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一百零八章 還真是我親爹

田園喜事,娘子矜持點·容家三少·5,715·2026/3/26

107第一百零八章 還真是我親爹 慧娘嘴角含著濃濃的笑意,“都是自家人,說什麼客氣話。 ”眼裡閃過陰狠,以及算計。 陳氏的心頭大戶事兒解決了,邀她留下來吃個午飯,慧娘是個通透的人兒,給她幾十個大錢,“那就有勞大嫂了。” 陳氏笑得合不攏嘴,把銅板收下,嘴上卻說:“都是自家人,還給什麼錢,這不是生分了?” 兩人聊得甚歡。 此時,蘇錦繡正在空間裡弄她的葡萄藤,前幾天她挖了幾棵樹樁子進來,上面已經掛著一串串紫葡萄,顆顆飽滿,晶瑩剔透的,摘下來嚐了一顆,甜的很,口感要比在山上種的要好上些祧。 按照原先的計劃又在旁的地方種了些,以便到時候能做葡萄酒。蘇錦繡站在葡萄架下,想著以後美好的日子,不由地笑起來。上輩子的打打殺殺已經遠去,她似乎快要忘去,這輩子平平淡淡的生活,回想起來,竟點點滴滴都記得。以前她想要的就是如今這樣的生活,僅此而已,夠了。 一想到周氏,又想到蘇有石和慧娘,蘇錦繡夢就醒了,頓時洩了氣,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些糟心的事兒。 摘了幾串葡萄,在池水裡洗淨後,出了空間。娘和狗蛋都喜歡吃葡萄,每天差不多得吃幾串,尤其狗蛋,飯量都快比得上了她了,如果不強行規定,一下午能吃三四串咴! 自打蘇有石成親後,對周氏徹底漠視起來,見些天都不見人影,聽說是去找佃戶了,他買了五十畝田,再加上要過來的三畝,五十三畝他一個人可種不了。秋種沒幾天,得趕緊下種,不然就糟了,田裡不能空著,春種已經落下了,秋種怎麼也不能落了,不然田就不肥了。 蘇錦繡自是不用煩心,跟她也沒什麼關係,沒了那三畝良田,她也落得輕鬆,正好她也不會種什麼地。 周氏現在也換了點性子,時常去找許氏,里正媳婦家去串門,蘇錦繡和狗蛋有時也去,再加上前段時間蘇有石我病了在里正家住,一來一往間,竟跟孫三秋熟悉起來。 周氏是喜聞樂見的,孫三秋性子好,是個姑娘家,繡活好,說話輕聲細語,不跟蘇錦繡一樣像個野猴子,跟她在一塊兒跟孫三秋學習學習很是不錯。 只是,周氏後來知道孫三秋竟被蘇錦繡給帶得變成另一個樣子,悔不當初,對里正媳婦心裡愧疚的很,當然,這只是後話。 蘇錦繡對孫三秋印象挺好,一個文文靜靜的小姑娘,剛認識時,什麼話都說不上,漸漸熟識起來後,話也多了,這算是她在這的第一個朋友。 這不,一大早就找上蘇錦繡,“繡繡,我剛去鎮上接回來一個繡活,能掙三十多個大錢呢,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你來幫幫我吧?你也能貼補家用。” 蘇錦繡連連後退,“三秋姐,你就饒了我吧,你讓我炒菜可以,但拿針線那豈不是要了我的命!這活我真心不拿手,你要不去找別人問問。” 孫三秋噗嗤笑了出來,“又不是什麼厲害玩意兒,看你嚇得樣兒,怎麼就看不出平時那爽利勁兒來。你看你,腦子聰明的很,想到這麼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怎麼連個針線都拿不了,女孩子家總要會一些的嘛?” 蘇錦繡撇撇嘴,“三秋姐,你饒了我吧,我就是不會。要不,我教你識字?你以後就別跟我娘一起拿針線折騰我了。” 孫三秋連連驚喜,放下繡架,激動地說:“繡繡,你,你,你會識字,你居然會寫字……..誰教你的?” 會寫字的人於孫三秋來說都是需要仰望的人,一聽蘇錦繡會寫字更是佩服了。 “會一些,我跟唐大夫學了一些。”這個村子唯一識字的就是唐大夫了,村子裡沒個教書先生,村民和孩子都是豆大的字不認識一個。 孫三秋臉蛋紅紅,眼裡露出喜悅的神色,“我,我真能學字?” 蘇錦繡笑了笑,“自然是可以,狗蛋快三歲了,可以學一些簡單的字啟蒙,三秋姐應該是不認識一個字罷,可以跟著狗蛋一起學了,我也省事兒。” 孫三秋點點頭,“成,什麼時候?” “左右下午沒什麼事兒,你下午來就成。” 孫三秋因為能學字,高興的很,連繡活也沒心情做了,一直問她關於識字的事兒。 許是孫三秋把識字的事兒告訴了里正和里正媳婦,里正媳婦樂的很,當天就拎著大寶過來,“繡丫頭,聽說你識字?” 蘇錦繡點點頭,“大娘,識得一些。” 里正媳婦眼前一亮,指指大寶說:“繡丫頭,能不能帶著大寶一起教了?能認識些字,以後好歹有條出路,就不用跟我們一樣,只能種地了,我們都指著這孩子了,總想著他要比我們有出息。你就教教他吧。” 教一個是教,教兩個也是教,蘇錦繡點點頭,“大娘別嫌棄我才疏學淺,誤了大寶就成。” 里正媳婦聽了笑得合不攏嘴,“識字兒的說話就是不一樣,跟說書一樣,好聽的很。說什麼誤了不誤了,我們不要求他大富大貴,只要不愁吃穿就行。繡繡,大寶野的很,他要是不聽話,你儘管管教,他要是再不聽話,你來找大春,讓大春狠狠打他一頓。” 蘇錦繡點點頭,“大娘,我省得的,明兒個下午就可以讓大寶跟三秋姐一起過來。” 里正媳婦興高采烈地走了。 結果,到當天晚上,村子裡的人都知道蘇錦繡識字,這是多麼大的一件喜事,更讓人開心的是她還免費教別人識字,這對眼瞎了一輩子的村民來說,是砸到頭上的好事。 他們刨了一輩子的地,雖說不愁吃穿,但靠天吃飯,也說不個準,每天起早摸黑,辛苦的很,大家都是吃了不認識字的苦,去鎮上都覺得比別人矮了一截。 現在,村子裡有個女娃子識字,還能免費教他們孩子識字,哪能讓他們不高興。 這不,傍晚時分,太陽才剛落幕,月華沒出現,蘇錦繡家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這讓蘇錦繡頭大,她只是想給狗蛋啟蒙,順帶教一下三秋姐,怎麼現在弄得全村子的人都知曉了。 各家各戶帶著自家的小孩上、門來找蘇錦繡,求她教一下自己孩子,都是村子裡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要是不答應,以後怕是關係就不好了。可要是答應,她哪裡來的地方,院子就這麼小,還這麼多糟心的事兒。 蘇錦繡想了想便把事情說了出來,旁人一聽有戲,便說:“這還不簡單,村子中央有棵大樹,我們連夜去那搭個棚子,各家各戶放幾個板凳在那就成了。” 那棵大樹當時吊過田三,雖然沒鬧出人命,也讓她心裡有些膈應,但後來一想,又覺得慚愧,前輩子好歹是特種兵,信奉的是科學,反對迷信,怎麼就有這樣的思想。 這麼一想就想通了,蘇錦繡把跟里正媳婦說的話,又朝大夥兒說了一遍,“那成,我識字不多,要是各位叔叔嬸嬸不怕一個女娃子誤了你們的孩子,那明兒下午直接讓他去就成。” 眾人連連點頭,想孩子識字,又不是抱著飛黃騰達當大官的心態,都覺得識字就好,不種地也有差事,塗個溫飽就行了。 大家對蘇錦繡一個勁的道謝,各個都誇她,“從小我就覺得繡丫頭不一樣,你還記得一個月前不,她就敢自己去太和山,肯定是受了老天爺的庇佑,非同一般啊。繡丫頭這麼厲害,一定能找個好人家。” “可不是,心又善,對她娘又孝順,當初大旱時,周嫂子病倒了,她一個人就撐起了蘇老四家,你看現在狗蛋胖乎乎的,嘴又甜,哪個不喜歡?” “要我說,繡丫頭剛出生那會兒,我就看出她不一樣了,當時她哭得多敞亮,多歡實,把周圍的小鳥都給引過來了!” …… 蘇錦繡一陣汗,這能哭也被誇了,要是再不阻止指不定會說出什麼來,連忙說:“各位叔叔嬸嬸就別誇我了,要是沒你們的照拂,繡繡怎麼能平安長到大,都是各位叔叔嬸嬸的功勞,這點小事兒,我也是應當做的。” 各個心裡聽得舒坦了,又一陣謝過後,各自帶著小孩離開了。 狗蛋眼睛閃啊閃,“姐姐,我真能識字了?” 狗蛋把他抱起來,捏捏他的鼻子,這蘿蔔頭又沉了,再胖下去就該抱不動了,“你得好好學,可別給我丟臉。” 狗蛋點點頭,扭著小身子,一臉喜滋滋的,不知想到了什麼,猶豫的很,“姐姐,狗蛋想學功夫,到時候可以保護娘和阿姐。識字的話,爹要是再打娘,狗蛋就保護不了了!可是,狗蛋也想識字,保護娘?” 蘇錦繡看他那討喜的樣兒,不由地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摸摸他小腦袋說:“所以啊,狗蛋得好好識字,以後考個狀元回來,你爹就再也不敢打我和娘了,這個比功夫還有用。” 狗蛋重重地點頭,脆生生地說:“阿姐,我會好好識字,考個狀元回來,再也不讓爹欺負娘了。” 蘇錦繡估摸他估計連狀元是什麼意思都不知曉。但是聽他一本正經的小摸樣,心底還是滿足的,這麼懂事的孩子。 周氏回來知道這事兒,拍拍她的手,激動地說不出話來,在屋子裡轉圈,“多虧了唐大夫,不行,我得去送些禮過去好好感謝他,這麼個大好人,真是幫了我們家很多。” 送禮過去不就拆穿了?蘇錦繡忙說:“娘,你就不用忙了,該送的我都送了,您再送過去唐大夫也不會收的。” 好說歹說,周氏才歇了心思,坐在床上簌簌地掉淚,“繡繡能識字,好歹沒辱沒……蘇家的名聲。老天對我真是不薄,讓我有繡繡這麼個女兒。” 蘇錦繡總覺得周氏想說的並不是蘇家,而是周家,如果周家能識字那周氏也應該會,而且是個大戶人家,只是她不想說,那就不問了。 這些事等她哪天想說了就會說。 晚上,蘇有石知道這事兒,直接鬧了過來,“怎麼這麼大的事兒都不告訴我一聲,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爹?是不是翅膀長硬了?會識字有什麼了不起,還好意思拿出來丟人!到時候誤了別人還不是丟的老蘇家的臉!我可丟不起那個人,你是不是故意老拆我臺的。” 說著又轉頭罵周氏,“你怎麼教的女兒,教出這麼大逆不道的女兒來了!還識字,我呸,連個孝字都不知道怎麼寫,真是丟人!” 看來是眼紅過來找茬了。 蘇錦繡想不通,蘇有石的腦子是怎麼長的,現在她教小孩子學字,這是喜聞樂見的事兒,長得還不是蘇家的臉面?他怎麼就說丟人了? 蘇有石只能在嘴皮子上罵,已經見識過蘇錦繡的本事,自然不敢上前撒潑,可仍舊要過過嘴癮,“老蘇家的臉面就是這樣被你們丟光了,你們不嫌丟人我還覺得丟人,一個姑娘家拋頭露面,像什麼樣子!不守婦道的賤蹄子,一看就是不安分的狐媚樣子,不要臉的東西。”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女孩子男孩子都一樣,女孩子家裡的活要多做些,但是農忙時也會下地幫忙,怎麼就成拋頭露面,不守婦道了? 蘇錦繡說:“爹,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家裡又多了慧大嬸和海子,不拋頭露面,一家子吃什麼。” 蘇有石臉黑了下來,誰不知道這教人識字不收錢的,她偏生這樣說,不就是要噎他麼!“你這個黑心肝的東西,我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蘇錦繡似笑非笑道:“你還真是我的親爹。” 蘇有石也只是敢嘴上說說,自然不敢上去真的打,她的厲害他是領教過了。 看他那孬樣,蘇錦繡不屑地笑了笑。 第二天,她直接找上里正家,很是歉意地對里正媳婦說:“大娘,不是我不想教,是我爹說我一個姑娘家拋頭露面不好,實在是沒辦法,今兒個下午,我看就算了吧。” 里正媳婦一聽哪能同意,忙說:“沒事,你爹的事兒就由我來說,你儘管教吧。” 蘇錦繡點點頭,“那就謝過大娘了。” 里正媳婦擺擺手,“謝什麼謝,應該是我們謝你才是。” 還沒到中午,結果一大夥的人都上蘇錦繡家來了,正巧蘇有石在,準備吃午飯。 里正媳婦說:“有石大侄子,你怎麼能不讓繡丫頭來教我們識字,我們全村子的人可都靠她了。你這樣做不厚道啊,什麼拋頭露面,我們村子裡哪興這說法,誰不是幾歲就幫著幹農活……” 里正媳婦一來就噼裡啪啦說了一大堆,把蘇有石給說得暈了,等反應過來,狠狠得看了一眼蘇錦繡。 蘇錦繡垂下眼,滿是為難地說:“爹,不是我不願意教,您不是說姑娘家拋頭露面不怎麼好麼,我想想百行孝為先,應該聽爹您的。” “有石兄弟,你這樣做不厚道啊,不能坑我們啊,你說我們一個村子的,你怎麼能這樣做?不是深深地剝奪我們的希望麼?” “是啊,有石兄弟,我們待你多好,你怎麼能如此待我們?” …… 大夥兒你一言,我一語,蘇有石完全沒有還嘴的餘地。 場子是連夜搭好的,不過也沒費什麼勁兒,簡陋的很,場子比院子要大不少,四個角落插著樹樁,上面蓋了一塊布,前面是個大桌子,桌子後面有一塊白布,可以供蘇錦繡上面寫,當天教完就有人負責洗,都是輪流制的。桌子後面是不少小桌子小椅子,都是大夥兒連夜現場做的。村民們覺得有了盼頭,幹活就快了。 剛吃過午飯,狗蛋就迫不及待地拉著蘇錦繡過去,他興奮地很,一路都是蹦蹦跳跳的,還嫌棄蘇錦繡走的慢,“阿姐,你做快點,不然就晚了,狗蛋不想當最後一個。” 蘇錦繡無奈地看著他,離約定四件還有半個時辰呢,他就把她拉來了,本來她是想踩點去的。 走了半刻鐘不到就到了那,一看嚇了一跳,小孩人來了很多,各個臉上都很興奮,狗蛋撅著嘴兒說:“都怪阿姐走得太慢,你看,狗蛋都是最後一個了。” 這小蘿蔔頭還怪起她來了,蘇錦繡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場子裡的凳子已經坐了一大半,還有好幾個村民坐在後面,看到蘇錦繡來,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來學幾個字,活了大半輩子,連個字都不識。” 還沒點,蘇錦繡坐下來跟孩子聊聊天,多半是被雙親逼著來學的,有許多野慣了,一點都不想要被約束了,而有幾個是真心想學,大致瞭解情況後,也到了約定的時間。 她走了上去,看了下臺下的孩子,有幾個孩子已經坐不住了,蘇錦繡說:“如果不想學習的,可以直接離開,我不會阻攔,我不想因為幾個人的情緒影響所有人的心情。” 大家都面面相覷,像是相互較勁,看誰先離開,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有羞恥心,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離開,顯然會很丟臉,要是被自己爹孃知道,回去肯定是一頓好打。 堅持了一會兒,竟沒一個人離開,蘇錦繡點點頭,“很好,既然這樣,下面開始吧。” 孫三秋坐在一群孩子中間,顯得很突兀,她本人雖然覺得不好意思,可想要識字的強烈渴望戰勝了一切,依舊紅著臉坐著。狗蛋則是坐在第一排,睜大眼睛看著蘇錦繡。 孫錦繡的教學方法很簡單,寓教於樂,先開始講一個故事,再從故事中說道理,並且把這個故事教大家念,大家寫,這個故事很簡短,卻趣味十足,還能從中學道理。而且她還留了一個問題,勾起大家的信心,告訴大家所有人都會寫了,才告訴答案,講下一個故事。 這下,所有人都卯足了勁去學,第二天一大早就有孩子問別人會不會,不會就讓去趕緊學,要麼以後就別來學了,總之就別拖後腿,因為他們都想要知道故事答案,聽下一個故事。 這樣一來,學習氣氛空前濃厚,有路過的人聽到了,都忍不住停下來聽,等小孩發現他們後,就笑呵呵地說:“故事太有趣了,忍不住來聽了。” 朗朗的讀書聲從村子中央傳開,有路過的人聽到了,都忍不住開心地眯起眼來,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讓蘇錦繡欣慰的是,狗蛋很是努力,不迂腐,很通透,雖然是其中年齡最小的,可是卻是最聰明的,經常能提出一些很讓人驚訝的問題。 這間接地促使村民們更努力了,自己的孩子有了希望,說不定以後不用一輩子跟著刨地了,哪能不高興。

107第一百零八章 還真是我親爹

慧娘嘴角含著濃濃的笑意,“都是自家人,說什麼客氣話。 ”眼裡閃過陰狠,以及算計。

陳氏的心頭大戶事兒解決了,邀她留下來吃個午飯,慧娘是個通透的人兒,給她幾十個大錢,“那就有勞大嫂了。”

陳氏笑得合不攏嘴,把銅板收下,嘴上卻說:“都是自家人,還給什麼錢,這不是生分了?”

兩人聊得甚歡。

此時,蘇錦繡正在空間裡弄她的葡萄藤,前幾天她挖了幾棵樹樁子進來,上面已經掛著一串串紫葡萄,顆顆飽滿,晶瑩剔透的,摘下來嚐了一顆,甜的很,口感要比在山上種的要好上些祧。

按照原先的計劃又在旁的地方種了些,以便到時候能做葡萄酒。蘇錦繡站在葡萄架下,想著以後美好的日子,不由地笑起來。上輩子的打打殺殺已經遠去,她似乎快要忘去,這輩子平平淡淡的生活,回想起來,竟點點滴滴都記得。以前她想要的就是如今這樣的生活,僅此而已,夠了。

一想到周氏,又想到蘇有石和慧娘,蘇錦繡夢就醒了,頓時洩了氣,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些糟心的事兒。

摘了幾串葡萄,在池水裡洗淨後,出了空間。娘和狗蛋都喜歡吃葡萄,每天差不多得吃幾串,尤其狗蛋,飯量都快比得上了她了,如果不強行規定,一下午能吃三四串咴!

自打蘇有石成親後,對周氏徹底漠視起來,見些天都不見人影,聽說是去找佃戶了,他買了五十畝田,再加上要過來的三畝,五十三畝他一個人可種不了。秋種沒幾天,得趕緊下種,不然就糟了,田裡不能空著,春種已經落下了,秋種怎麼也不能落了,不然田就不肥了。

蘇錦繡自是不用煩心,跟她也沒什麼關係,沒了那三畝良田,她也落得輕鬆,正好她也不會種什麼地。

周氏現在也換了點性子,時常去找許氏,里正媳婦家去串門,蘇錦繡和狗蛋有時也去,再加上前段時間蘇有石我病了在里正家住,一來一往間,竟跟孫三秋熟悉起來。

周氏是喜聞樂見的,孫三秋性子好,是個姑娘家,繡活好,說話輕聲細語,不跟蘇錦繡一樣像個野猴子,跟她在一塊兒跟孫三秋學習學習很是不錯。

只是,周氏後來知道孫三秋竟被蘇錦繡給帶得變成另一個樣子,悔不當初,對里正媳婦心裡愧疚的很,當然,這只是後話。

蘇錦繡對孫三秋印象挺好,一個文文靜靜的小姑娘,剛認識時,什麼話都說不上,漸漸熟識起來後,話也多了,這算是她在這的第一個朋友。

這不,一大早就找上蘇錦繡,“繡繡,我剛去鎮上接回來一個繡活,能掙三十多個大錢呢,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你來幫幫我吧?你也能貼補家用。”

蘇錦繡連連後退,“三秋姐,你就饒了我吧,你讓我炒菜可以,但拿針線那豈不是要了我的命!這活我真心不拿手,你要不去找別人問問。”

孫三秋噗嗤笑了出來,“又不是什麼厲害玩意兒,看你嚇得樣兒,怎麼就看不出平時那爽利勁兒來。你看你,腦子聰明的很,想到這麼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怎麼連個針線都拿不了,女孩子家總要會一些的嘛?”

蘇錦繡撇撇嘴,“三秋姐,你饒了我吧,我就是不會。要不,我教你識字?你以後就別跟我娘一起拿針線折騰我了。”

孫三秋連連驚喜,放下繡架,激動地說:“繡繡,你,你,你會識字,你居然會寫字……..誰教你的?”

會寫字的人於孫三秋來說都是需要仰望的人,一聽蘇錦繡會寫字更是佩服了。

“會一些,我跟唐大夫學了一些。”這個村子唯一識字的就是唐大夫了,村子裡沒個教書先生,村民和孩子都是豆大的字不認識一個。

孫三秋臉蛋紅紅,眼裡露出喜悅的神色,“我,我真能學字?”

蘇錦繡笑了笑,“自然是可以,狗蛋快三歲了,可以學一些簡單的字啟蒙,三秋姐應該是不認識一個字罷,可以跟著狗蛋一起學了,我也省事兒。”

孫三秋點點頭,“成,什麼時候?”

“左右下午沒什麼事兒,你下午來就成。”

孫三秋因為能學字,高興的很,連繡活也沒心情做了,一直問她關於識字的事兒。

許是孫三秋把識字的事兒告訴了里正和里正媳婦,里正媳婦樂的很,當天就拎著大寶過來,“繡丫頭,聽說你識字?”

蘇錦繡點點頭,“大娘,識得一些。”

里正媳婦眼前一亮,指指大寶說:“繡丫頭,能不能帶著大寶一起教了?能認識些字,以後好歹有條出路,就不用跟我們一樣,只能種地了,我們都指著這孩子了,總想著他要比我們有出息。你就教教他吧。”

教一個是教,教兩個也是教,蘇錦繡點點頭,“大娘別嫌棄我才疏學淺,誤了大寶就成。”

里正媳婦聽了笑得合不攏嘴,“識字兒的說話就是不一樣,跟說書一樣,好聽的很。說什麼誤了不誤了,我們不要求他大富大貴,只要不愁吃穿就行。繡繡,大寶野的很,他要是不聽話,你儘管管教,他要是再不聽話,你來找大春,讓大春狠狠打他一頓。”

蘇錦繡點點頭,“大娘,我省得的,明兒個下午就可以讓大寶跟三秋姐一起過來。”

里正媳婦興高采烈地走了。

結果,到當天晚上,村子裡的人都知道蘇錦繡識字,這是多麼大的一件喜事,更讓人開心的是她還免費教別人識字,這對眼瞎了一輩子的村民來說,是砸到頭上的好事。

他們刨了一輩子的地,雖說不愁吃穿,但靠天吃飯,也說不個準,每天起早摸黑,辛苦的很,大家都是吃了不認識字的苦,去鎮上都覺得比別人矮了一截。

現在,村子裡有個女娃子識字,還能免費教他們孩子識字,哪能讓他們不高興。

這不,傍晚時分,太陽才剛落幕,月華沒出現,蘇錦繡家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這讓蘇錦繡頭大,她只是想給狗蛋啟蒙,順帶教一下三秋姐,怎麼現在弄得全村子的人都知曉了。

各家各戶帶著自家的小孩上、門來找蘇錦繡,求她教一下自己孩子,都是村子裡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要是不答應,以後怕是關係就不好了。可要是答應,她哪裡來的地方,院子就這麼小,還這麼多糟心的事兒。

蘇錦繡想了想便把事情說了出來,旁人一聽有戲,便說:“這還不簡單,村子中央有棵大樹,我們連夜去那搭個棚子,各家各戶放幾個板凳在那就成了。”

那棵大樹當時吊過田三,雖然沒鬧出人命,也讓她心裡有些膈應,但後來一想,又覺得慚愧,前輩子好歹是特種兵,信奉的是科學,反對迷信,怎麼就有這樣的思想。

這麼一想就想通了,蘇錦繡把跟里正媳婦說的話,又朝大夥兒說了一遍,“那成,我識字不多,要是各位叔叔嬸嬸不怕一個女娃子誤了你們的孩子,那明兒下午直接讓他去就成。”

眾人連連點頭,想孩子識字,又不是抱著飛黃騰達當大官的心態,都覺得識字就好,不種地也有差事,塗個溫飽就行了。

大家對蘇錦繡一個勁的道謝,各個都誇她,“從小我就覺得繡丫頭不一樣,你還記得一個月前不,她就敢自己去太和山,肯定是受了老天爺的庇佑,非同一般啊。繡丫頭這麼厲害,一定能找個好人家。”

“可不是,心又善,對她娘又孝順,當初大旱時,周嫂子病倒了,她一個人就撐起了蘇老四家,你看現在狗蛋胖乎乎的,嘴又甜,哪個不喜歡?”

“要我說,繡丫頭剛出生那會兒,我就看出她不一樣了,當時她哭得多敞亮,多歡實,把周圍的小鳥都給引過來了!”

……

蘇錦繡一陣汗,這能哭也被誇了,要是再不阻止指不定會說出什麼來,連忙說:“各位叔叔嬸嬸就別誇我了,要是沒你們的照拂,繡繡怎麼能平安長到大,都是各位叔叔嬸嬸的功勞,這點小事兒,我也是應當做的。”

各個心裡聽得舒坦了,又一陣謝過後,各自帶著小孩離開了。

狗蛋眼睛閃啊閃,“姐姐,我真能識字了?”

狗蛋把他抱起來,捏捏他的鼻子,這蘿蔔頭又沉了,再胖下去就該抱不動了,“你得好好學,可別給我丟臉。”

狗蛋點點頭,扭著小身子,一臉喜滋滋的,不知想到了什麼,猶豫的很,“姐姐,狗蛋想學功夫,到時候可以保護娘和阿姐。識字的話,爹要是再打娘,狗蛋就保護不了了!可是,狗蛋也想識字,保護娘?”

蘇錦繡看他那討喜的樣兒,不由地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摸摸他小腦袋說:“所以啊,狗蛋得好好識字,以後考個狀元回來,你爹就再也不敢打我和娘了,這個比功夫還有用。”

狗蛋重重地點頭,脆生生地說:“阿姐,我會好好識字,考個狀元回來,再也不讓爹欺負娘了。”

蘇錦繡估摸他估計連狀元是什麼意思都不知曉。但是聽他一本正經的小摸樣,心底還是滿足的,這麼懂事的孩子。

周氏回來知道這事兒,拍拍她的手,激動地說不出話來,在屋子裡轉圈,“多虧了唐大夫,不行,我得去送些禮過去好好感謝他,這麼個大好人,真是幫了我們家很多。”

送禮過去不就拆穿了?蘇錦繡忙說:“娘,你就不用忙了,該送的我都送了,您再送過去唐大夫也不會收的。”

好說歹說,周氏才歇了心思,坐在床上簌簌地掉淚,“繡繡能識字,好歹沒辱沒……蘇家的名聲。老天對我真是不薄,讓我有繡繡這麼個女兒。”

蘇錦繡總覺得周氏想說的並不是蘇家,而是周家,如果周家能識字那周氏也應該會,而且是個大戶人家,只是她不想說,那就不問了。

這些事等她哪天想說了就會說。

晚上,蘇有石知道這事兒,直接鬧了過來,“怎麼這麼大的事兒都不告訴我一聲,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爹?是不是翅膀長硬了?會識字有什麼了不起,還好意思拿出來丟人!到時候誤了別人還不是丟的老蘇家的臉!我可丟不起那個人,你是不是故意老拆我臺的。”

說著又轉頭罵周氏,“你怎麼教的女兒,教出這麼大逆不道的女兒來了!還識字,我呸,連個孝字都不知道怎麼寫,真是丟人!”

看來是眼紅過來找茬了。

蘇錦繡想不通,蘇有石的腦子是怎麼長的,現在她教小孩子學字,這是喜聞樂見的事兒,長得還不是蘇家的臉面?他怎麼就說丟人了?

蘇有石只能在嘴皮子上罵,已經見識過蘇錦繡的本事,自然不敢上前撒潑,可仍舊要過過嘴癮,“老蘇家的臉面就是這樣被你們丟光了,你們不嫌丟人我還覺得丟人,一個姑娘家拋頭露面,像什麼樣子!不守婦道的賤蹄子,一看就是不安分的狐媚樣子,不要臉的東西。”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女孩子男孩子都一樣,女孩子家裡的活要多做些,但是農忙時也會下地幫忙,怎麼就成拋頭露面,不守婦道了?

蘇錦繡說:“爹,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家裡又多了慧大嬸和海子,不拋頭露面,一家子吃什麼。”

蘇有石臉黑了下來,誰不知道這教人識字不收錢的,她偏生這樣說,不就是要噎他麼!“你這個黑心肝的東西,我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蘇錦繡似笑非笑道:“你還真是我的親爹。”

蘇有石也只是敢嘴上說說,自然不敢上去真的打,她的厲害他是領教過了。

看他那孬樣,蘇錦繡不屑地笑了笑。

第二天,她直接找上里正家,很是歉意地對里正媳婦說:“大娘,不是我不想教,是我爹說我一個姑娘家拋頭露面不好,實在是沒辦法,今兒個下午,我看就算了吧。”

里正媳婦一聽哪能同意,忙說:“沒事,你爹的事兒就由我來說,你儘管教吧。”

蘇錦繡點點頭,“那就謝過大娘了。”

里正媳婦擺擺手,“謝什麼謝,應該是我們謝你才是。”

還沒到中午,結果一大夥的人都上蘇錦繡家來了,正巧蘇有石在,準備吃午飯。

里正媳婦說:“有石大侄子,你怎麼能不讓繡丫頭來教我們識字,我們全村子的人可都靠她了。你這樣做不厚道啊,什麼拋頭露面,我們村子裡哪興這說法,誰不是幾歲就幫著幹農活……”

里正媳婦一來就噼裡啪啦說了一大堆,把蘇有石給說得暈了,等反應過來,狠狠得看了一眼蘇錦繡。

蘇錦繡垂下眼,滿是為難地說:“爹,不是我不願意教,您不是說姑娘家拋頭露面不怎麼好麼,我想想百行孝為先,應該聽爹您的。”

“有石兄弟,你這樣做不厚道啊,不能坑我們啊,你說我們一個村子的,你怎麼能這樣做?不是深深地剝奪我們的希望麼?”

“是啊,有石兄弟,我們待你多好,你怎麼能如此待我們?”

……

大夥兒你一言,我一語,蘇有石完全沒有還嘴的餘地。

場子是連夜搭好的,不過也沒費什麼勁兒,簡陋的很,場子比院子要大不少,四個角落插著樹樁,上面蓋了一塊布,前面是個大桌子,桌子後面有一塊白布,可以供蘇錦繡上面寫,當天教完就有人負責洗,都是輪流制的。桌子後面是不少小桌子小椅子,都是大夥兒連夜現場做的。村民們覺得有了盼頭,幹活就快了。

剛吃過午飯,狗蛋就迫不及待地拉著蘇錦繡過去,他興奮地很,一路都是蹦蹦跳跳的,還嫌棄蘇錦繡走的慢,“阿姐,你做快點,不然就晚了,狗蛋不想當最後一個。”

蘇錦繡無奈地看著他,離約定四件還有半個時辰呢,他就把她拉來了,本來她是想踩點去的。

走了半刻鐘不到就到了那,一看嚇了一跳,小孩人來了很多,各個臉上都很興奮,狗蛋撅著嘴兒說:“都怪阿姐走得太慢,你看,狗蛋都是最後一個了。”

這小蘿蔔頭還怪起她來了,蘇錦繡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場子裡的凳子已經坐了一大半,還有好幾個村民坐在後面,看到蘇錦繡來,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來學幾個字,活了大半輩子,連個字都不識。”

還沒點,蘇錦繡坐下來跟孩子聊聊天,多半是被雙親逼著來學的,有許多野慣了,一點都不想要被約束了,而有幾個是真心想學,大致瞭解情況後,也到了約定的時間。

她走了上去,看了下臺下的孩子,有幾個孩子已經坐不住了,蘇錦繡說:“如果不想學習的,可以直接離開,我不會阻攔,我不想因為幾個人的情緒影響所有人的心情。”

大家都面面相覷,像是相互較勁,看誰先離開,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有羞恥心,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離開,顯然會很丟臉,要是被自己爹孃知道,回去肯定是一頓好打。

堅持了一會兒,竟沒一個人離開,蘇錦繡點點頭,“很好,既然這樣,下面開始吧。”

孫三秋坐在一群孩子中間,顯得很突兀,她本人雖然覺得不好意思,可想要識字的強烈渴望戰勝了一切,依舊紅著臉坐著。狗蛋則是坐在第一排,睜大眼睛看著蘇錦繡。

孫錦繡的教學方法很簡單,寓教於樂,先開始講一個故事,再從故事中說道理,並且把這個故事教大家念,大家寫,這個故事很簡短,卻趣味十足,還能從中學道理。而且她還留了一個問題,勾起大家的信心,告訴大家所有人都會寫了,才告訴答案,講下一個故事。

這下,所有人都卯足了勁去學,第二天一大早就有孩子問別人會不會,不會就讓去趕緊學,要麼以後就別來學了,總之就別拖後腿,因為他們都想要知道故事答案,聽下一個故事。

這樣一來,學習氣氛空前濃厚,有路過的人聽到了,都忍不住停下來聽,等小孩發現他們後,就笑呵呵地說:“故事太有趣了,忍不住來聽了。”

朗朗的讀書聲從村子中央傳開,有路過的人聽到了,都忍不住開心地眯起眼來,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讓蘇錦繡欣慰的是,狗蛋很是努力,不迂腐,很通透,雖然是其中年齡最小的,可是卻是最聰明的,經常能提出一些很讓人驚訝的問題。

這間接地促使村民們更努力了,自己的孩子有了希望,說不定以後不用一輩子跟著刨地了,哪能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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