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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腕·過河老卒·4,390·2026/3/24

193 【敢打就必勝】 193 【敢打就必勝】 常年累月從大西洋吹來的西風讓法國北部的初冬遠比中國北部的初冬沁人。這個時節裡,如果法國人沒有戰爭,如果他們兜裡有足夠的錢,一般都會選擇到地中海沿岸去享受溫暖的冬季。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曾四能夠聽到自己的牙幫子在“格格”作響,能夠感覺到浸泡在水裡緩慢移動著的身體在慢慢失去知覺,能感覺到全身的痙攣使扶著頭頂上的衣服包、手槍、步槍的手也劇烈地顫抖著。 在德國人的槍口下涉渡愛萊特河,是偵察連在到處都是連接成線、戒備森嚴的塹壕體系之外,唯一能夠找到的抓舌頭的辦法。他不敢冒險去摸塹壕裡德國人的哨,萬一失敗就會暴露出己方的企圖,令德國人有所察覺,給五天後就將發起進攻的弟兄們帶來巨大的風險。風險,只能由偵察連來承擔! 屏息著節約體內快速流逝的熱量,就在似乎快要失去大腦意識的時候,曾四感覺腳下的河床在升高,感覺身體皮膚接觸空氣的面積越來越大。忍不住身體對溫暖的渴望,曾四拽下頭上的槍猛跑兩步,躲到北岸的一塊大岩石後。看看安靜的周圍,抽出一條乾毛巾,快速地擦拭身體,使勁地擦,直到皮膚有些灼熱感了,才穿上衣服。在這個過程中,十七名弟兄也踏足北岸,做著相同的事情。 擰開錫皮水壺,憋口氣仰頭灌了一口白酒,火辣辣的感覺從舌頭竄到胃部,這種感覺與涉渡前喝的那一口完全不同。那一口是燒心,這一口是燒遍了冰冷的全身。 “噓”一聲,打個手勢,連同曾四一共十八名偵察隊員分成捕俘組、火力組和觀察勤務組。一個個貓著腰,輕手輕腳地利用稀疏的灌木叢為掩護登上矮矮的河坎,在河坎的背坡觀察敵情。 前方不過七八米的地方是連續三層鐵絲網,這種鐵絲網帶有許多尖刺,一圈圈地從不知何處蜿蜒到不知何方。第一層鐵絲網與第二層相隔二十來米,如果是進攻者跑步攻擊的話,很可能就會在突破第一層鐵絲網後大量聚集在第二層鐵絲網前,遭到機槍火力的殺傷。第二層與第三層鐵絲網的間隔稍遠,有大約一百五十米,第三層鐵絲網所在的位置,估計應該是在敵軍的第一道塹壕前大約三十米處。這麼看來,德軍的佈置是經過精心算計的。 一般步槍手精確射擊距離是兩百米,也就是第一層和第二層鐵絲網之間。手榴彈的投擲距離一般在三十米到四十米,落點正好是第三層鐵絲網前面。加上幾乎無處不在的機槍火力,還有掩蔽在不知何處的迫擊炮、塹壕臼炮和縱深遠處肯定存在的小口徑速射加農炮……可以說,進攻者的腳步通向的不是勝利而是地獄。 看到西北面似乎有個農莊,過了村莊再向西兩公里就是淺山區,正好與飛行隊偵察的情況吻合。曾四和弟兄們在鐵絲網的邊緣匍匐著調整了行進方向。 在河沿、平地上,偵察隊根本沒有可能偷偷摸進德軍縱深,只能寄希望於淺山區和公路之間,德軍的塹壕體系會有小段的縫隙,可供偵察隊滲透進去。曾四沒有指望今晚就能抓到舌頭,搞到敵軍在愛萊特河以南的馬爾梅松臺地的佈防情報。這種事兒太沒譜!今夜只要潛入敵軍縱深就是成功,天一亮就是漫長的潛伏期,明天晚上才能動手摸德國佬的窩子,最好能抓個軍官…… 天剛亮,一架紐波特17型飛機就降落在庫裡克爾莊園的草地上,引擎的轟鳴聲驚嚇得幾頭吃草的奶牛慢騰騰地挪開,對干擾者發出不滿的“哞哞”抗議。 石鏗站在陽臺上,看著從機艙中跳出的朱迎生,不禁搖了搖頭。這傢伙就是記吃不記打,上次被關了一天的禁閉之後老實了不少。可一到法國與那些驕傲的法國飛行員混在一起之後,我行我素的脾性見長。一大早就公然把飛機降落到軍司令部裡來!要不是地面的高射炮營能夠看到機翼上的鐵血十九星標誌,恐怕早就摟火將這王牌飛行隊長幹下來了。 “報告!” 石鏗帶著嘲諷的微笑擺擺手,頗從容的氣度顯出執掌千軍萬馬者才有的威儀。沒辦法,法國將軍們都這樣,他不能不學著點兒,特別是對眼前的飛行隊長,必須擺出這一套來才能鎮得住。 果真,朱迎生微微一怔後,恭恭敬敬地奉上自己的皮包,立正道:“副總,昨天下午的偵察報告。” 石鏗招手讓參謀長童翼上校和一班參謀們上前,一邊取出報告,一邊說:“扼要說說吧。” 朱迎生在腦中略一組織,說道:“昨日飛行隊出動了三波九架次執行偵察飛行任務,在法國e24航空隊的支援下,排除德軍飛機的干擾,重點偵察了馬爾梅松和阿尼齊勒夏託。偵察發現,德軍在阿尼齊勒夏託鐵橋的運輸極為繁忙,還在鐵橋下建起一座便橋,供輕便馬車和步兵通過。根據德軍行軍縱列長度和物資運送數量,我們估計,德軍從拉斐爾――拉昂一線,至少抽調了三個師的兵力到阿尼齊勒夏託。這麼看來,德軍可能已經發覺法軍和我們即將對馬爾梅松臺地的突出部發起攻擊。” “這一點可以確定。”童翼是從陸軍大學戰術教官的位置上被石鏗強拉到遠征軍的,雖然只是上校軍銜,卻是當前遠征軍的幕僚長,領導著整個前指參謀處的工作。在部下參謀拿出地圖後,他指點著地圖道:“德軍在馬爾梅松原有六個師的兵力,愛萊特河北有三個師,如今阿尼齊勒夏託又來了三個師,集團軍司令部想要在奪取突出部後向拉昂方向發展顯然已經不可能。而且,這三個德軍師隨時可以增援馬爾梅松。不到20公里的路程,三個小時就能趕到,因此,我們對突出部的攻擊行動要在兩個半小時之內完成。” 石鏗看向參謀們,問:“有把握嗎?” “有!”童翼和參謀們異口同聲的回答,接著,他做了一個手勢,一名參謀飛快地撿出一份文件呈給石鏗。 這是前天進入夏萬蒙臺地東南側翼法軍陣地,接替法軍的第一旅發來的報告。經過一整天的觀察和昨天傍晚的火力試探,他們已經確定了當面德軍前沿的主要火力點,並標示在地圖上。 “埃爾南中尉,立即通報集團軍司令部,我軍意圖已被德軍察覺,請求立即組織對阿尼齊勒夏託鐵橋的轟炸行動,阻止德軍進一步增援突出部,同時斷絕突出部和河北共計九個師德軍的退路。” 三等聯絡官在打電話的同時,石鏗帶著軍官們走到地圖牆前,盡職的參謀們已經把最新的情報落實在圖上。 “命令1旅,貫徹當面地境分片監控,今天整個白天,前沿的每架望遠鏡、潛望鏡和炮隊鏡都要用起來,不間斷地觀察敵軍前沿的動態,就算一個多了少了土坷垃,也不得放過!”下達命令後,石鏗自言自語道:“奶奶的,兩個半小時,你們有把握,我可沒把握。距離零時還有三天時間,狗日的法國佬又不肯夜戰……戰鬥計劃編制好沒有?” “已經完成!”作戰主任參謀劉長鳴立即呈上已經擬就的戰鬥命令。 朱迎生拿著指揮棒在馬爾梅松和阿尼齊勒夏託兩處指點了幾下,說:“昨天傍晚我作最後一次偵察飛行時,1旅在前沿實施火力偵察,我發現這裡和這裡都有異常活動跡象,估計是敵軍重炮陣地。” “今天的飛行計劃?” “原計劃是繼續與e24航空隊配合偵察飛行,如果集團軍司令部根據剛才彙報的情況要轟炸鐵橋的話,原計劃肯定會改變。請示副總,中國飛行隊是否執行轟炸任務?” “不必,繼續偵察。”石鏗不想把手裡少得可憐的偵察力量放出去搞轟炸,那種輕型飛機能帶幾個炸彈?25磅的炸彈能炸動鐵橋?“重點是在傍晚時分繼續觀察那幾個點,確定是否敵軍重炮陣地? 1旅還會在傍晚發起火力偵察配合飛行隊。嗯……反正德國佬都察覺了,那就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了。咱們給他來個虛虛實實,今晚的火力偵察,以軍屬重炮旅榴105團擔任,告訴他們,三發急速射後立即撤換陣地。明天和後天也由榴105團實施三發急速射,要搞成像例行炮擊一樣!參謀長,說說步炮協同的編組安排。” 童翼記錄了石鏗剛才的命令,又要把腦子立即轉移過來,著實有些吃力。他等了一會兒,才說:“整個炮兵作戰計劃分為五大部分。第一,壓制射擊,打擊目標是敵軍炮兵,此項任務由遵照訓令保持機動的軍屬155重榴炮團遂行。第二,徐進彈幕由軍、第1、2師屬105榴彈炮、75山炮各團擔任。第三,攔阻射擊,由第1、2師野戰炮兵旅155榴炮團擔任。第四,敵支撐點拔除作戰,由軍屬重炮旅155加農炮團擔任。第五,抵近射擊和隨進火力支持,由各師、旅、團75野戰加農炮、37速射加農炮、120迫擊炮各連,與步兵各營、連配對完成。其中,擔負攔阻射擊任務的第1、2師155重榴彈炮團同時加入徐進彈幕射擊。” 石鏗點點頭,又問:“縱深突擊計劃?” “鑑於夏萬蒙臺地敵軍呈兩線梯次佈防,我軍於零時發起攻擊後,將在攻取第一線三道塹壕之後停頓半小時。期間,第1、第2旅交換突擊位置,炮兵除軍屬155榴彈炮團繼續保持短暫機動之外,全線推進三公里,保持對敵軍第二梯隊據守的兩道戰壕的最大轟擊距離。工兵團各營隨第一旅行動,採取急造土路的辦法為隨進炮兵鋪路,保障75野炮、37速射炮各連順利開進。半小時後,以徐進彈幕為引導,展開第二波次的攻擊,主攻方向為河沿,次要攻擊方向為馬爾梅松村。如果我們沒有估算錯誤的話,從零點開始到結束戰鬥,只需兩小時十分左右。” “步兵攻擊手段?” “以營突擊隊為先導,加強一個戰鬥工兵班,在徐進彈幕之後以疏散進攻隊形保持每三分鐘100米的跟進速度,負責在第一時間搶佔塹壕,建立火力點壓制殘餘敵軍。進攻手段有60迫擊炮、直列串聯爆破筒、輕機槍、手榴彈等。前進保障手段有厚毛毯、鋼絲鉗、工兵鏟、洋鐵皮(馬口鐵)鞋底等。隨進步兵火力支援手段有以兩挺重機槍為基本編組的重機槍突擊小隊,配屬每個步兵排作戰,以超越射擊和間接射擊方式為步兵衝擊提供火力支援。另外,營突擊隊和每個步兵連都配屬有三名以上醫療救護士,輜重團配合各師衛生營組成擔架隊,零時,野戰醫院推進至前沿三公里處,保障負傷官兵能夠及時治療。” 各項考慮都很周到,令人滿意,石鏗點點頭,又輕聲問道:“步炮協同信號和攻擊梯隊聯絡信號?” “軍號、嗩吶、旗語、野戰電話。” 石鏗突然咧嘴笑了,因為他的思維被“嗩吶”二字牽引著飄到了遠處。在“滴滴叭叭”的嗩吶聲中,洋鬼子們能搞明白咱中國人的企圖嗎?嗩吶在步兵連隊中作為聲訊聯絡工具,遠比傳播範圍較大的軍號來得方便。可以想象,在民間的喜洋洋樂曲聲中,各營、連突擊隊同時擲出手榴彈時的場面有多麼壯觀。 “本次戰役由任士傑師長負責指揮,告訴任師長和弟兄們,咱們既然是來法國打仗的,就要存著一個信念――敢打就必勝!第一仗就打出中國遠征軍的威風來!讓洋鬼子們瞧瞧咱們中國陸軍的戰鬥力!我將前往集團軍司令部陪著法國佬,哼哼,我是希望看看他們在第一時間的表情究竟如何?” 童翼小心翼翼地道:“副總,昨晚任師長把配屬給第一師的偵察連放出去了。” “什麼任務?” “搞清敵軍佈防。” “多此一舉!”石鏗抬手看看錶,向朱迎生道:“今天的飛行偵察任務加一項,注意觀察地面約定信號,發現我偵察連後空投命令給他們,注意尋找敵縱深重炮部隊和彈藥庫,能相機破壞最好,不能則發送地面信號,提供目標方位。” “是!” 石鏗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向朱迎生下達命令:“但願今天能夠找出德軍在夏萬蒙的重炮陣地。” 朱迎生默默地行了立正舉手禮,轉身小跑到草地上,吊著機翼一個引體向上後扭胯翻上機翼,鑽進座艙,略事準備後向草坪上的一名弟兄打出手勢,那弟兄轉動螺旋槳啟動引擎跑到一邊。飛機緩緩移動、加速、“嗡”的一聲昂首飛向朝氣氤氳的天空。

193 【敢打就必勝】

193 【敢打就必勝】

常年累月從大西洋吹來的西風讓法國北部的初冬遠比中國北部的初冬沁人。這個時節裡,如果法國人沒有戰爭,如果他們兜裡有足夠的錢,一般都會選擇到地中海沿岸去享受溫暖的冬季。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曾四能夠聽到自己的牙幫子在“格格”作響,能夠感覺到浸泡在水裡緩慢移動著的身體在慢慢失去知覺,能感覺到全身的痙攣使扶著頭頂上的衣服包、手槍、步槍的手也劇烈地顫抖著。

在德國人的槍口下涉渡愛萊特河,是偵察連在到處都是連接成線、戒備森嚴的塹壕體系之外,唯一能夠找到的抓舌頭的辦法。他不敢冒險去摸塹壕裡德國人的哨,萬一失敗就會暴露出己方的企圖,令德國人有所察覺,給五天後就將發起進攻的弟兄們帶來巨大的風險。風險,只能由偵察連來承擔!

屏息著節約體內快速流逝的熱量,就在似乎快要失去大腦意識的時候,曾四感覺腳下的河床在升高,感覺身體皮膚接觸空氣的面積越來越大。忍不住身體對溫暖的渴望,曾四拽下頭上的槍猛跑兩步,躲到北岸的一塊大岩石後。看看安靜的周圍,抽出一條乾毛巾,快速地擦拭身體,使勁地擦,直到皮膚有些灼熱感了,才穿上衣服。在這個過程中,十七名弟兄也踏足北岸,做著相同的事情。

擰開錫皮水壺,憋口氣仰頭灌了一口白酒,火辣辣的感覺從舌頭竄到胃部,這種感覺與涉渡前喝的那一口完全不同。那一口是燒心,這一口是燒遍了冰冷的全身。

“噓”一聲,打個手勢,連同曾四一共十八名偵察隊員分成捕俘組、火力組和觀察勤務組。一個個貓著腰,輕手輕腳地利用稀疏的灌木叢為掩護登上矮矮的河坎,在河坎的背坡觀察敵情。

前方不過七八米的地方是連續三層鐵絲網,這種鐵絲網帶有許多尖刺,一圈圈地從不知何處蜿蜒到不知何方。第一層鐵絲網與第二層相隔二十來米,如果是進攻者跑步攻擊的話,很可能就會在突破第一層鐵絲網後大量聚集在第二層鐵絲網前,遭到機槍火力的殺傷。第二層與第三層鐵絲網的間隔稍遠,有大約一百五十米,第三層鐵絲網所在的位置,估計應該是在敵軍的第一道塹壕前大約三十米處。這麼看來,德軍的佈置是經過精心算計的。

一般步槍手精確射擊距離是兩百米,也就是第一層和第二層鐵絲網之間。手榴彈的投擲距離一般在三十米到四十米,落點正好是第三層鐵絲網前面。加上幾乎無處不在的機槍火力,還有掩蔽在不知何處的迫擊炮、塹壕臼炮和縱深遠處肯定存在的小口徑速射加農炮……可以說,進攻者的腳步通向的不是勝利而是地獄。

看到西北面似乎有個農莊,過了村莊再向西兩公里就是淺山區,正好與飛行隊偵察的情況吻合。曾四和弟兄們在鐵絲網的邊緣匍匐著調整了行進方向。

在河沿、平地上,偵察隊根本沒有可能偷偷摸進德軍縱深,只能寄希望於淺山區和公路之間,德軍的塹壕體系會有小段的縫隙,可供偵察隊滲透進去。曾四沒有指望今晚就能抓到舌頭,搞到敵軍在愛萊特河以南的馬爾梅松臺地的佈防情報。這種事兒太沒譜!今夜只要潛入敵軍縱深就是成功,天一亮就是漫長的潛伏期,明天晚上才能動手摸德國佬的窩子,最好能抓個軍官……

天剛亮,一架紐波特17型飛機就降落在庫裡克爾莊園的草地上,引擎的轟鳴聲驚嚇得幾頭吃草的奶牛慢騰騰地挪開,對干擾者發出不滿的“哞哞”抗議。

石鏗站在陽臺上,看著從機艙中跳出的朱迎生,不禁搖了搖頭。這傢伙就是記吃不記打,上次被關了一天的禁閉之後老實了不少。可一到法國與那些驕傲的法國飛行員混在一起之後,我行我素的脾性見長。一大早就公然把飛機降落到軍司令部裡來!要不是地面的高射炮營能夠看到機翼上的鐵血十九星標誌,恐怕早就摟火將這王牌飛行隊長幹下來了。

“報告!”

石鏗帶著嘲諷的微笑擺擺手,頗從容的氣度顯出執掌千軍萬馬者才有的威儀。沒辦法,法國將軍們都這樣,他不能不學著點兒,特別是對眼前的飛行隊長,必須擺出這一套來才能鎮得住。

果真,朱迎生微微一怔後,恭恭敬敬地奉上自己的皮包,立正道:“副總,昨天下午的偵察報告。”

石鏗招手讓參謀長童翼上校和一班參謀們上前,一邊取出報告,一邊說:“扼要說說吧。”

朱迎生在腦中略一組織,說道:“昨日飛行隊出動了三波九架次執行偵察飛行任務,在法國e24航空隊的支援下,排除德軍飛機的干擾,重點偵察了馬爾梅松和阿尼齊勒夏託。偵察發現,德軍在阿尼齊勒夏託鐵橋的運輸極為繁忙,還在鐵橋下建起一座便橋,供輕便馬車和步兵通過。根據德軍行軍縱列長度和物資運送數量,我們估計,德軍從拉斐爾――拉昂一線,至少抽調了三個師的兵力到阿尼齊勒夏託。這麼看來,德軍可能已經發覺法軍和我們即將對馬爾梅松臺地的突出部發起攻擊。”

“這一點可以確定。”童翼是從陸軍大學戰術教官的位置上被石鏗強拉到遠征軍的,雖然只是上校軍銜,卻是當前遠征軍的幕僚長,領導著整個前指參謀處的工作。在部下參謀拿出地圖後,他指點著地圖道:“德軍在馬爾梅松原有六個師的兵力,愛萊特河北有三個師,如今阿尼齊勒夏託又來了三個師,集團軍司令部想要在奪取突出部後向拉昂方向發展顯然已經不可能。而且,這三個德軍師隨時可以增援馬爾梅松。不到20公里的路程,三個小時就能趕到,因此,我們對突出部的攻擊行動要在兩個半小時之內完成。”

石鏗看向參謀們,問:“有把握嗎?”

“有!”童翼和參謀們異口同聲的回答,接著,他做了一個手勢,一名參謀飛快地撿出一份文件呈給石鏗。

這是前天進入夏萬蒙臺地東南側翼法軍陣地,接替法軍的第一旅發來的報告。經過一整天的觀察和昨天傍晚的火力試探,他們已經確定了當面德軍前沿的主要火力點,並標示在地圖上。

“埃爾南中尉,立即通報集團軍司令部,我軍意圖已被德軍察覺,請求立即組織對阿尼齊勒夏託鐵橋的轟炸行動,阻止德軍進一步增援突出部,同時斷絕突出部和河北共計九個師德軍的退路。”

三等聯絡官在打電話的同時,石鏗帶著軍官們走到地圖牆前,盡職的參謀們已經把最新的情報落實在圖上。

“命令1旅,貫徹當面地境分片監控,今天整個白天,前沿的每架望遠鏡、潛望鏡和炮隊鏡都要用起來,不間斷地觀察敵軍前沿的動態,就算一個多了少了土坷垃,也不得放過!”下達命令後,石鏗自言自語道:“奶奶的,兩個半小時,你們有把握,我可沒把握。距離零時還有三天時間,狗日的法國佬又不肯夜戰……戰鬥計劃編制好沒有?”

“已經完成!”作戰主任參謀劉長鳴立即呈上已經擬就的戰鬥命令。

朱迎生拿著指揮棒在馬爾梅松和阿尼齊勒夏託兩處指點了幾下,說:“昨天傍晚我作最後一次偵察飛行時,1旅在前沿實施火力偵察,我發現這裡和這裡都有異常活動跡象,估計是敵軍重炮陣地。”

“今天的飛行計劃?”

“原計劃是繼續與e24航空隊配合偵察飛行,如果集團軍司令部根據剛才彙報的情況要轟炸鐵橋的話,原計劃肯定會改變。請示副總,中國飛行隊是否執行轟炸任務?”

“不必,繼續偵察。”石鏗不想把手裡少得可憐的偵察力量放出去搞轟炸,那種輕型飛機能帶幾個炸彈?25磅的炸彈能炸動鐵橋?“重點是在傍晚時分繼續觀察那幾個點,確定是否敵軍重炮陣地? 1旅還會在傍晚發起火力偵察配合飛行隊。嗯……反正德國佬都察覺了,那就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了。咱們給他來個虛虛實實,今晚的火力偵察,以軍屬重炮旅榴105團擔任,告訴他們,三發急速射後立即撤換陣地。明天和後天也由榴105團實施三發急速射,要搞成像例行炮擊一樣!參謀長,說說步炮協同的編組安排。”

童翼記錄了石鏗剛才的命令,又要把腦子立即轉移過來,著實有些吃力。他等了一會兒,才說:“整個炮兵作戰計劃分為五大部分。第一,壓制射擊,打擊目標是敵軍炮兵,此項任務由遵照訓令保持機動的軍屬155重榴炮團遂行。第二,徐進彈幕由軍、第1、2師屬105榴彈炮、75山炮各團擔任。第三,攔阻射擊,由第1、2師野戰炮兵旅155榴炮團擔任。第四,敵支撐點拔除作戰,由軍屬重炮旅155加農炮團擔任。第五,抵近射擊和隨進火力支持,由各師、旅、團75野戰加農炮、37速射加農炮、120迫擊炮各連,與步兵各營、連配對完成。其中,擔負攔阻射擊任務的第1、2師155重榴彈炮團同時加入徐進彈幕射擊。”

石鏗點點頭,又問:“縱深突擊計劃?”

“鑑於夏萬蒙臺地敵軍呈兩線梯次佈防,我軍於零時發起攻擊後,將在攻取第一線三道塹壕之後停頓半小時。期間,第1、第2旅交換突擊位置,炮兵除軍屬155榴彈炮團繼續保持短暫機動之外,全線推進三公里,保持對敵軍第二梯隊據守的兩道戰壕的最大轟擊距離。工兵團各營隨第一旅行動,採取急造土路的辦法為隨進炮兵鋪路,保障75野炮、37速射炮各連順利開進。半小時後,以徐進彈幕為引導,展開第二波次的攻擊,主攻方向為河沿,次要攻擊方向為馬爾梅松村。如果我們沒有估算錯誤的話,從零點開始到結束戰鬥,只需兩小時十分左右。”

“步兵攻擊手段?”

“以營突擊隊為先導,加強一個戰鬥工兵班,在徐進彈幕之後以疏散進攻隊形保持每三分鐘100米的跟進速度,負責在第一時間搶佔塹壕,建立火力點壓制殘餘敵軍。進攻手段有60迫擊炮、直列串聯爆破筒、輕機槍、手榴彈等。前進保障手段有厚毛毯、鋼絲鉗、工兵鏟、洋鐵皮(馬口鐵)鞋底等。隨進步兵火力支援手段有以兩挺重機槍為基本編組的重機槍突擊小隊,配屬每個步兵排作戰,以超越射擊和間接射擊方式為步兵衝擊提供火力支援。另外,營突擊隊和每個步兵連都配屬有三名以上醫療救護士,輜重團配合各師衛生營組成擔架隊,零時,野戰醫院推進至前沿三公里處,保障負傷官兵能夠及時治療。”

各項考慮都很周到,令人滿意,石鏗點點頭,又輕聲問道:“步炮協同信號和攻擊梯隊聯絡信號?”

“軍號、嗩吶、旗語、野戰電話。”

石鏗突然咧嘴笑了,因為他的思維被“嗩吶”二字牽引著飄到了遠處。在“滴滴叭叭”的嗩吶聲中,洋鬼子們能搞明白咱中國人的企圖嗎?嗩吶在步兵連隊中作為聲訊聯絡工具,遠比傳播範圍較大的軍號來得方便。可以想象,在民間的喜洋洋樂曲聲中,各營、連突擊隊同時擲出手榴彈時的場面有多麼壯觀。

“本次戰役由任士傑師長負責指揮,告訴任師長和弟兄們,咱們既然是來法國打仗的,就要存著一個信念――敢打就必勝!第一仗就打出中國遠征軍的威風來!讓洋鬼子們瞧瞧咱們中國陸軍的戰鬥力!我將前往集團軍司令部陪著法國佬,哼哼,我是希望看看他們在第一時間的表情究竟如何?”

童翼小心翼翼地道:“副總,昨晚任師長把配屬給第一師的偵察連放出去了。”

“什麼任務?”

“搞清敵軍佈防。”

“多此一舉!”石鏗抬手看看錶,向朱迎生道:“今天的飛行偵察任務加一項,注意觀察地面約定信號,發現我偵察連後空投命令給他們,注意尋找敵縱深重炮部隊和彈藥庫,能相機破壞最好,不能則發送地面信號,提供目標方位。”

“是!”

石鏗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向朱迎生下達命令:“但願今天能夠找出德軍在夏萬蒙的重炮陣地。”

朱迎生默默地行了立正舉手禮,轉身小跑到草地上,吊著機翼一個引體向上後扭胯翻上機翼,鑽進座艙,略事準備後向草坪上的一名弟兄打出手勢,那弟兄轉動螺旋槳啟動引擎跑到一邊。飛機緩緩移動、加速、“嗡”的一聲昂首飛向朝氣氤氳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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