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聽魂之術

天擇·捲土·6,307·2026/3/23

第五十八章 聽魂之術 趁著這身影一僵的機會,林封謹已經是一個伏地前滾,伸出去的右腳腳尖已經勾住了這廝的腳腕,用力一拽,他立即就手舞足蹈的摔了下來,此時林封謹出手已經是毫不容情,已經是將手往前面一探,這名火部中人摔倒下來的時候,便等若是自己將脖子送到了林封謹的右手上,略一發力,脖子便是咔嚓一聲被折斷了開來。<-》 這人繞是神通和武術兼修,遭到如此重創,也是發不出來聲音,捂住脖子想叫也叫不出來,雙眼圓睜雙腿亂蹬,yizhèn劇烈的抽搐後嚥了氣。 此時林封謹才發覺,這人居然是個男人,其偽聲居然也是搞得出神入化,雌雄難辨,真的看不出來先前的那魔音是他所發出來的。 林封謹隨手殺人,毫不留情,在他身上一搜,已經是摸出來了幾瓶藥物,在鼻子旁邊聞了聞以後,順手將一個紅色的玉瓶拋給了旁邊呆呆的小松道: “火部的療傷丹藥還是不錯的,你拿三顆給這頭老鹿吃了,應該保命是沒問題的。” 林封謹此時再走到了那頭大角妖鹿旁邊,發覺它中了一枚火部的蝕火鏢,火毒入體,至於噴灑的鮮血卻是右腿被劃了一條長長的口子,它劇烈奔跑之後,血脈執行速度是平時的好幾倍,所以才激射了出來,看著猛噴血嚇人而已,這時候放了些血,對心臟的衝擊反而會變得小很多,對身體還有好處。 林封謹端詳了一下剩餘的幾瓶藥物,將解藥餵給了這廝,然後對它們道: “你們走的時候,這虎殞嶺上的情況怎麼樣?” 之前一來因為林封謹是人類,二來則是因為林封謹看起來實在是年紀太輕,所以無論是大角妖鹿還是那小松都不看好他,但現在見到林封謹殺伐決斷。悍然殺人,絲毫都不拖泥帶水,因此對他改觀了不少,大角妖鹿便吃力的道: “我離開的時候,山君他老人家是退守在了巢穴當中,以預先設定好的封禁來對敵,而對方則是設下了南明離火陣,用來反制破掉山君的大周天戊土封禁。當時山君說,他的封禁至少可以支援三個時辰,只是不知道現在究竟具體情況怎樣。” 林封謹點了點頭道: “知道了。難怪得我說火部這幫人還有餘力來攔截,看起來還處於對耗的階段,戰鬥還沒有大爆發呢!” 大角妖鹿嘆息道: “無論如何,還是請公子jinkuài出手,早些救救山君吧,他老人家本來jiushi有傷在身,若是再激戰一場的話,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林封謹眯縫著眼睛,意味深長的道: “不用急的。這老傢伙精明著呢!” 見到林封謹出言不遜,大角妖鹿肯定心裡面又不爽了,不過林封謹無需在意他的感受,只有那小鬆一下子就叉著腰怒道: “喂。你怎麼能這樣說山君爺爺?” 林封謹嘆了一口氣道: “我要是你,這時候就一定乖乖的把嘴巴閉上,帶上zhègè半死不活的老傢伙跑得遠遠的,我有言在先。若是真的危險的話,我可是不會管你們兩個拖油瓶的死活的。” 小松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憤然攙起了大角妖鹿就慢慢的走了開去。話說這小丫頭在山裡面的速度也是奇快,藉著木遁居然幾下就閃現不見。 *** 與此同時,就在距離林封謹直線不到五里的地方,一名穿著一襲赤紅色鱗甲的男子正在閉著眼睛養神,看他坐在了石頭上的姿勢和動作,就深切的令人感覺到了一種強大的氣勢,拿一些相士的話來說,那jiushi坐著就彷彿若虎踞龍盤! 此時在他的面前,正有四名煉氣士正在喃喃吟誦著冗長難明的咒語,這四名煉氣士分佔四角,正中卻是有一團赤紅色的巨大烈焰在熊熊燃燒,這赤紅色的烈焰至少也是兩三丈的大小,火焰不停的翻卷扭曲,其形狀也是瞬息萬變,有的時候形成一隻詭異的眼睛,有的時候形成一張扭曲的大嘴! 在這男子的身後,還侍立著兩名身穿火紅色勁裝的護衛,只是這兩名護衛都是用紅巾矇住了臉,因此看不清楚其面容。 忽然,坐著的這男子伸手一抓,似乎空中有什麼東西飛過似的,然後將手收了回來,放到了耳朵旁邊,似乎在傾聽什麼。 聽著聽著,他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然後又微微的閉上,緊接著就淡淡的道: “防守東面坎離位的是誰?” 這男子顯然會傳聞當中的聽魂之術,其下屬被林封謹被擊殺之後,血氣未徹底消散,便會來尋他述說冤屈,獲得其死前的一些資訊,一名護衛立即道: “公孫大人,是黃戚。” 這公孫大人淡淡的道: “敵人的援軍來了,居然是個敗類人類!用的是法家的五刑劍術,至少已經有三十年的火候,偏偏其容顏看起來還有些年輕,估計是jingguo了易容,其目的應該也是十分陰險,用年輕的面容來麻痺對手,其主要年齡應該是在四十歲以上灰燼。” 這時候,旁邊陰影裡面忽然一動,居然有一個人漸漸現身了,zhègè人瘦小精悍,渾身上下都穿著一件墨黑的夜行衣,無論是手腕,褲腳都是扎束了起來,似乎連半點風都不願意漏進去。 zhègè人顯然便是灰燼了,思考了一下道: “公孫大人,此時已經露面的法家中人當中,有十一個人符合大人之前描述的zhègè人的形象,但是,這十一個人當中,有三個人已經與外界失去了任何的聯絡整整四年了,兩個人已經是隱居不問世事,有一個人卻是中風癱瘓。剩餘下來的五個人當中,有三個人可以肯定是去了北齊,因為據說法家居然可以虎口拔牙,在東林書院的地盤上紮了根釘子,所以這三個人應該是去投奔他們了。” 公孫大人眯縫起來了眼睛: “那剩餘下來的兩個人呢?” “一個就在咱們玄武門鐵衛當中,不過卻是木部的。另外一個懷疑是在西戎的大頭人桑多處做客卿。” 公孫大人冷冷的道: “那你說這些有什麼用呢?” 灰燼淡淡的道: “法家一直都是根基隱藏得最深的門派。大人應該也聽說過法家最近出了個驚才豔豔的領袖韓侯,一統法家的事情吧,之前一直都是藏匿在暗處的法家刑宗當中的人也紛紛登場,其中出現了不少隱世的高手。” 公孫大人眯縫起來了眼睛道: “你的意思是?zhègè人其實在掩蓋他的真正實力?” 灰燼道: “不錯!我們玄武門鐵衛秉持朝廷的意向所設,天生就對各種神通具有很強的抗性,因此這人的真正實力,還應該估算得更高一些,並且從這人本來是個中年人,卻又要陰險的偽裝成年輕人的moyàng來看,就知道他的心機深沉。城府極深。” “所以,他施展出來的五刑劍術,shiji上也應該是一種掩蓋,若是我們真的用duifu五刑劍術的方法來應對,搞不好就會吃個大虧!結果一頭撞上其真正擅長的,那jiushi凌厲狠辣的上古五刑劍術。” 公孫大人道: “你說得很是,但現在我們的南明離火陣也正是到了關鍵時候,火靈恰好處於將生而未生的階段,乃是最脆弱的時候。我手邊實在是沒有多餘的人手了,卻又不能讓他上來搞破壞,所以,我讓左押司陪你去。務必要將其攔截住,你們兩人聯手,打發了他是萬無一失了。” 灰燼沉思了一會兒道: “大人若是肯賜下三枚熾火珠的話,那麼便可以彌補我們遠端攻擊乏力的問題了。屬下方敢領命。” 公孫大人臉色一沉道: “你是在和我討價還價?” 灰燼沉聲道: “實在是因為屬性無能,唯恐耽擱了大人的大事啊。” 公孫大人冷哼一聲道: “要煉一枚熾火珠,必須要深入地脈當中。採取巖漿之精才行,你一張嘴jiushi三枚,哪裡有這麼便宜的好事?你便是成功誅殺了此人,賞賜也夠不了三枚熾火珠。” 灰燼聳聳肩道: “如此的話,那麼就請大人另請高明好了。” 這公孫大人豁然一下子就站了起來,陰測測的笑道: “你真以為靠上了秦去這廝,某家就斬你不得?” 灰燼無所謂的道: “正是要請教大人,我玄武門鐵衛當中的五斬十三刑當中,我犯了哪一條?需要大人這樣大動干戈的來針對我?” 公孫大人冷冷一笑道: “你灰燼天生博聞強記,難道真記不得了?戰時抗命者斬!” 灰燼嘿然一笑道: “是啊,但那也要看是抗的誰的命啊,我火部的大統領可是秦大人,秦大人命我來這裡監視對方的陣法,伺機破解,可沒有要我去打發對方的援軍哦,公孫大人,你zhègè副統領的命令,總不能蓋過統領大人的命令去,要不然你前面為什麼要加個副字?” 公孫大人被灰燼言語裡面夾槍帶棒的損了好幾句,臉色頓時格外難看盯住了灰燼,陰冷的道: “本座再問你一次,去還是不去?” 灰燼身前已經閃現出來了淡淡的白色光芒,冷笑道: “不去!” 這時候,就在劍拔弩張,危在旦夕的瞬間,旁邊正在主持陣法的一名白眉道人忽然出聲呵斥道: “夠了!大敵當前,居然自己內訌了起來,沒來由白白的招人xiàohuà!若是再有這種事情,我們師xiongdi撤了陣勢就走,你們自己去給總統領分說!灰燼你馬上和左押司去攔截敵人的援軍,不得有誤!” “公孫副統領,你取一枚熾火珠,並且再分發兩筒南明袖弩給他們,以彌補其遠端攻擊方面的弱項!” 這白眉道人顯然輩分極高,聽了他的話,無論是灰燼還是公孫副統領都是默默無言,知道這事情若是鬧大搞砸了雙方都沒好果子吃,也不願意一拍兩散。眼下有人給臺階下是最好的結果了。 公孫陰沉著臉,拿了一枚熾火珠出來,又拋了兩具可以套在手臂上的南明袖弩給兩人,對他來說,只損失一枚熾火珠也是可以接受的,南明袖弩雖然珍貴,卻也是可以用銀子買得到的。 而灰燼則本身就有把握duifu那個新來的援軍(自我感覺良好),能夠多出左押司zhègè幫手已經是覺得胸有成竹了,額外還能敲詐到一枚熾火珠和一具南明袖弩那端的是yiwài之喜,心滿意足了。更是沒什麼話說。領了東西就火速帶著侍立在公孫背後的那一名左押司出發了,迅速的消失在了密林當中。 而這一次貌似雙方打了個平手,其實呢,公孫zhègè副統領沒能壓制下來灰燼,已經是大傷臉面,他說實話,並沒有要灰燼去送死的意思,否則的話,把自己手下的左押司派給他做什麼? 沒想到那灰燼竟是半點面子都不給。公孫自身也不是什麼心胸寬廣的人,在咬牙切齒憤恨灰燼的同時,更是將白眉道人都一道恨上了,心中暗道若是有機會的話。一定要讓兩人死無葬身之地!! *** 林封謹此時卻並沒有往山坡上jixuqiánjin,反而往下方走了數裡。 對他而言,自從上一次李堅駕崩之後,林封謹對玄武門鐵衛就沒有半點好感了。這幫王八蛋瓜分自家的財產的時候非但沒有半點香火情分,更是在追逐林封謹兩個孃親撤退的時候出了很大的liqi,甚至給兩位孃親下毒也是有插手進來! 所以。殺他們的人林封謹半點心理壓力都沒有,反而有一種復仇的快感, 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願意被人白白的當成槍來使。 事實上,同為妖命者,林封謹不落井下石這黑山君都已經是良心發現,堪稱好人了,還要為他打生打死的衝在前面賣命?並且人家都沒給半點好處!林封謹又沒有改姓雷 再說,就算是要賣人情,你現在出手累到死,別人也未必看得見,只有在最關鍵的時候,別人自己都覺得老子今天完了,必然要掛在這裡了的絕望時候,你突然殺了出來,他才會覺得熱淚盈眶,覺得你是再生父母啊。 因此,林封謹若是真的像是那大角妖鹿或者是松兒說的,一來就直接破陣,那才真的是笨到了極點,他此時退出了一里之外後,一縱身就上了一株大樹,在樹杈上蹲著閉目養神起來,真的是情勢緊急的話,敖溪這廝都會zhudong來催促。 “唔?果然是派人來了?”林封謹此時乃是在下風wèizhi,他此時已經是開啟了肺神,嗅覺異乎尋常的靈敏,而林封謹在那具被自己殺死的屍體上面撒上了獨特的粉末,qiwèi很淡,可是標識性卻是很強。 很顯然,來人肯定會尋找到同僚的屍體,然後仔細的檢視一番,火部的這些人也是在江湖上面闖蕩得不要太久的,自然知道屍體從某種程度上也“會說話”,並且只要經驗豐富,也能看出來很多至關重要的東西。 這樣一來,這些人的身上也自然會在翻動屍體的時候沾染那些粉末,因為這些粉末沒有任何的害處,所以他們就算是預感再強也很難發現,可是,沾染上了這特殊qiwèi粉末的他們,一走動之後就很容易被林封謹用嗅覺辨識出來了。 “來的似乎是兩個人呢。”林封謹自言自語的道:“倒真的是挺謹慎的,不過這也可以說明敖溪那廝也根本沒有出手,否則的話,這幫火部的人手怎麼會這麼寬裕?” 一個人的話,林封謹還有興趣靠上去看看,即便是被發現了也有把握可以逃得掉,但是,兩個人的話,林封謹是不願意去冒zhègè險的,一切肯定是要以求穩優先。救人的技巧先前就已經說得很明白的了,就算是做好事,也一定不能默默無聞啊。 而此時灰燼也感覺到了有些棘手,因為他們一路戒備著下來,quèding是沒有發覺任何的可疑人的,這就意味著一件事:對方並不急於救人,而是狡猾的潛伏在了暗處,若毒蛇一般的等待時機,伺機待發。 這是目前最令人棘手的情況,這就彷彿是你知道暗地裡有人瞄準著你。隨時可能下毒手,但是,他偏偏不下手,一直拖著!敵暗我明,最忌諱的jiushi這種情況, 對方蹲守的zhègè人倒是和貓捉老鼠那樣從容自在,該吃的時候就吃,該睡的時候就睡但是,身處明處的人能這麼坦然嗎,一定都是神經繃緊。隨時都是處於警惕當中的,正是應了一句話:只有千日抓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長此以往,遲早都要被拖垮啊。 這時候,那名驗屍的左押司也直了起身來,此人姓馮,官位是左押司,乃是在驗傷方面很有一手,對準了灰燼低聲道: “一擊斃命。是被人生生的掐斷了脖子,手法很高明,除此之外,法寶血滴子也被破去了。有可能對方也受了傷。因為老萬身上的毒藥,解毒藥和傷藥也都被虜走了。” 灰燼之前也只是站隊的問題,和這位馮左押司並沒有什麼矛盾衝突,兩人何況還要並肩作戰。因此便點頭道: “押司判斷自然是精準的,奈何這廝卻是奸猾得很啊,似乎知道我們還有一段時間才能破掉對方的fēngyin。所以乾脆隱匿在了暗處若我們現在就這麼huiqu了的話,只怕不大好給大人交差。只是這茫茫山林,我們又上哪裡去找人去?” 左押司冷笑道: “這人不拿老萬身上的東西還好,拿了的話,就讓他插翅難飛!” 灰燼這才“恍然大悟”的道: “哦,我倒是忘記了馮兄有一樣十分厲害的追蹤之術了,能夠喚出異界的詭異生物來追蹤對手的行蹤,咱們的丹藥和毒藥都是統一配置的制式,哼哼,自然就可以輕易抓到對方的尾巴。” 這左押司聽了灰燼的恭維,也是頗為自得,便縱身出去,捕了一隻老鼠回來,卻是將這老鼠剁掉四肢尾巴,刺瞎眼睛,百般折磨,卻還要給其上傷藥,讓其奄奄一息,最後才在地上繪製了一個法陣進行召喚。 林封謹卻是知道,這是以生物的怨毒和痛苦來作為媒介進行召喚的,法子都是千奇百怪,召喚的便是其餘五界的生物,結果隔了一會兒,便見到了法陣裡面居然浮現出來了一隻詭異的鬼面蛾,撲騰著翅膀,那口器一下子就充血膨脹了起來,尖銳若針,刺入到了老鼠的nǎodài裡面! 可以見到這老鼠一下子就變得血肉都隨之枯萎了起來,這鬼面蛾卻是變得微微的血紅,反而撲騰著翅膀發出了詭異的聲音: “如此弱小的祭品你也敢召喚我?” 左押司道: “事情實在是相當的倉促,所以一時間只能找到這祭品,不過你放心,先幫我找人,找到了之後我就補給你。” 鬼面蛾嘶啞著聲音道: “我只能在這邊停留兩個利亞的時間,要是在我回歸之前沒有看到令人滿意的祭品,就不會再響應你的祭祀了。” 左押司嘿然一笑道: “那我們就更應該抓緊時間了。”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來了一個玉瓶,讓這鬼面蛾記憶qiwèi,然後這隻蛾子便是撲騰著翅膀開始飛了出去,不過很顯然,其嗅覺遠遠不如林封謹肺神覺醒後那麼強大,看它左撲騰一下,右飛舞一下的moyàng,完全都沒有bànfǎ給人以靠譜的感覺。 暗中關注這一幕的林封謹也忍不住啞然失笑,接著又恍然大悟,連一隻老鼠的血肉痛苦都瞧得上的異界生物,其強大程度可想而知,能有這樣的水準已經是不錯了。 當時,那傢伙身上的藥瓶子什麼之類的,卻是被林封謹拋給了那個小松鼠精鬆兒,想必她此時應該和那頭大角鹿妖在一起吧,所以被這鬼面蛾追蹤的便是它們呢。 林封謹一轉念之間,便冷笑了起來,這豈不是個大好機會?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聞到了那頭大角鹿妖鮮血的qiwèi,便迅速的追蹤了過去。

第五十八章 聽魂之術

趁著這身影一僵的機會,林封謹已經是一個伏地前滾,伸出去的右腳腳尖已經勾住了這廝的腳腕,用力一拽,他立即就手舞足蹈的摔了下來,此時林封謹出手已經是毫不容情,已經是將手往前面一探,這名火部中人摔倒下來的時候,便等若是自己將脖子送到了林封謹的右手上,略一發力,脖子便是咔嚓一聲被折斷了開來。<-》

這人繞是神通和武術兼修,遭到如此重創,也是發不出來聲音,捂住脖子想叫也叫不出來,雙眼圓睜雙腿亂蹬,yizhèn劇烈的抽搐後嚥了氣。

此時林封謹才發覺,這人居然是個男人,其偽聲居然也是搞得出神入化,雌雄難辨,真的看不出來先前的那魔音是他所發出來的。

林封謹隨手殺人,毫不留情,在他身上一搜,已經是摸出來了幾瓶藥物,在鼻子旁邊聞了聞以後,順手將一個紅色的玉瓶拋給了旁邊呆呆的小松道:

“火部的療傷丹藥還是不錯的,你拿三顆給這頭老鹿吃了,應該保命是沒問題的。”

林封謹此時再走到了那頭大角妖鹿旁邊,發覺它中了一枚火部的蝕火鏢,火毒入體,至於噴灑的鮮血卻是右腿被劃了一條長長的口子,它劇烈奔跑之後,血脈執行速度是平時的好幾倍,所以才激射了出來,看著猛噴血嚇人而已,這時候放了些血,對心臟的衝擊反而會變得小很多,對身體還有好處。

林封謹端詳了一下剩餘的幾瓶藥物,將解藥餵給了這廝,然後對它們道:

“你們走的時候,這虎殞嶺上的情況怎麼樣?”

之前一來因為林封謹是人類,二來則是因為林封謹看起來實在是年紀太輕,所以無論是大角妖鹿還是那小松都不看好他,但現在見到林封謹殺伐決斷。悍然殺人,絲毫都不拖泥帶水,因此對他改觀了不少,大角妖鹿便吃力的道:

“我離開的時候,山君他老人家是退守在了巢穴當中,以預先設定好的封禁來對敵,而對方則是設下了南明離火陣,用來反制破掉山君的大周天戊土封禁。當時山君說,他的封禁至少可以支援三個時辰,只是不知道現在究竟具體情況怎樣。”

林封謹點了點頭道:

“知道了。難怪得我說火部這幫人還有餘力來攔截,看起來還處於對耗的階段,戰鬥還沒有大爆發呢!”

大角妖鹿嘆息道:

“無論如何,還是請公子jinkuài出手,早些救救山君吧,他老人家本來jiushi有傷在身,若是再激戰一場的話,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林封謹眯縫著眼睛,意味深長的道:

“不用急的。這老傢伙精明著呢!”

見到林封謹出言不遜,大角妖鹿肯定心裡面又不爽了,不過林封謹無需在意他的感受,只有那小鬆一下子就叉著腰怒道:

“喂。你怎麼能這樣說山君爺爺?”

林封謹嘆了一口氣道:

“我要是你,這時候就一定乖乖的把嘴巴閉上,帶上zhègè半死不活的老傢伙跑得遠遠的,我有言在先。若是真的危險的話,我可是不會管你們兩個拖油瓶的死活的。”

小松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憤然攙起了大角妖鹿就慢慢的走了開去。話說這小丫頭在山裡面的速度也是奇快,藉著木遁居然幾下就閃現不見。

***

與此同時,就在距離林封謹直線不到五里的地方,一名穿著一襲赤紅色鱗甲的男子正在閉著眼睛養神,看他坐在了石頭上的姿勢和動作,就深切的令人感覺到了一種強大的氣勢,拿一些相士的話來說,那jiushi坐著就彷彿若虎踞龍盤!

此時在他的面前,正有四名煉氣士正在喃喃吟誦著冗長難明的咒語,這四名煉氣士分佔四角,正中卻是有一團赤紅色的巨大烈焰在熊熊燃燒,這赤紅色的烈焰至少也是兩三丈的大小,火焰不停的翻卷扭曲,其形狀也是瞬息萬變,有的時候形成一隻詭異的眼睛,有的時候形成一張扭曲的大嘴!

在這男子的身後,還侍立著兩名身穿火紅色勁裝的護衛,只是這兩名護衛都是用紅巾矇住了臉,因此看不清楚其面容。

忽然,坐著的這男子伸手一抓,似乎空中有什麼東西飛過似的,然後將手收了回來,放到了耳朵旁邊,似乎在傾聽什麼。

聽著聽著,他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然後又微微的閉上,緊接著就淡淡的道:

“防守東面坎離位的是誰?”

這男子顯然會傳聞當中的聽魂之術,其下屬被林封謹被擊殺之後,血氣未徹底消散,便會來尋他述說冤屈,獲得其死前的一些資訊,一名護衛立即道:

“公孫大人,是黃戚。”

這公孫大人淡淡的道:

“敵人的援軍來了,居然是個敗類人類!用的是法家的五刑劍術,至少已經有三十年的火候,偏偏其容顏看起來還有些年輕,估計是jingguo了易容,其目的應該也是十分陰險,用年輕的面容來麻痺對手,其主要年齡應該是在四十歲以上灰燼。”

這時候,旁邊陰影裡面忽然一動,居然有一個人漸漸現身了,zhègè人瘦小精悍,渾身上下都穿著一件墨黑的夜行衣,無論是手腕,褲腳都是扎束了起來,似乎連半點風都不願意漏進去。

zhègè人顯然便是灰燼了,思考了一下道:

“公孫大人,此時已經露面的法家中人當中,有十一個人符合大人之前描述的zhègè人的形象,但是,這十一個人當中,有三個人已經與外界失去了任何的聯絡整整四年了,兩個人已經是隱居不問世事,有一個人卻是中風癱瘓。剩餘下來的五個人當中,有三個人可以肯定是去了北齊,因為據說法家居然可以虎口拔牙,在東林書院的地盤上紮了根釘子,所以這三個人應該是去投奔他們了。”

公孫大人眯縫起來了眼睛:

“那剩餘下來的兩個人呢?”

“一個就在咱們玄武門鐵衛當中,不過卻是木部的。另外一個懷疑是在西戎的大頭人桑多處做客卿。”

公孫大人冷冷的道:

“那你說這些有什麼用呢?”

灰燼淡淡的道:

“法家一直都是根基隱藏得最深的門派。大人應該也聽說過法家最近出了個驚才豔豔的領袖韓侯,一統法家的事情吧,之前一直都是藏匿在暗處的法家刑宗當中的人也紛紛登場,其中出現了不少隱世的高手。”

公孫大人眯縫起來了眼睛道:

“你的意思是?zhègè人其實在掩蓋他的真正實力?”

灰燼道:

“不錯!我們玄武門鐵衛秉持朝廷的意向所設,天生就對各種神通具有很強的抗性,因此這人的真正實力,還應該估算得更高一些,並且從這人本來是個中年人,卻又要陰險的偽裝成年輕人的moyàng來看,就知道他的心機深沉。城府極深。”

“所以,他施展出來的五刑劍術,shiji上也應該是一種掩蓋,若是我們真的用duifu五刑劍術的方法來應對,搞不好就會吃個大虧!結果一頭撞上其真正擅長的,那jiushi凌厲狠辣的上古五刑劍術。”

公孫大人道:

“你說得很是,但現在我們的南明離火陣也正是到了關鍵時候,火靈恰好處於將生而未生的階段,乃是最脆弱的時候。我手邊實在是沒有多餘的人手了,卻又不能讓他上來搞破壞,所以,我讓左押司陪你去。務必要將其攔截住,你們兩人聯手,打發了他是萬無一失了。”

灰燼沉思了一會兒道:

“大人若是肯賜下三枚熾火珠的話,那麼便可以彌補我們遠端攻擊乏力的問題了。屬下方敢領命。”

公孫大人臉色一沉道:

“你是在和我討價還價?”

灰燼沉聲道:

“實在是因為屬性無能,唯恐耽擱了大人的大事啊。”

公孫大人冷哼一聲道:

“要煉一枚熾火珠,必須要深入地脈當中。採取巖漿之精才行,你一張嘴jiushi三枚,哪裡有這麼便宜的好事?你便是成功誅殺了此人,賞賜也夠不了三枚熾火珠。”

灰燼聳聳肩道:

“如此的話,那麼就請大人另請高明好了。”

這公孫大人豁然一下子就站了起來,陰測測的笑道:

“你真以為靠上了秦去這廝,某家就斬你不得?”

灰燼無所謂的道:

“正是要請教大人,我玄武門鐵衛當中的五斬十三刑當中,我犯了哪一條?需要大人這樣大動干戈的來針對我?”

公孫大人冷冷一笑道:

“你灰燼天生博聞強記,難道真記不得了?戰時抗命者斬!”

灰燼嘿然一笑道:

“是啊,但那也要看是抗的誰的命啊,我火部的大統領可是秦大人,秦大人命我來這裡監視對方的陣法,伺機破解,可沒有要我去打發對方的援軍哦,公孫大人,你zhègè副統領的命令,總不能蓋過統領大人的命令去,要不然你前面為什麼要加個副字?”

公孫大人被灰燼言語裡面夾槍帶棒的損了好幾句,臉色頓時格外難看盯住了灰燼,陰冷的道:

“本座再問你一次,去還是不去?”

灰燼身前已經閃現出來了淡淡的白色光芒,冷笑道:

“不去!”

這時候,就在劍拔弩張,危在旦夕的瞬間,旁邊正在主持陣法的一名白眉道人忽然出聲呵斥道:

“夠了!大敵當前,居然自己內訌了起來,沒來由白白的招人xiàohuà!若是再有這種事情,我們師xiongdi撤了陣勢就走,你們自己去給總統領分說!灰燼你馬上和左押司去攔截敵人的援軍,不得有誤!”

“公孫副統領,你取一枚熾火珠,並且再分發兩筒南明袖弩給他們,以彌補其遠端攻擊方面的弱項!”

這白眉道人顯然輩分極高,聽了他的話,無論是灰燼還是公孫副統領都是默默無言,知道這事情若是鬧大搞砸了雙方都沒好果子吃,也不願意一拍兩散。眼下有人給臺階下是最好的結果了。

公孫陰沉著臉,拿了一枚熾火珠出來,又拋了兩具可以套在手臂上的南明袖弩給兩人,對他來說,只損失一枚熾火珠也是可以接受的,南明袖弩雖然珍貴,卻也是可以用銀子買得到的。

而灰燼則本身就有把握duifu那個新來的援軍(自我感覺良好),能夠多出左押司zhègè幫手已經是覺得胸有成竹了,額外還能敲詐到一枚熾火珠和一具南明袖弩那端的是yiwài之喜,心滿意足了。更是沒什麼話說。領了東西就火速帶著侍立在公孫背後的那一名左押司出發了,迅速的消失在了密林當中。

而這一次貌似雙方打了個平手,其實呢,公孫zhègè副統領沒能壓制下來灰燼,已經是大傷臉面,他說實話,並沒有要灰燼去送死的意思,否則的話,把自己手下的左押司派給他做什麼?

沒想到那灰燼竟是半點面子都不給。公孫自身也不是什麼心胸寬廣的人,在咬牙切齒憤恨灰燼的同時,更是將白眉道人都一道恨上了,心中暗道若是有機會的話。一定要讓兩人死無葬身之地!!

***

林封謹此時卻並沒有往山坡上jixuqiánjin,反而往下方走了數裡。

對他而言,自從上一次李堅駕崩之後,林封謹對玄武門鐵衛就沒有半點好感了。這幫王八蛋瓜分自家的財產的時候非但沒有半點香火情分,更是在追逐林封謹兩個孃親撤退的時候出了很大的liqi,甚至給兩位孃親下毒也是有插手進來!

所以。殺他們的人林封謹半點心理壓力都沒有,反而有一種復仇的快感,

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願意被人白白的當成槍來使。

事實上,同為妖命者,林封謹不落井下石這黑山君都已經是良心發現,堪稱好人了,還要為他打生打死的衝在前面賣命?並且人家都沒給半點好處!林封謹又沒有改姓雷

再說,就算是要賣人情,你現在出手累到死,別人也未必看得見,只有在最關鍵的時候,別人自己都覺得老子今天完了,必然要掛在這裡了的絕望時候,你突然殺了出來,他才會覺得熱淚盈眶,覺得你是再生父母啊。

因此,林封謹若是真的像是那大角妖鹿或者是松兒說的,一來就直接破陣,那才真的是笨到了極點,他此時退出了一里之外後,一縱身就上了一株大樹,在樹杈上蹲著閉目養神起來,真的是情勢緊急的話,敖溪這廝都會zhudong來催促。

“唔?果然是派人來了?”林封謹此時乃是在下風wèizhi,他此時已經是開啟了肺神,嗅覺異乎尋常的靈敏,而林封謹在那具被自己殺死的屍體上面撒上了獨特的粉末,qiwèi很淡,可是標識性卻是很強。

很顯然,來人肯定會尋找到同僚的屍體,然後仔細的檢視一番,火部的這些人也是在江湖上面闖蕩得不要太久的,自然知道屍體從某種程度上也“會說話”,並且只要經驗豐富,也能看出來很多至關重要的東西。

這樣一來,這些人的身上也自然會在翻動屍體的時候沾染那些粉末,因為這些粉末沒有任何的害處,所以他們就算是預感再強也很難發現,可是,沾染上了這特殊qiwèi粉末的他們,一走動之後就很容易被林封謹用嗅覺辨識出來了。

“來的似乎是兩個人呢。”林封謹自言自語的道:“倒真的是挺謹慎的,不過這也可以說明敖溪那廝也根本沒有出手,否則的話,這幫火部的人手怎麼會這麼寬裕?”

一個人的話,林封謹還有興趣靠上去看看,即便是被發現了也有把握可以逃得掉,但是,兩個人的話,林封謹是不願意去冒zhègè險的,一切肯定是要以求穩優先。救人的技巧先前就已經說得很明白的了,就算是做好事,也一定不能默默無聞啊。

而此時灰燼也感覺到了有些棘手,因為他們一路戒備著下來,quèding是沒有發覺任何的可疑人的,這就意味著一件事:對方並不急於救人,而是狡猾的潛伏在了暗處,若毒蛇一般的等待時機,伺機待發。

這是目前最令人棘手的情況,這就彷彿是你知道暗地裡有人瞄準著你。隨時可能下毒手,但是,他偏偏不下手,一直拖著!敵暗我明,最忌諱的jiushi這種情況,

對方蹲守的zhègè人倒是和貓捉老鼠那樣從容自在,該吃的時候就吃,該睡的時候就睡但是,身處明處的人能這麼坦然嗎,一定都是神經繃緊。隨時都是處於警惕當中的,正是應了一句話:只有千日抓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長此以往,遲早都要被拖垮啊。

這時候,那名驗屍的左押司也直了起身來,此人姓馮,官位是左押司,乃是在驗傷方面很有一手,對準了灰燼低聲道:

“一擊斃命。是被人生生的掐斷了脖子,手法很高明,除此之外,法寶血滴子也被破去了。有可能對方也受了傷。因為老萬身上的毒藥,解毒藥和傷藥也都被虜走了。”

灰燼之前也只是站隊的問題,和這位馮左押司並沒有什麼矛盾衝突,兩人何況還要並肩作戰。因此便點頭道:

“押司判斷自然是精準的,奈何這廝卻是奸猾得很啊,似乎知道我們還有一段時間才能破掉對方的fēngyin。所以乾脆隱匿在了暗處若我們現在就這麼huiqu了的話,只怕不大好給大人交差。只是這茫茫山林,我們又上哪裡去找人去?”

左押司冷笑道:

“這人不拿老萬身上的東西還好,拿了的話,就讓他插翅難飛!”

灰燼這才“恍然大悟”的道:

“哦,我倒是忘記了馮兄有一樣十分厲害的追蹤之術了,能夠喚出異界的詭異生物來追蹤對手的行蹤,咱們的丹藥和毒藥都是統一配置的制式,哼哼,自然就可以輕易抓到對方的尾巴。”

這左押司聽了灰燼的恭維,也是頗為自得,便縱身出去,捕了一隻老鼠回來,卻是將這老鼠剁掉四肢尾巴,刺瞎眼睛,百般折磨,卻還要給其上傷藥,讓其奄奄一息,最後才在地上繪製了一個法陣進行召喚。

林封謹卻是知道,這是以生物的怨毒和痛苦來作為媒介進行召喚的,法子都是千奇百怪,召喚的便是其餘五界的生物,結果隔了一會兒,便見到了法陣裡面居然浮現出來了一隻詭異的鬼面蛾,撲騰著翅膀,那口器一下子就充血膨脹了起來,尖銳若針,刺入到了老鼠的nǎodài裡面!

可以見到這老鼠一下子就變得血肉都隨之枯萎了起來,這鬼面蛾卻是變得微微的血紅,反而撲騰著翅膀發出了詭異的聲音:

“如此弱小的祭品你也敢召喚我?”

左押司道:

“事情實在是相當的倉促,所以一時間只能找到這祭品,不過你放心,先幫我找人,找到了之後我就補給你。”

鬼面蛾嘶啞著聲音道:

“我只能在這邊停留兩個利亞的時間,要是在我回歸之前沒有看到令人滿意的祭品,就不會再響應你的祭祀了。”

左押司嘿然一笑道:

“那我們就更應該抓緊時間了。”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來了一個玉瓶,讓這鬼面蛾記憶qiwèi,然後這隻蛾子便是撲騰著翅膀開始飛了出去,不過很顯然,其嗅覺遠遠不如林封謹肺神覺醒後那麼強大,看它左撲騰一下,右飛舞一下的moyàng,完全都沒有bànfǎ給人以靠譜的感覺。

暗中關注這一幕的林封謹也忍不住啞然失笑,接著又恍然大悟,連一隻老鼠的血肉痛苦都瞧得上的異界生物,其強大程度可想而知,能有這樣的水準已經是不錯了。

當時,那傢伙身上的藥瓶子什麼之類的,卻是被林封謹拋給了那個小松鼠精鬆兒,想必她此時應該和那頭大角鹿妖在一起吧,所以被這鬼面蛾追蹤的便是它們呢。

林封謹一轉念之間,便冷笑了起來,這豈不是個大好機會?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聞到了那頭大角鹿妖鮮血的qiwèi,便迅速的追蹤了過去。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