'婦'同時點頭,深以為然。

******

回到船上的小貝,喝了碗薑糖水,跑去看沒有耳朵的孩子。

那孩子正趟在母親的懷中吃'奶','婦'人情緒穩定多了,眼中也有了神采,正一邊喂孩子,一邊讓丫鬟幫忙用熱'毛'巾敷臉,並跟丫鬟說,她想吃煮雞蛋與豬肘子湯。

丫鬟全答應下來,廚房卻給做了四個菜,一個湯,湯是烏雞湯,菜是鐵板羊肉、糖醋白菜、黃瓜金針蘑、西紅柿炒雞蛋,加上一個時令果盤,但量不多。

“我想喝豬肘子湯,不放鹽。”'婦'人看了一眼懷中的孩子,鼓起勇氣,很倔強地提出她要吃的東西。

“現在不流行喝豬肘子湯了,你現在吃的東西和我娘還有小他娘吃的是一樣滴,她倆現在肚子裡有寶寶了,消息傳回去,哥哥和姐姐專門讓醫學院與我家大廚們開會商議出來的飲食配給,我看看妹妹好不?”

小貝的聲音出現在門口,人也跟著走進來,想要看看被救上來的孩子。

'婦'人一聽是人家給一品誥命夫人們專門做的東西,放心了,側過身:“看吧。”

小貝見對方不把孩子抱過正面給自己看,依舊喂著,也不強求,人家寶寶吃飯呢。

“回頭兒我問問哥哥和姐姐,沒有兩扇耳朵對寶寶有沒有影響,讓他們想辦法,你在我家住著,到時候在給你安排事情,寶寶我們養,那樣的父親不要也罷。

你再找一個人,不要想他了,我已經網開一面了哦,他死不了,欺君之罪什麼的,皇上伯伯才不會在乎,但官他別想繼續當,連自己孩子都嫌棄的父母官,會對百姓好?”

看著小孩子耳朵處只有一個窟窿,小貝很心疼。

聽小貝說話,'婦'人只能點頭,眼睛盯住小貝看,看一會兒低頭看自己女兒,覺得一樣可愛,女兒這時已經睡著了,連個'奶'嗝都未打。

等丫鬟把孩子接過去,'婦'人這才發現餓了,看著小貝,說道:“我要吃飯了,先不能幫你做事情。”

“沒說讓你現在做事情,你現在需要做的是,養好身子,餵飽我妹妹,吃吧,晚上有魚吃,還有牛骨頭,犛牛的哦,也有我的份,明天好像鹿肉,反正連吃一個月,每天基本上不一樣。”

小貝也坐在桌子旁,讓人送來一杯果汁,用吸竹管吸著,看'婦'人吃。

'婦'人知道,別看自己那個沒良心的男人是個主簿,家中生活不錯,但跟小貝他們沒法比,只面前的菜,有兩種便不曾見過。

一樣吃一口,'婦'人向小貝問道:“這是什麼,還有這個?”

“這個是番茄,哥哥喜歡叫番茄,姐姐喜歡叫西紅柿,司農寺正抓緊時間培育種子,過幾年,全大唐百姓都可種,能做菜還能當水果吃呢。

那個是金針蘑菇,產量非常少,通常只有京城五品以上的官能吃到,哥哥姐姐說,營養方面,與別的蘑菇差不多,可替代,但口感不同,給娘做的東西,娘要先喜歡吃才行。

還有辣椒,可辣了,哥哥居然讓司農寺的人,把辣椒和西紅柿弄到一起,說會長出那樣的辣椒,你說好玩不?”

小貝如數家珍一般地介紹起來,小手比畫出一個柿子椒的模樣。

'婦'人點頭:“好玩,也好吃,卻有許多百姓吃不到,哎,富人有富人的命,窮人有窮人的命。”

“才不是呢,哥哥說過,如果覺得自己的命不好改,那咱就改天換地吧,以前冬天時,北面天冷,吃不到黃瓜,現在能吃到了,信命的人就是蛀蟲,他們享受著不信命的人做出來的東西。”

小貝接觸到的教育讓她根本不會認命,張口便說與天鬥。

'婦'人聽了小貝的話,說不出別的了,低著頭猛吃,小貝捧著杯想事情。

或許是'婦'人真餓了,或許是她怕孩子捱餓,更或許是菜做的真好吃,風捲殘雲般地吃掉了所有的菜,還有兩碗米飯,等吃水果的時候,小貝還瞪著眼睛一副震驚的模樣。

“你,你沒撐到?吃點山查丸吧,在甲板上慢慢溜達溜達,再洗個澡,休息,妹妹有人照顧,我突然想起個很重要的事情,找他們商量去。”

小貝擔心地看了'婦'人一番,搖搖頭,起身走了。

'婦'人目送小貝離去,'摸''摸'自己的肚子:“真好吃,船上的廚子應該比水雲間和碧海銀沙的更厲害吧?”

******

小貝來到另一個屋子的時候,小遠等十個孩子都在學習,準確地說,小遠在複習,他在給李和盼兒講故事。

“先停一停,我跟大家商量個事情,我想啊,是不是我大唐有很多孩子,一生下來身體不好,被丟掉,還有女娃子,咱們要阻止,對不對?小遠。”

“對,阻止,從什麼地方開始?告訴百姓你們這麼做不對?我怕他們不聽,難道要出動我家的情報組織挨家挨戶查?”

小遠先停下來說,他不得不停下,李和盼兒看到小貝,便扔下小遠不管了,跑到小貝身邊,仰著臉聽小貝說話。

其他人也停下學習的事情。

“一起商量,辦法總會想出來的,我先說,咱們編鬼神的故事嚇唬他們,說把孩子扔掉如何如何……。”小貝挑起話題,並先拿出一個辦法。

其他人開始投入地想主意,一直到晚飯時刻來臨,九個大點的孩子和兩個小點的孩子,終於想出來了一個套路,並安排人手實施。

******

“又是一個豔陽天,小鳥在鳴叫,燕子在低飛,向東流的水呀……你何時歸?來,乾杯!”

清晨,張小寶站在船艙外面刷牙,很不講衛生地把乾杯的水吐到河裡,與河水融會到一起,向東流去。

王鵑已收拾妥當,四處找張小寶去吃飯,轉到左邊的甲板上才看到他,正聽他詩'性'大發,抬頭看看天,烏雲密佈啊,怪不得燕子低飛。

“小寶你快點,等你吃飯呢,豔陽天,這難道便是傳說中的意象無限拉伸?產生了空間換位的效果,你把哪塊的天換過來了?

別磨蹭了,看天,估計一場大雨跑不了,連續下幾天,說不定什麼地方受災,有得忙。”

“就來就來,受災很正常,範圍不大就行,真要說哪一年,大唐所有地方全是風調雨順,我才覺得希奇。”

張小寶吐掉最後一口水,跟著王鵑進船艙,船上的帆全部落下來,準備迎接狂風暴雨的襲來。

來到餐廳,李隆基等人也在,全未動筷子,看情形是在等張小寶。

“早啊。”張小寶打個招呼,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李隆基這才拿起筷子:“小寶,能讓朕等著你吃飯,你說你該如何感激?”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等著您,實在不行,做到菜。”張小寶後悔刷牙的時候作詩的舉動。

“那到是不必,你幫著朕想出個好主意,朕,明日還可等你。”李隆基吃上了,邊吃邊聊。

張小寶咬一口煎蛋,問:“哪一個行業的主意?”

“你自己想。”李隆基說道。

“好吧,工業,如何?”張小寶提出來一個。

李隆基嘴裡吃著東西點頭,表示同意。

“工業方面的技術有很多,考慮到原料和技術保密,能用在民生方面的不多,這樣吧,我讓他們設計出來幾種人力可能提供動力,或者是畜力及水、風力的脫皮機器。

技術含量低,材料方面架子可以用木頭,關鍵的地方鋼鐵的質量湊合就成,大不了壞了之後換零件,提高生產效率,省下的時間可以做其他事情,哪怕是學學識字也好,如何?”

張小寶停下筷子,想出個主意,趁著李隆基考慮的工夫,又飛快地吃起來,他可不想等別人吃完,自己還空著肚子。

李隆基想著張小寶說的內容是,嘴卻沒停,過了會兒,點頭,表示同意。

“如此,說定了。”張小寶鬆了口氣。

“小寶,你別吃太多了,一會兒還有東西吃。”李隆基空出嘴來對張小寶說道。

“好,我只喝一碗豆漿,吃兩個煎蛋。”張小寶無奈地答應下來,一頓飯也終於吃完。

正打算喝點茶水,歇歇的時候,外面的大雨落下來,砸在甲板上乓乓作響,李隆基就又把張小寶喊出去了。

在船頭的甲板上支起頂大傘,傘下是燒烤的架子,旁邊有水盆,盆中盛蝦,並擺了兩瓶子葡萄酒。

待張小寶坐在對面,李隆基給張小寶倒上酒,感慨地說道:“煙雨濛濛,浪'潮'滔滔,當是閒談作飲的好時候,然,朕心中卻多有憂慮,幾許人家梁滴水?哪裡橋道路艱行?小寶,你說怎辦?”

張小寶苦惱地一拍腦門,早知如此,讓李隆基自己出去玩多好,房子漏雨,路泥濘,修唄,難道啥都得管?

正考慮著怎樣回答時,家中內院過來一個,對張小寶說道:“小公子,有消息傳來,來自大唐錢莊,小貝小娘子他們,他們用寶貝糖果屋和他們自己的玩具房子,以及其他首飾做抵押,欲從大唐錢莊貸款,大唐錢莊給撥回去了,說他們年歲太小,不予辦理手續,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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