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秦戮,奉旨回族!”迎接!

天淵簽到二十年,從清算帝族開始·萍平萍·4,333·2026/7/12

不過,在踏入那道城門之前,陸瑤還查清了另一件事。 這件事,才是秦戮此番歸來真正要面對的刀刃。 聯姻。 秦家帝令法旨上寫得明明白白...永恆帝族嫡女,天生聖脈,才貌雙絕,與秦戮擇日完婚。 這道法旨從天而降的那一刻,整座天淵都為之震動。 在大帝世家的子弟們眼中,這是天大的好事,是秦戮祖墳冒青煙才撞上的機緣。 永恆帝族,族中有一位帝主坐鎮。 而永恆帝族的主家,便是五重天外的永恆帝族,裴家。 大帝世家若能攀附上永恆帝族,那不叫聯姻,叫高攀。 是螻蟻攀上了巨龍的尾巴,是池中鯉魚躍過了龍門。 尋常時候,一個大帝世家的嫡子,連踏入永恆帝族門檻的資格都沒有,更遑論迎娶對方的嫡女。 這種好事,怎麼可能落在秦戮頭上? 以秦問天利益至上的性格,若真有一樁與永恆帝族聯姻的機會擺在面前,他便是把自己的親兒子打斷腿抬上去,也絕不可能拱手讓給那個被他親手扔掉的廢物。 所以,從一開始,秦戮就知道有問題。 他太瞭解秦問天了。 那個男人做任何事情的出發點,從來只有一個...這對我有什麼好處? 他生下秦戮,是因為需要嫡子來穩固自己在族中的地位。 他拋棄秦戮,是因為凡脈的兒子不但不能成為他的助力,反而會成為他的累贅和笑柄。 每一樁,每一件,算得清清楚楚。 所以當陸瑤將那封關於聯姻內幕的密信遞到他手中時,秦戮甚至沒有急著拆開。 他只是捏著那薄薄的信封,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一下。 果然還是這樣。 神朝大陸帝族等級森嚴,大帝世家,永恆帝族,輪迴帝族,不朽帝族,無上帝族,一階一重天。 每一重天的跨越,都意味著血脈,底蘊,強者數量的全方面碾壓。 秦家不過是四重大帝坐鎮的最低層大帝世家,而裴家,是擁有帝主強者的永恆帝族,高高在上,俯瞰眾生。 裴家大小姐,裴傾柔。 這個名字,在五重天外是一個傳奇。 她出生那日,裴家上空的天穹被一道金色光柱貫穿,光柱之中有九隻金色鳳凰的虛影盤旋鳴叫,九九八十一隻鸞鳥自八方飛來,繞著裴家宮闕盤旋了整整三日。 那一日,裴家老祖...一位活了七千年的帝主強者...親自破關而出,仰天大笑三聲,聲震雲霄。 “極品帝脈!天佑我裴家!” 極品帝脈。那是帝脈之中的極致,距離傳說中的神脈只差一線。 擁有這等天賦者,只要不中途夭折,未來至少是一位帝君,甚至有不小的機率衝擊帝尊之境。 對於永恆帝族而言,這已經是足以讓全族沸騰的天降之喜。 然而,福兮禍之所伏。 裴傾柔出生就中了詛咒。 極品帝脈被封印了。 裴家為此幾乎發了瘋。 他們請遍了神朝大陸所有精通詛咒之術的強者,從輪迴帝族的太上長老,到隱世多年的散修老怪,甚至花費巨大代價請動了一位不朽帝族的客卿出手。 沒有人能解開這道詛咒。那位不朽帝族的客卿在探查之後,面色凝重地說了四個字... “無能為力。” 裴家老祖沉默了三日三夜。 第四日,他從藏經閣最深處翻出一卷落滿灰塵的古老典籍,封面上以古篆寫著四個字...《陰陽參同》。 那是萬年之前,一位神帝留下的手札。 手札中記載了一種極為古老的破解詛咒之法。 詛咒的本質,是一股不屬於被詛咒者自身的異種力量盤踞在血脈或魂魄之中,與宿主的氣息牢牢糾纏,外力難以剝離。 而強行剝離的代價,往往是宿主一同灰飛煙滅。 但有一種力量,可以從內部瓦解詛咒。 陰陽交融,天地交泰。 當兩種同源卻又相異的血脈之力在陰陽交融之中彼此滲透,相互流轉時,會產生一種極為特殊的共振。 這種共振並非外力,而是從宿主自身血脈深處被激發出來的,與詛咒之力同頻卻反向的波動。 如同兩口相對的銅鐘,敲響一口,另一口便會自行震動。 以帝脈為引,以陰陽為橋。 雙修之時,雙方的帝脈之力會進入一種前所未有的交融狀態。 男方帝脈中的至陽之力與女方帝脈中的至陰之力相互纏繞,形成一個完整的周天迴圈。 這個迴圈一旦建立,便會在裴傾柔的血脈深處引發一場從內而外的共振。 極品帝脈,由此覺醒。 代價是,男方必死。 因為那股被震散的詛咒之力不會憑空消失。 它會順著陰陽交融的通道,從裴傾柔體內被驅逐出去...而唯一的出口,便是男方的身體。 等於說,男方用自己的帝脈作為容器,將裴傾柔體內的詛咒之力全部吸入自己體內。 被神帝級別的詛咒之力灌入血脈,結局只有一個。 形神俱滅。 這便是《陰陽參同》中記載的那句話...“引詛咒入他身,一命換一脈。” 裴家找到了辦法,卻陷入了新的困境。 上哪裡去找一個帝脈的替死鬼? 神朝大陸上的帝脈天驕,哪一個不是各自家族的心頭肉,命根子? 帝脈者,意味著未來至少能成就帝君,是一個帝族未來千年的根基所在。 這樣的天驕,誰肯拿出來給別人當替死鬼? 便是裴家以永恆帝族之威強壓,也沒有哪個帝族會答應...這可是斷子絕孫的仇。 同等級的永恆帝族,裴家不敢動。 惹上一個永恆帝族,便是裴家也承受不起那樣的代價。 帝族之間的戰爭,動輒綿延千年,死傷無數,為一個替死鬼掀起一場帝族大戰,得不償失。 輪迴帝族,不朽帝族,更不敢動。 那是真正的龐然大物,裴家在人家面前不過是一隻稍大些的螻蟻。 目光只能往下看。 大帝世家。 最低層的帝族,族中能有一位帝脈天驕便已是邀天之倖。 實力孱弱,底蘊淺薄,面對永恆帝族的威壓,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若敢不從,大軍壓境,剿滅鎮壓,不過是翻手之間的事。 巧的是,神朝大陸九十九個大帝世家中,剛好有一個秦家。 更巧的是,秦家剛好有一位帝脈天驕。 秦忘天。 秦問天與妾室唐晚月之子,六年前覺醒儀式上金光衝散雲層,上品帝脈,震動全族。 訊息傳到裴家耳中,裴家老祖只說了兩個字。 “就他。” 裴家使者降臨秦家。 “秦家嫡子秦忘天,入贅裴家。婚期已定,三月之後完婚。這是裴家老祖親筆手書,秦家主...接旨吧。” 秦問天的手在抖。 裴家大小姐的詛咒,外人或許不知,但他身為秦家家主,又怎會沒有耳聞? 神朝大陸沒有不透風的牆,裴家這些年在暗中尋找帝脈替死鬼的訊息,早就在各大帝族的高層之間悄然流傳。 只是礙於永恆帝族的威勢,沒有人敢放在明面上說罷了。 秦問天知道。 他知道這樁婚事意味著什麼。 秦忘天一旦踏入裴家,便再也回不來了。 帝主之位,永恆帝族的榮耀,一切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他跪在那裡,腦子裡嗡嗡作響。 不能答應。 死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死秦忘天。 那是他秦問天的全部希望。 他等了十八年才等來的帝脈兒子。 他拋妻棄子,背上薄情寡義的罵名,為的就是有朝一日秦忘天成就帝主,帶領秦家晉陞永恆帝族。 而他秦問天,便是永恆帝族的奠基之主,名垂青史,萬古流芳。 他的野心,他的算計,他的後半輩子,全都押在秦忘天身上了。 秦忘天不能死。 絕對不能。 可是不答應,裴家的刀就懸在頭頂。 永恆帝族要碾死一個大帝世家,真的只需要動一動手指。 秦家四位大帝,在帝主面前,跟四個剛學會走路的孩童沒什麼區別。 怎麼辦? 然後,他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被他扔到天淵,二十年來從未想起過的人。 秦戮。 那也是一個嫡子。 也是他秦問天的血脈。更重要的是...秦戮和秦忘天,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相貌雖不完全相同,但秦戮離開秦家時不過十二歲,二十年過去,容貌早已大變。 秦家上下見過秦戮成年模樣的,一個都沒有。 而秦忘天今年十八歲,與秦戮的年齡差距,只需稍加掩飾便可糊弄過去。 只要讓秦戮以秦忘天的身份,代替秦忘天,上門入贅裴家。 裴家要的是“秦家帝脈天驕秦忘天”。 他們沒見過秦忘天本人,只要秦家交出去的人頂著秦忘天的名字,身上帶著帝脈的氣息,裴家又怎會懷疑? 至於秦戮身上沒有帝脈... 秦問天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弧度。 偽造帝脈氣息的方法,他恰好知道一種。 那是秦家祖上傳下來的一枚丹藥,名為“偽帝丹”,服下之後可在體內模擬出帝脈的氣息,持續數月不散。 此丹本是先祖用來在危急時刻虛張聲勢,嚇退強敵的手段,沒想到有朝一日會用在自家人身上。 完美。 一箭雙鵰。 那個凡脈廢物,二十年前被流放到天淵,本就該死在那片死地裡。 如今讓他發揮最後一點餘熱,替忘天去死,也算是廢物利用,死得其所。 而且,秦戮死了,他秦問天二十年前那個“凡脈廢物兒子”的恥辱,便徹底從世上抹去了。 沒有人會記得秦戮。 歷史只會記住,秦忘天帝脈天驕,迎娶裴家大小姐,最終成就帝主,帶領秦家晉陞永恆帝族。 而他秦問天,是這一切的締造者。 “秦問天,領旨。” 秦戮看完信,車廂裡安靜了很久。 陸瑤坐在一旁,臉色蒼白。 她活了二百年,見過斬妖人的殘忍,見過天淵兇獸的暴虐,見過妖族之間為了一枚妖丹不死不休的廝殺。 可那些都是赤裸裸的,擺在明面上的惡。 她從沒見過有人能把惡毒算計得如此精密,如此環環相扣,如此...心安理得。 拋妻,棄子。 二十年後,再把那個被拋棄的兒子從角落裡撿回來,洗乾淨,包裝成另一個兒子的模樣,送去給別人當替死鬼。 從頭到尾,秦問天甚至沒有把秦戮當成一個人。 在他眼裡,秦戮是一枚棋子。 二十年前是不好用的棋子,扔掉。 二十年後忽然發現還能廢物利用,撿回來,再榨乾最後一滴價值。 僅此而已。 “主人...” 陸瑤的聲音在發抖。 “小狐狸現在就去把秦家燒了。” 秦戮伸出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腦袋。 隨後,閉上了眼睛。 紫色的瞳孔在合攏的眼瞼後面,有七彩的光芒在無聲地翻湧。 二十年前,他被測出極品凡脈。 滿族嘲諷。父親拋棄。 全天下都在看他的笑話。 那時候他才十二歲。一個上輩子是孤兒,這輩子好不容易有了家的十二歲少年,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 他甚至想過...只是想過...也許有一天,秦問天會良心發現。 現在他知道了。 沒有良心發現。 從來都沒有。 二十年前拋棄他,不是因為一時衝動,是因為他從頭到尾就沒把秦戮當過兒子。 二十年後召他回來,不是因為想起了骨肉親情,是因為他需要一個替死鬼來保住他真正的兒子。 不是因為覺醒了凡脈所以被拋棄。 而是因為,在秦問天眼裡,秦戮從來就只是一個工具。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秦戮嘴角微微揚起。 失望。 澆滅了最後一絲期待的那種失望。 被秦問天親手澆滅的。 很好。 秦戮睜開眼。 一個初步的計劃,在他心中緩緩成形。 秦戮從來不是一個衝動的人。 二十年的天淵生涯教會了他一件事...最鋒利的刀,從來不是迎面劈出去的,而是藏在袖子裡,在最恰當的時機,捅進最致命的位置。 “主人。” 陸瑤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小狐狸就是您永遠的家人。” “小狐狸的命是您撿回來的。小狐狸的修為是您一手喂出來的。小狐狸的名字是您起的。小狐狸的一切都是您給的。” “所以...” “秦家不要您,小狐狸要。” “您父親不認您,小狐狸認。” “您沒有家了,小狐狸給您當家人。” “一輩子。” 秦戮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陸瑤的腦袋。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嘻嘻。” 她傻笑了一聲。 正在這時,馬車停了。 車廂外傳來一道冷硬的呵斥聲,中氣十足,帶著守衛弟子慣有的居高臨下與不容置疑。 “站住!” “這裡是秦家府城,閑雜人等,禁止入內。” “馬車裡的人,下來接受盤查。” “若有擅闖者...” “殺無赦。” 大帝世家,便是最低層的帝族,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意進出的。 陸瑤掀開車簾的手頓住了。 她轉過頭,看向秦戮。 秦戮伸出手,推開了車門。 隨後,一步踏出馬車。 “告訴秦問天。” “秦戮,奉旨歸族。”

不過,在踏入那道城門之前,陸瑤還查清了另一件事。

這件事,才是秦戮此番歸來真正要面對的刀刃。

聯姻。

秦家帝令法旨上寫得明明白白...永恆帝族嫡女,天生聖脈,才貌雙絕,與秦戮擇日完婚。

這道法旨從天而降的那一刻,整座天淵都為之震動。

在大帝世家的子弟們眼中,這是天大的好事,是秦戮祖墳冒青煙才撞上的機緣。

永恆帝族,族中有一位帝主坐鎮。

而永恆帝族的主家,便是五重天外的永恆帝族,裴家。

大帝世家若能攀附上永恆帝族,那不叫聯姻,叫高攀。

是螻蟻攀上了巨龍的尾巴,是池中鯉魚躍過了龍門。

尋常時候,一個大帝世家的嫡子,連踏入永恆帝族門檻的資格都沒有,更遑論迎娶對方的嫡女。

這種好事,怎麼可能落在秦戮頭上?

以秦問天利益至上的性格,若真有一樁與永恆帝族聯姻的機會擺在面前,他便是把自己的親兒子打斷腿抬上去,也絕不可能拱手讓給那個被他親手扔掉的廢物。

所以,從一開始,秦戮就知道有問題。

他太瞭解秦問天了。

那個男人做任何事情的出發點,從來只有一個...這對我有什麼好處?

他生下秦戮,是因為需要嫡子來穩固自己在族中的地位。

他拋棄秦戮,是因為凡脈的兒子不但不能成為他的助力,反而會成為他的累贅和笑柄。

每一樁,每一件,算得清清楚楚。

所以當陸瑤將那封關於聯姻內幕的密信遞到他手中時,秦戮甚至沒有急著拆開。

他只是捏著那薄薄的信封,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一下。

果然還是這樣。

神朝大陸帝族等級森嚴,大帝世家,永恆帝族,輪迴帝族,不朽帝族,無上帝族,一階一重天。

每一重天的跨越,都意味著血脈,底蘊,強者數量的全方面碾壓。

秦家不過是四重大帝坐鎮的最低層大帝世家,而裴家,是擁有帝主強者的永恆帝族,高高在上,俯瞰眾生。

裴家大小姐,裴傾柔。

這個名字,在五重天外是一個傳奇。

她出生那日,裴家上空的天穹被一道金色光柱貫穿,光柱之中有九隻金色鳳凰的虛影盤旋鳴叫,九九八十一隻鸞鳥自八方飛來,繞著裴家宮闕盤旋了整整三日。

那一日,裴家老祖...一位活了七千年的帝主強者...親自破關而出,仰天大笑三聲,聲震雲霄。

“極品帝脈!天佑我裴家!”

極品帝脈。那是帝脈之中的極致,距離傳說中的神脈只差一線。

擁有這等天賦者,只要不中途夭折,未來至少是一位帝君,甚至有不小的機率衝擊帝尊之境。

對於永恆帝族而言,這已經是足以讓全族沸騰的天降之喜。

然而,福兮禍之所伏。

裴傾柔出生就中了詛咒。

極品帝脈被封印了。

裴家為此幾乎發了瘋。

他們請遍了神朝大陸所有精通詛咒之術的強者,從輪迴帝族的太上長老,到隱世多年的散修老怪,甚至花費巨大代價請動了一位不朽帝族的客卿出手。

沒有人能解開這道詛咒。那位不朽帝族的客卿在探查之後,面色凝重地說了四個字...

“無能為力。”

裴家老祖沉默了三日三夜。

第四日,他從藏經閣最深處翻出一卷落滿灰塵的古老典籍,封面上以古篆寫著四個字...《陰陽參同》。

那是萬年之前,一位神帝留下的手札。

手札中記載了一種極為古老的破解詛咒之法。

詛咒的本質,是一股不屬於被詛咒者自身的異種力量盤踞在血脈或魂魄之中,與宿主的氣息牢牢糾纏,外力難以剝離。

而強行剝離的代價,往往是宿主一同灰飛煙滅。

但有一種力量,可以從內部瓦解詛咒。

陰陽交融,天地交泰。

當兩種同源卻又相異的血脈之力在陰陽交融之中彼此滲透,相互流轉時,會產生一種極為特殊的共振。

這種共振並非外力,而是從宿主自身血脈深處被激發出來的,與詛咒之力同頻卻反向的波動。

如同兩口相對的銅鐘,敲響一口,另一口便會自行震動。

以帝脈為引,以陰陽為橋。

雙修之時,雙方的帝脈之力會進入一種前所未有的交融狀態。

男方帝脈中的至陽之力與女方帝脈中的至陰之力相互纏繞,形成一個完整的周天迴圈。

這個迴圈一旦建立,便會在裴傾柔的血脈深處引發一場從內而外的共振。

極品帝脈,由此覺醒。

代價是,男方必死。

因為那股被震散的詛咒之力不會憑空消失。

它會順著陰陽交融的通道,從裴傾柔體內被驅逐出去...而唯一的出口,便是男方的身體。

等於說,男方用自己的帝脈作為容器,將裴傾柔體內的詛咒之力全部吸入自己體內。

被神帝級別的詛咒之力灌入血脈,結局只有一個。

形神俱滅。

這便是《陰陽參同》中記載的那句話...“引詛咒入他身,一命換一脈。”

裴家找到了辦法,卻陷入了新的困境。

上哪裡去找一個帝脈的替死鬼?

神朝大陸上的帝脈天驕,哪一個不是各自家族的心頭肉,命根子?

帝脈者,意味著未來至少能成就帝君,是一個帝族未來千年的根基所在。

這樣的天驕,誰肯拿出來給別人當替死鬼?

便是裴家以永恆帝族之威強壓,也沒有哪個帝族會答應...這可是斷子絕孫的仇。

同等級的永恆帝族,裴家不敢動。

惹上一個永恆帝族,便是裴家也承受不起那樣的代價。

帝族之間的戰爭,動輒綿延千年,死傷無數,為一個替死鬼掀起一場帝族大戰,得不償失。

輪迴帝族,不朽帝族,更不敢動。

那是真正的龐然大物,裴家在人家面前不過是一隻稍大些的螻蟻。

目光只能往下看。

大帝世家。

最低層的帝族,族中能有一位帝脈天驕便已是邀天之倖。

實力孱弱,底蘊淺薄,面對永恆帝族的威壓,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若敢不從,大軍壓境,剿滅鎮壓,不過是翻手之間的事。

巧的是,神朝大陸九十九個大帝世家中,剛好有一個秦家。

更巧的是,秦家剛好有一位帝脈天驕。

秦忘天。

秦問天與妾室唐晚月之子,六年前覺醒儀式上金光衝散雲層,上品帝脈,震動全族。

訊息傳到裴家耳中,裴家老祖只說了兩個字。

“就他。”

裴家使者降臨秦家。

“秦家嫡子秦忘天,入贅裴家。婚期已定,三月之後完婚。這是裴家老祖親筆手書,秦家主...接旨吧。”

秦問天的手在抖。

裴家大小姐的詛咒,外人或許不知,但他身為秦家家主,又怎會沒有耳聞?

神朝大陸沒有不透風的牆,裴家這些年在暗中尋找帝脈替死鬼的訊息,早就在各大帝族的高層之間悄然流傳。

只是礙於永恆帝族的威勢,沒有人敢放在明面上說罷了。

秦問天知道。

他知道這樁婚事意味著什麼。

秦忘天一旦踏入裴家,便再也回不來了。

帝主之位,永恆帝族的榮耀,一切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他跪在那裡,腦子裡嗡嗡作響。

不能答應。

死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死秦忘天。

那是他秦問天的全部希望。

他等了十八年才等來的帝脈兒子。

他拋妻棄子,背上薄情寡義的罵名,為的就是有朝一日秦忘天成就帝主,帶領秦家晉陞永恆帝族。

而他秦問天,便是永恆帝族的奠基之主,名垂青史,萬古流芳。

他的野心,他的算計,他的後半輩子,全都押在秦忘天身上了。

秦忘天不能死。

絕對不能。

可是不答應,裴家的刀就懸在頭頂。

永恆帝族要碾死一個大帝世家,真的只需要動一動手指。

秦家四位大帝,在帝主面前,跟四個剛學會走路的孩童沒什麼區別。

怎麼辦?

然後,他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被他扔到天淵,二十年來從未想起過的人。

秦戮。

那也是一個嫡子。

也是他秦問天的血脈。更重要的是...秦戮和秦忘天,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相貌雖不完全相同,但秦戮離開秦家時不過十二歲,二十年過去,容貌早已大變。

秦家上下見過秦戮成年模樣的,一個都沒有。

而秦忘天今年十八歲,與秦戮的年齡差距,只需稍加掩飾便可糊弄過去。

只要讓秦戮以秦忘天的身份,代替秦忘天,上門入贅裴家。

裴家要的是“秦家帝脈天驕秦忘天”。

他們沒見過秦忘天本人,只要秦家交出去的人頂著秦忘天的名字,身上帶著帝脈的氣息,裴家又怎會懷疑?

至於秦戮身上沒有帝脈...

秦問天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弧度。

偽造帝脈氣息的方法,他恰好知道一種。

那是秦家祖上傳下來的一枚丹藥,名為“偽帝丹”,服下之後可在體內模擬出帝脈的氣息,持續數月不散。

此丹本是先祖用來在危急時刻虛張聲勢,嚇退強敵的手段,沒想到有朝一日會用在自家人身上。

完美。

一箭雙鵰。

那個凡脈廢物,二十年前被流放到天淵,本就該死在那片死地裡。

如今讓他發揮最後一點餘熱,替忘天去死,也算是廢物利用,死得其所。

而且,秦戮死了,他秦問天二十年前那個“凡脈廢物兒子”的恥辱,便徹底從世上抹去了。

沒有人會記得秦戮。

歷史只會記住,秦忘天帝脈天驕,迎娶裴家大小姐,最終成就帝主,帶領秦家晉陞永恆帝族。

而他秦問天,是這一切的締造者。

“秦問天,領旨。”

秦戮看完信,車廂裡安靜了很久。

陸瑤坐在一旁,臉色蒼白。

她活了二百年,見過斬妖人的殘忍,見過天淵兇獸的暴虐,見過妖族之間為了一枚妖丹不死不休的廝殺。

可那些都是赤裸裸的,擺在明面上的惡。

她從沒見過有人能把惡毒算計得如此精密,如此環環相扣,如此...心安理得。

拋妻,棄子。

二十年後,再把那個被拋棄的兒子從角落裡撿回來,洗乾淨,包裝成另一個兒子的模樣,送去給別人當替死鬼。

從頭到尾,秦問天甚至沒有把秦戮當成一個人。

在他眼裡,秦戮是一枚棋子。

二十年前是不好用的棋子,扔掉。

二十年後忽然發現還能廢物利用,撿回來,再榨乾最後一滴價值。

僅此而已。

“主人...”

陸瑤的聲音在發抖。

“小狐狸現在就去把秦家燒了。”

秦戮伸出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腦袋。

隨後,閉上了眼睛。

紫色的瞳孔在合攏的眼瞼後面,有七彩的光芒在無聲地翻湧。

二十年前,他被測出極品凡脈。

滿族嘲諷。父親拋棄。

全天下都在看他的笑話。

那時候他才十二歲。一個上輩子是孤兒,這輩子好不容易有了家的十二歲少年,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

他甚至想過...只是想過...也許有一天,秦問天會良心發現。

現在他知道了。

沒有良心發現。

從來都沒有。

二十年前拋棄他,不是因為一時衝動,是因為他從頭到尾就沒把秦戮當過兒子。

二十年後召他回來,不是因為想起了骨肉親情,是因為他需要一個替死鬼來保住他真正的兒子。

不是因為覺醒了凡脈所以被拋棄。

而是因為,在秦問天眼裡,秦戮從來就只是一個工具。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秦戮嘴角微微揚起。

失望。

澆滅了最後一絲期待的那種失望。

被秦問天親手澆滅的。

很好。

秦戮睜開眼。

一個初步的計劃,在他心中緩緩成形。

秦戮從來不是一個衝動的人。

二十年的天淵生涯教會了他一件事...最鋒利的刀,從來不是迎面劈出去的,而是藏在袖子裡,在最恰當的時機,捅進最致命的位置。

“主人。”

陸瑤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小狐狸就是您永遠的家人。”

“小狐狸的命是您撿回來的。小狐狸的修為是您一手喂出來的。小狐狸的名字是您起的。小狐狸的一切都是您給的。”

“所以...”

“秦家不要您,小狐狸要。”

“您父親不認您,小狐狸認。”

“您沒有家了,小狐狸給您當家人。”

“一輩子。”

秦戮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陸瑤的腦袋。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嘻嘻。”

她傻笑了一聲。

正在這時,馬車停了。

車廂外傳來一道冷硬的呵斥聲,中氣十足,帶著守衛弟子慣有的居高臨下與不容置疑。

“站住!”

“這裡是秦家府城,閑雜人等,禁止入內。”

“馬車裡的人,下來接受盤查。”

“若有擅闖者...”

“殺無赦。”

大帝世家,便是最低層的帝族,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意進出的。

陸瑤掀開車簾的手頓住了。

她轉過頭,看向秦戮。

秦戮伸出手,推開了車門。

隨後,一步踏出馬車。

“告訴秦問天。”

“秦戮,奉旨歸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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