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徐樹錚中將

鐵腕·過河老卒·4,317·2026/3/24

147 徐樹錚中將 147 徐樹錚中將 自石鏗的瀘州首先公祭蔡鍔之後,各地紛紛電報中央要求公祭,更有新任湖南督軍譚延闓以上將軍桑梓父母官的身份致電各省,提議為蔡鍔舉行國葬。 11月12日,梁啟超致電南京的副總統馮國璋及西南諸省督軍、師長、鎮守使等贊成國葬,電文曰:松坡之歿,全為積勞,真所謂盡瘁國事,死而後已。綜其生平德性及數載勳勞,求諸史乘,實罕倫比。譚督軍擬為請國葬,此公實當之無愧……仍乞採諸公提議,再摯銜聯各省長吁請,賜予國葬,並於京師及立功省份建祠鑄銅像。 石鏗立即響應,經過電報往來,率第十六師、第四混成旅將校與直隸督軍曹錕的第三師、直隸第一、第二混成旅,李炳之的第十三混成旅,川軍第一師、第二師、第五師、第四師第七旅等部將校聯名電請大總統黎元洪、國務院總理段祺瑞和國會諸位議員,為表彰勳一位蔡鍔上將創建與捍衛共和的偉大業績舉行國葬。隨即,浙江督軍呂公望,西南的實力派人物唐繼堯、羅佩金、劉顯世、陸榮廷等人也紛紛電請國葬。 11月15日,石鏗委派第四混成旅參謀長馬建蕃為接靈代表啟程赴日,並與瀘州各界人士會議,決定改五峰頂為忠山,建昭忠祠於忠山南麓,供奉中華民國上將蔡公松坡靈位,並樹碑於靈堂前,鐫刻包括趙又新在內的護國陣亡將士名錄於其上。 12月5日,海容艦載蔡鍔靈柩抵達上海。經連日追悼、公祭後,運載靈柩的利川輪於17日從上海出發前往湖南。12月18日,中華民國國會通過《國葬條例》,22日,大總統黎元洪正式下令為黃興、蔡鍔舉行國葬,並責成湖南督軍譚延闓主持其事,擇期、擇地後通告全國。 同一時間裡,第十六師和第四混成旅的大整編基本完成,何光楷中校率兩個營的工兵開赴三峽地區,與第五師工兵營聯手執行峽江航道清理,爆破險灘、礁石的任務。除此之外,各部紛紛轉入大練兵和大政訓。 24日,前任陸軍部次長徐樹錚中將以國務院首席軍事顧問和總理私人代表的身份,率吳淞要塞守備司令榮道一少將、新任川江水警總隊長謝剛哲海軍上校以及陸軍大學第四期畢業生三十七人抵達江津,石鏗赴江津迎接,並在大坡背軍營的第四混成旅禮堂召開歡迎會。會後在黃家崗靶場試射新制成的pp60式迫擊炮,演示五年式手榴彈。 掩蔽部內,三十六歲的徐樹錚目光灼灼,在石鏗的指點下拉燃一枚手榴彈後扔出觀察孔。隨著轟的一聲巨響,大股塵煙倒灌進掩蔽部,這位中將哈哈大笑,親熱地拍打著落在石鏗身上的塵土說:“聽這動靜威力不小啊,估計跟你那個迫擊炮60炮彈的威力差不多。” “是,次長……” “我不是次長,鐵戈,不見外的話咱們互稱表字好了。” 順著杆子往上爬,這個事兒石鏗最拿手,他立即轉口道:“又錚兄一言道破實情,60迫擊炮彈重量是0.95kg,因為使用鑄鐵件過多,實際裝藥量只有120多克tnt;而手榴彈全重480克,裝藥為55克tnt。加之爆炸距離的遠近差別,聽起響動來,迫擊炮和手榴彈就差不多了。” 徐樹錚聽出石鏗是委婉地道出自己的“誤會之處”,平時頗為自負高傲的他由此對眼前這位比自己年輕十歲的加銜中將有了一些好感。當然,這是私人交往的好感,而在公務上的好感顯然要多得多。畢竟,第十六師是集全國之力整編出來的王牌師,標杆、樣板部隊,籠絡好善戰而忠誠的石鏗是他此來的任務之一。 “很不錯,你的進度和成果遠遠超過陸軍部的估計。”徐樹錚帶頭走出掩蔽部,向迫擊炮發射陣地走去,邊走邊說:“鐵戈老弟,迫擊炮和手榴彈產量多少?” “沒有產量。”石鏗老老實實地回答:“廠房剛剛建好,機器設備還在調試之中,目前妨礙產能的問題是熟練工人太少,新招募的工人多數是大字不識的農民。修械所只能組織技師一邊上手教,一邊開辦夜校補習文化。另外一個因素是從上海南市牽來的鋼鐵廠尚未建成投產,生鐵供應倒是能以土法上馬,可鋼鐵不行。正因沒有好鋼,迫擊炮和手榴彈都是生鐵鑄造,重量大、加工工藝繁瑣,不如衝壓鋼板一次成型來得快。再一個是化學原材料難得,目前修械所只能進口原材料少量製成tnt和巴里斯特型火藥。” 徐樹錚面色嚴肅的點頭道:“看不出,鐵戈倒是個全才。” “又錚兄謬讚了,石鏗也不過是跟著技師們學的。”石鏗巴不得徐樹錚多提問題,自己趁機把難處擺出來,並不是要眼巴巴地等北京政府出面來解決,而是表明舉辦國防工業之難,從中得到一二助力而已。“按照製藥廠總技師吳蘊初先生的規劃,修械所要提高炸藥、火藥產量到大量生產彈藥的地步,非自行投資解決三酸兩鹼的供應問題不可。目前,瀘永鎮守使署經理處和瀘州特區政府已經劃撥出三酸兩鹼專項資金,就缺化學方面的專業人才了,一個吳蘊初先生無法支應起這麼大一個攤子。” 徐樹錚的眉頭皺起來,像是想起什麼來似的,停步苦思片刻,笑道:“我倒是聽說過一人,叫範旭東,在天津塘沽開辦了一個製鹽公司,估計在他的製鹽公司裡能找到你需要的人才。嗯……等會我就給農工商部打個電報諮詢此事。鐵戈,你還有何需要儘管直言。總理說了,我來就是代表他為你解決困難的,部隊編練的困難,軍工製造的困難,瀘州特區行政上的困難,統統可以提出來。我解決不了,後面還有泉公支撐著呢!” 石鏗對段祺瑞的好感不是一天兩天了。在他眼裡,目前的中國無論誰當家都一樣,甚至絕大多數人都未必比段祺瑞當得更好!至少,段祺瑞知道當今中國最需要的是統一,對國家統一的保障——軍隊建設是不遺餘力的!只是,段祺瑞的政治軍事集團代表的是舊社會體系,無法讓石鏗真正地融入其中罷了。 武力統一和政治統一之間的關係,此時的國人和那些吵嚷著民主、共和的政客們估計都沒搞明白。就算10年後的國民政府,不也是通過北伐戰爭完成國家形勢上的統一;30年後的新中國,不也是經過長達四年甚至可以說是二十多年的內戰才完成統一的嗎?因此,那些高喊政治統一,反對武力統一的傢伙們不是心懷鬼胎的政客就是白痴! 有時候,石鏗在心裡頗認同段祺瑞和徐樹錚二人的所作所為。簡單的說,是中國國情迫使二人不得不強勢!否則,國務院和陸軍部所有精力都會消耗到國會的扯皮,總統府的掣肘上,啥事也幹不了!此時的國人外戰不敢想,玩起內耗的手段來卻他孃的一個比一個高明! 如果蔡大將軍不死而段、蔡、徐能夠衷心合作,中國的歷史說不一定就此改寫了呢! “又錚兄,總理對石鏗已經是格外關照了,他國事纏身,一些小事兒,石鏗還是自行解決為好。” “泉公沒有看錯你。”徐樹錚給了石鏗一個會心的、讚賞的微笑,說:“那日靳翼青和泉公談及你因他主動為松公齋戒三日而屈膝相謝,泉公就嘆道——石鏗此子重情厚意,當得起信任,第十六師的組建重任交給他,我放心!” 如此結果是石鏗預想到的,否則就對不住那句“男兒膝下有黃金了。” “立——正!敬禮!”第四混成旅直屬迫擊炮連連長馮鵬翥上尉操著山西口音喊出口令。 修械所試製的六門60迫擊炮全部裝備在這個超額編制到兩百四十多官兵連隊裡。按照編練計劃,官兵們在操練純熟後會抽調一批優秀者進教導隊,剩下的統統分配到各團直屬迫擊炮連。當然,此時的產量還不足支撐起裝備計劃,只是作人才儲備而已。今後,團屬迫擊炮連將裝備120迫擊炮,營屬機炮連裝備82迫擊炮,60迫擊炮只是連機炮排的裝備。 石鏗回了軍禮道:“稍息,馮連長。命令部隊休息十分鐘以後,以分解狀態急行軍回大坡背。現在,你為徐將軍講解迫擊炮性能和操炮要領。” 馮鵬翥從教導隊出來後並未進入炮兵部隊或指揮所參謀班子,而是奉命一頭紮在修械所裡與技師們混在一起,從第一門迫擊炮試製就開始參與其中,短短一個月時間裡,已經完全掌握了這種“新式武器”。由此,他從座鈑埋設說到錐型炮尾,再說到炮口重裝保險和高低機、方向機和簡易觀瞄系統,言簡意賅,使得徐樹錚頻頻點頭嘉許。 看著迫擊炮連官兵扛著分解成三大塊的迫擊炮跑步遠去,徐樹錚點頭道:“這個連長很不錯,是保定的?” “正是。” “鐵戈,你知道泉公為何如此放心你嗎?哼哼,陸軍部、參謀部有不少人在背後說你的壞話,還說你跟國民黨和中華革命黨有勾連呢!”徐樹錚暗暗觀察石鏗的容色,見他露出無奈的苦笑了,才微笑道:“泉公什麼也不看,就看你三點。第一,重情重義;第二,治軍嚴謹,機智善戰;第三,用馬玉均、趙賢志以及保定軍校生和陸大生。現如今,那些傢伙都不敢在泉公面前說你壞話了。哈哈,中國陸軍第一師的師長,年僅二十六歲的加銜中將!榮寵之極啊!想當年你的恩師蔡松公重九起義後出任雲南都督,授中將軍銜時剛到而立之年。你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弱冠之加銜中將,如若國戰建功,則可比漢時的霍嫖姚啊!” 石鏗嘆息道:“身為國家軍人,石鏗又何嘗不希望國戰建功呢?內戰,終究是消耗咱們中國的骨血。” “鐵戈,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殲敵三百就攻克瀘州,換做是我,我自問辦不到,能否一個月拿下瀘州都尚在未知。泉公稱你為當世民國第一戰將,松公對你如此提攜栽培,不是沒有原因的。”徐樹錚繼續加大對石鏗的“感化”、拉攏力度,說的卻也是大實話。“我此次南下,原本是憋著一肚子的火氣,可一見到你的部隊,你的人,這火氣就立馬消逝無蹤,反倒生出惺惺相惜之感來。” “又錚兄抬愛石鏗了。石鏗……” 徐樹錚翻著白眼,頗有些霸道地抬手打斷石鏗的話,說:“不是抬愛,是佩服。走,回去看看那批陸大軍官們,葛敬恩、郭松齡不錯,你的眼光很準吶!郭松齡只需在你身邊磨練磨練,下去當個團長是綽綽有餘的。葛敬恩嘛,性格謹慎,做事四平八穩而每每有些新意之舉,當個旅參謀長沒問題。林蔚……不好說,旅途中短短十來天的接觸,我總覺得此人有些藏鋒,你需好生試探、觀察,說不一定是個大將之材。反正,陸大第四期的精華如今全在你的第十六師了。” “轟轟轟……”掩體後,郭松齡等人像是起癮了一般,將一箱子手榴彈全數甩了出去,卻沒有一個的動作是標準的,旁邊幾個陪同的第四混成旅軍官在偷笑之後又覺心痛,為首的彭誠孚趕緊示意後勤軍官不要再拿珍貴的手榴彈出來“浪費”。 簡單而隆重,兼且油水十足的晚飯後,教導隊總教官張孝準少將帶著幾名教官,拿著名單照點,將陸大軍官生們一個個拎出去“教導”一番後,統統分配進第三區隊插班,立時就展開了晚操和晚講。 看過晚操之後,徐樹錚笑道:“鐵戈,士官三傑都跟你有關係,你這第十六師想不強都難啊!你看那些陸大的龜孫子們,在張總教官面前,一個個像是老鼠見了貓一般。孃的,在來四川的路上,我這個過氣的陸軍次長可沒被他們放在眼裡過。” 說完,他不由分說地拉了石鏗,硬是要拿出第四混成旅歷次作戰詳圖出來研究戰例和炮術,一說就說到下半夜才在石鏗的哀告下收場。等石鏗陪他到下榻的幾江大旅社門口分手時,這位前任陸軍次長丟下一句話:“鐵戈老弟,咱明早晨操見!” 別人眼中自負狂傲、難以相處的徐樹錚,在與他相處短短半天后的石鏗眼裡卻是一名真正的軍人,精悍幹練、軍容嚴謹又敢說敢做的軍人,一如吳佩孚般,也是石鏗心中暗暗讚賞,視之可以成為摯友的軍人。

147 徐樹錚中將

147 徐樹錚中將

自石鏗的瀘州首先公祭蔡鍔之後,各地紛紛電報中央要求公祭,更有新任湖南督軍譚延闓以上將軍桑梓父母官的身份致電各省,提議為蔡鍔舉行國葬。

11月12日,梁啟超致電南京的副總統馮國璋及西南諸省督軍、師長、鎮守使等贊成國葬,電文曰:松坡之歿,全為積勞,真所謂盡瘁國事,死而後已。綜其生平德性及數載勳勞,求諸史乘,實罕倫比。譚督軍擬為請國葬,此公實當之無愧……仍乞採諸公提議,再摯銜聯各省長吁請,賜予國葬,並於京師及立功省份建祠鑄銅像。

石鏗立即響應,經過電報往來,率第十六師、第四混成旅將校與直隸督軍曹錕的第三師、直隸第一、第二混成旅,李炳之的第十三混成旅,川軍第一師、第二師、第五師、第四師第七旅等部將校聯名電請大總統黎元洪、國務院總理段祺瑞和國會諸位議員,為表彰勳一位蔡鍔上將創建與捍衛共和的偉大業績舉行國葬。隨即,浙江督軍呂公望,西南的實力派人物唐繼堯、羅佩金、劉顯世、陸榮廷等人也紛紛電請國葬。

11月15日,石鏗委派第四混成旅參謀長馬建蕃為接靈代表啟程赴日,並與瀘州各界人士會議,決定改五峰頂為忠山,建昭忠祠於忠山南麓,供奉中華民國上將蔡公松坡靈位,並樹碑於靈堂前,鐫刻包括趙又新在內的護國陣亡將士名錄於其上。

12月5日,海容艦載蔡鍔靈柩抵達上海。經連日追悼、公祭後,運載靈柩的利川輪於17日從上海出發前往湖南。12月18日,中華民國國會通過《國葬條例》,22日,大總統黎元洪正式下令為黃興、蔡鍔舉行國葬,並責成湖南督軍譚延闓主持其事,擇期、擇地後通告全國。

同一時間裡,第十六師和第四混成旅的大整編基本完成,何光楷中校率兩個營的工兵開赴三峽地區,與第五師工兵營聯手執行峽江航道清理,爆破險灘、礁石的任務。除此之外,各部紛紛轉入大練兵和大政訓。

24日,前任陸軍部次長徐樹錚中將以國務院首席軍事顧問和總理私人代表的身份,率吳淞要塞守備司令榮道一少將、新任川江水警總隊長謝剛哲海軍上校以及陸軍大學第四期畢業生三十七人抵達江津,石鏗赴江津迎接,並在大坡背軍營的第四混成旅禮堂召開歡迎會。會後在黃家崗靶場試射新制成的pp60式迫擊炮,演示五年式手榴彈。

掩蔽部內,三十六歲的徐樹錚目光灼灼,在石鏗的指點下拉燃一枚手榴彈後扔出觀察孔。隨著轟的一聲巨響,大股塵煙倒灌進掩蔽部,這位中將哈哈大笑,親熱地拍打著落在石鏗身上的塵土說:“聽這動靜威力不小啊,估計跟你那個迫擊炮60炮彈的威力差不多。”

“是,次長……”

“我不是次長,鐵戈,不見外的話咱們互稱表字好了。”

順著杆子往上爬,這個事兒石鏗最拿手,他立即轉口道:“又錚兄一言道破實情,60迫擊炮彈重量是0.95kg,因為使用鑄鐵件過多,實際裝藥量只有120多克tnt;而手榴彈全重480克,裝藥為55克tnt。加之爆炸距離的遠近差別,聽起響動來,迫擊炮和手榴彈就差不多了。”

徐樹錚聽出石鏗是委婉地道出自己的“誤會之處”,平時頗為自負高傲的他由此對眼前這位比自己年輕十歲的加銜中將有了一些好感。當然,這是私人交往的好感,而在公務上的好感顯然要多得多。畢竟,第十六師是集全國之力整編出來的王牌師,標杆、樣板部隊,籠絡好善戰而忠誠的石鏗是他此來的任務之一。

“很不錯,你的進度和成果遠遠超過陸軍部的估計。”徐樹錚帶頭走出掩蔽部,向迫擊炮發射陣地走去,邊走邊說:“鐵戈老弟,迫擊炮和手榴彈產量多少?”

“沒有產量。”石鏗老老實實地回答:“廠房剛剛建好,機器設備還在調試之中,目前妨礙產能的問題是熟練工人太少,新招募的工人多數是大字不識的農民。修械所只能組織技師一邊上手教,一邊開辦夜校補習文化。另外一個因素是從上海南市牽來的鋼鐵廠尚未建成投產,生鐵供應倒是能以土法上馬,可鋼鐵不行。正因沒有好鋼,迫擊炮和手榴彈都是生鐵鑄造,重量大、加工工藝繁瑣,不如衝壓鋼板一次成型來得快。再一個是化學原材料難得,目前修械所只能進口原材料少量製成tnt和巴里斯特型火藥。”

徐樹錚面色嚴肅的點頭道:“看不出,鐵戈倒是個全才。”

“又錚兄謬讚了,石鏗也不過是跟著技師們學的。”石鏗巴不得徐樹錚多提問題,自己趁機把難處擺出來,並不是要眼巴巴地等北京政府出面來解決,而是表明舉辦國防工業之難,從中得到一二助力而已。“按照製藥廠總技師吳蘊初先生的規劃,修械所要提高炸藥、火藥產量到大量生產彈藥的地步,非自行投資解決三酸兩鹼的供應問題不可。目前,瀘永鎮守使署經理處和瀘州特區政府已經劃撥出三酸兩鹼專項資金,就缺化學方面的專業人才了,一個吳蘊初先生無法支應起這麼大一個攤子。”

徐樹錚的眉頭皺起來,像是想起什麼來似的,停步苦思片刻,笑道:“我倒是聽說過一人,叫範旭東,在天津塘沽開辦了一個製鹽公司,估計在他的製鹽公司裡能找到你需要的人才。嗯……等會我就給農工商部打個電報諮詢此事。鐵戈,你還有何需要儘管直言。總理說了,我來就是代表他為你解決困難的,部隊編練的困難,軍工製造的困難,瀘州特區行政上的困難,統統可以提出來。我解決不了,後面還有泉公支撐著呢!”

石鏗對段祺瑞的好感不是一天兩天了。在他眼裡,目前的中國無論誰當家都一樣,甚至絕大多數人都未必比段祺瑞當得更好!至少,段祺瑞知道當今中國最需要的是統一,對國家統一的保障——軍隊建設是不遺餘力的!只是,段祺瑞的政治軍事集團代表的是舊社會體系,無法讓石鏗真正地融入其中罷了。

武力統一和政治統一之間的關係,此時的國人和那些吵嚷著民主、共和的政客們估計都沒搞明白。就算10年後的國民政府,不也是通過北伐戰爭完成國家形勢上的統一;30年後的新中國,不也是經過長達四年甚至可以說是二十多年的內戰才完成統一的嗎?因此,那些高喊政治統一,反對武力統一的傢伙們不是心懷鬼胎的政客就是白痴!

有時候,石鏗在心裡頗認同段祺瑞和徐樹錚二人的所作所為。簡單的說,是中國國情迫使二人不得不強勢!否則,國務院和陸軍部所有精力都會消耗到國會的扯皮,總統府的掣肘上,啥事也幹不了!此時的國人外戰不敢想,玩起內耗的手段來卻他孃的一個比一個高明!

如果蔡大將軍不死而段、蔡、徐能夠衷心合作,中國的歷史說不一定就此改寫了呢!

“又錚兄,總理對石鏗已經是格外關照了,他國事纏身,一些小事兒,石鏗還是自行解決為好。”

“泉公沒有看錯你。”徐樹錚給了石鏗一個會心的、讚賞的微笑,說:“那日靳翼青和泉公談及你因他主動為松公齋戒三日而屈膝相謝,泉公就嘆道——石鏗此子重情厚意,當得起信任,第十六師的組建重任交給他,我放心!”

如此結果是石鏗預想到的,否則就對不住那句“男兒膝下有黃金了。”

“立——正!敬禮!”第四混成旅直屬迫擊炮連連長馮鵬翥上尉操著山西口音喊出口令。

修械所試製的六門60迫擊炮全部裝備在這個超額編制到兩百四十多官兵連隊裡。按照編練計劃,官兵們在操練純熟後會抽調一批優秀者進教導隊,剩下的統統分配到各團直屬迫擊炮連。當然,此時的產量還不足支撐起裝備計劃,只是作人才儲備而已。今後,團屬迫擊炮連將裝備120迫擊炮,營屬機炮連裝備82迫擊炮,60迫擊炮只是連機炮排的裝備。

石鏗回了軍禮道:“稍息,馮連長。命令部隊休息十分鐘以後,以分解狀態急行軍回大坡背。現在,你為徐將軍講解迫擊炮性能和操炮要領。”

馮鵬翥從教導隊出來後並未進入炮兵部隊或指揮所參謀班子,而是奉命一頭紮在修械所裡與技師們混在一起,從第一門迫擊炮試製就開始參與其中,短短一個月時間裡,已經完全掌握了這種“新式武器”。由此,他從座鈑埋設說到錐型炮尾,再說到炮口重裝保險和高低機、方向機和簡易觀瞄系統,言簡意賅,使得徐樹錚頻頻點頭嘉許。

看著迫擊炮連官兵扛著分解成三大塊的迫擊炮跑步遠去,徐樹錚點頭道:“這個連長很不錯,是保定的?”

“正是。”

“鐵戈,你知道泉公為何如此放心你嗎?哼哼,陸軍部、參謀部有不少人在背後說你的壞話,還說你跟國民黨和中華革命黨有勾連呢!”徐樹錚暗暗觀察石鏗的容色,見他露出無奈的苦笑了,才微笑道:“泉公什麼也不看,就看你三點。第一,重情重義;第二,治軍嚴謹,機智善戰;第三,用馬玉均、趙賢志以及保定軍校生和陸大生。現如今,那些傢伙都不敢在泉公面前說你壞話了。哈哈,中國陸軍第一師的師長,年僅二十六歲的加銜中將!榮寵之極啊!想當年你的恩師蔡松公重九起義後出任雲南都督,授中將軍銜時剛到而立之年。你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弱冠之加銜中將,如若國戰建功,則可比漢時的霍嫖姚啊!”

石鏗嘆息道:“身為國家軍人,石鏗又何嘗不希望國戰建功呢?內戰,終究是消耗咱們中國的骨血。”

“鐵戈,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殲敵三百就攻克瀘州,換做是我,我自問辦不到,能否一個月拿下瀘州都尚在未知。泉公稱你為當世民國第一戰將,松公對你如此提攜栽培,不是沒有原因的。”徐樹錚繼續加大對石鏗的“感化”、拉攏力度,說的卻也是大實話。“我此次南下,原本是憋著一肚子的火氣,可一見到你的部隊,你的人,這火氣就立馬消逝無蹤,反倒生出惺惺相惜之感來。”

“又錚兄抬愛石鏗了。石鏗……”

徐樹錚翻著白眼,頗有些霸道地抬手打斷石鏗的話,說:“不是抬愛,是佩服。走,回去看看那批陸大軍官們,葛敬恩、郭松齡不錯,你的眼光很準吶!郭松齡只需在你身邊磨練磨練,下去當個團長是綽綽有餘的。葛敬恩嘛,性格謹慎,做事四平八穩而每每有些新意之舉,當個旅參謀長沒問題。林蔚……不好說,旅途中短短十來天的接觸,我總覺得此人有些藏鋒,你需好生試探、觀察,說不一定是個大將之材。反正,陸大第四期的精華如今全在你的第十六師了。”

“轟轟轟……”掩體後,郭松齡等人像是起癮了一般,將一箱子手榴彈全數甩了出去,卻沒有一個的動作是標準的,旁邊幾個陪同的第四混成旅軍官在偷笑之後又覺心痛,為首的彭誠孚趕緊示意後勤軍官不要再拿珍貴的手榴彈出來“浪費”。

簡單而隆重,兼且油水十足的晚飯後,教導隊總教官張孝準少將帶著幾名教官,拿著名單照點,將陸大軍官生們一個個拎出去“教導”一番後,統統分配進第三區隊插班,立時就展開了晚操和晚講。

看過晚操之後,徐樹錚笑道:“鐵戈,士官三傑都跟你有關係,你這第十六師想不強都難啊!你看那些陸大的龜孫子們,在張總教官面前,一個個像是老鼠見了貓一般。孃的,在來四川的路上,我這個過氣的陸軍次長可沒被他們放在眼裡過。”

說完,他不由分說地拉了石鏗,硬是要拿出第四混成旅歷次作戰詳圖出來研究戰例和炮術,一說就說到下半夜才在石鏗的哀告下收場。等石鏗陪他到下榻的幾江大旅社門口分手時,這位前任陸軍次長丟下一句話:“鐵戈老弟,咱明早晨操見!”

別人眼中自負狂傲、難以相處的徐樹錚,在與他相處短短半天后的石鏗眼裡卻是一名真正的軍人,精悍幹練、軍容嚴謹又敢說敢做的軍人,一如吳佩孚般,也是石鏗心中暗暗讚賞,視之可以成為摯友的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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