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誅玉 第102章 宿命對決
第102章 宿命對決
儘管已經聽說了在遊戲世界中發生的一切，但親眼見到時，風間尋依然被深深震撼了。
這裏幾乎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不遠處鬼束千一雕像一樣跪在地上，夜葵芽靠着柱子坐着，不發一語。
空曠的廣場上，只有一個人站着，渾身潔白乾淨，但是誰都能感覺到，他身上揹負着無數人的血。
跟在風間尋身後的神咒城一行人中，有些定力不深，已經開始嘔吐起來。
鬼束零那麼安靜地站着，仰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場面太過詭異，衆人都不敢上前。
只有風間尋一個人，慢慢地走過去。
聽到腳步聲，鬼束零轉頭，看到來的是風間尋毫不意外。
“喲！現在我的幻覺都已經這麼有真實感了呢。”
風間尋看着那張熟悉的臉，想到他經歷的一切，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他抱住鬼束零，跪在地上痛哭出聲。
“對不起……對不起……”
鬼束零用手輕輕摸着風間尋的頭髮，“不用說對不起呀，我讓他們都給我們陪葬了，我很快就來陪你了。”
“零，你醒一醒。我沒有死啊，你醒醒！”風間尋將的手放在自己臉上，“你摸，我是有溫度的，對不對？”
然後又將他的另一隻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說：“我也有心跳。”
“餃子用‘海神之心’喚醒了我真正的血脈傳承琉璃砂，使我復活了，可是我被困在夢境裏無法醒來，我醒來的太晚了，太晚了……對不起，零……”
鬼束零的手還放在風間尋的胸口沒有收回來，笑嘻嘻地說，“你別開玩笑，如果你沒死，那我做的這些事情，不就都沒有意義了嗎？你看，我殺了好多好多人呀，認識的、不認識的、有仇的、沒有仇的、強大的、弱小的……多到我都數不過來了呢。風間尋，我不能回頭了，你懂不懂？我必須要死纔行啊！因爲我已經拒絕不了天誅玉對殺戮的渴望，如果我不死，我會控制不了自己不停地去殺戮，我最終會毀滅這個世界的！我會變成你說的那個造成世界末日的大魔頭！你懂不懂？懂不懂！”
風間尋死死抱住鬼束零，感覺到他的精神在逐漸崩潰。
“你爲什麼不一直沉睡呢？我就當你死了多好。我就可以無怨無悔地去了！好、好……既然你沒死，我就親手殺死你！”
鬼束零一隻手狠狠抓住風間尋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他已經失控了，天誅玉渴望殺戮的思想佔據了他的頭腦。
“對不起，零，就讓我這樣死在你的手裏吧，你爲我做了這麼多，而我帶給你的卻只有痛苦，請讓我用生命來償還……”
風間尋喃喃自語道，沒有絲毫抵抗。
風間羽看到風間尋這樣的態度大驚！展開潔白的羽翼飛了過去，對着風間尋喊道：“哥！你清醒些！如果你死了，未來的世界怎麼辦？誰來救那些可憐的人？我們穿越回來到底是爲了什麼？”
對不起小羽，我管不了那麼多。
你讓我殺他，可是我怎麼能殺他？
他是爲了我才墮落成這幅樣子的！
我怎麼下得了手殺他！
我做不到！
我欠他太多了。
我要還給他……
全都還給他。
風間尋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恍惚之中，他看到風間羽衝了過來，他想告訴他不要過來，可是他發不出聲音。
風間羽拼命想要把風間尋救出來，彷彿飛蛾撲火一般一次又一次用他的光球攻擊着鬼束零，但他的力量對鬼束零來說簡直微不足道。
肖琉曦等人見狀急忙也想上去幫忙，卻被鬼束零隨手設的屏障隔離在外，一個風間羽他已經夠煩了。
終於，鬼束零受夠了風間羽的騷擾，對風間羽用了從夜葵瞳那裏吞噬的血脈傳承“瞳殺”——
“瞳殺”，使人的全身器官細胞纖維化甚至發生壞死，並且無法治癒。
“不要——”風間尋終於喊出了聲。
風間羽的身體在他的聲音中從半空跌落。頃刻之間，翅膀上發光的羽毛同時凋落，落在地上消失不見。
而他的身體摔落在風間尋的腳邊。
悲憤的心情使他的身體自然爆發出地殺琉璃的力量！
一時不查的鬼束零被這力量所震懾，下意識地鬆了手。
“小羽！”重獲自由的風間尋跪在地上，將風間羽抱在懷中，焦急地問，“你怎麼樣？”
風間羽的臉色現出異樣的潮紅，“哥……”
“別說了，我現在就找人救你。”風間尋抱起風間羽就要去找禹疆。
“不用了，已經來不及了。如果能喚醒你的求生意識，我也算死得其所。”
“什麼死得其所！別胡說八道！”風間尋吼道，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兩個人十幾年相依爲命的畫面不斷閃現，更是悲不自勝。
風間羽伸手撫上風間尋的臉，微笑着說：“真的！本來以爲，到死你都不會原諒我，都不會再對我笑、爲我哭了！但是你看現在，你爲我哭了呢。”
風間尋握住風間羽的手，“我只想要你活着，從一開始，我就因爲想要你好好活着，纔會去做哪些事的，難道你不明白你對我有多重要嗎？”
“我知道啊……所以知道我騙你，你纔會那麼傷心。”風間羽笑着說，“可是，哥，我真的是……迫不得已，我腦海中的那些畫面，那些人的慘狀，每天都在折磨着我。不能不救他們，只有你才能救他們。我不奢求你原諒，我只想讓你知道，這輩子，做你的弟弟，我真的很幸運。如果可能，真想就單純地做你弟弟，一輩子。”
“小羽……”
“哥，救救未來的大家。你是救世之子，你一定可以做到的……我知道這很難，可這是你的責任……就讓我，成爲最後一個被天誅玉殺死的人吧……”
風間羽的手垂了下去。
風間尋抱着風間羽的屍體，不發一語，連眼淚也沒有流出一滴。
鬼束零走到他身邊，氣定神閒地說：“是我殺了他嗎？真抱歉。他說的對，你如果你不殺我，我將來可能還會殺更多的人。所以別猶豫了。萬一我改變主意，可能會殺了在場的所有人哦。”
風間尋將風間羽的身體放平，雙手交疊放在胸口。
他站起來，眼睛直視着鬼束零，沒有怨恨，也沒有愧疚，非常平靜。
“鬼束零，讓我們結束這一切吧，用我們的生命。”風間尋說，“據說天誅之玉和地殺琉璃是相生相剋的最強血脈傳承。如果不見證一下這兩個傳奇血脈傳承的力量就死去，不是很遺憾嗎？”
“說的沒錯，和我想的一樣。”鬼束零笑了，九頭蛇的陰影在身後浮現，旋即變成了實體！在吞噬了無數血脈傳承之後，天誅玉已經可以將九頭蛇具象化！充斥着殺戮、絕望、毀滅的氣息。
“來吧，也讓我看看你真正的實力。”
風間尋伸出雙手，淡金色的光粒在空氣中浮現，那是蘊含在天地之間生靈的能量，代表着從無到有的創造，修復，昇華。金色的光粒慢慢匯聚在他手中，當他雙手合攏，它們凝結成了一把金色的長劍，散發着**神聖的光芒，
兩個人默契地拉開了一段距離，面對面站好。
鬼束千一激動地看着，夜葵芽默默閉上了眼睛，肖璃爾和阮易初等人在遠處緊張地觀望。
天空中一半是黯淡的灰，一半是璀璨的金。
鬼束零身後的九頭蛇有生命一般翻滾着糾纏着，似乎可以永無止境地爭鬥下去。
風間尋手中的金色長劍卻沒有散發出一絲殺氣，就像湖邊花瓣上的一顆露水那樣純淨澄澈。
像約好的一般，兩個人同時衝向對方！
金色和灰色的光芒終於撞擊在了一起！
地崩山摧，光焰萬丈。
大地劇烈的震顫，像發生了地震一般。刺目的強光彷彿蘊含着毀天滅地的能量，令人無法直視，彷彿看一眼都要被灼傷眼睛。隨之產生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席捲而開。凡是碰到的物體都瞬間化爲齏粉。鬼束千一強拉着夜葵芽拼命逃開，再晚一步，兩個人都會屍骨無存。
當光芒退卻，硝煙散去，華麗的祭臺早已被夷爲平地，空曠的大地上，只有那兩個少年面對面的身影。
鬼束零的背後，一截金色的劍尖探了出來。
而風間尋的背後，是九個觸目驚心的血洞。
鬼束零微笑着倒了下去，胸膛上插着那把金色的劍。
風間尋的臉上先是震驚，隨後露出悲傷的神色，接着也倒了下去。
鮮血從恐怖的傷口裏噴湧而出，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肖琉曦等人全部震暈了，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彷彿世界末日般鴉雀無聲，死一般寂靜。
只有一個陰森的笑聲，由小慢慢變大，最後迴盪在整個空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