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糜爛的政局】

鐵腕·過河老卒·4,320·2026/3/24

201 【糜爛的政局】 201 【糜爛的政局】 保定,直隸督軍署。 在馮、段暗鬥和湖南軍事失利,而遠征軍大捷,催促後備軍儘快增援的節骨眼上,曹錕一聽陳宦、蔣方震求見,就立即讓參謀長劉景元陪二人到書房敘話。 蔣方震甫一落座就道明來意:“鐵戈來電,請仲公和董幹丞、遠征軍總部聯手阻止對南方繼續用兵。遠征軍剛剛打了大勝仗,國際局面已經轉為有利於中國,此時決不能再亂下去了。” 曹錕又驚又疑道:“那……豈不是與段芝泉對著幹了?” “個人和國家之間,我們必須有個選擇。”蔣方震說:“遠征在外、干戈於內,各地賢達和青年學子對此憤恨不已。傅良佐督湘失敗,範國璋、王汝賢通電罷戰,這是人心所向,不可違逆。鐵戈8月末就有電示,誰挑起戰亂,遠征軍就與誰為敵。這雖然是一句警語,卻也是八萬遠征軍健兒的心聲。仲公,如今馮、段相爭,只需我等輕輕一推,段內閣勢必無法維持。對國家而言,我們此舉也是大功一件吶!” “百里、二庵。”曹錕臉色沉重,低聲道:“前車之鑑不可不防,黎黃陂免了段芝泉,結果如何?咱們這麼一鬧,不是給馮華甫鼓勁加油,讓他免了段芝泉嗎?如果他真的做了,後面的事情該如何收場?誰來繼任總理?這個後著我等不能不想清楚。如果因此導致國事荒廢,我等就不是功臣而是罪人了。鐵戈遠在法國,對近期國內之事知之甚少,恐有錯判。我等不能看他走錯路而盲目隨之。” 蔣方震聽曹錕所有也有道理,頗有些認同“石鏗在外不明近情”的說法,不過,後備軍的問題必須解決。他說:“內戰不止,後備軍編練問題就難以解決。前日送走一個團以後,部隊整訓的進度大減,一旦鐵戈那邊再接大仗,這兵員如何供給得上?” 曹錕撓頭沉吟片刻,說:“不如,你們先請見總理商討,如果有法子解決,那咱們就不動,如果實在沒辦法,我曹錕就為鐵戈、孝伯和那五千子弟拼一回了!至於如何善後,那是馮華甫的事情!” 其實,此時直系督軍李純、陳光遠、王佔元已經在暗中拉曹錕倒段了。 蔣方震和陳宦會了一個眼色,同意馬上再去北京試一試,乃告辭離去。正好趕上到北京的郵政車,傍晚就抵達北京,求見段祺瑞。 段祺瑞一見二人就知來意,又是勸和的! 和?有那麼好和的嗎?粵、桂二省宣佈自立,召開非常國會,成立護法軍政府醞釀北伐,每件事都是向中央權威挑戰!身為政府總理,不能任由南方這麼胡鬧下去,必然要設法出兵討伐之。 說來,非常國會的目的是重開舊國會,請黎元洪覆任大總統,以維護民元《約法》。從這點來看,也是衝著馮國璋去的!可是馮國璋為了爭奪中央權利,利用和桂系頭子陸榮廷、岑春煊的關係玩起了兩面派的手段。一方面以參議會暫代國會,以此穩住自己總統的地位;一方面聯絡桂系拆主張的皖系的臺,阻擾中央討伐南方,因為中央要派兵討伐南方,軍事對手不是非常國會而是桂系軍隊。直系要與桂系聯盟共同對付皖系,哪會讓皖系軍隊去進攻桂系呢?要命的是,直系有長江三都,分別為湖北王佔元、江蘇李純、江西陳光遠,北方軍隊要進攻南方,就勢必要通過以上三省才行。 一心統合北洋勢力統一全***政的段祺瑞為此操碎了心,也深切地感受到手裡沒有直接的武力,做啥事都要受到別人的掣肘。可惜石鏗率軍在外遠征,暫時是指望不上的,相反地,石鏗還希望國內和平,希望中央政府能夠與南方軍政府和談。如此,豈不是打段某人的臉嗎?今後,無論哪個省造反之後,都可以借用和談這種事兒撈取足夠的利益!那……中央政府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因此,段祺瑞緊鑼密鼓地與日本人聯繫,恢復了借款練兵的秘密談判。美國人的錢不好拿,日本人的錢卻是指明瞭幫段某人編練模範軍的!儘管知道這無異於飲鴆止渴,可性格執拗倔強的段祺瑞就是咽不下那口氣,口乾舌燥之下也就接過來一飲而盡了。 此時,陳、蔣二人來了,那就正好商談一下借用遠征軍的名義,招募兵員、編練模範軍好了。 “二位來得正好,本院正想與你們商討一下擴編遠征軍事情。” 陳、蔣二人聞言大喜,陳宦道:“不知泉公準備擴編多少?武器裝備從何而來?” “先期編練三個師,規制與遠征軍現行編制大體相同,徐又錚正在籌備編制一事。二位放心,此事決計不會影響給石鐵戈調派補充兵員,他那裡八萬三千人的編制規模不會短少。” 聽了最後一句話,蔣方震明白坊間的傳言未必是虛,也明白段祺瑞借遠征軍之名編練軍隊的真實意圖了。編練三個師?軍官、士官從何而來?還不是佔據遠征軍已經預定的名額?甚至有可能強行從目前的兩個師裡抽調!石鏗的意思是要以擴大遠征軍在歐洲的規模換取山東利益的迴歸,這是當務之急,任何人都不能阻擾! “泉公,可否暫緩新編三個師?先將第九師抽調到遠征後備軍,開赴歐洲整訓?再說了,目前後備軍只有一個師的武器裝備,難以應付新編三個師的需要。” “日本人答應提供武器裝備,甚至教官團的名單已經擬好。” 蔣方震的心冷了,石鏗在謀求收回日本人霸佔的膠州灣和山東權益,段祺瑞卻在借日本人的錢來編練軍隊,加深內戰之禍。道不同不相為謀,遠征軍與段系之間的蜜月期已過,轉眼就要抓破臉啦! “那……容遠征軍方面再行商議,擬出一個可行方案來呈報總理。” 陳宦卻一時沒明白過來,急急道:“泉公三思,日本人如狼似虎,不可結交!目前遠征軍在法建功,協約國好評如潮,正是趁機主張中國利益之時。泉公,暫停國內干戈維持現狀,一切問題待遠征軍歸國之後再行解決,這不是您的既定策略嗎?” 就在五天前,段祺瑞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可是,策略總是根據形勢來制定和變化的。一心武力統一的政府如今無法執行武力統一政策,對政府總理來說,就只有辭職,以退為進一途可走。只要新編三個師的計劃在辭職之前談妥、實施,自己就可以躲在幕後操縱,任由馮國璋與***和桂系鬧去。從長遠計,南方的桂系和***絕對不能縱容,北方的直系力量必須削弱、歸併,否則各地離心之勢漸成,中央哪有權威再行統一大計呢?莫非真要等到遠征軍回來,一個省一個省的打?那些督軍不是傻子,在遠征軍回來之前就會將段某人攆下臺,就會抱成一團對抗遠征軍。屆時,沒有中央支持、沒有地盤的遠征軍只能落得個解散的下場。 “二庵兄,有些事兒你是不在其位而難謀其政吶!南方問題不解決而思退讓,恐各省效仿,則國家崩散,中央解體,遠征軍更無支持。本院也實在無路可走,最恨的莫過於美國人奸狡巨滑,誆騙中國參戰出兵後又以內戰為藉口不予借款撥支,唉……二位,多多體諒本院的難處吧!” 蔣方震卻清楚美國借款實際上並未停止撥支,只是都以機器、留學人才代培、原材料、援華人員薪酬代扣等各種名義流入瀘永特區罷了。看來,石鏗是算準了會有今日的,早早地就做好了準備! 二人見局面已經無法挽回,乃告辭出門,又乘坐晚班火車回到保定。 1917年11月18日,四川陸軍巡閱使董鴻勳、直隸督軍曹錕、湖北督軍王佔元、江蘇督軍李純、江西督軍陳光遠、中國遠征軍總司令陳宦發表聯名通電,要求停戰和談。 這一通電無異於重磅炸彈,對中央政府的權威造成致命的打擊。這一日,自覺軍事手段無法實施的段祺瑞向大總統馮國璋遞交了免去自己陸軍總長一職的公文。馮國璋假意慰留一陣無效,乃蓋印批准,以王士珍繼任陸軍總長,而陸軍部實際權力卻把持在次長徐樹錚手裡。 雖然辭去陸軍總長以此為湖南戰敗、直系四督和遠征軍、四川的通電圓了場,段祺瑞畢竟還是總理的身份。在給石鏗打出一份抱怨、斥責的電報後,得到回電後,他的心裡又是一番別樣滋味。 石鏗回電說,駐法公使館剛剛得到法國政府的書面承諾,法國將在戰後支持中國對膠州灣和山東主權的主張。同時,一個師的裝備已經從法國南部港口馬賽出發,12月10日以前就可抵達塘沽卸船。中國遠征軍為此付出的代價是立即將籌組完畢的兩個師調到法國整訓,在明年二月底以前,另編成兩個專門的補充師。 法國的回電剛到,外交總長汪大燮抱病求見,滿臉喜氣地報告法國公使館的新成就。氣不打一處來的段祺瑞將所有責任全部推到外交總長身上,毫不留情地一頓叱喝。可憐的汪大燮是載興而來敗興而歸,回家後就稱病在家不理部務。 11月20日,陸軍部和參謀本部命令遠征軍後備第一師、第二師全員開拔到塘沽上船,遠征軍總司令部轉設法國,以石鏗為代理總司令。保定大營裡只留了一個後方司令部,以總司令陳宦兼任後方司令,負責兩個新編補充師的招募、訓練工作。 這道命令剛剛下達,陸軍次長徐樹錚就辭了職,跑到天津呼風喚雨。 22日,段祺瑞就找馮國璋辭去總理之職,以汪大燮代理總理。 23日,馮國璋通電全國解釋段祺瑞辭職一事,說:“以總理關係民國之重,鄙人與總理相知之深,斷不忍聽其恝然高蹈。但總理堅欲息肩,自商汪總長代理總理,不得已於二十二日準免本職。此後內閣改組,仍盼段公舉其所知,俾國璋得收指臂之效。段總理雖暫去職,而國璋倚重之殷,與段公扶持之雅,不異曩昔。” 馮國璋雖然逼走了段祺瑞,卻留給世人一個忘恩負義的印象。當初,馮國璋是段祺瑞在馬廠誓師,討逆功成之後扶持上大總統之位的。哪知事過不過四個月,馮國璋就把段祺瑞給逼得辭職了……大總統是有苦說不出,段某人的這一手以退為進耍得太絕了!陷馮某人以不仁不義、忘恩負義之名,博得了北洋派軍人們的同情,就連曾經聯名通電反戰的曹錕也重回段系陣營;又造成向日本人密約借款的事實,錢拿到了,支持段祺瑞的日本人卻記恨上了馮某人,那模範軍還編不編?要編從哪裡找那麼多合格的軍官、士官?遠征軍後備軍開走了,留下的只有一個學兵大隊還有明年二月以前兩個補充師的編成任務;還有,南方***的非常國會如何對付?徐州那個吃了辮子軍的張敬堯如何對付? 一大堆的亂攤子啊! 馮國璋沒有辦法,只能先把軍權問題抓起來,哪知參謀本部和陸軍部都不太合作,不得已之下只能效仿袁世凱的做法在總統府之下成立軍事辦公處。哪知招牌剛剛掛出去,那些“義憤填膺”的皖系軍人們紛紛通電反對,就連四川陸軍巡閱使董鴻勳也參與其中。不得已之下,新招牌就只能收起來了。 問題不那麼簡單,汪大燮當了兩天的代理總理就不幹了。馮國璋只得央求王士珍來繼任總理,王士珍勉強上任之後就是個泥菩薩總理,祭出黃老之道的法寶左右上下都不得罪。上任辦公的第一天就對部員們說:“本總理決不更動一個人,今天一個人來,將來一個人去。” 11月30日,民國大總統馮國璋發表新內閣成員名單,如下:王士珍署理內閣總理兼陸軍總長。陸徵祥為外交總長、錢能訓為內務總長、王克敏為財政總長、江庸為司法總長、田文烈為農商總長、曹汝霖為交通總長、傅增湘為教育總長、劉冠雄為海軍總長。以蔭昌為參謀總長。國務院秘書長張志潭辭職,由惲寶惠繼任。 問題還不那麼簡單,新內閣剛剛開始辦公,天津的召開督軍團會議,要求政府對南方宣戰……至此馮國璋才明白過來,自己是鬥不過段祺瑞老弟的,窩囊總統好做,想要做個有所作為的大總統,以自己的身板料子,還真成不了事兒! 幾天後,一個置於遠征軍總司令部的參戰陸軍督辦處出臺了,督辦赫然是離職總理段祺瑞。

201 【糜爛的政局】

201 【糜爛的政局】

保定,直隸督軍署。

在馮、段暗鬥和湖南軍事失利,而遠征軍大捷,催促後備軍儘快增援的節骨眼上,曹錕一聽陳宦、蔣方震求見,就立即讓參謀長劉景元陪二人到書房敘話。

蔣方震甫一落座就道明來意:“鐵戈來電,請仲公和董幹丞、遠征軍總部聯手阻止對南方繼續用兵。遠征軍剛剛打了大勝仗,國際局面已經轉為有利於中國,此時決不能再亂下去了。”

曹錕又驚又疑道:“那……豈不是與段芝泉對著幹了?”

“個人和國家之間,我們必須有個選擇。”蔣方震說:“遠征在外、干戈於內,各地賢達和青年學子對此憤恨不已。傅良佐督湘失敗,範國璋、王汝賢通電罷戰,這是人心所向,不可違逆。鐵戈8月末就有電示,誰挑起戰亂,遠征軍就與誰為敵。這雖然是一句警語,卻也是八萬遠征軍健兒的心聲。仲公,如今馮、段相爭,只需我等輕輕一推,段內閣勢必無法維持。對國家而言,我們此舉也是大功一件吶!”

“百里、二庵。”曹錕臉色沉重,低聲道:“前車之鑑不可不防,黎黃陂免了段芝泉,結果如何?咱們這麼一鬧,不是給馮華甫鼓勁加油,讓他免了段芝泉嗎?如果他真的做了,後面的事情該如何收場?誰來繼任總理?這個後著我等不能不想清楚。如果因此導致國事荒廢,我等就不是功臣而是罪人了。鐵戈遠在法國,對近期國內之事知之甚少,恐有錯判。我等不能看他走錯路而盲目隨之。”

蔣方震聽曹錕所有也有道理,頗有些認同“石鏗在外不明近情”的說法,不過,後備軍的問題必須解決。他說:“內戰不止,後備軍編練問題就難以解決。前日送走一個團以後,部隊整訓的進度大減,一旦鐵戈那邊再接大仗,這兵員如何供給得上?”

曹錕撓頭沉吟片刻,說:“不如,你們先請見總理商討,如果有法子解決,那咱們就不動,如果實在沒辦法,我曹錕就為鐵戈、孝伯和那五千子弟拼一回了!至於如何善後,那是馮華甫的事情!”

其實,此時直系督軍李純、陳光遠、王佔元已經在暗中拉曹錕倒段了。

蔣方震和陳宦會了一個眼色,同意馬上再去北京試一試,乃告辭離去。正好趕上到北京的郵政車,傍晚就抵達北京,求見段祺瑞。

段祺瑞一見二人就知來意,又是勸和的!

和?有那麼好和的嗎?粵、桂二省宣佈自立,召開非常國會,成立護法軍政府醞釀北伐,每件事都是向中央權威挑戰!身為政府總理,不能任由南方這麼胡鬧下去,必然要設法出兵討伐之。

說來,非常國會的目的是重開舊國會,請黎元洪覆任大總統,以維護民元《約法》。從這點來看,也是衝著馮國璋去的!可是馮國璋為了爭奪中央權利,利用和桂系頭子陸榮廷、岑春煊的關係玩起了兩面派的手段。一方面以參議會暫代國會,以此穩住自己總統的地位;一方面聯絡桂系拆主張的皖系的臺,阻擾中央討伐南方,因為中央要派兵討伐南方,軍事對手不是非常國會而是桂系軍隊。直系要與桂系聯盟共同對付皖系,哪會讓皖系軍隊去進攻桂系呢?要命的是,直系有長江三都,分別為湖北王佔元、江蘇李純、江西陳光遠,北方軍隊要進攻南方,就勢必要通過以上三省才行。

一心統合北洋勢力統一全***政的段祺瑞為此操碎了心,也深切地感受到手裡沒有直接的武力,做啥事都要受到別人的掣肘。可惜石鏗率軍在外遠征,暫時是指望不上的,相反地,石鏗還希望國內和平,希望中央政府能夠與南方軍政府和談。如此,豈不是打段某人的臉嗎?今後,無論哪個省造反之後,都可以借用和談這種事兒撈取足夠的利益!那……中央政府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因此,段祺瑞緊鑼密鼓地與日本人聯繫,恢復了借款練兵的秘密談判。美國人的錢不好拿,日本人的錢卻是指明瞭幫段某人編練模範軍的!儘管知道這無異於飲鴆止渴,可性格執拗倔強的段祺瑞就是咽不下那口氣,口乾舌燥之下也就接過來一飲而盡了。

此時,陳、蔣二人來了,那就正好商談一下借用遠征軍的名義,招募兵員、編練模範軍好了。

“二位來得正好,本院正想與你們商討一下擴編遠征軍事情。”

陳、蔣二人聞言大喜,陳宦道:“不知泉公準備擴編多少?武器裝備從何而來?”

“先期編練三個師,規制與遠征軍現行編制大體相同,徐又錚正在籌備編制一事。二位放心,此事決計不會影響給石鐵戈調派補充兵員,他那裡八萬三千人的編制規模不會短少。”

聽了最後一句話,蔣方震明白坊間的傳言未必是虛,也明白段祺瑞借遠征軍之名編練軍隊的真實意圖了。編練三個師?軍官、士官從何而來?還不是佔據遠征軍已經預定的名額?甚至有可能強行從目前的兩個師裡抽調!石鏗的意思是要以擴大遠征軍在歐洲的規模換取山東利益的迴歸,這是當務之急,任何人都不能阻擾!

“泉公,可否暫緩新編三個師?先將第九師抽調到遠征後備軍,開赴歐洲整訓?再說了,目前後備軍只有一個師的武器裝備,難以應付新編三個師的需要。”

“日本人答應提供武器裝備,甚至教官團的名單已經擬好。”

蔣方震的心冷了,石鏗在謀求收回日本人霸佔的膠州灣和山東權益,段祺瑞卻在借日本人的錢來編練軍隊,加深內戰之禍。道不同不相為謀,遠征軍與段系之間的蜜月期已過,轉眼就要抓破臉啦!

“那……容遠征軍方面再行商議,擬出一個可行方案來呈報總理。”

陳宦卻一時沒明白過來,急急道:“泉公三思,日本人如狼似虎,不可結交!目前遠征軍在法建功,協約國好評如潮,正是趁機主張中國利益之時。泉公,暫停國內干戈維持現狀,一切問題待遠征軍歸國之後再行解決,這不是您的既定策略嗎?”

就在五天前,段祺瑞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可是,策略總是根據形勢來制定和變化的。一心武力統一的政府如今無法執行武力統一政策,對政府總理來說,就只有辭職,以退為進一途可走。只要新編三個師的計劃在辭職之前談妥、實施,自己就可以躲在幕後操縱,任由馮國璋與***和桂系鬧去。從長遠計,南方的桂系和***絕對不能縱容,北方的直系力量必須削弱、歸併,否則各地離心之勢漸成,中央哪有權威再行統一大計呢?莫非真要等到遠征軍回來,一個省一個省的打?那些督軍不是傻子,在遠征軍回來之前就會將段某人攆下臺,就會抱成一團對抗遠征軍。屆時,沒有中央支持、沒有地盤的遠征軍只能落得個解散的下場。

“二庵兄,有些事兒你是不在其位而難謀其政吶!南方問題不解決而思退讓,恐各省效仿,則國家崩散,中央解體,遠征軍更無支持。本院也實在無路可走,最恨的莫過於美國人奸狡巨滑,誆騙中國參戰出兵後又以內戰為藉口不予借款撥支,唉……二位,多多體諒本院的難處吧!”

蔣方震卻清楚美國借款實際上並未停止撥支,只是都以機器、留學人才代培、原材料、援華人員薪酬代扣等各種名義流入瀘永特區罷了。看來,石鏗是算準了會有今日的,早早地就做好了準備!

二人見局面已經無法挽回,乃告辭出門,又乘坐晚班火車回到保定。

1917年11月18日,四川陸軍巡閱使董鴻勳、直隸督軍曹錕、湖北督軍王佔元、江蘇督軍李純、江西督軍陳光遠、中國遠征軍總司令陳宦發表聯名通電,要求停戰和談。

這一通電無異於重磅炸彈,對中央政府的權威造成致命的打擊。這一日,自覺軍事手段無法實施的段祺瑞向大總統馮國璋遞交了免去自己陸軍總長一職的公文。馮國璋假意慰留一陣無效,乃蓋印批准,以王士珍繼任陸軍總長,而陸軍部實際權力卻把持在次長徐樹錚手裡。

雖然辭去陸軍總長以此為湖南戰敗、直系四督和遠征軍、四川的通電圓了場,段祺瑞畢竟還是總理的身份。在給石鏗打出一份抱怨、斥責的電報後,得到回電後,他的心裡又是一番別樣滋味。

石鏗回電說,駐法公使館剛剛得到法國政府的書面承諾,法國將在戰後支持中國對膠州灣和山東主權的主張。同時,一個師的裝備已經從法國南部港口馬賽出發,12月10日以前就可抵達塘沽卸船。中國遠征軍為此付出的代價是立即將籌組完畢的兩個師調到法國整訓,在明年二月底以前,另編成兩個專門的補充師。

法國的回電剛到,外交總長汪大燮抱病求見,滿臉喜氣地報告法國公使館的新成就。氣不打一處來的段祺瑞將所有責任全部推到外交總長身上,毫不留情地一頓叱喝。可憐的汪大燮是載興而來敗興而歸,回家後就稱病在家不理部務。

11月20日,陸軍部和參謀本部命令遠征軍後備第一師、第二師全員開拔到塘沽上船,遠征軍總司令部轉設法國,以石鏗為代理總司令。保定大營裡只留了一個後方司令部,以總司令陳宦兼任後方司令,負責兩個新編補充師的招募、訓練工作。

這道命令剛剛下達,陸軍次長徐樹錚就辭了職,跑到天津呼風喚雨。

22日,段祺瑞就找馮國璋辭去總理之職,以汪大燮代理總理。

23日,馮國璋通電全國解釋段祺瑞辭職一事,說:“以總理關係民國之重,鄙人與總理相知之深,斷不忍聽其恝然高蹈。但總理堅欲息肩,自商汪總長代理總理,不得已於二十二日準免本職。此後內閣改組,仍盼段公舉其所知,俾國璋得收指臂之效。段總理雖暫去職,而國璋倚重之殷,與段公扶持之雅,不異曩昔。”

馮國璋雖然逼走了段祺瑞,卻留給世人一個忘恩負義的印象。當初,馮國璋是段祺瑞在馬廠誓師,討逆功成之後扶持上大總統之位的。哪知事過不過四個月,馮國璋就把段祺瑞給逼得辭職了……大總統是有苦說不出,段某人的這一手以退為進耍得太絕了!陷馮某人以不仁不義、忘恩負義之名,博得了北洋派軍人們的同情,就連曾經聯名通電反戰的曹錕也重回段系陣營;又造成向日本人密約借款的事實,錢拿到了,支持段祺瑞的日本人卻記恨上了馮某人,那模範軍還編不編?要編從哪裡找那麼多合格的軍官、士官?遠征軍後備軍開走了,留下的只有一個學兵大隊還有明年二月以前兩個補充師的編成任務;還有,南方***的非常國會如何對付?徐州那個吃了辮子軍的張敬堯如何對付?

一大堆的亂攤子啊!

馮國璋沒有辦法,只能先把軍權問題抓起來,哪知參謀本部和陸軍部都不太合作,不得已之下只能效仿袁世凱的做法在總統府之下成立軍事辦公處。哪知招牌剛剛掛出去,那些“義憤填膺”的皖系軍人們紛紛通電反對,就連四川陸軍巡閱使董鴻勳也參與其中。不得已之下,新招牌就只能收起來了。

問題不那麼簡單,汪大燮當了兩天的代理總理就不幹了。馮國璋只得央求王士珍來繼任總理,王士珍勉強上任之後就是個泥菩薩總理,祭出黃老之道的法寶左右上下都不得罪。上任辦公的第一天就對部員們說:“本總理決不更動一個人,今天一個人來,將來一個人去。”

11月30日,民國大總統馮國璋發表新內閣成員名單,如下:王士珍署理內閣總理兼陸軍總長。陸徵祥為外交總長、錢能訓為內務總長、王克敏為財政總長、江庸為司法總長、田文烈為農商總長、曹汝霖為交通總長、傅增湘為教育總長、劉冠雄為海軍總長。以蔭昌為參謀總長。國務院秘書長張志潭辭職,由惲寶惠繼任。

問題還不那麼簡單,新內閣剛剛開始辦公,天津的召開督軍團會議,要求政府對南方宣戰……至此馮國璋才明白過來,自己是鬥不過段祺瑞老弟的,窩囊總統好做,想要做個有所作為的大總統,以自己的身板料子,還真成不了事兒!

幾天後,一個置於遠征軍總司令部的參戰陸軍督辦處出臺了,督辦赫然是離職總理段祺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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