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腕 220 【秘密會談】
220 【秘密會談】
220 【秘密會談】
巴黎市政府顧慮到頻頻落在巴黎市區的“神秘炮彈”以及貴賓的安全,在質詢過陸軍部和參謀總部之後,把隆重的儀式改到德軍超級大炮射程之外的塞納―馬恩首府楓丹白露舉行。
既然選擇了相對安全的楓丹白露,拿破崙一世鍾愛的楓丹白露宮就自然成為儀式現場的首選之地。
奢侈的猩紅色地毯,服裝鮮豔又隊列整齊的軍樂隊,穿著軍禮服的總統衛隊,衣冠楚楚的官員、議員、名流和花枝招展的名媛,蜂擁而來以至於無處不在的報社記者,還有據說要參加儀式的法蘭西共和國總統彭加勒、總理克里蒙梭和軍方高級將領們。總之,主客還沒到,楓丹白露中國館外已經是人頭攢動,熱鬧非凡了。一些無聊的記者們總喜歡圍著名流淑媛們打轉;而名流淑媛們卻圍著軍方人員打轉,無非是想從軍方獲得回巴黎過上原來生活的確切日期而已。
戰爭破壞了一切,戰爭締造了英雄,可惜的是英雄不是法蘭西的某位將軍,而是來自遙遠東方的那個據說又貧窮孱弱、又愚昧落後的古老國度――中國。那些曾經各種各樣原因去過的中國的人受到人群的熱捧,一個個的小圈子中間,往往是有一位先生或者女士在大講特講“中國見聞”。當然,更多人喜歡走進曾經的皇宮,細細觀賞“英勇”的法***隊從中國掠奪來的那些奇珍異寶。
在人群中間,戴著眼鏡、穿著陸軍軍服、掛著炮兵上尉肩章,卻已經年約四十的安德魯.雪鐵龍並不引人注目。中年上尉軍官能夠得到邀請函來參加這次隆重的典禮,不是因為他的軍官身份,也不是因為他在軍官身份之後擁有一家齒輪廠,而是因為他在組織彈藥工廠為前線提供緊缺的炮彈方面,有著突出的成績。
炮兵上尉關注的不是那些花枝招展的小姐、夫人們,也不是那些衣冠楚楚的達官貴人,他受邀的理由很簡單,與他來這裡的理由完全一樣――戰爭。
1914年,安德魯在卓越的“巴黎拯救者”加利埃裡將軍麾下任巴黎城防部隊炮兵連長;1916年,“巴黎拯救者”溘然長逝。一年後的1918年,新的“巴黎拯救者”出現了,戲劇性地是中國人,隆重的典禮也戲劇性地安排在楓丹白露宮中國館。他就是想見識一下在殘酷的戰爭中,建立比法國將軍更卓越功勳的中國將軍,如此而已。
擴音器裡傳出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先生們、女士們,車隊已經達到宮外廣場,請各自就位,以法蘭西的熱情和禮儀迎接新的巴黎拯救者。”
總統衛隊的中校指揮官抽出軍刀舉到胸前,大聲喝令:“立――正!”軍樂隊在與衛隊一起立正的同時,在指揮棒的引導下奏出似乎唯一能夠拿出手歡迎中國將軍的曲子――《中國遠征軍軍歌》。
慷慨激越的樂曲聲中,一長串黑色的雷諾轎車緩緩駛來,在無形的大手指揮下,第三輛車的車門正對著猩紅色的地毯。與此同時,巴黎市長熱貝里和市議長埃弗內耶迎上前去,在車門被衛隊軍官拉開,那位穿著筆挺的土黃色法式軍服(北洋軍服),身材似乎比法國人還高大,年輕英武得實在很過分的中國將軍出現了。他的豎肩章上綴著三顆金星,胸前掛滿耀眼的勳章,一襲紫黃紅相見的綬帶斜拉而過,掛著一柄裝飾精美的鎏金七獅軍刀。
立正、敬禮、與主人巴黎市長熱貝里握手。三個簡單、流暢、充滿軍人氣度的動作,讓堪稱標兵的總統衛隊官兵們有些汗顏,令旁觀的太太小姐們不禁輕呼出聲,小小的聲音彙集起來就是那種顯得不合時宜的“嗡嗡”聲。
沿著紅地毯走向金碧輝煌的大廳門口,最高軍事委員會成員,前法軍總司令霞飛元帥在幾名高級將領的陪同下,在臺階下與中國將軍互致軍禮。最後,法國總統彭加勒出現了,代表法國大首都區(法蘭西島)的法國公民向肅立在紅地毯盡頭的中國將軍致辭。
石鏗聽不懂法國總統看上去熱情洋溢的致辭,他只需在引導人員的小動作示意下,在總統講話完畢時立正敬禮,然後走上臺階與其再次握手,然後發表即席演講就可以了。當然,在中國將軍演講的同時,會有嫻熟的翻譯人員作幾乎同步的翻譯。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陣驚呼聲,讚歎聲,記者們的製造出來的光汙染一次次地在中國將軍臉上閃過藍白色的光芒。不過,令人歎為觀止的是,年輕的將軍幾乎沒怎麼眨眼,保持著最、最、最……令法軍官兵汗顏的軍姿像雕塑一般挺立著。如果此時哪個法國人願意當石鏗肚子裡的蛔蟲,那他一定能聽到中國將軍在肚子裡咒罵法國總統的廢話太多。
終於,在一陣狂風驟雨般的掌聲中,彭加勒總統結束了講話,石鏗不用駐法公使館的外交人員暗示也知道,自己在立正之後可以上臺握手、講話了。
“尊敬的法蘭西共和國總統彭加勒閣下,尊敬……”開場白和客套話說了至少五分鐘,石鏗漸漸地把話題扯到戰事上來:“……德國人的入侵在堅強而有效率的法國陸軍和協約國遠征軍面前,必然遭到可恥的失敗,協約國的共同事業必將獲得完全的勝利!本人之所以這麼說,是站在法蘭西陸軍的合作者立場上來審視馬爾梅松戰役和阿夫勒戰役,來審視我的合作者。在我看來,法蘭西陸軍在組織上、在軍事思想上、在戰鬥技能上都堪稱世界強軍,更令我感動的是,法蘭西陸軍的官兵們對中國遠征軍表現出極大的包容和關懷。沒有第11軍、第14軍和集團軍群重炮兵部隊的配合,沒有法約爾將軍的正確指揮,中國遠征軍不可能在兩個小時之內拿下夏萬蒙臺地;沒有法軍航空隊不惜代價地對德軍航空隊、車站、重炮兵的襲擊,沒有第一集團軍在蒙蒂迪埃―亞眠一線對德軍施加巨大的壓力,中國遠征軍無法贏得阿夫勒戰役的勝利!在此,我謹提議先生們、女士們,與我一同高呼――法蘭西陸軍萬歲!”
震天的高呼聲中,石鏗結束了連自己都覺得背心發涼,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噁心演講。
在虛榮心得到極大的滿足後,法國男女們將“萬歲”聲一浪浪地推向高亢得無法再高亢的地步,直到軍樂隊奏響《馬賽曲》,才從振臂高呼自覺的轉為高唱國歌。
《馬賽曲》中,彭加勒總統為石鏗授予巴黎榮譽市民的證章和一張裝裱得非常精美的“心意”,那是巴黎議會一致通過決議,將位於塞納河邊的一幢公產房契作為禮物送贈給榮譽市民,一如當年加利埃裡將軍得到的酬勞。
有老虎總理之稱的克里蒙梭姍姍來遲,不過他是故意的,也並不失禮,堪堪接替彭加勒總統和過氣的法軍元帥招待巴黎榮譽市民。在一間會客室裡,兩人展開了一場秘密會談。
隨著福煦將軍就任協約***總司令和石鏗的演講,克里蒙梭政府安然挺過了一場政治危機。對此,老虎本人對石鏗是心存謝意的,不過在關乎中國和法國的國家間利益問題上,私人感情不值一提。從康蒂發回的報告中,法國政府開始重新打量中國遠征軍總司令,這位名叫石鏗或者石鐵戈的年輕上將。
石鏗的利益集團在中***政界佔據了舉足輕重的地位,石鏗的中國遠征軍是目前協約***中的第一等精銳,石鏗影響力最大的中國西南地區,正是法國在華的傳統勢力範圍。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克里蒙梭政府都有必要與這位上將交朋友,建立利益的紐帶關係。正因如此,法國政府才積極促成了這次隆重的儀式,給中國將軍以極大的榮耀和尊重。
“尊敬的將軍閣下,據福煦將軍說,您已經同意以中國遠征軍為核心,以兩個美軍師為輔助,組建一個ca集團軍。得到這個消息,法國政府非常欣慰,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這場殘酷的戰爭距離結束的日子不遠了。”
“我想,年底之前應該可以結束。”
石鏗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克里蒙梭發了好一陣愣。目前,在德軍依然在皮卡爾迪和佛蘭德地區發起猛攻的目前,協約***將領中還沒有誰預言過戰爭結束的準確日期。從戰場的現實來看,德軍掌握了重要的主動權,協約***在大量美軍投入戰場之前,只能維持守勢,尚且有些應對乏力之感。至於阿夫勒的勝利,對法國人來說完全是意外的驚喜,對整個戰局的影響並不深遠,更不可能憑藉這次小小的勝利就擊敗強大的德軍。可是,中國將軍顯然不是開玩笑,那……
石鏗不想跟一位軍事外行的克里蒙梭說軍事問題,因此提過之後就立即忘了剛才的話。
“總理閣下,鑑於法國政府在之前與我達成的關於戰後利益分配的書面協議,也鑑於中國西南地區與法國的長久聯繫和傳統友誼,我想在戰後,這種友誼能夠化為更加密切的官方、民間合作關係得以保持、深化。為此,我向法國提出一個建議,那就是撤銷法國在中國的領事裁判權,把中法關係建立在朋友式的互利合作基礎之上。”
領事裁判權,是殖民地的象徵之一。
對法國人來說,在中國可以橫行無忌,不受中國法律的約束和制裁。
對中國人來說,領事裁判權實質上洋人騎在中國人頭上拉屎拉尿的地位保證,上海法租界的公園門口豎著的那個“華人與狗,不得入內”的牌子,時時刻刻地傷害著中國人的民族感情。
隨著中國遠征軍到達法國後連戰連捷,在法國國民中樹立起極高的聲望,也得到法軍高級將領們的普遍認同。實際上,在一個團的新式坦克和相當於兩個團的汽車,以及一支戰鬥機航空隊撥給中國遠征軍司令部之後,中***隊和法***隊的地位,在法國已經平等了。
“中國人在為法國流血,在為法國人作戰,法國不應該再傷害我和我的士兵們的感情。當然,如果法國依然堅持保有這種只能讓中國人對在華法僑生出敵意的制度,我和遠征軍的官兵還將堅守協約國家的職責,打好今後的每一場戰役。”石鏗的神情很莊重,眼中帶著希冀的目光。“只是,我想把關乎中法兩國關係的目光放得更長遠一些。對法國來說,戰後重建需要的人力、物資,中國可以提供;對恢復活力的法國來說,中國四萬萬五千萬人口的龐大市場一旦經過培育和發展,能夠成為法國工業品的忠實用戶;對今後的世界格局來說,中國不會永遠地貧弱下去,在歐洲的戰場上,一支強有力的中國遠征軍已經證實了拿破崙陛下的話――中國是東方沉睡的雄獅。而今,東方雄獅已經甦醒!作為中國遠征軍司令官,本人不希望帶著某種不愉快的記憶,在未來代表中國政府與法國政府打交道。”
最後一句話才是克里蒙梭想聽到的!
談判需要一個身份對等的對手,如果石鏗沒有把自己定位於未來中國的權力者,那法國總理可以跟一名將軍談些什麼呢?浪費時間嘛!反之,一旦石鏗表達出攫取中國最高權力的意願,以他目前擁有的實力,就是法國政府潛在的合作對象,實現在華利益的幫手。只是,恐怕“利益”二字的理解上,克里蒙梭和石鏗還需要進一步的溝通,這種溝通不是一時可以達成的。
“法國政府不會介入中國內政。”克里蒙梭站穩了自己的腳跟後,說:“當然,法國人民出於良好的願望和對中國遠征軍的感激之情,在同為協約國夥伴的框架之下,願意為陷入內戰之中的中國人民作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我個人而言,我很感激中國遠征軍二十萬官兵和石將軍閣下,沒有因為祖國的內戰而拋棄協約國責任,更感激你們在戰場上建立的偉大功勳。但是,在中國政局沒有進一步明朗之前,在法國還遭受德國人侵略之時,法國政府難以在中國權益保留或者取締的問題上作出決斷。將軍閣下,這一點請您諒解。”
“如果,我是說如果。”石鏗也有樣學樣,站住立場後說:“如果某一天本人能左右中國政府對法政策呢?”
“那,我很高興能代表法國政府與將軍閣下就中法兩國之間所有的共同問題展開會談。對等的、公平的、朋友間的會談。”
嗯……老虎這話是在暗示――法國政府支持石某人獲取中國最高權力,並會在此之後予以承認。