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軍中的靈魂】
199 【軍中的靈魂】
199 【軍中的靈魂】
“號外！號外！中國遠征軍夏萬蒙大捷！殲敵一萬五千！”
10月27日清晨，報童們抱著一摞摞的報紙奔向上海租界、華界的街頭，似乎是被叫賣聲吵醒一般，上海漸漸地從初冬的清晨中甦醒過來，無數人在搖搖腦袋想清楚今夕是何年之後，立即被叫賣聲吸引住，出門叫住報童，掏出比平時貴了十多倍的價錢買下號外，隨即，上海沸騰了，如北京、廣州、天津、武漢、重慶、成都等城市一般地沸騰了！
夏萬蒙是啥地方？買法國去！全圖不行就買分省分區地圖！反正法租界裡有不少賣法國地圖的書店。一定要把這個夏萬蒙找到不可，這個地方，這個名字，代表的不是一場勝利那麼簡單，而是百年來中國人終於揚眉吐氣一回的紀念地！是中國陸軍脫胎換骨並擊敗世界第一陸軍的光榮之地！
上海的大、中學校的學生們遠比那些商人、職員們富有熱情，在學生聯合會的作用下，他們很快就走上街頭，宣傳英勇的中國遠征軍，呼籲停止內戰，要求南北政府速開和談。
進入中西女校不到三個月的梅雪晴也隨著同學們走上街頭，在喜慶的日子裡，連管校的嬤嬤們都網開一面，笑吟吟地看著這一群群幾乎陷入瘋狂的丫頭們舉著標語，揮舞著小旗走出校園，湧上街頭。只是，嬤嬤們並不清楚，這群女子中間存在著一位與中國人心目的戰神有著特殊關係的人。
梅雪晴是幸福的，她能夠從同學，從尚且陌生的上海人臉上的神色和言語中體會到他們的喜悅，而他們的喜悅是遠征軍帶來的，而遠征軍正是自己的將軍締造的、率領的！自己也曾經……不，永遠都是遠征軍的一員！為了更好地幫助將軍，遠征軍士官梅雪晴要學好英語、法語，要學會那些顯得深奧的數學、物理、化學，要弄懂為什麼電報機的按鍵能夠將密電從這個地方傳到那個地方？總之，女士官要學的東西太多太多，卻絲毫不妨礙她此刻喜悅無比、自豪無比的心情。
“號外！號外！《實踐新報》戰地記者譚炎實地採訪遠征軍將士，夏萬蒙大捷詳情首先披露！”
晚上，滬上並不知名的《實踐新報》推出號外，隨著報童的叫賣聲，六萬份號外以每份一個銅圓的價格銷售一空，《實踐新報》也因此躋身於滬上知名報紙之列。
夜晚的上海灘燈火輝煌，卻在今晚並不紙醉金迷。無數的男人女人、華人洋人讀著《實踐新報》的號外，街坊、里弄、飯店、酒館……不時傳出一陣陣高喊：“遠征軍萬歲！”喊聲往往會迎來左鄰右舍的呼應，“遠征軍萬歲”的喊聲在這個夜裡成為上海人的共同心聲。
中華民族百年的噩夢似乎由此結束……
北京，鐵獅子衚衕，國務院。
欣喜若狂的段祺瑞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舉辦了一個小型酒會，受到邀請的當然有遠征軍總司令陳宦上將，參謀長蔣方震加銜中將，還有大總統馮國璋和一眾軍界耆宿，其他的都是段系班底的核心和內閣成員。
在頻頻舉杯慶賀遠征軍首戰告捷的同時，與會的人們沒有忘記讚美識才用才、領導有方的段總理，沒有忘記給萬里相隔的石鏗將軍送上車載斗量的溢美之詞，整個酒會的氣氛一直處於一種亢奮的熱鬧之中。無論是普通國民還是民國政要，都受到了遠征軍勝利的鼓舞，都在開始重新打量自己的國家，自己的民族。咱們不是天生下來就是被欺負的！想當年，咱們也有秦皇漢武，也有衛青、霍去病！今兒，石鏗將軍揚威異域，堪與前漢勒功燕然的大將軍竇憲相提並論，何況，遠征軍軍歌中還有這麼一句呢！
大總統馮國璋也被這種氣氛感染著，似乎忘記了南方軍政府對自己的不認可，似乎忘記了段政府對大總統的遏制。他一連口述了三道命令。第一道是破格授予石鏗中將勳一位，一等嘉禾章，一等文虎章，並加將軍府遠威上將軍號。第二道是給遠征軍總部、第一師和軍屬重炮旅、第二師炮兵旅全體官兵加銜一級，官賞銀十元，兵賞銀六元。第三道是在原克林德碑處立新碑紀念夏萬蒙大捷，還特別強調新碑的式樣、材質要與克林德碑一模一樣。
恐德症、恐洋症在一定程度上被遠征軍打破了！
酒會正在高興處，南方軍政府和各省督軍們打來的電報又將酒會的氣氛提升了一層。
南方軍政府提議在上海和談，這個提議被段祺瑞一口拒絕。段總理在遠征軍的勝利鼓舞，自我膨脹到了頂點。在他的心目中，只要自己拖個一年、兩年，等石鏗率部凱旋時，南方的問題將不再是問題，憑什麼要跟你們談？！
其實，湖南的戰事既不順利，第八師王汝賢、第二十師範國璋在戰敗之後先後通電要求和談，而段祺瑞的親信大將傅良佐又很不得力，根本就鎮不住場子。如今，軍事行動讓陸榮廷與孫中山聯合起來了，唐繼堯也隱隱有所動作，若非董鴻勳在瀘州壓迫得緊，估計早已經躁動起來。
與陸榮廷關係緊密的馮國璋是有心想和談，卻因段祺瑞拒絕得非常之乾脆，而無法撿起這個話題。段老弟太跋扈了，沒有把老哥子大總統放在眼裡吶！
各省督軍以山西督軍閻錫山最為積極，第一時間打來電報，向中央政府表示願意出兵一個旅加入遠征軍。為啥不出一個師呢？山西窮啊，窮得只有煤啊！那黑乎乎的東西在當今的中國還不那麼吃香。
湖北督軍王佔元緊隨其後，這位督軍大方了不少，願意出兵一個師。不過，這種態度是做做樣子的，老北洋是吃準了段祺瑞不會與南方和談。那麼，湖北作為九省通衢的重地，需要隨時抽調兵力進入湖南作戰，哪能輕動一個師呢？這份電報叫做捧場電報，表示一向位列長江三督之一，被視為大總統鐵桿的王某人願意向總理靠攏，而實際上，這位督軍還是唯大總統馮國璋馬首是瞻。
楊善德死後繼任浙江督軍的盧永祥來電稱，願意派第四師加入遠征軍，而實際上是想把不屬於第十師體系的第四師分割出去，自己獨霸浙江和淞滬。
奉天的張作霖也來電，願意從新建的29師抽調一個旅赴法作戰。段祺瑞對此一笑置之，他知道29師已經秘密開向吉林，奉天、吉林之間會有一場龍爭虎鬥。
看著一紛紛“熱情洋溢、戰意盎然”的電報，段祺瑞心裡比誰都清楚――督軍們不會因為遠征軍的大捷而放棄自己的地盤和軍隊的。罷了罷了，就當是湊個熱鬧的東西吧！一切都靜待遠征軍回國之後解決！能夠打垮德軍的遠征軍，對付這些個人還不是兵鋒所指，所向披靡啊？
迷信武力的段祺瑞在遠征軍大捷的時候，徹底走進了一條死衚衕……
法國，蘇瓦松，中、法聯軍後方醫院。
馬爾梅松戰役結束後的第二天，1200多名中國遠征軍的輕重傷員就被分別送到蘇瓦松聯軍後方醫院，以及庫裡克爾的中國遠征軍野戰醫院。總體來說，由於戰地救護組織得當，前線師屬野戰醫院處理及時，除了一些特重傷員外，其他傷員都得到了良好的照顧。在聯軍後方醫院裡，中國傷員受到法國醫護人員和傷員的尊重。
這是實力的另一種體現。
當石鏗剛剛出現的醫院時，早有輕傷員向各個病房的弟兄們通報。
“副總來了！”
“石將軍來了！”
“弟兄們，副總司令看我們來了！”
令陪同的法國第六集團軍參謀長瑞安森少將和法軍醫護人員吃驚的一幕出現了。那些剛才還在***、呼痛的中國傷員立時掙扎著起身，稍微輕傷一些的甚至站起來，保持著盡力能夠保持的立正姿態。實在傷重無法動彈的重傷員也艱難地側向病房門口，最令人吃驚的是一位手臂打著石膏，渾身纏滿繃帶的傷員，竟然用模糊不清地話語央求一位輕傷的同伴將他的右手舉到頭部，作出躺著敬禮的姿勢。
石鏗每進一間病房，總有傷員大聲喊出口令――立正。無人能夠阻止，即便是石鏗本人也不行！
傷員們、官兵們在用他們的方式向帶領他們打敗德國人，取得赫赫戰績的將軍致敬！在他們的心目中，只要有石鏗的指揮，勝利就必然屬於中國遠征軍，這是信念，更是崇拜！簡而言之，石鏗就是中國遠征軍的靈魂！
一個個地看過傷員，輕聲慰問之後，走到病房門口的石鏗總要停住腳步，轉身，行一個端正的軍禮，說：“弟兄們辛苦了！”
傷員們也會齊聲回答：“為了祖國的榮譽！”
相同的一幕一次次的發生，令瑞安森少將為之感嘆：“中國的士兵太淳樸，太真誠，太富於韌性和犧牲精神！難怪，中國遠征軍會取得如此戰績，因為石鏗將軍閣下擁有最好的士兵。”
石鏗離去後，走廊的窗戶邊，一身白色護士服的嚴***推了推還在發愣的某人。
“溫潔卿，石將軍已經走了，走遠了！”
“呃……”
被人窺破心思的女子也是一身潔白的衣服，不過，她的身份不是護士，而是不多見的女醫生，能說法語和德語的，從上海法租界亞爾培路的德文醫學院畢業的女醫生。白色的衣服和紅紅的臉龐恰成對比，而那種窘迫又可愛的神情落在嚴***眼底，引發出一陣會心的微笑。
“潔卿，我請個假，半天！”
溫潔卿頭也不回地揮揮手，表示已經知道了，批准了，隨你便的意思。
半個小時後，嚴***出現在遠征軍政訓部所在庫裡克爾小鎮外的一處小樹林邊。過了那麼一小兒，一身筆挺的中校軍服，鼻樑上架著玳瑁邊眼鏡的秦文軒“偷偷”地溜達過來，在快要接近小樹林時還回頭看了看，發覺無人注意自己，乃加快腳步一把拉著未婚妻衝進林中。
一陣猛烈的，比德國鬼子的炮擊還猛烈的親吻之後，秦文軒被推開了。
“翰節，你必須幫我辦一件事。”
“啥事？”還想繼續幹壞事的某眼鏡上前一步。
嚴***機警地後退了一步半，說：“先說答應還是不答應。”
如同蜜蜂嚐到花蜜的味道，眼見面前又有一朵嬌嫩香豔的鮮花，秦文軒想也不想就連連點頭道：“我答應，你說什麼我都答應。”
“那，你幫我向石將軍提親。”
“？！”秦文軒如遭雷擊，昏昏欲倒。
嚴***發覺了自己的口誤，更為某眼鏡的表情而暗喜，為了避免誤會傷了未婚夫的心，她急忙糾正：“錯了，是幫我們衛生營的溫醫生向石將軍……說一說。”
“那個冷冰冰的溫醫生？”
“是，就是她。”
“算了吧！”秦文軒笑道：“她叫溫婉字潔卿吧？我看她一點都不溫婉，沉默寡言冷冰冰的樣子，拒人於千里之外啊？”
“你答應了的！”
“是啊，我是答應過你。不過副總已經有夫人了，準確地說，是有如夫人了。你們那些滬上的大家閨秀、小家碧玉們能接受？”
“石將軍是大英雄……”
“那我呢？”
“躲在後面的小狗熊！”
秦文軒脹紅了臉，頓足道：“我馬上打報告調到作戰部隊去，就算當個連文書也行！”話音未落，他轉身就走，似乎花蜜已經不甜了，似乎說到而做不到的話，自己就真成了那什麼小狗熊了。
“站住！向後轉！”
秦文軒一愣，還是慢慢轉過來，卻發覺眼睛黑了一下，嘴唇就被溫熱的、軟綿綿的……還有什麼的說不清楚，給堵上了。
呼哧呼哧，喘息了幾口，嚴***雙手叉在寬大的軍服腰間，硬生生襯托出小蠻腰來，作出一副你佔了便宜不能不聽話的狀貌，惡狠狠地說：“不管你用什麼理由，什麼藉口，都不行！今天，你必須想辦法告訴石將軍，軍屬衛生營的大才女溫婉小姐……那個、那個，對他有意思！”
女人，就喜歡多事！
暗自抱怨著，秦文軒笑眯眯地點點頭，他馬上就得到意料之中的讚賞――未婚妻主動地投懷送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